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皇子的绝境

夜深。

标题:综带着系统穿武侠txt,废物皇子竟靠签到成剑神

沈墨坐在东宫冷寂的书房里,望着掌心里一枚黯淡的铜钱。铜钱上锈迹斑斑,什么文字也看不清,可它就是不肯消失。

三天前,这枚铜钱凭空出现在他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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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他便知道了它的名字——签到系统。

十八年了。穿越大夏王朝十八年,先天经脉堵塞如枯木,无法凝聚一丝内力。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里,他是满朝文武眼中最卑微的皇子,连宫中的太监都敢在背后嚼舌根。

“四殿下又在御花园练剑了,真是笑死个人。”

“练了有什么用?他那身子骨,连最基础的《通脉诀》都练不成。”

沈墨不理会那些声音。他每天练剑,从未间断。经脉不通,他就练外家剑招,练身法步法。手破了就缠布,脚肿了就揉药酒。三年如一日,风雨无阻。

没有人知道他在坚持什么。也没有人关心。

今晚格外寂静。冷风穿堂而过,吹得烛火摇摇欲灭。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贴身侍卫陆沉推门而入,平日沉稳如山的身躯此刻竟然微微发抖,“不好了,大皇子调了禁军的人,正在往这边来!”

沈墨心头一凛。

大皇子沈煜,大夏太子,江湖中人有不少暗中称其已拜入五岳盟门下,深藏不露。

而他这个毫无威胁的废物皇子,甚至不值得对方亲自动手。

“多少人?”沈墨问。

“至少三百禁军,由太子亲信赵威率领,已包围东宫外围。”陆沉咬牙道,“殿下,他们连遮都没遮一下,明摆了是想……”

“想杀我。”沈墨替他补完了后半句。

夜幕中,火把的光如一条火蛇蜿蜒而来。

沈墨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火光,沉默片刻。那枚铜钱在袖中微微发烫。

一个冰冷的机械声在脑海中响起。

“叮!签到系统已激活。宿主当前可开启新手签到。”

沈墨闭上眼:“签。”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基础内功1,通脉冲穴丹1,灵宝剑诀(残缺)*1,侠义值+100。”

话音未落,一股奇异的暖流自丹田升起,沿着堵塞的经脉缓缓前行。每到一处,便如春水化冰,多年淤塞的脉络竟接连畅通。

沈墨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能感觉到内力在体内流动,那是十八年来从未有过的体验,就像干涸多年的河道突然迎来潮水。

经脉通了。

他缓缓拔出佩剑,剑锋在月光下泛着淡淡寒光。手指轻拂剑脊,脑海中有剑诀涌动——那是从未练过的灵宝剑诀,每一招每一式的变化如烙印般刻在记忆中。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陆沉拔出长刀,挡在沈墨身前:“殿下快走,属下断后。”

沈墨没有动。他掂了掂掌心的铜钱,一枚黯淡的铜钱,此刻却像藏着某个惊天的秘密。

“陆沉。”他忽然开口。

“在。”

“你说这天下,谁才是真正的废物?”

陆沉愣住。

沈墨握着剑,一步一步走向门口。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落地时,陆沉都感觉到地面微微震颤——那股内力外泄的气息,竟让刀锋上的寒光都黯淡了几分。

殿门被一脚踹开。

赵威身披铁甲,手握横刀,领着数十名禁军精锐涌入院中。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双三角眼里满是冷酷的笑意。

“四殿下,末将奉太子殿下之令,前来请四殿下移驾东宫。”赵威的手按在刀柄上,笑得虚伪,“还请殿下配合,免得末将难做。”

沈墨站在殿前石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身后是东宫的残破宫墙,身前是数百精兵。冷月挂在天边,照得满院银白,也照亮了赵威手中横刀上凝结的寒光。

“太子要杀我,竟只派你这等货色来?”沈墨的声音很平淡。

赵威脸色一变,手中横刀出鞘三寸:“殿下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未落,赵威猛然抽刀,一刀朝沈墨肩头劈下。

他收了几分力道,只想将人砍伤后拖走。可刀锋落下的瞬间,沈墨脚下步伐一错,身形便如鬼魅般滑出三步,刀锋堪堪擦过衣襟,连皮都没蹭破。

赵威眼神微变。传闻中的废物皇子不该有这样的身法。

但他来不及多想,沈墨已欺近到身前。

一掌。

只一掌,掌风裹挟着内力如潮水般涌出,毫无花哨地拍在赵威胸口。赵威瞪大眼睛,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砸出蛛网般的裂纹,口喷鲜血。

“内力……”他骇然睁目,“你的经脉不是——”

沈墨没有回答。

石阶上,陆沉握着刀的手猛然收紧,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燃烧的火把照亮了庭院,数十柄横刀同时出鞘的寒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沈墨站在院中央,望着围拢上来的禁军,心想今日若不死,明日这天下便该换一番光景了。

第二章 血夜突围

禁军不愧是精锐。

赵威被一掌击飞之后,余下的禁军并没有慌乱,而是迅速结成了战阵。前排刀盾手,后排长矛手,两翼弓弩手压阵。

训练有素,进退有度。

沈墨挑了下眉。镇武司统辖下的禁军能有这般配合,他倒是有些意外。

陆沉见此情景,大喝一声飞身扑出。他随沈墨多年,忠心耿耿,一出手便是以命相搏的架势。长刀舞得虎虎生风,一刀劈翻最近的刀盾手,随即一刀横扫,迫退两侧合围的禁军。

他一人便挡住了半个战阵。

沈墨没有浪费这个机会。灵宝剑诀既然在脑海中浮现,他索性一招一招地试。

第一式,穿云。

剑出如电光,明明刺向左侧的盾手,剑尖却在半空诡异地一折,径直洞穿了右翼弓弩手的肩胛。那人惨叫着倒地,弓弩落在地上。

第二式,风回。

身形旋转之际,剑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将三柄刺来的长矛齐齐削断。

第三式尚未使完,院中已倒下七八人。

鲜血顺着青石板缝流淌,与月光下的银白交织成一幅凄美的画面。

但禁军实在太多了。

沈墨能感到内力在急速消耗。他的经脉虽已打通,但内力积淀尚浅,每一剑都要消耗大量真元。

就在他略感疲惫之际,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再度响起。

“叮!宿主首次在战斗中击败武者,侠义值+10。检测到宿主当前处境危机,触发支线任务——杀出重围。”

“任务奖励:随机稀有物品宝箱*1。”

沈墨精神一振。这系统倒是不耽误时间,知道什么时候该来。

但他此刻没有心思去查看宝箱。院门外又涌进来一批禁军,数量比之前更多。

陆沉已被逼退到廊柱下,身上添了几处刀伤,血顺着甲胄往下淌。

“殿下!走北门!”陆沉喝到。

沈墨一咬牙,剑势骤变,不再追求剑招的精妙,转而催动内力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雄浑的力量,剑风扫过之处,禁军纷纷被震退。

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两人穿过东宫的后殿、侧廊、花园,一路向北,身后追兵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东宫的墙还是沈墨五岁时翻过的。

陆沉一纵身越上墙头,回头伸手,沈墨借力翻过。

墙外是一条长长的甬道,通往皇宫北门。甬道两侧是高高的宫墙,只有一条路可走,是典型的窄巷地形。

“这是陷阱。”沈墨一眼看出不对劲。

若在开阔地带,追兵再多也有办法周旋。但在这条窄巷里,前后堵住便再无退路。

果然,甬道尽头亮起密集的火光。

一队衣甲鲜明的禁军拦住去路,为首之人身材高大,手持一杆银枪,在火光中枪尖闪烁着幽蓝的光。

“禁军副统领韩休?”陆沉失声道。

韩休,镇武司破格提拔的高手,传闻其已练成《寒冰枪法》第六层,内力修为达精通之境,在禁军中仅次于统领裴渊。

沈墨望着那杆枪尖上的幽蓝光芒,心中盘算着双方差距。若以武道境界论,韩休至少是精通之境,而他内力才初通窍要。

若论剑法的精妙,灵宝剑诀虽是上乘武学,但残缺不全。若硬拼,他未必输,但绝对讨不了好。

“四殿下。”韩休面无表情地开口,语气平淡,“太子殿下有令,请四殿下即刻回宫,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陆沉欲张口,沈墨抬手制止。

他往前踏出一步,长剑斜指地面。

“如果我偏不去呢?”

韩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剑,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笑:“那就休怪末将不客气了。”

枪出如龙。

寒光映月,直刺面门。韩休枪法果然狠辣,一出手便奔着要害去的,似要用雷霆一击将沈墨毙于枪下。

沈墨身形一侧,长剑借势一拨,将那杆枪稍稍带偏。

金属摩擦声划破夜空。

韩休微微一怔,旋即枪尖一转,拦腰横扫。沈墨退后一步,不与他正面较力,剑尖在地面一点,借力弹起,越过头顶翻身刺向韩休后颈。

这一招出自灵宝剑诀第三式“破雾”。翻转身形时内力灌注双腿,既提升了弹跳力,也让动作变得不可捉摸。

韩休感觉到了身后的破风声,急忙前倾身体避让,枪杆回扫护住后背。可沈墨这一剑并非实招,剑锋在半空微微一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韩休右侧的肋部。

韩休瞳孔微缩,枪尖上挑硬接了这剑。

“叮!”

长剑与枪杆碰撞,溅起一串火星。

韩休后退一步,审视地望着沈墨。他原以为这一枪足以将其击败,没想到对方不仅接下,还差点得手。

沈墨的额角也有汗珠滚落。韩休不愧是镇武司出身的内家高手,那一枪的力道之大,透过剑身传来,震得虎口发麻。

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再出手。

甬道尽头,更多火把涌了出来。

沈墨余光一瞥,心往下沉。

那是东宫方向的追兵,赶来了。前后夹击,再无退路。

“难道真的要在这里交代了?”他心中暗想,握剑的手指紧了紧。

第三章 墨家遗脉

就在此时,甬道东侧的墙头上无声无息地落下一道黑影。

那人一身黑色劲装,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身形纤细却矫健,看得出是女子。

她在墙头只停顿了一瞬,便如飞燕掠水般直扑向韩休身后的禁军。

出手之快,连沈墨都只看到一道残影。

那人刷刷刷三招,便有四五个禁军倒地。出手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韩休勃然大怒:“大胆刺客!”

他正要回身去追那黑衣人,沈墨却动了。长剑化作一道银色匹练,直取韩休后背。韩休被迫回枪格挡,气得脸色铁青。

“殿下!”陆沉也趁机冲上去,一刀一个地放倒禁军。

黑衣人解决了后半截的禁军,打了个手势,示意沈墨快走。

沈墨心领神会,且战且退,与陆沉一同向甬道北端突围。

韩休气得发狂,却被黑衣人缠住脱不开身。他枪法凌厉,但那人步伐灵巧,每次都差之毫厘便被他滑开。

等沈墨三人摆脱追兵,韩休再看时,黑衣人已如幽灵般消失在夜色中。

他咬牙切齿:“传令封锁全城!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刺客找出来!”


三人一路疾行,穿过皇城北门,出了宫城。

沈墨跟着那黑衣人七拐八弯,最后到了一座偏僻的老宅前。宅子外表破败不堪,院墙爬满枯藤,推门进去却是另一番光景。

院中收拾得干净利落,堂屋的桌上还摆着茶具,热气袅袅。

黑衣人摘下蒙面的黑巾,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

眉目如画,肌肤白皙,乌黑的长发只简单地用一根木簪束起。她一身劲装虽朴素,却掩不住骨子里那股飒爽的气质。

沈墨看着她,总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四殿下。”她行了礼,语气从容地道,“在下苏晚,墨家遗脉弟子,奉家师之命暗中保护殿下。”

墨家遗脉?

沈墨眉梢微挑。墨家遗脉是朝廷以外的一大势力,不依附任何宗门和权贵,以“兼爱非攻”的理念游走在江湖各势力之间,专做扶危济困之事。

“墨家为何要保护我?”

苏晚没有正面回答:“殿下方才与韩休对战时所使的剑法,可是灵宝剑诀?”

沈墨心中一凛。

灵宝剑诀是他从系统中签到获得的,此间应无人知晓,这女子如何能认出来?

“是。”他坦然承认。

苏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便对上了。”

“什么对上了?”

苏晚深吸一口气:“四殿下可知道老宫主的事?”

沈墨皱眉。老宫主,那便是墨家遗脉上一任的首领。相传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却在多年前忽然从江湖中销声匿迹,有人说他死了,也有人说他隐退了。

“知道一点。”

“老宫主失踪前与我师父最后一次见面时,曾提及大夏皇宫中还有他的传人。”苏晚望着沈墨,一字字道,“而那传人的信物,是一枚铜钱。”

沈墨心头大震。

他下意识地摸向袖中那枚铜钱。

“老宫主……便是灵宝剑诀的传人?”他试探地问。

苏晚点头,眼眶微微泛红:“灵宝剑诀是墨家不传之秘。当年老宫主预感大祸临头,将毕生所学的精华浓缩为剑诀秘籍,藏在这枚铜钱中。他是想有朝一日,能让真正的有缘人开启继承。”

“老宫主究竟如何死的?”

苏晚攥紧了拳头:“老宫主不是失踪,是被害的。”

空气凝固了片刻。

“背后主使有人说是五岳盟中某个权欲熏心的大人物,也有人说是幽冥阁暗中操控了这一切。但真正动手的,是朝廷里的人。”

“朝廷?镇武司?”沈墨心头一紧。

苏晚沉重地点了点头:“更具体的情况,师父也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太子沈煜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沈墨沉默。

沈煜勾结江湖势力谋害墨家老宫主,如今又要杀他这个废物弟弟。这两件事之间会有联系吗?他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一张巨大的网正笼罩在头顶。

“所以你救我,是为了……”

“不只是为了你。”苏晚打断他的话,“老宫主临终前交代过,谁能继承灵宝剑诀,便是墨家遗脉新一辈的领袖。四殿下,老宫主的剑,以后便在你的手中了。”

沈墨低头看着手中的长剑。

剑身映出他清瘦的脸庞,眉眼间带着几分冷峻和刚毅。十八年的冷眼与嘲笑,如今终于有了等价的回报。

“我答应你。”声音平静而坚定,室内的烛光轻轻晃动了一下。

苏晚眼中涌出泪水,她强忍着没让它落下来:“我替墨家遗脉八百弟子谢过殿下。”

“不必叫殿下。”沈墨将长剑收入鞘中,“叫我沈墨便好。”

苏晚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沈墨。”

这两个字在深夜的破屋里回荡。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苏晚领着沈墨和陆沉从暗道离开了那间破屋。三人穿过几条街巷,来到城南的一座酒楼前。

酒楼名叫“醉仙居”,装潢精美,一看就是有钱人消遣的地方。

苏晚上前叩门三下,停了片刻,又叩两下。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掌柜模样的人站在门后,目光警惕地打量着三人。待看清是苏晚,神色才缓和。

“苏小姐,这位是……”

“客人。”苏晚简洁地道,“安排楼上雅间。”

掌柜会意地点头,侧身让三人进门。

醉仙居是墨家遗脉在京城的一个秘密联络点,表面上是酒楼,暗地里却是各路情报的中转站。

楼上雅间布置典雅,桌上有茶,窗外是陈浮云笼罩的天际。早饭是简单的白粥配小菜,沈墨吃得很快,仿佛在宫城外连一顿饭都显得格外珍贵。

吃到一半,一个伙计模样的少年急匆匆跑上楼,在苏晚耳边低语几句,递上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

苏晚接过看了一眼,展读后脸色骤变。

沈墨放下碗筷:“出什么事了?”

苏晚将手中的密信递到沈墨面前,薄薄的一张宣纸上只写着几个小字——

“镇武司密令:东宫已在全城搜捕沈墨。五岳盟遣高手来京,主事者疑为血手门门主秦苍。”

沈墨握着纸条的手微微收紧。

秦苍,血手门门主,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杀手。其一手“血影掌”据说取人性命于无形,从无失手。而血手门的靠山正是五岳盟中的寒山派。

江湖与朝廷的追杀,同时降临了。

苏晚唤来掌柜,低声吩咐了几句,掌柜立刻露出凝重的神色。

“醉仙居有地道通往城外。”苏晚推过一张便签,上面画着简易的地图,“我们兵分三路,沈墨你直接从地道走,陆沉扮作客商从南门混出,我引开追兵吸引注意。三日后在城外松风亭汇合。”

沈墨摇头:“引开追兵太危险。”

苏晚笑道:“我轻功好,你追不上我的。”

话音未落人影已从窗口飘了出去,像一只灵巧的飞燕掠出城外。

第四章 墨家掌门

三日后的黄昏。

沈墨在松风亭等了足足一个时辰,才看到远处出现一个踉跄的身影,身上带着刀伤,左臂的衣袖已碎成布条,浑身染血。

“苏晚!”沈墨迎上去。

苏晚勉强挤出笑:“在外面等了三天,差点以为你被追兵堵住了。”

沈墨忙让陆沉取出金创药和干净布条。松风亭四面来风,此时日头偏西,金色的余晖洒在她的侧脸上,衬得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

“那些人不敢杀我。”苏晚咬着唇,声音颤抖,“他们要我活着引你现身,但我拼了命地摆脱……”说话间牵扯到了伤口,血水从指缝渗出。

沈墨攥紧了拳头。

什么墨家遗脉八百弟子,什么血手门秦苍,什么太子沈煜。这些人都以为他会在这个时候往深山老林里一藏,等着风头过去。可他偏不。

打不过人,就从他的人开始铲除。

“陆沉。”沈墨的声音冷得像刀锋,“查出秦苍在京城的落脚点。”


两日后,京城南郊的一处庄园。

庄园的主人是个富商,表面做着丝绸生意,暗地里却是血手门在京城的据点。

傍晚时分,一辆马车缓缓驶入庄园大门,车里坐的便是血手门门主秦苍。

秦苍年约四十,身材魁梧,走起路来气势惊人,一看就是杀人如麻的老手。

他刚下马车,便看到院中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身形颀长,手持长剑。

身后的仆役家丁早在沈墨现身时就已被放倒,横七竖八倒了一地,但气息尚存,沈墨没下杀手。

秦苍心头一凛,他混迹江湖二十年,仇家无数,但能追到这里的还是头一遭。

他冷冷开口:“何人?”

那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剑眉星目,气质冷峻。一双眸子清澈如秋水,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沈墨缓缓开口:“一个想借你的人头一用的人。”

秦苍冷笑:“就凭你?”

沈墨没有废话,抬剑便刺。

剑光如潮水般涌出。

秦苍冷笑一声,一掌拍出。掌风裹挟着腥甜的气息劈向剑锋。这便是他的成名绝技“血影掌”,掌力之中带着某种阴毒的内力,若是中了轻则重伤,重则当场毙命。

沈墨不与他硬碰,剑锋一转,使出灵宝剑诀第四式“剑雨”。

这一招需要内力催动到极限,让剑气化作无数细小的剑芒覆盖大面积,让对手无处可躲。

可他内力不够深厚,这一招的威力远不及完整版。

秦苍发现了破绽,不退反进,双掌连拍,将剑芒尽数挡下。

“便只有这点本事?”他冷笑。

沈墨没有说话。他持剑直刺,似乎打算正面硬刚。

秦苍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之色,一掌拍向剑身,另一掌直奔沈墨胸口。

这一掌落实的话,沈墨非死即残。

叮——

系统提示乍然响起。

“支线任务——击败秦苍,奖励:血影掌完整秘籍*1,侠义值+500。倒计时开始:一百二十个呼吸。”

一百二十个呼吸?那就是两分钟。

沈墨心里一沉,不再犹豫,剑招陡变,每一剑都比前快一分,一剑快似一剑,剑势绵绵不绝,看得人眼花缭乱。

秦苍脸色微凝。他本不该露出破绽,可沈墨的剑太快了。

剑光之中,沈墨捕捉到了秦苍一个极细微的迟疑,右掌收回时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

他不再保留,将体内最后一口内力灌注到长剑上。

剑光劈开掌风,一剑刺穿了秦苍的右肩。

秦苍惨叫一声,右手力道一松。沈墨趁势抽剑,剑尖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弧线,直取秦苍咽喉。

电光石火之间,秦苍终于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秦苍的护身罡气被一剑洞穿,剑尖稳稳地抵在他的脖子上,沈墨甚至能感觉到剑锋下血管的跳动。

秦苍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沈墨的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咽喉。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丝声音便倒了下去。

“叮!”系统提示如天籁之声响起,“支线任务完成。击败秦苍。获得奖励:血影掌完整秘籍*1,侠义值+500。”

沈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内力几乎消耗殆尽。

他低头看着倒下的秦苍,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秦苍带着血手门弟子前来京城,是奉了五岳盟主盟中某个大人物的指令。他只是一把刀,真正执刀的人还在黑暗处。

但沈墨翻遍秦苍的尸体,没有找到任何相关线索。看来那人行事谨慎,连自己的棋子都信不过。

既然如此,他便去五岳盟走一趟。


秦苍之死的消息在江湖上不胫而走。

血手门门主被人一剑刺穿咽喉,凶手的身份无人知晓。江湖上都在猜测是哪个不畏死的侠客替天行道。

与此同时,苏晚的伤在陆沉的照料下也好转了大半。她听说沈墨做的事,先是惊愕,继而沉默,最后说了一句很江湖的话:“侠以武犯禁。殿下这一剑刺下去,倒是有些老宫主当年的风采。”

沈墨道:“若老宫主的仇跟五岳盟有关,我早晚要去五岳盟走一趟。”

苏晚没有劝阻,她知道他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谁也拉不回来。

“五岳盟高手众多,横跨南北五省三十余座名山门派,以你的武功,去了就是找死。”苏晚顿了顿,“不过你可以先去云来镇,我有个朋友在那里,对五岳盟的事知道得多一些。”

沈墨点了点头:“你留在这里养伤,我和陆沉去。”

苏晚摇头:“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陆沉默默收拾行装,不多时便将一路所需的盘缠和干粮都装在一个蓝布包袱里。

三人出了京城,顺着官道往东走,一路上风餐露宿,倒也自在。没有了宫中的规矩和束缚,沈墨觉得浑身上下都舒坦了不少。

走了五六日,遥遥望见云来镇。

这时正是下午时分,街市上车来人往,卖布匹的,卖小吃的,说书耍把戏的,热闹得很,看不出一点江湖气息。

三人在镇上最大的客栈“云来客栈”投宿。

要了两间上房,苏晚一间,沈墨和陆沉同住一间。小二的跑前跑后,端茶倒水,周到得像在宫里。

苏晚说她那位朋友傍晚时分才到,让沈墨且歇着。

沈墨在床上盘膝打坐了半个时辰,将内力运转了一个周天。这几日的奔波和打斗消耗了不少真气,但他的经脉似乎正在一点点变得更加柔韧和通畅。

系统的签到功能他也利用了几次。

第二天的签到奖励是一瓶“聚气丹”,服下可在一炷香内恢复内力。

第三天的签到奖励是一把短剑,剑身上刻有古篆“青锋”二字,锋刃锐利得可怕,吹毛立断。

第四天的奖励最为宝贵——灵宝剑诀第五式的修炼图谱。他看了一眼图谱,这一式的名字叫“剑心通明”。

“此招不求招式精妙,只求‘心剑合一’。心中有剑,则万物皆可为剑。”

这样说的确很玄妙。沈墨暂且无法完全领会,但不妨他先记在心里。

傍晚时分,苏晚敲响了沈墨的房门。

她身边带着一位三十来岁的男子,面白无须,一身灰布长袍,像个落第的穷酸秀才。但一双眼睛异常明亮,显然內功修为不弱。

“这位是沈复,云来镇本地人,也是墨家遗脉的弟子。”苏晚介绍道。

沈复抱拳行礼:“沈公子,久仰。”

“不必客套。”沈墨直奔主题,“五岳盟的事,你知道多少?”

沈复道:“五岳盟辖下五岳,以寒山派最强。当年老宫主失踪前,曾秘密上过一趟寒山,之后便再无音讯。我怀疑老宫主的事与寒山派脱不了干系。而寒山派掌门的后台,据说与朝廷中的大人物有勾结。”

“你是说太子沈煜?”

沈复点头:“寒山派掌门徐文渊与沈煜私交甚密,江湖上早有传闻。此前我一直不信,直到最近收到确切消息,徐文渊已经暗中抵达京城,与太子密晤。”

沈墨站起身。

“去寒山。”

第五章 剑指寒山

寒山在云来镇的北面,山势陡峭,终年积雪。

寒山派就建在山顶之上,据说建派已有数百年。历任掌门皆是叱咤风云的人物。

沈墨三人来到山脚时,天色已近黄昏。抬眼望去,雪峰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色,壮丽得令人失语。

山脚有寒山派的外门弟子把守,见三人来者不善,当下便拔刀喝问。

沈墨长剑出鞘,三两剑便打发了两人。下手很轻,只为伤不为杀。

苏晚和陆沉一左一右护在两翼,三人配合默契,一路过关斩将,往山上冲。

寒山派弟子越来越多,杀声震天。

终于,山顶大殿前的广场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道走出殿门,身后跟着黑压压的一群道袍弟子。

老道便是寒山派掌门徐文渊。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沈墨脸上,面露讥诮之色。

“这便是四殿下?”徐文渊淡淡道,捻了捻胸前长须,“久仰大名,今日一见,不过如此。”

沈墨没有还嘴,拔剑便攻。

徐文渊武功确实了得。他当年名动江湖,虽然如今年事已高,但内力深厚得可怕。沈墨使出灵宝剑诀前五式,虽能保持不败,但始终无法占据上风。

两人斗到酣处已过了一百多招。

就在沈墨力竭之时,系统提示忽然响起。

“叮!宿主遭遇强敌,解锁天赋——越战越强。”

“越战越强:战斗中每次成功躲避攻击,临时提升自身战力1%,无上限。”

沈墨一时没反应过来,可下一秒徐文渊的一掌扑空,他感觉自身的真气忽然涌了上来,力量比之前重了几分。

他又连躲徐文渊几掌,真气越涌越多。

待到躲避了四十余招之后,他的内力在临时提升之下与徐文渊不相上下,甚至还隐隐压过了对方。

沈墨知道机会来了,骤然反攻。

剑光如虹,一剑快过一剑。

广场上的寒山派弟子们都看呆了。不知是哪个弟子惊呼一声,更多人纷纷惊呼,齐齐退避。

徐文渊连连后退,眼中终于露出惊骇之色。在他行走江湖的数十年里,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打法。明明一开始沈墨还勉强只能抵挡,怎么打着打着内力凭空暴涨?

沈墨懒得跟他解释,长剑刺破徐文渊的护体罡气,剑尖直指他的鼻尖。

徐文渊万念俱灰,一屁股跌坐在地,额头冷汗涔涔。

堂堂寒山派掌门被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击败,传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当日宫中加害墨家老宫主的,是谁?”沈墨按剑逼问。

“老宫主……”徐文渊喉咙干涩,声音发颤,“是太子和血手门联手做的。”

“那老宫主的剑诀传承铜钱,又是怎么落到我手里的?”沈墨追问。

“铜钱是墨家引路用的……老宫主生前云游四方时留下的后手。太子得到消息后才起意除掉老宫主,却不知道铜钱的下落,只听说藏在皇宫之中。”

“所以沈煜派人在宫里搜了数年,一直没找到,对吧?”

徐文渊不敢隐瞒:“铜钱长得像普通制钱,的确难寻。后来太子也觉得可能只是一个传说,渐渐放松了搜寻。直到……直到沈公子你觉醒了剑诀,剑诀的波动被太子安排在宫中的眼线感知到,太子才确信铜钱在你手中,所以对你动了杀心。”

难怪。

沈墨终于理清了这些日子的来龙去脉。

为何沈煜要对他这个废物弟弟动手。

并非因为他挡了太子的路,而是因为那枚铜钱。那枚寄托着墨家老宫主临终遗志的铜钱。

“叮!”系统提示又来了。

“主线任务更新:揭开真相。”

“前往镇魔崖,获取老宫主临终遗言。”

“任务奖励:灵宝剑诀完整版*1,侠义值+1000。”

沈墨看着系统任务,心中涌出一股悲凉。

老宫主的临终遗言要他去镇魔崖,那是墨家遗脉与五岳盟最敌对势力的交界处,他去了又能得到什么答案呢?

也许有些事情没有答案,但他总该让它有个答案。

“山下血手门秦苍刚刚被我杀死,话我已经问完了,你自己决定怎么做。”沈墨收剑归鞘,也没去管徐文渊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跌坐在地,转身便走。

苏晚跟上他:“你做事还真是干脆。”

沈墨没有回答。

一路上山野景色,他都无心欣赏。风吹动袍袖猎猎作响,夕阳的最后一丝光芒从天边消失,天空暗了下来。

第六章 镇魔崖

镇魔崖地处西北大漠边缘。

沈墨带着苏晚、陆沉骑马走了十多天才到。

崖壁陡峭如瀑,高耸入云,常年被风沙吹得千疮百孔。崖顶上立着一块巨石,巨石上刻着六个大字——“镇魔崖,定心魄”。

苏晚说,镇魔崖以前是关押极度危险的重犯的地方,由江湖正邪双方约定各自出人看守。“镇魔崖”因此得名。

如今这里早已荒废,只剩断壁残垣和呼啸的风沙。

老宫主的遗言就藏在这荒凉的悬崖上?

三人在崖顶找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时分,陆沉才在一块巨石的侧面发现一行小字。

字迹已经被风沙磨得模糊,但仍然勉强可以辨认:

“兼爱非攻,侠之大者。”

“我虽身死,义魄长存。”

“后世弟子,继承遗志。”

落款是“墨公”。

这个发现是在镇魔崖的最高处,一块迎风的巨大青石之上。从青石表面光滑可鉴的痕迹来看,老宫主是用指力一笔一划刻上去的。

沈墨抚摸着那行字,指腹感受着刻印的深度。每一个笔画都凝结着老宫主临终时的决绝和悲愤。他强忍着身体的剧痛,用手指在这块青石上留下了最后的遗言。

他仿佛能看到老宫主临终前站在这里,眺望着东面的京城方向。眼睛蒙着白布,血迹尚未干涸,可他依旧站得笔直。

墨家遗脉的脊梁不能弯,侠义之心更不能死。

沈墨闭上眼,在心中默默地念着那八个字:“兼爱非攻,侠之大者。”

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生根发芽。

系统提示随之到来。

“叮!老宫主遗言读取完毕,主线任务‘揭开真相’完成。”

“获得奖励:灵宝剑诀完整版*1,侠义值+1000。”

沈墨没有立刻修炼完整版的剑诀,而是在青石前静静站了很久。

苏晚和陆沉一左一右站在远处,没有打扰他。

崖顶的风很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吹得头发四处飘散。

在这个荒凉的悬崖上,他终于找到了老宫主想要告诉他的东西。

不是武功秘籍,不是宝藏舆图,只是一颗侠义之心。

“走。”沈墨转身,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乱,“我们回京城。”

苏晚一愣:“回京城?”

“沈煜想杀的不是我,是墨家的传承。”沈墨目光如炬,“但他杀不了所有的侠客。这天下有太多不公不义的事需要人去管,管不动我就变强,变强到执掌镇武司,重新肃清大夏朝野。等到那天,我便是第一个站出来的。”

苏晚看着他逆光的侧脸,被夕阳勾勒出一道坚毅的剪影。

那张年轻的面孔上满是决绝,往日宫廷染上的阴霾似乎一扫而光。那个废物皇子的身影,在这一刻彻底破碎。

“殿下。”苏晚轻声唤道。

“嗯?”

“你说得很对。”她低下头,眼眶微红,“以后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沈墨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三人沿着崖壁的小路往下走。夕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嶙峋的山石上投下三个并肩前行的剪影。

身后,镇魔崖上的镇魔石依然矗立着,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那枚铜钱静静地躺在沈墨的掌心。

它有些发烫。

远处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一片血红,像极了那天在东宫院中流淌的鲜血,又像是老宫主临终时喷溅在青石上的斑斑血迹。

沈墨将铜钱攥紧,一步步走向那血色余晖最浓的方向。

残阳如血。

他回望了一眼镇魔崖,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回荡——

这江湖不属于任何人,但总有人要为它赴汤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