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
血月如钩，悬在洛阳城头。
镇武司的大门被一脚踹开。沈如晦从里头踉跄着跌了出来，白衣染尽尘埃。
他背上斜插着一把剑，剑穗是师妹碧云亲手编的，殷红如血——此刻也染成了血。
“捉拿叛贼沈如晦！格杀勿论！”
身后数十人鱼贯而出，皆是镇武司铁卫。为首者执一面黑旗，上书“幽冥”二字——这是镇武司新设的密探营，专事暗杀清剿。
沈如晦来不及拔剑。他甚至来不及回头看。
他只知道一件事——师父死了，满门上下无一活口。
他必须活着。
无垢寺的钟声在夜风中飘来。
沈如晦几乎是滚进寺门的。翻墙而入时，右肩中了一箭，钉入骨里，疼得他几乎咬碎满口牙齿。
月过中天，寺内一片漆黑。
他跌跌撞撞摸到后院的一口枯井边，再也撑不住，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井沿上，额头顶着冰冷的青石，大口大口地喘气。
“死在这里也好。”他闭眼，脑中闪过师父临终前最后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求饶，只有两个字——快走。
“叮——”
什么时候？
沈如晦睁开眼，浑身一震。
脑海中传出一声木鱼的敲击声，清脆得不该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
不是幻觉。接下来，第二声，第三声。
“叮——叮——叮——”
每一声都像有人用木槌敲在他的丹田深处，震得内力翻涌。
紧接着，一道信息浮现在脑海深处——
【功德系统载入中……】
【检测宿主伤势：右肩穿心箭，断骨三处，内腑移血，伤势等级——致命】
【功德值：0】
【治疗所需功德值：100】
【系统提醒：功德可通过诛杀罪孽之人、超度亡魂、化解怨念获取。当前无可执行任务。】
沈如晦怔住了。
什么……什么东西？
他苦笑。疯了吗？
右肩的血还在往外渗，整条手臂已经没了知觉。他咬紧牙关，用左手将箭杆折断，剩下的半截箭镞留在了骨里，他没有力气拔出来。
然后他听到脚步声。
山门被撞开。
“搜！沈如晦跟那老秃驴有交情，定然躲在此处！”
火光将山门照得通明。
沈如晦屏住呼吸，拖着残躯往枯井深处缩。井底无水的，干涸多年，底下铺着枯叶和碎瓦。他蜷在角落，浑身发冷。
他不信系统。
但他信一件事——他不想死。
“叮——”
木鱼又敲了一声。这次不是脑海中的声音，而是真实回响在寺庙中庭。
沈如晦竖起耳朵。
“什么声音？”铁卫头领喝道。
紧接着，寺门大开，一个老僧提灯走了出来。
那老僧面容枯瘦，披着件褪了色的灰色袈裟，像是从泥塑中走出来的。
“阿弥陀佛。各位施主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铁卫头领冷笑：“老东西，镇武司捉拿朝廷要犯，识相的交出来，饶你一命。”
老僧微微抬眼，目光平静如水。
“贫僧在此守了三十年，不曾见过什么要犯。”他顿了顿，嗓音苍老而缓慢，“倒是诸位施主，杀气太重，戾气缠身，贫僧建议——”
他抬手，手中提灯晃动了一下。
“放下屠刀。”
铁卫头领哪听得进去，一挥手，五人冲入中庭。
沈如晦从井口的缝隙往外看，看见老僧缓缓合十。
然后——
灯灭了。
五声闷响接连传来。
等灯光重新亮起时，五人瘫倒在地，一动不动。老僧提灯穿过人群，依旧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滚。”
他的声音苍老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铁卫头领脸色铁青，握刀的手微微发抖。
“走！”
一群人扯起地上的同伴，如同潮水般退去。
沈如晦从井口看到了这一切。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老僧出手，他几乎没看清是如何做到的。那速度，那力道，根本不是人间武功。
系统在脑中又是叮的一声。
【途经功德任务：化解无垢寺之厄。功德值+5。】
【功德值：5/100】
【治疗所需功德值：100】
【差95。】
沈如晦：
他觉得这个系统既荒唐又吝啬，五功德值能做什么？连根箭都拔不出来。
可紧接着，第二道提示弹出——
【功法库已解锁。检测到宿主体内已有内功根基，建议补充佛门心法，可兼容于现有内力。功法《洗髓禅定诀》已解锁，功德值兑换需：50。】
【此功法可在炼化过程中修复经脉损伤，并非根治，但可为宿主争取生存时间。】
沈如晦愣住了。
他对这个系统的信任程度极低——他是一个刀口舔血的江湖人，从不相信天降馅饼。
但他现在没法挑肥拣瘦。
他花了十秒钟权衡利弊，一咬牙。
“兑换。”
【功法《洗髓禅定诀》已发放。】
一股暖流从天灵盖灌入，顺着经脉往下淌。那些淤塞的、断裂的经络，像被温水冲刷过的冰面，慢慢融化。右肩的箭伤传来的剧痛，在那股暖流经过时，减轻了一分。
虽然只是一分。
但足以让他重新获得握剑的力气。
他将断箭从肩头猛地拔出——血喷在枯井内壁上。他咬住衣角，没让自己喊出声。拔箭的瞬间，那股暖流迅速涌入缺口，勉强止住了血。
沈如晦盘膝而坐，开始运功。
他不知道外面还有多少追兵。也不知道这个古怪的功德系统到底还有多少门道。但至少——
他活着。
他还活着。
第二日天刚破晓，老僧提着扫帚来到后院。
沈如晦已经在井边站起身，背上的长剑横在身前，望着老僧。
“多谢大师救命之恩。”
老僧没有看他，弯腰扫着地上的落叶。
“昨夜出手，是为护寺，不是为你。”
沈如晦沉默片刻，道：“无论如何，沈如晦欠大师一条命。”
老僧扫了几步，停下，回头。
“你受了箭伤，脊骨断了三处，经脉有淤血，拖着这副身子能走到哪？”老僧的声音波澜不惊，“住下。”
不是商量。
沈如晦没有推辞——他现在的身体，确实走不了多远。
就这样，他在无垢寺住了下来。
每日清晨，他帮老僧打扫佛堂，擦拭佛像。日中时分，他在后院练剑，强撑着残躯一遍遍拆解师门剑法，试图恢复功力。夜里，他打坐修炼《洗髓禅定诀》。
功德系统没有催促他，也没有下发任何任务。
它安静地悬浮在脑海深处，像一个沉默的旁观者。
倒是老僧偶尔会发几句议论。
“你使的是蜀中凌霄剑派的‘拂云十三式’？”老僧问。
沈如晦点头，心中暗暗吃惊——凌霄剑派地处川西，江湖中知道这名字的人已不多，更别说认出剑法。
老僧没多问。
无垢寺的日子平淡如水。但沈如晦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镇武司不会善罢甘休，那些人的搜捕从未停止，只是忌惮老僧出手，暂时退出了这片区域。
他必须尽快恢复功力。
《洗髓禅定诀》每多运转一个周天，断裂的经脉便愈合一分。第四天夜里，他双臂恢复了力道，能拔剑出鞘了。第七天夜里，他脊骨处的伤口不再隐隐作痛，内力恢复了三成。
系统提示如约而至。
【宿主伤势好转。修炼《洗髓禅定诀》已累积功德值消耗12点，当前功德值总余量：-7。】
沈如晦再次愣住了。
“等等。”他皱眉道，“功德值还能是负的？”
【功法《洗髓禅定诀》属于功德赠礼范畴，需宿主在未来通过行善积德的方式填补此差值。当前欠奉功德值：7点。补足后可解锁更多系统权限。】
沈如晦：
他觉得自己被骗了。但他又无法否认——这功法的确好用，经脉恢复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期。
第八天清晨，老僧将沈如晦唤至山门。
“有客人。”
山门外站着一个人。
那人三十出头，面容俊朗，腰间悬着一柄长刀，刀鞘漆黑如墨，刀柄处镶着一颗红宝石，在晨光下泛着妖异的光。
“沈兄弟，好久不见。”那人拱手一笑，“在下墨非言，江湖上人称‘墨家遗脉’，想必……”
“你是墨家嫡传弟子。”沈如晦打断他，“镇武司的狗腿子，来取我性命？”
墨非言一愣，随即苦笑。
“沈兄弟误会了。墨家向来不问朝廷事，不涉江湖怨。我来此，是受人所托，送你一样东西。”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到沈如晦面前。
沈如晦接过来一看——信纸泛黄，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但每一个字都锋利如剑，仿佛要从纸上跃出。
沈如晦的眼皮狠狠一跳。
这字迹，他认得。
第一卷 · 完
【钩子：信纸上写着——“三月初三，落雁坡。真相在此。凌霄派灭门另有一人。”落款是凌霄剑派大弟子苏云鹤。沈如晦的大师兄，本应在灭门之夜一同葬身火海的首席大师兄。】
大师兄没死？
沈如晦的指尖发颤。
他清楚地记得灭门那夜——火光冲天中，他亲眼看见大师兄被幽冥阁的黑衣人一剑贯穿胸口，倒在血泊之中，再没有站起来。
师父护着他冲出重围，将最后一口气咽在了路上。
他葬了师父，独自逃到洛阳投奔旧友，结果一头撞进了更深的陷阱——旧友早已投靠镇武司，设下鸿门宴，他拼死逃出，身负重伤。
而现在，大师兄的信来了。
“三月初三，落雁坡。”
“凌霄派灭门另有其人。”
沈如晦收起信纸，看向墨非言。
“你为何帮我？墨家不是一向明哲保身、不问世事吗？”
墨非言淡淡道：“墨非言行事，不需要向谁解释。”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你说得对，原本不该管。只是欠过你师父一条命，还个人情罢了。”
沈如晦望着他，最终点了点头。
“谢了。”
墨非言转身离去。
老僧依旧在扫着山门前的落叶，连眼皮都没抬。
沈如晦回到后院，盘膝打坐，体内《洗髓禅定诀》疯狂运转。经脉修复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内力几乎每一个呼吸都在增长。
【功法《洗髓禅定诀》已修炼至第二重，功德值欠款从7点降至5点。】
【提示：系统商城已解锁第一层。】
沈如晦试着打开商城。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商品——佛珠护体。
【佛珠护体】——消耗功德值10点。召唤十八罗汉金光罩体，抵御一次致命攻击，持续三十息。冷却时间七十二时辰。
十点功德值召唤十八罗汉？
看起来划算，但他现在欠着功德值，连根毛都买不起。
沈如晦深吸一口气。
“系统，我现在能接任务吗？”
【当前功德值：-5。】
【任务模块解锁条件：功德值累积满50。】
【建议宿主尽快通过日常行善行为获取功德值，例如——放生、施舍、助人、超度亡魂、化解仇怨。】
沈如晦：
他开始怀疑这个系统是不是一头老狐狸化身——给好处时爽快，但用起人来毫不含糊。
接下来的日子，沈如晦每日晨起打扫佛堂，晚上帮老僧抄写经文。他还会趁夜色下山，去最近的镇子替人看病疗伤，用自己的内力缓解穷病之人的伤寒。
功德值从-5爬到了-2，又从-2归零，最终缓缓爬到了正数。
【功德值：11】
【任务模块已解锁。】
沈如晦打开任务模块——只有一个任务。
【主线任务：查明凌霄剑派灭门真相。】
【任务奖励：功德值500。】
【时限：九十天。】
沈如晦心头一跳。
五百功德值，对现在的他来说是一笔天大的数目。
他看向天上那轮圆月，距离三月初三还有......二十三天。
他必须在那之前恢复至少七成功力，然后赶往落雁坡，与大师兄会面。
但最大的问题是——信中提到的那位“另一人”，究竟是谁？
沈如晦沉思一夜，没能得出结论。
第二日清晨，有人来了。
来的是一个黑衣女人。
她大约二十出头，面容冷艳，一头黑发用一根乌木簪束起，腰间悬着一柄细剑，剑鞘上有暗金色的莲花纹。
她站在山门外，冷冷地盯着沈如晦。
“你是沈如晦？”
沈如晦：“阁下是？”
女人：“江湖散人，秋寒。”
沈如晦不认识。
秋寒没有多做解释的意思，她拔出细剑，直指沈如晦。
“听说蜀中凌霄剑派的拂云十三式独步天下，打了才知道是不是吹出来的。”
沈如晦叹了口气——又是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要找他比剑的闲人。
他不想打，但秋寒的剑已经刺了过来。
剑快如流星。
沈如晦侧身避开，拔剑格挡。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他一连使出三式拂云剑，秋寒尽数化解，手法精妙，内力极为扎实，绝非寻常江湖散人的水准。
“你到底是谁？”沈如晦冷声问。
秋寒停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你猜。”她收起剑，转身就走，留下沈如晦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老僧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轻声道：“她姓顾。”
沈如晦一怔。
“什么？”
老僧淡淡道：“大唐开国大将军顾雍的后人。当年顾雍因党争被灭满门，幸存者隐于江湖，改姓秋。”
沈如晦脑子转得飞快：“你是说——”
“她是镇武司的人。但不是来捉你的，是来保护你的。”
沈如晦望着秋寒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三月初三。
落雁坡。
这是一处险峻的山谷，两山夹峙，中间一条窄涧，涧水深不见底。谷口有一株巨大的迎客松，枝干向四面八方伸展盘虬，像佛掌拈花。
黄昏时分。
沈如晦独自来到落雁坡。
随行的还有秋寒——这个女人从那天之后就赖在无垢寺不走了，老僧不管，沈如晦也赶不走。她自称“欠凌霄派一个人情”，还人情的方式就是盯着沈如晦，确保他活着。
沈如晦心里明白，秋寒留在自己身边不是还人情这么简单。但她不说，他也不问。
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山谷。
然后沈如晦看见了大师兄。
苏云鹤。
一身白衣，腰间悬着凌霄派的碧玉剑，面容比三年前苍老了许多，眼角多了几道深深的皱纹。他站在迎客松下面，看见沈如晦出现的那一刻，眼眶红了。
“小师弟。”
沈如晦心头一热，大步走上前去。
他有很多话想说，但走在近前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不是因为激动。
是因为苏云鹤的手——背在身后的右手，袖口下面露出一截铁制的东西。
那不是手。
是假肢。
苏云鹤注意到他的目光，苦笑一声。
“被幽冥阁那帮杂碎砍了。那时候我确实被一剑穿胸，但我命大，被悬崖下的水流冲走，被一个采药人救了。命保住了，右手没了。”
他伸出左臂，用力拍了拍沈如晦的肩膀。
“好在你没事。凌霄派就剩咱们了。”
沈如晦胸口堵得慌，哑声道：“大师兄，信上说的‘另一人’是谁？”
苏云鹤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意。
他拔出碧玉剑，剑尖在地上画了一个符号。
沈如晦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镇武司幽冥营的标记——一朵血红的曼陀罗。
“灭门之夜的真相，比我们想的复杂十倍。”苏云鹤嗓音低沉，“镇武司只是刀，执刀的人，是朝堂上的人。那个人——”
话刚出口，苏云鹤猛地向旁边一扑。
三支黑羽箭钉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每支箭深入地面半尺，箭尾嗡嗡颤动。
落雁坡两侧的山脊上，数十名黑衣人站了起来，手持劲弩。箭尖在夕阳下泛着幽幽蓝光——淬了毒。
沈如晦拔剑。
秋寒拔出细剑，挡在他身前。
苏云鹤捂着左臂——刚才那一扑，一支箭擦过他的肩膀，留下了一道血槽。
“幽冥阁！”苏云鹤咬牙，“他们跟了我们来！”
沈如晦看向山脊上的黑衣人，头皮发麻——少说五十人，个个手持劲弩，这根本不是江湖恩怨能摆出的阵仗，这是军队的手段。
“退入谷中！”秋寒喝道，率先往落雁坡深处奔去。
沈如晦扶起苏云鹤，三人一路疾退，闪入山谷深处。
黑衣人从山脊上飞掠而下，身法诡异，像一群扑向猎物的秃鹫。五十人以五人为一组，呈扇形散开，将山谷出口严严实实地封死。
沈如晦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剑。
五十对三。
大师兄残了一臂。
他内力尚在，但远远不是巅峰状态。
这一战，凶多吉少。
脑海中，木鱼声再次敲响。
“叮——”
【触发随机任务：落雁坡突围。】
【任务目标：在幽冥阁五十人围杀下存活，并保护苏云鹤、秋寒安全撤离。】
【任务奖励：功德值30。】
【警告：敌方主力——幽冥阁密探首领‘骨刃’赵昆，武道境界：内功精通期。】
【建议宿主在击杀赵昆之前，不要与他的手下硬碰硬。】
沈如晦心头一凛——赵昆在江湖上名头不小，精通期的高手，在镇武司内是独当一面的人物。
他没有急着突围，而是将系统提示消化了一遍。
击杀赵昆——这是他唯一能翻盘的机会。
擒贼先擒王。
沈如晦低声对苏云鹤和秋寒说：“你们撑着，我去找那个头领。”
苏云鹤一愣：“小师弟，你疯了？”
秋寒看了沈如晦一眼，目光复杂。
“二列阵。”秋寒没废话，一剑在手，护住苏云鹤。
沈如晦身形一晃，如同一道白影掠入黑衣人群中。拂云十三式全力施展，三尺青锋在暮色中扫出一片银色光弧，招式所过之处，血光飞溅。两名黑衣人应声倒地。
这一连串冲锋，行云流水，身形与剑光配合得堪称完美。
【击杀罪孽之人。功德值+1。】
【击杀罪孽之人。功德值+1。】
两名黑衣人毙命，功德值涨了2点。
沈如晦没有恋战，他的目标始终是赵昆。
落雁坡深处，一块巨石之上，一个灰袍大汉负手而立。
灰袍大汉满脸络腮胡，左脸有一道刀疤从眉梢直劈下颌，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座铁塔。他看见沈如晦冲过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凌霄派的余孽，不知死活。”
赵昆双袖一挥，一股霸道的掌风迎面扑来。沈如晦顿时感觉自己像是站在瀑布下面，被水流压得喘不过气来。
精通期的内功全力压过来，沈如晦的内力修为差了一个大阶。
被赵昆的掌风碾得节节后退，沈如晦感觉胸腔里的空气都被压了出去。
脑海中一声清晰的木鱼声。
【功德值：13】
【可兑换商品：佛珠护体（10功德值）】
【是否兑换？】
【是/否】
沈如晦咬牙，在心底默念：“兑换！”
金光炸开。
沈如晦的身上陡然爆出一圈耀眼的光晕，金光凝聚成十八尊虚影罗汉，环绕在身体四周，每一尊罗汉像活了一般，发出震天的梵唱——
“唵——嘛——呢——叭——咪——吽——”
山谷回荡，鸟兽绝迹。
十八罗汉金光罩体！
赵昆的霸道掌风触碰金光的一瞬间，如同打在铜墙铁壁上，震得他的手臂发麻。
“你——”赵昆脸色巨变。
沈如晦借机欺身近前，长剑出鞘，拂云十三式的最后一式——“云归沧海”——蓄满了他全部内力，破开赵昆的防御，一剑正中他的胸口。
赵昆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他是精通期的高手，江湖上鲜有敌手。
但这一剑，太快了。
快到他连躲闪的念头都没来得及转。
更可怕的是，那十八尊金光罗汉的余威仍在，压得他的内力根本无法运转，防御就如同纸糊的一般。
赵昆仰面倒下，巨石上留下了一摊触目惊心的血迹。
【击杀幽冥阁密探首领‘骨刃’赵昆。功德值+10。】
【当前功德值：13。】
首领一死，黑衣人群龙无首，军心大乱。
沈如晦没有追击，他拉起苏云鹤。秋寒早已在旁策应，三人且战且退，穿过狭窄的山涧，钻进了一条隐蔽的隧道。
那隧道是苏云鹤提前寻好的退路——他早已料到，幽冥阁的人会追踪而来。
隧道幽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三人手脚并用，爬了一炷香的工夫，隧道的尽头透出微光。
他们从另一边钻了出来。
眼前是落雁坡的后山，月光皎洁，夜风徐徐。
他们活下来了。
沈如晦长舒一口气。一旁的苏云鹤靠在石壁上，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笑。
秋寒走过来，用剑挑开沈如晦的衣领，看了看他脖子上的皮肤。
“那群罗汉是怎么回事？”
沈如晦：“佛光。”
“江湖人不会信你是佛祖转世。”秋寒皱眉，声音低低的，但目光始终盯着他。
沈如晦知道她在担忧什么——朝廷那帮人若是知道他身上有这种异象，一定会认为他是想借神佛之名造反夺权。
到那时，前来杀他的就不是幽冥阁的五十人了，而是朝廷的千军万马。
“我不是佛祖转世。”沈如晦淡淡道，“只是练了一门功法而已。”
秋寒盯着他看了三秒钟，最后收回目光，没再追问。
苏云鹤拍了拍沈如晦的肩膀，语气沉重。
“那个在朝堂上的人——我想我查到是谁了。”
沈如晦：“谁？”
苏云鹤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一个名字。
沈如晦瞳孔猛然一缩。
第一卷 · 完
（系列短篇第一部分·共7800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