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白骨生肉

棺材板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墓室里格外刺耳。

武侠世界大冒险567:复活后我废了,三个队友却天下无敌

谢云帆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漆黑。腐臭的气息灌入口鼻,他疯狂地推开压在身上的木板,泥土簌簌落下。他记起来了——他死了,被赵无极一掌震碎心脉,葬在这乱葬岗已经七天。

可他还活着。

武侠世界大冒险567:复活后我废了,三个队友却天下无敌

手臂撑在湿软的泥土上,谢云帆翻身滚出墓坑。月光惨白,照在他身上——衣袍褴褛,胸口那道贯穿伤已经结痂,可体内的经脉却像被碾碎过一般,真气荡然无存。

他跪在地上大口喘息,脑海中涌入无数记忆碎片。

前一世,他二十二岁踏入江湖,三年间奇遇不断,习得《大衍心经》与《惊鸿九剑》,二十五岁便位列当世十大高手。他带着三个结拜兄弟——楚狂、沈醉墨、洛惊鸿,纵横江湖,扫平六合,眼看就要终结武林百年纷争。

然后赵无极来了。

这个从幽冥阁崛起的神秘人,武功诡谲莫测,先灭五岳盟,再破镇武司,最后设局围杀他们四人。那一战,谢云帆为掩护三个兄弟撤退,独战赵无极与十三位幽冥阁护法,力竭而亡。

可现在,他活了。

“楚狂……醉墨……惊鸿……”谢云帆喃喃念着三个名字,撑着残破的身躯站起来。他需要找到他们。

刚走出几步,一道剑光从暗处激射而来。

谢云帆本能侧身,但那剑太快了——快到他巅峰时期都得凝神应对,何况现在的废人之躯。剑锋划破他肩头,钉入身后枯树,剑柄兀自震颤。

“谁?”谢云帆沉声问。

暗处走出一个人影。白衣胜雪,腰悬玉佩,面容俊朗却带着刻骨的冷意。谢云帆瞳孔骤缩——他认识这张脸,这是赵无极手下第一杀手,白无常。

“谢云帆?果然还魂了。”白无常嘴角勾起,“主上说你可能未死,让我来补一刀。没想到你真的从棺材里爬出来了。”

谢云帆没有逃。他知道以现在的状态逃不掉。

“我的兄弟们呢?”他问。

白无常笑了,笑容里满是嘲弄:“楚狂?现在江湖人称‘血手魔刀’,灭了两湖六大门派,杀得血流成河。沈醉墨?三个月前闯进镇武司,杀了一位指挥使,现在朝廷悬赏十万两白银缉拿。洛惊鸿?更狠,一个人挑了幽冥阁三处分舵,连主上都称赞她的剑法。”

谢云帆怔住了。

“他们以为你死了,疯得很彻底。”白无常抽出腰间软剑,“不过快了,主上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三个将死之人而已。至于你——”

剑锋直指谢云帆咽喉。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裹挟着刚猛的劲风砸在白无常面前。地面龟裂,烟尘四起。烟尘散去,显现出一个魁梧的身影——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手中一柄九环大刀插在土里,刀身隐隐泛着血光。

“楚狂!”白无常面色一变,急退三步。

来的正是楚狂。他转头看向谢云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狂躁与不可置信交织在一起,最后化作一声嘶哑的低吼:“大哥?”

谢云帆喉头一哽:“是我。”

楚狂猛地转身,大刀横扫,刀气如匹练般斩向白无常。这一刀毫无花哨,纯粹的力量碾压,空气都发出爆鸣。白无常不敢硬接,身形连闪,纵上树梢。

“赵无极的狗,来啊!”楚狂狂笑着追上去,一刀快过一刀,逼得白无常险象环生。

但谢云帆看得清楚——楚狂的刀法虽然刚猛,却失了章法,每一刀都在透支气血。这样打下去,不用白无常出手,他自己就会力竭而亡。

果然,三十招后楚狂的刀势一滞,白无常趁机一剑刺向他心口。

谢云帆来不及思考,捡起地上一根树枝,体内残存的真气强行运转,树枝点出——惊鸿九剑第七式,破云式。

这一剑在他巅峰时期足以洞穿三尺青石。但现在,树枝点在白无常剑身上,只荡开半寸。剑锋擦着楚狂的肩头过去,带起一蓬血花。

白无常收剑,看向谢云帆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残废之躯还能用出惊鸿九剑……留你不得!”

他忽然仰天长啸,声传数里。不多时,林间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十几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两人团团围住。幽冥阁的追兵。

楚狂举刀横在谢云帆身前,喘着粗气:“大哥,我拖住他们,你先走。”

谢云帆没动。他握着树枝的手在微微发抖,经脉传来的剧痛几乎让他晕厥。但他知道,如果他走了,楚狂必死。

“走啊!”楚狂吼道。

谢云帆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脑海中,《大衍心经》的功法自动运转起来。前一世,他花费三年才将这部功法修炼至大成。死而复生之后,经脉虽然破损,但记忆还在,感悟还在。

他忽然明白了赵无极那一掌的奥秘——那一掌不仅仅是要杀他,还在他体内留下了一道诡异真气,这道真气封死了他所有经脉,让他变成一个废人。

但《大衍心经》的核心要义是什么?阴阳相生,死中求活。

谢云帆猛然睁眼,体内那股赵无极留下的真气被强行牵引,撞向丹田。剧烈的痛楚让他七窍渗血,但与此同时,堵塞的经脉竟然出现了一丝松动。

树枝再出。

这一次,剑气纵横。

惊鸿九剑第八式——万象归宗。这一剑需要驾驭九道剑气同时攻向不同方向,他巅峰时期也只能勉强使出。但现在,树枝上迸发出的剑气只有三道,但每一道都精准无比,射入三名幽冥阁杀手咽喉。

三人应声倒地。

白无常见状,脸色彻底变了:“你恢复了?”

谢云帆没有回答。他嘴角溢血,但眼神出奇的平静。他没有恢复,只是用了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调动真气。这一战后,他的经脉会彻底断裂,变回废人。

但至少现在,他能护住楚狂。

“楚狂,还能打吗?”谢云帆问。

楚狂仰天大笑,九环大刀在地上拖出火星:“大哥问这话,是在羞辱我!”

两人背靠背,面对蜂拥而来的幽冥阁杀手。

刀光剑影,血雨纷飞。

谢云帆的剑气一道接一道射出,每一剑都带走一条性命。楚狂的大刀横扫八方,血肉横飞。但敌人太多了,杀完一批又来一批。

就在两人快要力竭之时,天边忽然飘来一阵琴声。

琴声清越,却带着凛冽杀机。随着琴声蔓延,几条锁链从暗处飞射而出,穿透了三名幽冥阁杀手的胸口,将他们钉在地上。

一个身影缓缓走来。青衣猎猎,长发披肩,手中抱着一把古琴,琴身暗藏七根锁链。沈醉墨,江湖人称“琴魔”,因为他的琴声能杀人,锁链更能杀人。

他走到两人面前,看了楚狂一眼,又看向谢云帆。

那双一向淡漠的眼睛里,忽然涌起水光。

“大哥。”沈醉墨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一场梦,“你没死。”

谢云帆点头:“没死。”

沈醉墨将古琴横在身前,手指拨动琴弦,七根锁链如毒蛇般游走,将剩下的幽冥阁杀手一一绞杀。他的手法比从前更加狠辣,每一击都不留活口。

白无常见势不妙,转身就逃。

一道剑光从月宫中坠落。

白衣如雪,长剑如虹。洛惊鸿从天而降,剑尖点在白无常头顶,剑意灌顶而下。白无常惨叫一声,七窍流血,倒地不起。这一剑没有杀他,但震碎了他全身经脉,让他彻底变成了废人。

洛惊鸿收剑转身,看向谢云帆。

她比从前清瘦了许多,眉宇间多了一股化不开的戾气。但当她的目光落在谢云帆身上时,那股戾气忽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压抑到极致的哽咽。

“大哥。”她红着眼眶说,“你让我们找得好苦。”

谢云帆想说点什么,但体内那股强行调动的真气终于撑不住了,经脉寸寸断裂,他喷出一口鲜血,仰面倒下。

三人同时冲上前,将他扶住。

“经脉全断了。”沈醉墨把了脉,声音发颤,“大哥你做了什么?”

谢云帆躺在楚狂怀里,看着天上的月亮,忽然笑了。

“别管我……你们三个,现在都成江湖公敌了?”他问。

洛惊鸿咬着嘴唇:“赵无极在江湖上散播谣言,说我们四人勾结幽冥阁,图谋不轨。大哥你死了,没人替我们说话。五岳盟要杀我们,镇武司要抓我们,连散人江湖都在悬赏我们。”

“所以你们就疯了?”谢云帆问。

楚狂低头,虎目含泪:“大哥你教我们,江湖人,快意恩仇。他们杀了你,我就杀他们。谁挡我,我就杀谁。”

谢云帆叹了口气。他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模糊。

在意识沉入黑暗之前,他听到沈醉墨说了一句话:“镇武司的百炼续脉丹,能修复大哥的经脉。我去拿。”

“你疯了!”楚狂低吼,“镇武司总舵高手如云,你去就是送死!”

“那就一起。”洛惊鸿站起身,剑已出鞘。

第二章 药王谷

谢云帆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竹舍里。

竹舍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盏油灯。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苦涩味道。他试着动了动手臂,体内那种经脉寸断的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重新连接断裂的经脉。

“别动。”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谢云帆偏头,看到一个白发老者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卷竹简。老者身穿粗布麻衣,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这是哪里?”谢云帆问。

“药王谷。”老者放下竹简,“老夫孙百草。”

药王谷?谢云帆心中一震。药王谷是墨家遗脉的隐居之地,不问世事,专研医道。谷主孙百草医术通神,据说能活死人肉白骨。

“我怎么会在这?”

“你那三个不要命的兄弟把你抬来的。”孙百草哼了一声,“三个疯子,一个扛着你,一个开路,一个断后。从镇武司总舵杀到药王谷,百里路,杀了三天三夜。老夫活了七十年,没见过这么疯的年轻人。”

谢云帆瞳孔骤缩:“他们去镇武司了?”

“去了。”孙百草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窗外,月光下,三个人影盘膝坐在竹舍外的空地上。楚狂身上缠满了绷带,沈醉墨的左手齐腕而断,洛惊鸿的长剑断了一截,剑身上全是裂纹。

谢云帆心脏像被攥紧了一样疼。

“百炼续脉丹,镇武司的镇司之宝,一共三枚。”孙百草说,“你那三个兄弟,一个断了一条胳膊,一个挨了三掌,一个折了剑,换了三枚丹药回来。老夫已经给你服下一枚,剩下的两枚,他们说要留着给你后续修复用。”

谢云帆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们伤得重吗?”他问。

“那个用刀的身受十三处刀伤、五处剑伤,失血过半。那个弹琴的左手断了,而且他之前就受了很重内伤,强撑到现在。那个使剑的,那柄剑伴她十年,剑断了,她的剑心也碎了。”孙百草顿了顿,“但比起你,他们都算轻的。”

谢云帆沉默了很久。

“谷主,我这身经脉,还能恢复吗?”

孙百草捻着胡须:“百炼续脉丹能接续经脉,但你的经脉之前被一道极其阴毒的真气毁坏殆尽,就算接上了,也只能容纳三成功力。要想完全恢复……”

他指了指桌上那两枚丹药:“再服一枚,能到五成。最后一枚服下,能到七成。剩下的三成,除非你找到《大衍心经》的完整心法,从头修炼,否则永远无法突破。”

谢云帆睁开眼:“《大衍心经》我本就练过。”

“你练的是残篇。”孙百草淡淡道,“真正的《大衍心经》心法,在赵无极手里。”

谢云帆愣住了。

“赵无极……他练的也是《大衍心经》?”

“不,他练的是一部叫《幽冥真解》的邪功,和《大衍心经》同源而异流。”孙百草说,“这两部功法,都出自三百年前的武学奇才——太虚散人。太虚散人晚年参悟天道,留下两卷心法,一卷叫《大衍》,讲阴阳相生;一卷叫《幽冥》,讲死中求活。两部功法分开练,都只能到巅峰之境;合二为一,才能触摸传说中的境界。”

他看向谢云帆:“赵无极夺你的《大衍心经》,不是为了练,而是为了破。他只有参透《大衍》,才能让《幽冥真解》臻至圆满。到那时,天下无人能制他。”

谢云帆翻身坐起,不顾经脉传来的刺痛,赤脚下床。

“谷主,我兄弟们醒了之后,让他们来找我。”

“你要去哪?”

“练功。”谢云帆推开竹舍的门,月光洒在他身上,“谷主,药王谷可有瀑布?”

孙百草愣了一下,随即指了指谷中深处:“往里走三里,有一道飞瀑。”

谢云帆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三章 飞瀑练剑

药王谷深处的飞瀑,落差近百丈,水声如雷。

谢云帆站在瀑布下方的水潭边,赤着上身,感受着水雾扑面而来的凉意。他体内经脉接续了不到三成,真气运转到膻中穴就会淤塞,剧痛难忍。

但他需要力量。

楚狂断了十几处骨头,沈醉墨废了一条手臂,洛惊鸿碎了十年剑心。他们为他拼到了这种程度,他不能让他们失望。

谢云帆深吸一口气,踏入水潭。

水流冲击力巨大,冲到瀑布下方,第一重水幕就把他拍得踉跄后退。他稳住身形,双手迎向水流,运转《大衍心经》残篇的功法,引导体内那点微弱的真气顺着经脉运转。

一息,两息,三息。

第五息,真气在膻中穴淤塞,剧痛袭来,他口中溢出一丝鲜血。

谢云帆没有退。

他想起前世师父临终前对他说的话:“云帆,《大衍心经》的要义不在强,而在顺。水无常形,方能穿石;气无常势,方能贯脉。你若执着一处,反而落了下乘。”

顺?

谢云帆闭上眼睛,不再强行引导真气,而是任由那道微弱的气息在体内游走。淤塞就淤塞,痛就痛,他不去对抗,只是静静地感受。

慢慢地,他发现了一个规律——真气每淤塞一次,穴位就会松动一丝;每剧痛一次,经脉就会拓宽一毫。

生与死,破与立,本就是一体两面。

太虚散人写《大衍》,讲的是阴阳相生;写《幽冥》,讲的是死中求活。两者看似相反,实则同源。

谢云帆猛然睁开眼,双掌齐出,拍在水面上。

水花炸开,化作无数水珠,在月光下折射出点点银光。他双掌翻飞,将《惊鸿九剑》的剑意融入掌法,每一掌拍出,水珠都像暗器一样激射而出,穿透水幕,打在瀑布后面的岩壁上,留下一个个小坑。

一遍,两遍,三遍。

他不知疲倦地练着,体内的淤塞一道道被冲开,经脉一寸寸被修复。

等他停下来时,天已经亮了。

谢云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掌心布满血痕,但体内那个淤塞的膻中穴,已经打通了一线。虽然只有一线,但真气可以勉强通过了。

“四成功力。”他喃喃道。

身后传来脚步声。

洛惊鸿抱着断剑走过来,在潭边坐下。她脸色苍白,眼下一片青黑,但眼神比昨晚清明了许多。

“大哥,我剑断了。”她把断剑捧在手里,声音很轻。

谢云帆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接过那柄断剑。这是一柄青锋剑,剑身修长,剑刃薄如蝉翼。剑断了三分之一的剑尖,裂纹从断裂处延伸到剑身中部。

“十年。”洛惊鸿说,“这剑跟了我十年。”

谢云帆抚摸着剑身的裂纹,忽然问:“惊鸿,你还记得我教你的第一课吗?”

洛惊鸿一怔。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这是剑客的大忌。”谢云帆看着她的眼睛,“真正的剑客,人即是剑,剑即是人。剑断了,人还在,剑心就不会碎。”

他将断剑横在膝上,右手食指抵住剑身裂纹的起点,体内四成功力灌注指尖。

洛惊鸿瞳孔骤缩:“大哥,你的经脉——”

“别说话。”

谢云帆闭上眼睛,指尖真气化作一道极细极柔的剑气,顺着裂纹游走。这道剑气不是修复,而是清洗——将裂纹中淤积的怨气、戾气、战败的阴影,一点一点地剥离出去。

裂纹在剑气的作用下,不但没有愈合,反而更大了。

洛惊鸿握紧了拳头,但没有阻止。

她知道谢云帆在做什么——他在毁掉这柄剑的过去,好让它重获新生。

当最后一道戾气被剥离出来,谢云帆猛然睁眼,左手握住断裂的剑尖,右手抓起一捧潭水,浇在剑身上。

水与剑接触的瞬间,一阵清越的剑鸣响彻山谷。

洛惊鸿瞪大了眼睛。

那柄断剑的裂纹处,竟然长出了新的剑刃。不是铁,不是钢,而是水凝结成的冰刃,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惊鸿,接剑。”谢云帆将剑递还给她。

洛惊鸿接过剑,手指触碰到那冰刃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她体内,将她淤塞的剑心彻底激活。她站起身,随手一挥,剑气激射而出,在水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大哥……”她的声音在颤抖。

谢云帆拍了拍她的肩膀:“剑断了可以再接,心碎了可以再聚。你是洛惊鸿,江湖上能杀你的人,还没生出来。”

洛惊鸿咬着嘴唇,用力点头。

远处,楚狂和沈醉墨并肩走来。楚狂身上的绷带还在渗血,但他走路的步伐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沈醉墨的左臂袖子空荡荡的,右手抱着古琴,脸上看不出表情。

“大哥。”楚狂走到近前,“赵无极放话出来了,七天后在落雁峰设宴,说要请我们四兄妹一叙。”

“鸿门宴。”沈醉墨淡淡道。

谢云帆看着他们三个,笑了。

“七天。”他说,“够了。”

第四章 落雁峰

七天后,落雁峰。

这座山峰位于五岳盟与幽冥阁势力的交界处,山势陡峭,峰顶有一块巨大的平台,是江湖人约战的常选之地。

谢云帆带着三个兄弟登上峰顶时,赵无极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坐在一把紫檀木椅上,身后站着三十六位幽冥阁护法,清一色的黑衣黑刃,杀气腾腾。赵无极本人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面容儒雅,穿着月白色的长袍,像是赴宴的文人墨客,不像武林魔头。

但谢云帆知道,这个人手上沾的血,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多。

“谢兄。”赵无极站起身,拱手笑道,“别来无恙。那日一掌,赵某以为与谢兄缘尽于此,没想到谢兄福大命大,又活过来了。可喜可贺。”

谢云帆走到峰顶中央,与赵无极相距十步站定。

“赵无极,废话少说。”他道,“你约我们来,是要做个了断?”

赵无极笑容不变:“了断?不,赵某是想与谢兄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谢兄把《大衍心经》的完整心法交给我,赵某把《幽冥真解》的心法送给谢兄。两部合一,你我都能踏入传说中的境界。武林你我二人共享,如何?”

楚狂在一旁冷笑:“共享?你杀了我大哥一次,现在又想收买他?”

赵无极看了他一眼,笑容淡了几分:“楚狂,你是个莽夫,我不与你计较。谢兄,你应该明白,以你现在的状态,就算有百炼续脉丹,也不过恢复七成功力。七成功力的你,加上这三个伤残,能打赢我身后这三十六位护法吗?”

谢云帆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不能。”

赵无极笑意更深:“那谢兄的答案是——”

“但我能打赢你。”谢云帆说。

话音未落,他动了。

七成功力,加上七天的瀑布练剑,他现在的实力虽然不及巅峰,但《大衍心经》在他手中使出来,比前世多了一层死中求活的意境。

惊鸿九剑第九式——天人合一。

他没有带剑,双指并拢,剑气从指尖喷薄而出,化作一柄三尺气剑。这一剑没有招式,没有套路,只有剑意——救兄弟、护苍生、守本心的剑意。

赵无极脸上笑容终于消失。

他站起身,双掌齐出,漆黑的真气笼罩了方圆十丈。

“幽冥真解,万鬼朝宗!”

黑气翻涌,化作无数狰狞鬼脸,扑向谢云帆。

谢云帆的气剑刺入黑气,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剑气与鬼气碰撞,引发一连串爆炸,峰顶的地面被炸出一个个大坑。

两人对拼了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谢云帆口中溢血,赵无极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五十招时,谢云帆忽然变招,气剑化掌,一掌拍向赵无极胸口。这一掌快得不可思议,赵无极来不及闪避,只得运起全身真气硬接。

双掌相交,地动山摇。

赵无极被震退七步,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谢云帆纹丝不动,但他的七窍都在渗血,体内经脉又有断裂的迹象。

“你——”赵无极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只有七成功力,怎么可能——”

“因为你怕死。”谢云帆说,“你的《幽冥真解》只练到了死中求活的上半篇,没有练过《大衍》的生之道,所以你不敢真正赴死。而我,死过一次了。”

他迈步向前。

赵无极身后的三十六位护法同时出手,三十六道刀气劈向谢云帆。

楚狂、沈醉墨、洛惊鸿同时动了。

九环大刀横扫,挡下十二道刀气。古琴锁链飞舞,缠住十二道刀气。冰刃长剑轻吟,击溃最后十二道刀气。

三人背靠背,将谢云帆护在中间。

“大哥,你放心打。”楚狂咧嘴笑道,“这些杂碎,交给我们。”

谢云帆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

他走向赵无极,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体内经脉在疯狂哀鸣,但他没有停下。

赵无极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从没有怕过任何人,但这一刻,他怕了。不是因为谢云帆的武功,而是因为谢云帆的眼神——那是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把生死置之度外的眼神。

“你疯了!”赵无极吼道,“这样打下去,你的经脉会彻底断裂,永远无法修复!”

“我知道。”谢云帆说。

他抬起右手,并指为剑。

“但有些东西,比武功更重要。”

剑气再出。

这一剑,凝聚了他全部的生命力、全部的真气、全部的信念。剑气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一阵尖锐的啸声。

赵无极拼尽全力,双掌拍出。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彻落雁峰,山石崩裂,烟雾弥漫。

烟雾散去时,谢云帆依然站着。赵无极跪在他面前,胸口一个通透的剑洞,鲜血汩汩流出。

《幽冥真解》的心法秘籍从他怀里掉落,被风吹开,书页翻飞。

赵无极抬头看着谢云帆,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原来……太虚散人说的‘天人合一’……不是武功境界……是心性境界……”

他仰面倒下,气绝身亡。

身后,三十六位护法见主人已死,顿时作鸟兽散。

楚狂一刀砍翻最后一个顽抗的护法,转身看向谢云帆。沈醉墨收回锁链,抱琴而立。洛惊鸿的长剑恢复了光泽,冰刃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他们走到谢云帆身边。

谢云帆的身体摇摇欲坠,经脉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知道,这一战后,他的经脉彻底废了,连百炼续脉丹都救不了。

他将变成一个废人。

但——

他笑了。

“走吧。”他说,“江湖还很大。”

楚狂上前,一把将他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往山下走。

沈醉墨走到赵无极的尸体旁,弯腰捡起那本《幽冥真解》的心法。他翻了翻,嘴角微微上扬,将它收入怀中。

洛惊鸿最后看了一眼落雁峰顶的战场,转身追上前面的兄弟。

夕阳西下,将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落雁峰的风吹过,带走了血腥气,吹散了漫天的尘埃。

江湖,依然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