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鹤唳九霄,残阳如血。

帝逆武侠:一夜屠尽十万仇寇,他回头走向了那个跪求原谅的女人

落雁坡上横着十几具尸体,鲜血顺着石缝往下淌,在陡崖边汇成一挂触目惊心的红瀑。远处的马蹄声早散了,追兵退走时连同伴的尸首都来不及拖,刀鞘磕着马镫,叮叮当当地消失在山道尽头。

林墨提着拳头站在石坡中央,衣襟上全是血,有自己的,更多是别人的。他赤手空拳,指骨节节泛红,有几处皮肉翻开露出白骨,可他浑然不觉,只是低着头,大口大口喘着气。

帝逆武侠:一夜屠尽十万仇寇,他回头走向了那个跪求原谅的女人

身后草丛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

林墨脊背一紧,猛地转身,右拳已经带起一阵劲风——随即硬生生停住。

楚风正从草丛里挣扎着往外爬,左肩锁骨处嵌着一枚透骨钉,整条袖子被血浸透,苍白着脸冲他咧嘴一笑:“老大,是我。别打了,再打我就真交代了。”

林墨收回拳头,伸手将他拽了起来。

“怎么回来的?”他声音沙哑。

“苏姑娘派了六个兄弟引开了追兵,”楚风疼得倒吸凉气,咬牙把那枚透骨钉从肩窝里拔出来,血沫子溅了一脸,“她自个儿去了白帝城。”

林墨的手顿住了。

楚风往上爬了几步,仰头望他,语气里的嬉笑全没了:“老大,你听我说。赵寒那狗贼在白帝城点了三千兵马,誓师要荡平咱们在江南的三个堂口。苏姑娘说,她拖住赵寒两个时辰,让你先去荆州调人——”

“放屁。”

林墨没让他说完。

六月的风吹过落雁坡,血腥气浓得像屠场。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是双练了二十年铁砂掌的手,掌缘厚实如铁,指节粗壮,此刻正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体内那道被强行贯通的经脉正像刀割一般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

十天前,他还是个内力只有三品的江湖刀客。

三天前,他在落雁崖坠崖时撞碎了丹田边上的隐脉,阴差阳错间悟出了柳家断脉推穴心法中失传的那段口诀,以内力倒灌十二正经,强行突破了少林伏虎拳第十四重的心法瓶颈。这套拳法他练了二十年,始终卡在第十三重,师父在世时曾说,伏虎拳第十四重心法自武朝末年便已失传,练不上去不怪你。

可他在坠崖的那一瞬间,忽然明白了。

第十四重不是靠内力突破的,是靠死。

只有当你真的觉得再没有退路了,那一拳才能打出去。

“你不能一个人去。”楚风喘息着坐起来,声音在风里有些飘,“老大,赵寒手上有三千兵马,镇武司拨给他的江湖高手少说也有四十多个,你这么赤手空拳地杀过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苏晚呢?”林墨问。

楚风沉默了一秒,低下头:“她带了十二个兄弟。”

十二个。

林墨闭上眼睛。

他脑海里浮现起苏晚的样子。那个女人总是穿一身素白长裙,腰佩长剑,笑起来温婉得像三月春风——可只有跟她并肩厮杀过的人才懂,她那把长剑出鞘的时候,比草原上的朔风还冷。

她是读书人眼中的大家闺秀,柳大人的掌上明珠,可柳家满门被灭的那天晚上,是她亲手把襁褓中的弟弟从火海里递出来,转身拔剑砍翻了一个正要追杀老仆的刺客。

那样的女人,带着十二个人,就去拖赵寒三千兵马了。

林墨睁开眼睛:“多久了?”

“什么?”

“她出发多久了?”

楚风张了张嘴,从怀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葫芦,灌了一口酒,铁砂掌的名头在江南道上响得很,可此刻他握着葫芦的手都在抖:“两个时辰。老大,她让我告诉你,她把赵寒拖到天黑就行,让你去荆州调人——镇武司在荆州有驻军,只要赶在天亮之前——”

话没说完,喉咙像被什么掐住了。

因为林墨已经转身,踩着满地的血水和碎石,往白帝城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骑马。落雁坡的马早就被追兵砍光了。

他也没有拿刀。他从来不用刀,他这一辈子最趁手的兵器就是自己这双手。

“老大!”楚风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追了几步,肩上的伤口又崩开了,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你他妈别发疯!赵寒手底下有‘幽冥七煞’,那七个王八蛋随便一个都能跟三年前的你打成平手,你现在一个人去——”

“所以呢?”林墨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楚风愣住了。

“你告诉我,所以呢?”林墨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杀穿十几名追兵围剿的人,“所以她带着十二个人替我去送死,我就在这儿等着?等着荆州调兵?调来了又怎样,两千公里的路,飞过去?”

楚风张着嘴,一个字说不出来。

林墨终于回过头来了。

他的脸在残阳下显得格外年轻,不过二十八九岁的年纪,可那双眼睛里装的东西,像是活了七八十年。他身上的黑色劲装已经破得不成样子,胸口处露出一道新伤,皮肉翻卷着,血已经结成了黑痂。

“你回荆州,”林墨说,“告诉柳大人,林墨欠他的,下辈子还。”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风吹起他的衣角,那个背影在落雁坡的夕照里显得又瘦又长,像一把出鞘的刀。

楚风咬了咬牙,一把将葫芦摔在地上,挣扎着跟了上去。

“老子跟你一起。”

林墨没回头,却微微弯了下嘴角。


白帝城。

这座城立在长江北岸,地势险要,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此刻城中旌旗招展,镇武司的鹰旗和幽冥阁的血蝠旗交叉悬挂在城头,三千兵马列阵于南门校场,火把将半边天都烧红了。

校军场正中摆着一张虎皮太师椅。

赵寒斜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酒杯,嘴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他四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极好,面白无须,一双狭长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此刻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中被五花大绑的那个白衣女人。

校场上横七竖八倒着尸体。

十二具尸体,每一具都被刀剑贯穿,死状惨烈。那是苏晚带的十二个兄弟,此刻一个不剩,全部倒在校场两侧的血泊里,有些人的手还握着刀柄,至死没有松开。

苏晚被按着跪在场中,嘴角溢血,披头散发,白衣上全是刀口,但脊背挺得笔直。

赵寒放下酒杯,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

“苏姑娘,”他笑眯眯地说,“本座其实很欣赏你。你一个弱质女流,能在我三千兵马中撑了两个时辰,还砍了我七名裨将,这份胆色,说实话,江湖上没几个男人比得上。”

苏晚抬起头,盯着他,那双被血污糊住的杏眼里没有畏惧,只有冷意。

“赵寒,”她说话的时候嘴唇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失血太多,声音都在发抖,“你屠我柳家满门的那天晚上,有没有想过会有人找你偿命?”

赵寒怔了怔,随即笑了。

“柳家?”他想了想,“你说的是十年前那桩案子?苏姑娘,本座在镇武司当了二十年的差,手上人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说实话,你柳家那几条人命,我真没什么印象了。”

苏晚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赵寒蹲下身,与她平视,笑容温和得像在哄孩子:“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杀你。你好歹是个妙人,杀了多可惜。”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极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周围的镇武司兵士听了,都默默后退了几步。

因为他们见过太多赵寒用这种语气说话之后的下场。

苏晚盯着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让赵寒微微皱了皱眉——那不是一个将死之人该有的表情。

“赵寒,”苏晚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她这个年纪的女人该有的沉稳,“你可知道,落雁坡距离白帝城有多远?”

赵寒笑容微顿。

“四十里。”苏晚替他回答了,“四十里,骑快马需要一个时辰。但要是跑着来,至少要两个时辰。”

她抬起头,那双血污中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像是最后一点灯芯在燃烧殆尽前突然爆出的火花:“我从落雁坡出发的时候,是申时三刻。现在是酉时二刻——”

她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到了。”

话音未落,白帝城南门传来一声巨响。

那声音像是有人用铁锤砸在了城门上,又像是有人在用血肉之躯撞城。城门是包铁皮的厚木,少说有三百多斤重,此刻竟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木屑和铁钉崩飞出去,打翻了门洞里几个猝不及防的兵士。

一只手从裂缝里伸了进来。

那只手上全是血,指甲碎裂,指节变形,掌心的老茧厚得像一层铁皮。可那只手在城门的裂缝里只停顿了一瞬,随即猛地一发力——

整扇城门轰然倒塌。

尘土飞扬中,一个人影踏着碎裂的门板走进城来。

他身上没有盔甲,没有兵器,赤手空拳,一身黑色劲装破得像叫花子,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布料是完整的,露出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全是新旧伤口,有些还在往外渗血。

可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把出鞘的刀。

没有人说话。

三千兵马鸦雀无声。

因为他们认出了这个人——林墨,江南道上最不要命的刀客,也是那个传说中伏虎拳练到了第十四重的疯子。

江湖上很多人练过伏虎拳,但那套拳法最高也就到第十三重,再往上就断了,断了上百年。

直到六天前,林墨在落雁坡上当着二十多名追兵的面,一拳将一个内力五品的幽冥阁高手连人带刀打成了碎肉。

那之后,江南道上就传开了:林墨练成了失传百年的伏虎拳第十四重,内力直逼大宗师境界。

赵寒没听说过这件事?

他当然听说过。

镇武司在江南道上布满了眼线,落雁坡的事发后半天,密报就已经摆在他的案头了。他之所以没有理会,是因为他不信。

第十四重伏虎拳?

那套拳法失传上百年了,一个三品内力的刀客,凭什么练成?

可此刻,站在倒塌的城门碎屑之中,看着那个浑身浴血、气息却稳定得不像受了重伤的人,赵寒忽然觉得,他或许不该不信。

“林墨。”赵寒站起身,笑容终于从脸上消失了。

林墨的目光掠过校场上那十二具兄弟的尸体,最后落在那道跪在场中的白色身影上。

他们隔着三百步对视了一眼。

苏晚没有哭,可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林墨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缓缓转向赵寒。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了右拳。

那是一条手臂,袖子早就烂完了,露出的小臂上青筋暴起,肌肉虬结,拳头上血肉模糊。可举起来的刹那,在场所有内力上了三品的江湖人齐齐变了脸色。

因为他们感觉到了——

那个拳头在聚气。

不是普通的内力外放,而是一种近乎凝滞的压迫感,像是有千斤巨石悬在半空中,随时会砸下来。

赵寒是镇武司出身,见过太多高手,自家幽冥阁里也不乏宗师级人物。可此刻面对这把一往无前的拳,他还是压不住心头那一丝本能的战栗。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那拳意太过纯粹,纯粹得只剩余一个字,复仇。

活着就是为了复仇的人,赵寒见过不少。但他从没见过活得这么彻底、这么决绝的一个。

那个人浑身上下每一寸肌理、每一缕气息都在喊着一个字:

杀。

“林墨,”赵寒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底的异样,淡淡开口,“本座念你是个人才,给你一次机会。放下拳头,本座许你一个镇武司千户的位置,江南道随你挑。”

林墨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你要是拒绝了,”赵寒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你今天就是白帝城中第八百七十三具尸体。”

说着,他缓缓抬手。

城墙之上,人影幢幢。七道黑影从垛口上无声无息地落下,落在赵寒身前,呈扇形排开。

幽冥七煞。

江湖上排得上号的七位高手,各有独门绝技,凑在一起配合默契,据说曾经围杀过一位寿命九重天、内力直逼巅峰的剑道宗师。

七个人站在赵寒身前,就像七堵墙。

林墨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手。

他又抬起头,看了一眼跪在校军场中的苏晚。

他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个雨夜。白帝镇柳府的大火映红了半边天,赵寒领着一百多名黑衣人冲进府中,逢人便杀,见屋便烧,上到七十岁的老人、下到三岁的孩童,无一幸免。

苏晚那时候十四岁,浑身浴血,抱着襁褓里的弟弟,在火海中疯了一般地跑。

她在后花园的枯井边跑不动了,一个黑衣人追了上来,手里的大刀举起,刀刃上的火光在她脸上跳跃。

刀没有落下来。

因为一个人扑了过来,用后背替她挡下了那一刀。

那是一个老人,苏府的老管家。老人家被那一刀几乎砍成两半,可他的双手死死抱住那个黑衣人的腿,直到咽了气都没有放开。

苏晚没有回头。

她咬着牙,抱着弟弟,跳进了枯井里。

在井底,她听到了上面传来的惨叫声,一直叫了整整一个晚上。

那是她这辈子最漫长的夜。

林墨的师父就是柳府的护院总教头。那天晚上,他带人从后山绕进去想救柳大人一家,可赶到的时候柳府已经烧成了一片白地。

火光映着他师父的脸。

老人默默跪下来,对着灰烬磕了三个头,转身对身后仅存的几个徒弟说了一句话:

“从今天起,你们这条命不是自己的。你们欠柳大人的,这辈子还不完,下辈子接着还。”

林墨那时候十五岁,不理解师父为什么说这种话。

十年后他懂了。

此刻他站在白帝城的校场中,对面是三千兵马、七煞护卫的朝廷命官,脚下是十二具兄弟的尸体,身边没有一个人。

可他没有退。

不是因为不怕死。

而是因为有些债,必须用命来还。

林墨抬起右拳,拳面上鲜血流入指缝,滴在碎裂的城门板砖上,死寂一片。

聚气在一瞬间完成。

澎湃的内力直贯右臂,粗布衣袖寸寸碎裂,露出的小臂上竟隐隐浮现出一道道青黑色的脉络,像是有人在皮肤下面用毛笔勾勒出了整条经脉的走向。

这便是断脉推穴心法。

当年柳家以武学起家,历代家主都在探索人体经脉的极限,试图找到一条以最小代价发出最大力量的路径。

柳家灭门那年,林墨的师父从废墟中抢救出了柳家绝学断脉推穴心法的残本。老人用余生研读这部残本,临终前将毕生所悟尽数托付给了唯一的关门弟子。

林墨资质不算绝顶,但胜在心性坚毅,一股牛劲儿撞到南墙都不回头,练这套心法一练就是十年,反反复复,不知撞碎了多少次经脉,又将多少断裂的脉络一寸寸接续起来。

直到三日前在落雁崖下,他在鬼门关前打转时猛然撞觉——这套心法自始至终都被自己练岔了。

它不是让人去硬接经脉以求更强,而是要在最危急的关头主动炸断经脉,借断脉瞬间涌现的巨大能量来重塑武躯。

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一拳,就是这样打出来的。

龙象大力。

伏虎拳第十四重脱胎于少林古法,经数代武学奇才改良,最终在百年前被一位无名武僧推演至大成。据说那一代的达摩院首座在圆寂前曾感慨,说这套拳法若有人能突破第十四重,便是当世第一人,因为拳法上还藏着一重境界,那是他只悟不出的。

百年了,再无人触及。

而今,林墨打出来了。

赵寒面色凝重,挥了挥手。七个高手齐声暴喝,身形暴起,七道黑色身影从不同方位向林墨扑去,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交织杀意的巨网。

轰——

林墨没有闪避。

他一步踏出,青石板的地面炸裂,碎石飞溅。右拳轰出,带起的劲风将三丈内的所有东西掀翻。

幽冥七煞最前面的三人还没碰到他的衣角,便被这股蛮横无比的力量击中,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赵寒瞳孔骤缩。

这个男人真的只用了一拳。

落雁坡的传言是真的,不是在吹牛。

幽冥七煞的后面四人在暴雨般的拳影下拼死缠斗,可他们的攻势在林墨面前就像是打在铁板上一样,只发出沉闷的声响,却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林墨的铜皮铁骨本就练到了九成火候,此刻被断脉推穴心法激发出的内力反哺肉身,一身筋骨比百炼精钢还硬上几分。

他一拳打穿了一人的胸甲,又一拳震碎了一人的兵刃,第三拳直取第七煞的面门,那一拳快如闪电,那人只来得及瞪大眼睛,却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

咔嚓——

那是骨骼碎裂的声音。

第七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三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字——那是惊恐,是死亡逼近时的本能反应。

六息之间。

六息之间,七煞已去其四。

还站着的三人踉跄后退,连握刀的手都在发抖。

赵寒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烟尘渐渐散去。

林墨从废墟中走出,右拳滴着血,双眼锁定了赵寒。

两人在烟尘中对望,目光交织间杀意弥漫。

“柳家深藏不露,”赵寒松开椅背上的手,缓缓拔出腰间长剑,那是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剑脊上刻着一条血槽,“十年前没杀干净,是我的疏忽。”

锋利的剑尖直指林墨。

但赵寒的目光并未看向刀锋,而是凝视着林墨那双已无悲无喜的眼睛。

他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个纯粹的疯子。

一个活着就是为了复仇的亡命之徒。

这样的人,世上没有什么能拦得住。

赵寒咬了咬牙,长剑真气灌注,剑身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血色,那是镇武司内功真气外放的征兆。

他今年四十二岁,从十五岁入镇武司,至今二十七年。这二十七年里他杀过高手无数,遇到过不少难缠的对手,但从没有一个人像面前这个一样,让他生出一种“今天是最后一天”的错觉。

“杀!”

赵寒暴喝一声,率先出手。

一声暴喝,万千剑气汇成一柄巨剑虚影,从天而降——

赵寒的成名绝技,天剑诀!

面对这万千剑气,林墨双臂一振,铁砂掌催动至极限的掌力与伏虎拳法交融,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他的拳头像雨点般砸在那巨剑虚影上。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拳都让巨剑虚影震颤,每一拳都让赵寒心神剧震。

“不可能……不可能!”

赵寒目眦欲裂,看着自己的成名绝技在林墨面前一寸寸碎裂。

最后一拳砸下,巨剑虚影轰然破碎,赵寒被反噬之力震得倒退数步,口中溢出一股鲜血。

他半跪在地上,抬眼望去,只见林墨浑身衣衫尽碎,裸露出的肌肤上青筋暴起,血珠从毛孔中渗出,整个人就像是从血池中捞出来的一样。可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那双眼睛依然没有波澜——就像这世间再没有任何东西能让这个男人动摇。

“都给我上!”

赵寒一声令下,三千兵马开始冲锋,马蹄声震天动地。

林墨转身面对那漫天箭雨和铁骑洪流,深吸了一口气。

在这一刻,他的脑海中闪过许多人影,师父的遗容、苏晚带笑的面庞、楚风的嬉皮笑脸……最终定格在一个苍老的形象上,镇武司的苏柳大人,那位在暮年仍心向苍生的老人,曾经拍着他的肩告诉他:江湖不只纷争,还有侠义。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天地间的气息如漩涡般向他涌来,磅礴的内力在他体内奔腾咆哮,最终尽数灌入他高举的右拳。

断脉推穴心法和伏虎拳最终极的境界在这一刻完美交融,天地异象骤生,风云变色。

他没有再说什么。

——

一拳。

天地寂静。

一切来得快,也去得快。

三千兵马被这一拳的余波震得人仰马翻,方圆十丈内的地面下陷三尺,碎石飞溅,烟尘遮天蔽日。

当烟尘散去时,赵寒已经趴在不远处的废墟中,口吐鲜血,气息奄奄。

林墨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赵寒仰起头,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上此刻全是血污和泥土,看起来狼狈至极。

“林墨,你今日杀了本座,镇武司不会放过你的。”赵寒声音沙哑,可嘴角依然挂着那抹不达眼底的笑,“你知道本座在朝廷是什么身份吗?你知道镇武司多少人指望着本座这颗大树发财吗?你今天杀了本座,明天你就得上镇武司的追杀令,这辈子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