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染清风别院

月色如霜,照在青州铁剑门的山门前。

武侠世界逍遥行sodu——师门血仇夜,他反手接下幽冥追杀令

沈逍跪在血泊之中,双手撑地,指节泛白。偌大的练武场上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体,青石板被鲜血浸透,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铁锈气息。三日前还是师兄弟们切磋较技的习武之地,如今已成修罗场。

他的师父——铁剑门掌门魏长风,此刻正靠在那根刻满岁月痕迹的廊柱上,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仍在汩汩流血。

武侠世界逍遥行sodu——师门血仇夜,他反手接下幽冥追杀令

“徒儿……”魏长风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浑浊的目光死死盯着沈逍,“去……快去……”

沈逍膝行上前,一把将师父瘦削的身体扶住,只觉触手冰凉,这位曾经一掌劈碎山石的老人,此刻轻如枯叶。

“师父,别说话,我带你去找大夫!”

魏长风剧烈咳嗽起来,每一声都像钝刀在割沈逍的心。密密麻麻的血沫从魏长风嘴角溢出,溅在沈逍青灰色的衣襟上,触目惊心。

“没用了……”魏长风惨然一笑,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释然而又愧疚的神情,“沈逍,师父……对不起你。”

沈逍眼眶通红,死死咬着牙关,喉头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十年前的那个寒冬,七岁的沈逍蜷缩在青州城外的破庙里,是魏长风路过,见他骨骼清奇,将他带回铁剑门。从此,这位老人不但教他武功,更教他做人的道理。魏长风常说,习武之人是为了匡扶正义、守护弱小,而非恃强凌弱。

铁剑门虽是小门小派,在江湖上排不上名号,但上下数十人亲如一家。沈逍在这里长大,这里是他的家。

可就在今夜,一切都毁了。

“记住……凶手是幽冥阁的人……”魏长风拼尽全力抓住沈逍的手腕,干瘦的五指竟握得极紧,“那人……那人左肩有一道旧伤……用的是幽冥阁的幽冥鬼爪……你……你往后若有本事,替为师讨回公道……若没本事,就……就远走高飞,保命要紧……”

幽冥阁。

五岳盟的死对头,江湖最大的邪派势力,高手如云,在听雨轩的地下密室中隐匿着令整个武林闻风丧胆的七十二路幽冥杀手。

沈逍浑身一震,脑中嗡嗡作响。

铁剑门怎么会招惹上幽冥阁?

“那个东西……”魏长风深深吸了口气,似乎要把最后一丝力气都用上,从怀中摸出一块古朴的铜牌塞进沈逍手中,“就因为这个……去云来客栈……找掌柜……带你去……去逍遥谷……”

话音未落,魏长风的手猛然垂落,双眼缓缓合上。

那是沈逍此生最后一次听到师父的声音。

漫天星辰无声地俯瞰大地。

沈逍抱着师父渐渐冷却的尸体,没有哭,只是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座石雕。

良久之后,他缓缓站起,将师父的遗体轻轻放平,解下自己的外袍盖在老人身上。随后,借着朦胧月色,他挨个辨认倒卧在血泊中的每一个人——大师兄刘文远,心口中了一掌,面门凹陷;二师兄赵明德,被人从背后穿胸而过;师弟王虎,脖颈被人拧断,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

沈逍一具一具地走过去,一具一具看过去。

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

幽冥阁的手段,果然歹毒至极。

他跪在练武场正中央,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上鲜血横流。

“师父,各位师兄师弟,沈逍对天起誓,此生若不能手刃仇人、剿灭幽冥阁,便永世不入轮回!”

夜风呼啸而过,吹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声响,像是在回应他的誓言。

第二章 云来客栈夺命夜

青州城,云来客栈。

这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坐落在城南最偏僻的巷尾,门楣上的漆皮剥落大半,白底黑字歪歪斜斜。若是白日里看起来毫不起眼,但此刻夜色之下,却令沈逍生出一股莫名的心安。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大堂里只有三五桌客人,掌柜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生得白白净净,一双眯眯眼,嘴角永远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上去像个与世无争的酒楼掌柜。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掌柜笑眯眯地问道,一双精明的小眼睛滴溜溜地在沈逍身上转了一圈。

沈逍走到柜台前,压低了声音:“我找逍遥谷。”

掌柜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常。

“客官说什么?我们这里只有云来客栈,没有什么逍遥谷。”

沈逍从怀中取出那块铜牌,放在柜台上。

那是一块铜绿色的古朴令牌,正面刻着一个“逍”字,背面是一幅山水纹路,做工虽不精致,但一看便有年头。

掌柜的抬起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沈逍,像要从他脸上读出什么东西来。他的目光变得警惕而审慎,与刚才那副和气生财的模样判若两人。

“魏长风是你什么人?”

“是家师。”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夜。”沈逍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掌柜的沉默片刻,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同情、愤怒与无奈交织的神色,但他很快便将这情绪压了下去。

“随我来。”

他推开柜台后面的暗门,带着沈逍穿过一条幽暗的通道,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被竹林环绕的山谷,雾气氤氲,月光如水银泻地般洒落,一座木制牌坊矗立在谷口,上书三个古朴苍劲的大字——

逍遥谷。

没人知道这片山谷在江湖上存在了多少年。有人说它是一座行走的宝藏,每三十年凭空消失,又在另一处遥遥升起;也有人说它背后站着墨家遗脉,藏着足以撼动江湖格局的绝世神物。但沈逍只知道一件事——师父临终前让他来,他就必须来。

谷中不大的广场上聚着一批人,大约三十来个,男女老少皆有,服色各异。但沈逍扫了一眼便看出,这些人腰间都佩着兵器,站的姿势看似随意却暗含戒备,目光锐利如刀——全是武林中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逍身上。

“又来一个。”有人小声嘀咕。

“这小子看着年纪不大,谁带来的?”

“魏老头的徒弟……哎,听说魏老头死在幽冥阁手里了。”

人群中央的台阶上,摆放着一张太师椅,上手稳稳坐着一个白衣老者,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气度儒雅,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这人沈逍认识——江湖人称“云中鹤”的杨万山,逍遥谷的谷主。

杨万山轻轻睁开眼睛,目光如电,在沈逍身上一扫。便只是这一眼,沈逍便觉得浑身一凛,像被什么凶猛暴戾的野兽猛地攫住了。

那是内功大成的强者才会有的压迫感。

“你是魏长风的弟子?”

“是。”沈逍抱拳行礼,不卑不亢,“晚辈沈逍,拜见杨谷主。”

杨万山点点头,枯瘦的手指轻轻叩了叩太师椅扶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既然手持铜符入谷,便是逍遥谷的人。坐吧。”

沈逍却没动。

他环顾四周,心中涌起一个大胆的念头。或许是因为今夜发生的一切太过残忍,或许是因为满腔的仇恨烧灼着他的胸膛,或许是因为他太想替师父和师兄弟们讨回一个公道——

“杨谷主,”沈逍沉声道,“晚辈虽初来乍到,但听闻逍遥谷向来行事公道,正气浩然。晚辈斗胆一问——谷中是否收追凶的任务?”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四下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杨万山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如此大胆,胆敢当着满谷四十余位江湖前辈的面说出这番话。

“你要追什么凶?”

“幽冥阁,”沈逍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我铁剑门上下四十余口,一夜之间尽数被杀,凶手便是幽冥阁之人。晚辈想接下追查此凶的任务,讨回公道。”

这一次,连嗡嗡的议论声都没了。

整个逍遥谷广场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像是屏住了。

在座所有人都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沈逍——像在看一个疯子。

“呵。”

一声冷笑打破了沉寂。

人群里站起一个锦衣青年,二十七八岁年纪,剑眉入鬓,腰间挂着一柄镶金嵌玉的宝剑,通身的装扮和用度表明此人出身不凡,一看便知是有头有脸人家的子弟。

“小兄弟,你不过是个铁剑门的弟子,内功怕是连入门都不到吧?”锦衣青年上下打量沈逍,目光轻蔑得像在看一只蚂蚁,“凭你也敢去招惹幽冥阁?莫说你查不到凶手,就算查到了,你又能如何?去送死吗?”

周围传来几声附和的笑。

沈逍没有说话,目光平静地直视着锦衣青年。

那目光清亮得像一泓清泉,深不见底,又冷得像一块未经打磨的古铁藏锋。锦衣青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哼一声移开了视线。

“够了。”

杨万山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逍,你铁剑门的遭遇,老夫也略知一二。幽冥阁行事歹毒,绝不轻易留下线索,你师父临终前可曾告诉你凶手有什么特征?”

沈逍心中一凛。

他犹豫了一瞬。

师父临终前提到过凶手左肩有旧伤,用的是“幽冥鬼爪”。这是追查凶手的唯一线索,也是他手中仅有的底牌。若是对外人说出来,线索泄露出去,幽冥阁若是提前将那人藏匿或灭口,他这辈子就再无报仇的机会。

可若是不说……

杨万山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不说也无妨。”杨万山缓缓起身,负手而立,白衣胜雪,在月光下飘然若仙,“老夫只是好意提醒你,幽冥阁七十二路杀手,每一种功夫都有十二个精通的高手。你要从茫茫人海中找出一个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沈逍抱拳沉声道:“我知道。但我还是要查。”

杨万山看了他一眼,片刻后缓缓点头。

“好。逍遥谷向来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不接个人私仇任务。但你是魏长风的弟子,老夫今日破例一次。从今往后,你可以在逍遥谷中修行,等你有朝一日查到了凶手,老夫做主,让谷中高手助你一臂之力。”

“多谢杨谷主!”

沈逍重重抱拳一揖到底,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剑。

第三章 暗夜追凶第一剑

逍遥谷的日子单调而充实。

沈逍住在谷中最边缘的一间竹屋,每日鸡鸣而起,夜里子时才睡。他的内功只是后天二层,在逍遥谷中算得上垫底的存在,但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股让所有人都侧目的韧劲。

练剑。练拳。挑水。劈柴。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将每一天的时间塞得满满当当。

旁人见他练得辛苦,偶尔上前指点一二,他都虚心受教。但也仅此而已——沈逍寡言少语,从不与人深交,有人的地方他总是坐得最远,像一头受了伤的独狼,将自己封闭得严严实实。

所有人都知道他要替师门报仇,但几乎没人相信他能成功。

铁剑门不过是江湖上最末流的小门派,魏长风穷其一生也不过是后天五层的内力修为。而幽冥阁是什么样的存在?它是江湖上最庞大的邪派势力,藏在暗处,触角遍布整个天下。就连五岳盟的盟主都要忌惮三分。

一个后天二层的少年,凭什么?

可沈逍不在乎旁人的眼光。

第七日。

沈逍在谷口的竹林里练剑,一招一式都练得一丝不苟。他的剑法不算高明,但每一招都稳得出奇。

“沈兄弟。”

身后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沈逍收剑,转身。

来人是一个三十出头的青年,身形瘦削,面容清秀,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透着几分精明。

这人他认识——谷中负责联络外界的云游散人,姓杜,名鹤,轻功卓绝,为人爽朗,江湖人称“千里一线”。

“杜大哥。”

杜鹤走到近前,从怀中取出一封蜡封书信,递给他。

沈逍接过书信,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这是?”

“杨谷主让我转交给你,”杜鹤压低了声音,“幽冥阁最近在沧州地界活动频繁,有人在一座叫断剑峰的荒山上见过一个左肩带伤的独行客。杨谷主说,或许对你有用。”

沈逍心头狠狠一震。

沧州,断剑峰。

“这份情报来得太是时候了。”沈逍握紧了信封,指节捏得发白。

杜鹤看着沈逍,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保重。”

当晚,沈逍便收拾行装,悄然离开了逍遥谷。

他什么都没带,只有一柄铁剑门留给他的青钢长剑,一块铜牌,还有师父临终前用性命护住的那个秘密。

两日后。

沧州城外三十里,断剑峰。

这是一座荒凉的石山,山势陡峭,怪石嶙峋。山道上长满了枯黄的野草,山风呼啸,卷起漫天黄叶,天地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肃杀之气。

山腰处有一间破败的石屋,似乎荒废已久。

沈逍潜伏在石屋对面的灌木丛中,已经整整等了三个时辰——从日头西斜等到繁星满天。

他的身体几乎要与山石融为一体,呼吸平稳,目光死死地盯着石屋。

夜风吹来,枯叶沙沙作响,像是有无形的手在拨弄着不安与恐惧。

“来都来了,还躲什么?”

一个幽冷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

沈逍瞳孔骤缩,想都没想就地一滚,右手同时拔出长剑!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沈逍刚才藏身的位置,碎石飞溅。

那人一身黑衣,面容半隐在兜帽的阴影之下,看不清具体长相,身材高大、颀长,一身精悍的戾气让人窒息。而最关键的是——他左肩处的黑衣微微鼓出一块,像是里面缠着什么厚厚的绷带!

沈逍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被这片刻的猝然寂静无限放大。

“旧伤在左肩,幽冥鬼爪!”沈逍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人的左肩上,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短促而坚定,“你就是杀我铁剑门满门的凶手!”

黑衣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瘦削苍白的脸,四十来岁年纪,颧骨高耸,眉毛细长,薄唇紧抿,一双眼睛却泛着渗人的幽绿色幽光,像暗夜里的孤狼。

“你这小子倒有几分胆量,”黑衣人冷笑一声,“但,光有胆量可不够。”

话音未落,黑衣人毫无征兆地暴起!

他的身法快到不可思议,几乎是一个呼吸之间便已欺到沈逍身前,左手五指并拢如爪,五指覆盖着幽蓝色的真气,像地狱深处伸出的骷髅妖爪,带着刺骨的寒意!

幽冥鬼爪!

沈逍全力格挡。

青钢长剑横在身前,内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后天后期的内力与后天中期的内力狠狠撞在一起!

“当!”

一声巨响之后,沈逍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枯树上,枯树应声断裂,沈逍摔落在碎石之中。

他的虎口裂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顺着剑柄滴滴答答地淌下,青钢长剑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一击之下,高下立判。

黑衣人一步步向前走来,每一步都踏在沈逍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神经上。

“魏长风把铜符给了你,你就该老老实实地躲起来苟活于世,”黑衣人的声音幽冷如刀,“可惜你偏偏要找上门来,自寻死路。”

沈逍撑着剑,挣扎着站起来,嘴角的鲜血还在往下淌,但目光却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那双眼眸在深沉的夜色中亮得可怕,像两团幽暗的火光,烧灼着将所有恐惧和软弱一寸寸化为乌有。

“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黑衣人嗤笑一声,右掌运起一股更为阴寒的内力,掌心中隐隐浮现出一道幽蓝色的光芒!

就在这时——

一道凌厉的剑光从天而降!

那剑光快得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像一道银白色的闪电,撕裂了漆黑的夜空!

黑衣人的脸色骤然一变,身形猛地向旁边弹射出去,堪堪避开了那道剑光的锋芒!

剑光落在地上,将厚厚的山石劈出一道三指深的剑痕!

一个白衣女子飘然落地,三千青丝束成高马尾,银白长剑横亘在身前,面容冷峻,眉目如画,周身剑气凛然,像一柄出鞘的冰刃。

她看向沈逍,薄唇轻启,冷若冰霜。

“你是逍遥谷的人?”

沈逍强撑着站立:“你……是谁?”

“慕清霜,”女子冷冷道,“五岳盟华山弟子,受逍遥谷杨谷主之托,护送你回谷。”

黑衣人死死盯着慕清霜,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之色。

“五岳盟的闲事,也要管?”黑衣人沉声道。

慕清霜长剑一振,剑身嗡鸣作响,清越的剑鸣响彻整座断剑峰。

“此人杀我武林正道,人人得而诛之,”慕清霜的声音比她掌中百炼长剑还冷几分,“你要是不服气,大可以试试。”

黑衣人冷哼一声,身形猛地向后退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山风吹过,枯叶漫天飞舞,像是一场无声的黑白葬礼。

慕清霜收起长剑,转身看向沈逍。

月光照在她冷峻的脸上,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区区后天二层的修为,就敢独自追凶?”慕清霜一字一句地道,“你查到大仇人又如何?连他一招都扛不住,根本就是找死。”

沈逍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沉静如冰封的深潭:“哪怕只是一招扛不住,我也要把线索查下去。”

慕清霜盯着他看了片刻。

良久,她忽然轻轻一笑,这一笑如星辉划过冷寂的极夜,将岩石都要融化三分。

“倒是个不怕死的,”慕清霜收起笑意,“走吧,先回逍遥谷。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既然上了我慕清霜的船,就给我好好活着把仇报了。”

沈逍望着月光下那袭白衣飘然而去的背影,忽然想起师父曾经说过的话——

江湖不是一个人的江湖,但也只有自己能将血路踩在脚下。

他将碎裂的青钢长剑收回剑鞘,步履蹒跚地跟了上去。

断剑峰上,一轮冷月高悬,清辉冷冷地洒在满山的荒草和碎石上,苍茫的夜色将两个人渐渐投下的影子缓缓拉长。

而幽冥阁的那个杀手,就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他的心窝,让他辗转反侧、食不甘味。那黑衣人左肩上鼓起的旧伤、幽绿色的眼睛,以及阴寒至极的幽冥鬼爪,像烙印一般刻在沈逍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场复仇之路,才刚刚开始。

沧州断剑峰的月色快要褪尽时,谁也没有注意到远处的山巅之上,一个灰袍蒙面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注视着这一切,指尖缓缓捻动一枚暗红色的信符——

那是幽冥阁传递最高密令的幽血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