“宋清晚，即日起逐出内门，贬为杂役。”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闷锤砸在宋清晚脑门上。
她刚睁开眼，还没搞清楚自己为什么趴在冰凉的石板上，就被这句话糊了一脸。
四周站着十几个穿古装的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同一种情绪——幸灾乐祸。
宋清晚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上一秒她还在公司加班改方案，甲方第十八次要求“再优化一下”，她气得眼前一黑，再醒来就趴这儿了。
穿越？
她低头看自己——一双手白皙纤细，但满是伤痕和老茧，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衣裳，膝盖处还磨破了个洞。
脑海里突然涌进来一大堆不属于她的记忆。
凌霄阁，外门弟子，宋清晚。
入门三年，资质评级为“下等”，内功修为停留在“初学”阶段死活上不去，被人戏称为“凌霄废柴”。
三天前门派大比，她连第一轮都没撑过去，被人一剑挑飞兵器，摔下擂台当场昏死。
今天掌门亲自下旨，将她从内门除名，发配到后山劈柴烧水。
“还愣着干什么？”一个尖刻的女声响起，“掌门开恩没把你逐出师门，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赶紧收拾东西滚去后山！”
说话的是内门大师姐柳如烟，容貌艳丽，下巴抬得能接雨水。她看宋清晚的眼神像看一只蟑螂。
宋清晚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她没哭，没闹，甚至没多看柳如烟一眼。
这在所有人看来都很不正常。
按照宋清晚以前的性子，这时候应该已经跪地求饶、嚎啕大哭了。
“她该不会是摔傻了吧？”有人小声嘀咕。
宋清晚确实没空哭。
因为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行只有她能看见的字——
【江湖八卦系统加载成功。】
【宿主当前身份：凌霄阁杂役弟子。】
【检测到附近有八卦源：柳如烟。关键词：偷学武功、私会幽冥阁弟子、伪造资质。】
【是否查看详情？】
宋清晚瞳孔猛地一缩。
她当过三年社畜，做过两年新媒体运营，对“信息差”三个字的理解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深。
她毫不犹豫地在心里默念：查看。
瞬间，一大段文字涌入脑海。
柳如烟，二十三岁，凌霄阁内门大师姐，表面光鲜亮丽，实则内功修为全靠一种叫“噬元丹”的禁药强行拔高。这种丹药会逐渐侵蚀经脉，三年内必成废人。
她之所以能当上大师姐，是因为她爹柳乘风暗中贿赂了两位长老。
她之所以偷学门派禁术“玄阴手”，是为了压制噬元丹的反噬。
她私会的那个幽冥阁弟子，手里有解药的配方。
而伪造资质这件事，一旦曝光，柳如烟将被废去武功，逐出师门。
宋清晚深吸一口气。
她抬起头，看向柳如烟的眼神变了。
不是恨，不是怨，而是一个前新媒体运营看“爆款素材”的眼神。
“多谢大师姐教诲。”宋清晚忽然笑了，笑得柳如烟莫名其妙地心里发毛，“后山杂役，我一定好好干。”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伐轻快得不像一个刚被贬黜的人。
身后议论声四起。
“她是不是真摔坏了？”
“可惜了，虽然资质差了点，但长得还挺好看的，傻了怪可怜的。”
“可怜什么？废物一个，凌霄阁不养闲人。”
宋清晚充耳不闻。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算账了。
系统给了她三个能力——第一，只要对方在她周围五十丈内，她就能“听到”对方身上的八卦信息；第二，八卦信息可以转化为“江湖声望”，声望能兑换武功秘籍、丹药、兵器等一切东西；第三，每挖出一个有价值的八卦，系统会奖励随机属性点。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靠“吃瓜”变强的系统。
宋清晚在原来的世界干了两年新媒体运营，三个月短视频编导，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在海量信息里找到最炸裂的那条，然后把它包装成爆款。
她当时就总结过一个核心方法论：信息不值钱，信息差才值钱。
没想到穿越之后，这技能直接变成了外挂。
后山很偏，从内门走过去要翻过两个山头。
宋清晚一路上都在查看周围人的八卦信息。
守山弟子甲，私藏了两坛好酒，打算今晚偷喝。
守山弟子乙，暗恋厨房的张寡妇，写了十八封情书没敢送。
路过的一位长老，年轻时欠了赌债，至今没还清。
这些八卦的“质量”参差不齐，系统给她的声望值从几点到几十点不等。
宋清晚一边走一边琢磨：声望值的高低，取决于八卦的“劲爆程度”。越隐秘、越重要、越关乎大人物的秘密，声望值越高。
柳如烟那个级别的八卦，系统显示如果曝光，至少能拿到五千声望。
但宋清晚不打算现在曝光。
因为她是社畜出身，太清楚一个道理了——手里握着别人的把柄，比一把把柄摔出去换来的那点好处要值钱得多。
她要等，等到这把柄能换来最大利益的时候再用。
后山杂役院比宋清晚想象的要破。
三间漏风的木屋，一口水井，院子里堆着小山一样的柴火。
负责管杂役的孙大娘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妇人，一脸横肉，看宋清晚的眼神像看一头刚买回来的骡子。
“内门来的？”孙大娘上下打量她，“长得倒是不错，就是太瘦了，能劈得动柴吗？”
宋清晚没接话，因为她脑子里弹出了一条新信息。
【八卦源：孙翠花（孙大娘）。关键词：曾经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追风刀”、为保护幼主隐姓埋名、武功修为“大成”境。】
宋清晚脚步一顿。
大成境？
外功和内功都分为初学、入门、精通、大成、巅峰五个境界。整个凌霄阁，达到大成境的不过五指之数，而且都是长老级别的人物。
一个在后山管杂役的胖大娘，居然是个隐藏的高手？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孙大娘，我劈柴很快的，您放心。”
孙大娘哼了一声，随手一指：“最东边那间屋子是你的，灶上有剩饭，饿了就吃。明天卯时起来干活，迟到了扣饭。”
说完扭着腰走了。
宋清晚走进分配给她的小屋，反手关上门。
屋子很小，一张木板床，一床薄被，连张桌子都没有。但窗外的风景还不错，能看见远处连绵的山峦和山腰上云雾缭绕的凌霄阁主殿。
她盘腿坐在床上，打开了系统面板。
【宿主：宋清晚】
【内功修为：初学（不可用，经脉堵塞度87%）】
【外功修为：初学】
【江湖声望：127】
【可兑换物品：基础内功心法（100声望）、止血散（50声望）、青锋剑（200声望）、轻功·踏雪无痕残篇（500声望）……】
宋清晚皱眉。
原主的身体经脉堵塞得厉害，怪不得修炼了三年还是初学。想修炼内功，必须先疏通经脉。
但疏通经脉的丹药最便宜的也要一千声望，她远远不够。
不对——宋清晚眯起眼睛。
系统给的选项里没有“疏通经脉”这个选项，说明疏通经脉不是靠兑换物品能解决的。
那靠什么？
她回想了一下系统的说明——“八卦信息可以转化为江湖声望，声望能兑换一切东西”。
一切东西。
包括疏通经脉的方法。
而获取八卦的方式，除了“被动接收”周围人的信息之外，应该还有“主动挖掘”。
宋清晚躺倒在床上，盯着满是裂纹的房梁，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她开始列计划。
短期目标：搞到疏通经脉的方法，提升修为。
中期目标：攒够声望，兑换高阶武功。
长期目标：搞清楚原主经脉堵塞的真相——因为正常的资质下等，不应该是经脉堵塞成这样。这件事背后一定有问题，而问题，就意味着大八卦、高声望。
至于现在？
现在她要去吃口热饭，然后好好睡一觉。
社畜的第一生存法则是：不管多难，先吃饱饭再说。
宋清晚是被一阵轻微的声音吵醒的。
不是脚步声，而是衣袂破风声——有人在用轻功靠近。
她没睁眼，呼吸保持均匀，心跳控制在不快不慢的频率。这是她上辈子在合租屋里练出来的本事，隔壁情侣吵架她能装睡装得滴水不漏。
风声在窗外停了。
来人似乎在观察她。
过了大概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窗户被人从外面轻轻挑开了一条缝。
宋清晚仍然没动。
一条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翻了进来，落地的声音轻得像猫。
系统弹出了一条信息。
【八卦源：身份不明。关键词：奉主人之命前来试探、身上带有“幽冥令”、修为“精通”境、腰间藏有三枚淬毒暗器。】
宋清晚心里咯噔了一下。
幽冥阁的人？
她穿越过来才半天，怎么就被幽冥阁盯上了？
黑衣人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宋清晚半眯着眼睛，借着微光看清了对方的轮廓——中等身材，黑衣蒙面，腰间鼓鼓囊囊地藏着东西。
黑衣人伸出一根手指，点向宋清晚的眉心。
这一指来得极快，带着一缕阴冷的内力。
宋清晚没动。
不是她不想躲，是她现在这具身体的修为太差了，根本躲不开。既然躲不开，不如赌一把——赌对方这一指不是要杀她。
冰凉的指尖触到她的眉心，一股寒气顺着经脉钻了进去。
宋清晚浑身一僵，那股寒气在她体内游走了一圈，最终停在了丹田位置。
黑衣人收回手指，低声自语：“果然是碎脉之体。主人猜得没错。”
碎脉之体？
宋清晚在心里记下了这个词。
黑衣人又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似乎在犹豫什么。最终他并没有动手，而是原路翻窗而出，几个起落后消失在了夜色中。
宋清晚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股寒意还没有完全消散。
系统没有解释“碎脉之体”是什么，但结合黑衣人说的话和原主经脉堵塞的情况，宋清晚大致能猜到——这具身体不是资质差，而是经脉天生碎裂，根本无法正常修炼内功。
但问题来了。
如果原主天生就是碎脉之体，她是怎么活到现在的？碎脉之体的人通常活不过十岁，因为经脉碎裂会导致气血运行不畅，五脏六腑逐渐衰竭。
原主今年十八岁。
说明有人在帮她续命。
谁？
宋清晚重新躺下，这一夜再也睡不着了。
第二天卯时，天还没亮，宋清晚准时出现在院子里。
孙大娘已经在了，正坐在井边磨一把菜刀，刀口磨得雪亮。
“还不错，没赖床。”孙大娘头也没抬，“看到那堆柴了吗？今天劈完。”
宋清晚看向院子角落那座小山一样的柴堆，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
她拿起斧头，开始劈柴。
劈了大概半个时辰，孙大娘忽然开口：“你是被人害了才贬到后山来的？”
宋清晚手下动作不停：“不是，我确实是废柴。”
孙大娘嗤笑一声：“废柴？废柴不可能在三招之内避开任天行的剑气。”
宋清晚的动作顿了顿。
任天行，就是门派大比上把她打下擂台的那个人。凌霄阁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修为“精通”境，一手“凌霄剑法”使得凌厉无比。
原主当时是怎么避开那三招的？
宋清晚翻找原主的记忆，发现那一部分的记忆非常模糊，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样。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宋清晚继续劈柴。
孙大娘没再追问，只是把磨好的菜刀往腰后一别，站起来拍了拍衣襟：“劈完柴去厨房找我，今天教你做红烧肉。”
宋清晚愣了一下。
孙大娘已经走了。
她看着孙大娘略显臃肿的背影，忽然笑了。
一个曾经威震江湖的“追风刀”，躲在凌霄阁后山当杂役管事，还主动要教一个刚被贬下来的废柴做红烧肉？
这不合理。
但宋清晚上辈子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就是——不合理的背后，一定有合理的原因。
她只需要把这个原因找出来。
劈完柴已经是午时了。
宋清晚去厨房找孙大娘，孙大娘果然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炖着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四溢。
“坐。”孙大娘朝灶台边的小板凳努了努嘴。
宋清晚坐下，等着被投喂。
孙大娘盛了一碗红烧肉递给她：“吃完之后，去打水。后山半山腰有口泉眼，每天挑二十担水上来。”
宋清晚扒了一口饭，含混地问：“挑水干嘛？院子里不是有井吗？”
“井水是死水，养人。”孙大娘淡淡地说，“山泉水是活水，养气。”
养气。
宋清晚嚼着红烧肉，细细品味这两个字。
她昨晚查过，修炼内功的第一步是“养气”，即培养体内真气，让它能够在经脉中运行。但碎脉之体的经脉是碎裂的，真气根本运行不了，养气有什么用？
除非——有某种特殊的养气方法，可以绕过碎裂的经脉，直接在丹田中积蓄真气。
宋清晚抬头看了孙大娘一眼。
孙大娘正背对着她洗碗，宽厚的背影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厨娘没有区别。
但宋清晚知道，这个人不普通。
她挑起了话头：“孙大娘，您来凌霄阁多少年了？”
“十几年了。”
“不想出去走走吗？江湖上应该很热闹吧。”
孙大娘洗碗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江湖有什么好走的？打打杀杀，不是杀人就是被杀。我在这儿有吃有喝，安安稳稳的，挺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宋清晚注意到，她的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食指——这是一个用刀老手的习惯性动作。
一个用刀高手，说自己不想江湖了。
宋清晚没有追问。
她是做运营出身的，太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了。
吃完饭，宋清晚挑着扁担上了后山。
山道很窄，两边是密密的竹林，风吹过时沙沙作响。她走了大概一刻钟，在半山腰找到了那口泉眼——不大，只有脸盆大小，但水质清冽，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宋清晚蹲下来舀水，忽然感觉背后有人。
她猛地回头。
竹林中空无一人，只有风吹竹叶的声音。
但系统弹出了一条信息。
【检测到附近有八卦源：身份不明。关键词：昨晚那个黑衣人、正在三十丈外的竹林中监视、腰间暗器已上膛、修为“精通”境。】
宋清晚心跳加速，但面上不动声色。
她慢慢把水桶装满，挑起来往回走。
经过竹林的时候，她故意停下来擦了擦汗，一边擦一边自言自语：“后山真安静啊，连个鬼影都没有。”
说完她继续走。
身后竹林里，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的背影。
宋清晚回到杂役院，把水倒进水缸，又挑着空桶回了后山。
如此往返了十几次，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第十七担水的时候，宋清晚又在泉眼边蹲了下来。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舀水，而是把手伸进了泉水里。
水很凉，凉得她指尖发麻。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泉眼中有一股极其微弱的热流涌了出来，顺着她的手指钻进了经脉。
那股热流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它确确实实地存在。
而且它经过的地方，那些碎裂的经脉像是被什么滋养了一样，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不是修复，而是——适应。
经脉还是碎裂的，但它们似乎开始接纳这股热流了。
宋清晚猛地抬头。
她忽然明白了孙大娘让她来挑山泉水的用意。
这不是普通的泉水。
这口泉眼之下，一定有某种蕴含灵气的矿脉。山泉水长年累月经灵气浸润，水中蕴含了极其微弱的灵气，普通人喝了最多觉得甘甜，但对碎脉之体的人来说，这些灵气可以直接被丹田吸收，绕过碎裂的经脉。
换句话说，这是碎脉之体修炼的唯一途径。
宋清晚深吸一口气，把第十八担水挑满了。
回到杂役院时，天已经全黑了。
孙大娘坐在院子里乘凉，手里摇着一把蒲扇，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老大娘没有区别。
“挑完了？”孙大娘问。
“挑完了。”宋清晚放下扁担，走到孙大娘面前，认真地看着她，“孙大娘，谢谢您。”
孙大娘摇蒲扇的手顿了顿：“谢什么？让你干活还谢我？”
“谢谢您告诉我，废柴也有废柴的路可以走。”
孙大娘沉默了一会儿，蒲扇也不摇了。
半晌，她低声说了一句：“我见过一个和你一样的人。碎脉之体，被所有人当成废物，活得比狗还惨。后来她死了，死的时候不到二十岁，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要是有人早点告诉我该多好’。”
宋清晚的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你就告诉我了？”她问。
“所以我就告诉你了。”孙大娘站起来，蒲扇往腰后一别，走向自己的屋子，“明天继续挑水，挑足一个月。”
房门关上了。
宋清晚站在原地，月亮从云层后面露了出来，清辉洒了满地。
她忽然觉得，这个江湖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一个月后。
宋清晚站在后山泉眼边，双手缓缓抬起，运转丹田中积蓄了一个月的真气。
一缕微弱但纯粹的真气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前行。遇到碎裂处，真气会自然分流，从裂口的缝隙中穿过去，像水绕过礁石一样。
虽然艰难，但能走通。
这就是这一个月来她反复摸索出的方法——不强求修复经脉，而是让真气“适应”经脉的碎裂状态，找到每一条可行的路径。
系统显示她的内功修为已经从“不可用”变成了“初学”。
虽然仍然是最低的等级，但这是一个质的飞跃。
更关键的是，这一个月里她攒了不少声望。
首先是柳如烟——她每天晚上都会偷偷去后山一处废弃的偏殿修炼禁术“玄阴手”，宋清晚每次都“恰好”在附近劈柴或挑水，系统不断给她推送柳如烟的新八卦。
偷学禁术、服用噬元丹、贿赂长老、私会幽冥阁弟子……这些信息叠加在一起，让宋清晚的总声望达到了三千二百点。
她兑换了一本《易筋洗髓经》残篇，花了八百声望。这本功法虽然不是完整的，但里面的“灵气引导法”正好适合她的修炼方式。
她还兑换了一把匕首，名叫“寒月”，花了五百声望。匕首不长，只有成人手掌大小，但锋利异常，刀身上有一层淡淡的寒光。
剩下的声望她没动，留着备用。
这一个月里，黑衣人又来了两次。
第二次是在她兑换了《易筋洗髓经》之后的第三天夜里，黑衣人再次潜入她的小屋，用同样的手法探查了她的身体状况。这一次他似乎很惊讶，回去复命后，隔了五天没来。
第五天夜里，黑衣人第三次出现。这一次他没有探查，而是在她桌上放了一封信，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宋清晚打开信，上面只有一行字：“七月初七，洛阳城东，朱雀桥。”
落款是一朵墨色的曼陀罗花。
幽冥阁的标志。
宋清晚把信烧了，灰烬冲进马桶里。
七月初七，也就是半个月后。洛阳城东，朱雀桥。
去，还是不去？
她选择了去。
不是因为好奇，是因为系统在她烧掉那封信的时候弹出了一条新信息。
【触发主线任务：赴约。】
【任务描述：碎脉之体的秘密，将在洛阳揭晓。】
【任务奖励：经脉疏通丹×1、江湖声望×5000、？？？】
经脉疏通丹。
宋清晚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
有了它，她就能彻底解决经脉问题，真正开始修炼内功。
这是她没办法拒绝的诱惑。
出发前一天晚上，宋清晚去找孙大娘告别。
孙大娘正在厨房里包饺子，面粉沾了一手。
“要走了？”孙大娘头也没抬。
“您怎么知道？”
“那个黑衣人第三次来的时候，我就在你房顶上。”孙大娘把一个饺子捏出漂亮的褶子，“幽冥阁的幽冥令，接了就必须赴约，否则追杀至死。”
宋清晚沉默了一会儿：“您不拦我？”
孙大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慈祥，没有担忧，只有一种沉稳的、经历了太多风浪之后才有的平静。
“碎脉之体不是天生的。”孙大娘说，“你是被人后天打碎的经脉。”
宋清晚呼吸一滞。
“打碎你经脉的人，内力极其深厚，至少是‘巅峰’境。”孙大娘低下头继续包饺子，“能做到这件事的人，整个江湖不超过十个。你去了洛阳，或许就能找到答案。”
宋清晚看着孙大娘手中那个饱满漂亮的饺子，忽然问了一句：“您到底是谁？”
孙大娘把最后一个饺子放下，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站起来。
她看着宋清晚，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那是一个刀客的笑容。
“等你活着回来，我再告诉你。”
第二天清晨，宋清晚背着一个布包，踏上了下山的路。
布包里只有两样东西——寒月匕首，和孙大娘连夜包好的一包饺子。
山路弯弯曲曲，晨雾在山谷间缓缓流淌。宋清晚走到山门口时，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柳如烟。
她站在山门牌坊下，一袭白衣，腰悬长剑，形容清冷，看起来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但宋清晚脑子里弹出来的信息，让这个“仙子”的形象碎了一地。
【柳如烟状态更新：噬元丹反噬加剧，剩余可支撑时间——两个月。幽冥阁弟子失联，解药无望。昨夜偷练玄阴手走火入魔，内伤加重。】
宋清晚在心里叹了口气。
可怜人。
她没有停下来，直接走过山门。
“站住。”柳如烟忽然开口。
宋清晚停下脚步，侧头看她。
柳如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犹豫什么。最终她说了一句让宋清晚意外的话：“下山之后，别往东走。”
“为什么？”
柳如烟没有回答，转身走进了晨雾中。
宋清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雾气里，忽然觉得这个“大师姐”也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坏。
她转头看了看路标。
往东，是去洛阳的方向。
宋清晚笑了一下，迈步向东走去。
三天后，宋清晚到了青州城。
从凌霄阁到洛阳，走官道大概要七八天。她不急，一路走走停停，每到一座城池就停下来打听消息。
系统的八卦能力在人多的地方简直是作弊器。
酒楼里、茶馆里、客栈里，到处都是八卦源。宋清晚走过一条街就能收集到几十条信息，虽然大部分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积少成多，声望值稳步上涨。
到了青州城，她决定住一晚再走。
选了一家叫“悦来客栈”的店——不是因为它出名，而是因为系统提示这家客栈里有三个“高质量八卦源”。
宋清晚刚踏进客栈大门，就听到了大堂角落里两个人的对话。
“听说了吗？五岳盟要选新盟主了。”
“谁不知道？泰山、华山、衡山、恒山、嵩山五派，十年一次的大选，这次轮到衡山派主办。”
“不只是五岳盟的事。”另一个人压低声音，“我听说幽冥阁最近动作很大，到处在找一个‘碎脉之体’的人，好像还发了幽冥令。”
宋清晚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碎脉之体？那不就是废物体质吗？幽冥阁找这种人干什么？”
“谁知道呢。反正最近江湖上不太平，镇武司都惊动了，朝廷派了密探下来查。”
宋清晚默默喝着茶，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在心里默念：系统，查看碎脉之体的相关信息。
【需要消耗500声望。】
花。
【碎脉之体：一种极为罕见的体质，经脉呈碎裂状，无法正常修炼内功。但碎脉之体有一个隐藏特性——经脉碎裂后形成的缝隙可以容纳多种不同属性的真气同时运转，这是正常经脉无法做到的。】
【历史上曾有一位碎脉之体的武者，修成了“万流归宗”的境界，同时运转七种不同属性的真气，战力冠绝当代。此人后来被仇家所害，碎脉之体的修炼法门从此失传。】
宋清晚看着这段信息，心脏砰砰直跳。
碎脉之体不是废物体质，而是一种极其特殊的、万中无一的修炼体质。
原主的经脉不是天生碎裂的，而是被人打碎的。
那个打碎她经脉的人，不是在害她，而是在——培养她？
不，不对。
打碎一个婴儿的经脉，成功率极低，十有八九会直接要了孩子的命。对方敢这么做，要么是极其自信，要么是极其残忍。
无论哪种，都不是善类。
宋清晚放下茶钱，起身回了房间。
她推开窗户，看着青州城灯火通明的夜景，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要大，也比她想象的要深。
但没关系。
她上辈子在写字楼里九九六都能熬过来，还熬不过一个江湖？
宋清晚关上窗户，把寒月匕首放在枕边，吹灭了灯。
黑暗中，她轻声说了一句：“洛阳，我来了。”
窗外，一轮圆月挂在半空。
月华如水，照着这座古老的城池，也照着无数她即将搅动的风云。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