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镇武司统领顾惊鸿,为查恩师血案,独闯江湖三十六镇,终破解当年隐世剑诀“天殇七式”的终极秘密。
这是一部让读者沉浸于金庸式义理与古龙式暗潮的全新官侠传奇。
我将持续更新系列武侠故事,关注本专栏,带你重回那个侠客与阴谋交织的大江湖。


第一章 血月悬案

剑诀悬案:传统武侠小说作者列表中的隐世绝杀

夜,已深。

风很冷,像刀子一样。

剑诀悬案:传统武侠小说作者列表中的隐世绝杀

燕京城西的落霞山,月光被厚厚的乌云遮住,整座山峰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黑暗中。

顾惊鸿站在半山腰的土坡上,凝视着十步之外那座孤坟。

坟前没有墓碑,没有祭品,甚至连坟头都已经被风沙削平了大半,若非恩师洛云清当年留下的那枚铜钱作为标记,他根本找不到这里。

五年了。

镇武司北镇抚司的查案高手顾惊鸿,花了五年时间,追查恩师洛云清之死的真相,走遍江湖三十六镇,翻阅近千份卷宗,几经生死,终于将线索指向了一个他曾经从未怀疑过的方向——镇武司内部。

他蹲下身,拨开坟前的枯草,露出埋在泥土中的半截木牌。

木牌上刻着两个字——“天殇”。

这是洛云清临死前留在案发现场的唯一线索。

当时没有人明白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镇武司将这些字当作凶手的狂妄留言,封锁在绝密卷宗之中,再无人提起。直到三个月前,顾惊鸿在查阅东部沿海一份旧案卷宗时,无意间发现了同样的两个字,这才将尘封的往事重新翻了出来。

所谓“天殇”,并非一句狂妄的留言,而是一套失传已久的剑法——

天殇七式。

这是前朝剑道大师虞渊毕生所创的绝学,据传其剑招诡谲万端,七式连环,招招取命,从未有人能活着见到第七式。当年虞渊凭借此剑法,纵横江湖二十余载,无人能敌,最终却因这门剑法大伤元气,决定将其封存于世,临终前将剑谱一分为二,交由两位最得意的弟子保管,嘱咐二人择善者而传之。

然而就在虞渊去世后的第二年,两位弟子不约而同地遭到暗杀,天殇剑谱从此下落不明,只留下“南北两分,合则天殇,分则自伤”的传闻在江湖上流传。

洛云清曾是镇武司南镇抚司的执事,知晓许多江湖秘辛,他一定是查到了天殇剑谱的下落,才招来杀身之祸。

顾惊鸿将木牌重新埋好,站起身来。

他知道,今天晚上的落霞山,一定还有另一个人会来。

每年的这个夜晚,那个人都会来——因为洛云清遇害的那个夜晚,正是四月初七。

“月黑风高杀人夜。”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山道方向传来。

顾惊鸿没有回头。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像是经过精确计算的距离。

最终,那人在距离顾惊鸿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惊鸿,五年不见。”那人淡淡道,“你长高了。”

顾惊鸿缓缓转身,月光恰好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了出来,照亮了对面那人清瘦的面容——剑眉星目,两鬓微霜,一身漆黑的官服,腰间配着一柄玄铁长剑。

正是镇武司北镇抚司指挥使——谢长峰。

洛云清生前的挚友,顾惊鸿在镇武司的恩主。

“谢叔。”顾惊鸿拱手,语气恭敬而无波澜。

谢长峰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这次回来,是为了洛师兄的事?”

“是。”

“五年了。”谢长峰叹了口气,“五年时间,你查到了什么?”

顾惊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递给对方。

谢长峰接过,翻开一看,眉头立刻紧锁起来。

那是一本账册——镇武司的情报来往账册,其中详细记载了近十年来镇武司与江湖各大势力的暗中往来,包括银钱交易、情报互换、甚至包括暗杀密令。

其中有一条记录,让谢长峰的手微微颤抖:

“南镇抚司执事洛云清,疑似调查天殇剑谱下落,即行处置。”

下面是核批人的签名——北镇抚司指挥使,谢长峰。

“你想说什么?”谢长峰抬起头,声音已经失去了方才的从容。

“五年前那个夜晚,恩师落霞山遇袭,尸身致命伤是一剑贯胸。”顾惊鸿一字一句道,“那剑极薄极窄,切入角度刁钻,剑锋先左后右,在胸口形成了一个倒‘人’字形切口。”

谢长峰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没有说话。

“倒‘人’字形。”顾惊鸿重复了一遍,“谢叔的佩剑‘惊鸿剑’,剑身薄如蝉翼,宽仅一指,青锋淬过三遍寒铁。更关键的是,谢叔的成名剑招‘八方风雨’,落点恰好是先左后右,正好在人体胸口划出这样一个伤口。”

“你以为,就凭一个伤口形状,就能定我的罪?”谢长峰冷笑一声。

“当然不是。”顾惊鸿从怀中又取出一样东西——一枚小小的玉牌。

玉牌上刻着一个古老的篆字——“墨”。

“这是三个月前,我在东海烟霞剑派旧居的石室中找到的。”顾惊鸿举起玉牌道,“当年恩师查到的,远不止天殇剑谱那么简单。”

谢长峰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玉牌背后,刻着一行蝇头小楷:“大燕镇武司,北镇抚司指挥使,谢长峰。”

这是一枚镇武司的身份玉牌,而且是最高规格的那种——只有指挥使级别的官员才能持有。

“墨家遗脉当年在东海烟霞剑派布下的暗探。”顾惊鸿道,“他们伪造了一批镇武司的身份玉牌,安插进朝堂和江湖各大势力,而谢叔这枚,是这批玉牌中两个活下来的之一。”

“另一个是谁?”谢长峰问。

“已死的东厂督公魏无疆。”顾惊鸿说,“当年秘密接触烟霞剑派欲激活所有暗探的那个人——”

“是你。”


第二章 故人棋子

两个时辰前。

燕京,如意坊。

这是燕京城中最热闹的夜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街道两旁摆满了各色摊档,卖糖葫芦的、卖布偶的、卖字画的,应有尽有。

顾惊鸿坐在街角一家馄饨摊的长凳上,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但他没有吃。

他在等人。

“顾公子。”一个清脆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顾惊鸿回头,一个穿着淡蓝色衣衫的年轻女子站在他身后。

女子约有二十出头,容貌清丽,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腰间别着一把短剑,是江湖女子的典型装扮。

苏晴——东海商号起家的苏家大小姐,同时也是镇武司派驻地方的外围情报员,更是顾惊鸿自幼相识的知己。

当年的烟霞剑派旧居石室,正是她无意间发现,并第一时间通知顾惊鸿的。

“查到什么了?”顾惊鸿问。

苏晴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道:“烟霞剑派的那批暗探,早就被朝廷处理过一轮,但处理得不干净。当年谢长峰之所以能拿到那枚假玉牌,是因为墨家遗脉中有人跟他做了交易。”

“什么交易?”

“天殇剑谱的下半册。”苏晴道,“当年虞渊将剑谱一分为二,上半册传给大弟子云岚,下半册传给小弟子柳清歌。云岚那一脉早已断绝,那半册剑谱下落不明。但柳清歌那一脉——谢长峰的师门苍梧剑派,一直秘密保存着下半册剑谱。”

顾惊鸿眉心一沉。

“苍梧剑派二十年前一夜之间覆灭,江湖上通传是江湖仇杀,但实际上——”苏晴顿了顿,道,“是谢长峰自己动的手。他从那时起就拿到了下半册剑谱,这些年一直暗中修炼。而墨家遗脉帮他的条件,就是要他配合执行那项暗探计划。”

“所以当年的恩师之死——”

“洛前辈查到的,根本不是天殇剑谱的下落,而是墨家遗脉的那场交易。”苏晴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递给顾惊鸿,“这是我找到的洛前辈生前最后发出的密信副本,你看最后一页。”

顾惊鸿接过信笺,翻到末页。

那是一行潦草的字迹:

“烟霞暗探,南北同源,天殇合璧,必杀之人。若我不能归来,将此信交予徒儿惊鸿。”

落款的时间,是洛云清遇害的三天前。

原来恩师早就预料到了自己的死亡。

顾惊鸿深吸一口气,将信笺折好收进怀中,从腰间解下一个青布包裹。

“这是什么?”苏晴问。

顾惊鸿缓缓打开包裹——

里面是一柄剑。

剑鞘古朴,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装饰,像是一段随手削过的木棍。但剑柄上刻着两个字——“天殇”。

这是当年洛云清拼死从苍梧剑派的废墟中带出来的——天殇七式的上半册剑诀所依仗的独门剑器,与下半册剑诀相配合,方能打出完整的剑法。

他找了五年,终于在恩师生前的旧居中找到了这把剑。

“今天晚上,落霞山。”顾惊鸿抬头看向东边隐没在夜色中的山峰轮廓,“一切,该有个了结了。”

苏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神情急切道:“惊鸿,谢长峰现在的武功绝非五年前可比。你已经确定他修炼了下半册天殇七式,你只有上半册的招理和这把剑,综合实力很可能不对等。你不能就这么送死!”

“我没打算一个人去。”顾惊鸿微微一笑,转头看向馄饨摊旁边的一个阴暗角落——

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长袍,腰间挂着一壶酒,嘴中叼着一根牙签,神情慵懒,分明是个醉醺醺的浪荡汉子。

但顾惊鸿知道,这个人绝不普通。

“楚风。”顾惊鸿叫了一声。

灰袍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三十岁左右的粗犷面孔,剑眉虎目,满脸络腮胡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惊鸿啊惊鸿,你让我在暗处蹲了那么久,就为了等你们俩叙完旧?”楚风晃悠悠地走过来,顺手从顾惊鸿碗里捞了一个馄饨塞进嘴里。

楚风,江湖散人,兵器为长刀,武功路数驳杂,出身不详,行踪不定,是顾惊鸿五年前在南疆办案时结识的生死之交。

当年若非楚风拼死相救,顾惊鸿早已死在墨家遗脉的暗杀之下。

“谢长峰的剑法,有六成是苍梧派的底子,剩下四成路数不明。”顾惊鸿看向楚风道,“我估计他真正融合了下半册天殇七式之后,会多出三成左右的新变化。”

楚风点点头,又捞了一个馄饨,嚼了几下说:“苍梧派的剑法,特点是快、准、狠,主攻中宫,不像你那把天殇剑,走的是偏锋诡道。到时候我来接他正面,你从他侧翼切进去,用你的‘惊鸿剑’——哦不,你手里这把也叫‘惊鸿剑’吧?真够绕的。”

苏晴忍不住插嘴:“我在外围帮你们警戒。墨家遗脉在燕京也有暗探,若是打起来风声走漏,恐怕会有人来增援谢长峰。”

顾惊鸿摇头道:“不必,谢长峰既然一个人去落霞山,就不会带帮手。他要亲手解决这件事,用剑说话。”


第三章 夜战落霞

回到落霞山腰。

谢长峰听完顾惊鸿的话,沉默了许久。

月光从云层中倾泻而下,照在他清瘦的面容上,神情复杂。

“不错,洛师兄是我杀的。”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为什么?”顾惊鸿问。

“因为我不得不杀他。”谢长峰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他查到了墨家遗脉在镇武司安插的暗探计划——但他只查到我用了那枚假玉牌,并没有查到背后的真相。如果我当时跟他说实话,他不会死。”

“实话?”顾惊鸿眉头微皱。

谢长峰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了一段尘封的往事——

二十年前,江湖第一大正派五岳盟,内部爆发了一场剧烈的权力争斗。当时五岳盟盟主长孙无忌年事已高,几个盟派掌门为了争夺下一任盟主之位明争暗斗,甚至不惜引邪派幽冥阁入局。

一场席卷整个武林的浩劫就此降临。

那一年,幽冥阁三位阁主联手出山,邪派势力倾巢而出,五岳盟内斗不休,正道力量涣散,江湖秩序一夜崩坏。三个月内,有十七个江湖门派遭灭门之祸,超过三百名武林高手死于非命。

朝廷也未能幸免。东厂督公魏无疆与幽冥阁暗通款曲,借机排除异己,将朝堂上的忠良之臣一个个清理出局。一时之间,朝野上下人人自危。

就在武林大厦将倾之际,洛云清与谢长峰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由他们二人潜入墨家遗脉,借助其遍布天下的情报网络,串联各大势力的正义之士。

墨家遗脉向来以“兼爱非攻”著称,虽然明面上保持中立,实际上默许了他们的行动。

“那批暗探玉牌,就是洛师兄说服墨家遗脉铸造的。”谢长峰道,“每一枚玉牌背后都刻着一个名字,名字对应的那个暗探,会把一条条关于幽冥阁和魏无疆的情报,源源不断地送出去。”

洛云清是策划者,谢长峰是执行者。

他们花费了十年时间,从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一点点将光明拉了回来。

五年前,幽冥阁三位阁主在正道联军的围攻下伏诛,魏无疆伏法,墨家遗脉也终止了暗探计划。

一切本该就此结束。

但谢长峰发现,洛云清仍然在暗中追查一个人——一个隐藏在暗探计划背后的神秘势力,名为“隐烛”。

这个势力和东厂、幽冥阁没有任何关联,它是在暗探计划启动之后才出现的,像影子一样依附在暗探网络上,不断窃取、篡改、甚至伪造情报,其真正目的至今不明。

洛云清追查“隐烛”的线索最终指向了苍梧剑派——那个二十年前覆灭的小门派。

苍梧剑派的旧冢中,埋藏着一件至关重要的武器——天殇剑谱的完整上半册剑诀,以及与下半册剑诀融合的关键。

如果“隐烛”拿到它,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洛云清去了。

所以他没能回来。

“我去苍梧剑派遗址的时候,已经晚了。”谢长峰的声音微微颤抖,“洛师兄重伤倒地,那柄天殇剑插在他左侧的地面上,上半册剑诀却还在他身上。我当时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天殇剑带出来,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现在——在你手里。”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顾惊鸿沉声问道。

“告诉你的后果是什么?”谢长峰苦笑一声,“你一个小孩子,知道了师父是被人害死的,你还有心思学武吗?还有心思进镇武司吗?我答应过洛师兄,无论如何,一定要让你进镇武司。”

一阵山风吹过,裹着刺骨的寒意。

顾惊鸿沉默了一会儿,道:“所以,那枚假玉牌——”

“是我放进烟霞剑派的。”谢长峰坦然承认,“墨家遗脉当年的暗探计划涉及朝堂和江湖上百个势力,名单如果泄露,这十年来好不容易恢复的秩序可能瞬间崩塌。我把那枚假玉牌放进去,就是为了让墨家遗脉误以为名单已经泄漏,从而彻底封存所有暗探记录。”

“魏无疆当年秘密接洽烟霞剑派那次,就是提前得到了消息,在你们之前先一步找上了柳清歌。”顾惊鸿道。

谢长峰点头:“是的,魏无疆的人先一步找到了柳清歌,强迫他交出了天殇剑谱的半部配套心法。这件事发生的时间,几乎和我们启动暗探计划的时间重合。江湖上流传的那句‘南北两分,合则天殇’指的并非剑器,而是剑谱上下册。若不融合全本心法,修炼者经脉逆冲,不出三年便会功力大损。魏无疆掌控着心法,我掌控着剑诀,这便是我们当初议定的互相制衡的条件。”

“现在魏无疆已死,心法下落不明。”顾惊鸿沉吟道。

“这就是我最担心的事。”谢长峰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心法不在魏无疆的尸体上,不在他的据点里——凭空消失了。”

顾惊鸿握紧手中的天殇剑:“所以,今晚你到落霞山来,不是为了杀人灭口?”

“我是来告诉你真相。”谢长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惊鸿,洛师兄用命给你铺了一条路,就是为了让你来填这个坑。‘隐烛’的势力盘根错节,我一个人对付不了它。我需要你——接手。”

“接手什么?”

“洛师兄未完成的事。”谢长峰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了过来,“这是我在苍梧剑派遗址中找到的东西——天殇七式上半册招理的天殇和下半册剑诀的第一篇副本。”

顾惊鸿接过册子,翻了两页,心中一震。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注释,字迹工整——是洛云清的笔迹。

恩师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在想着把这些东西传给他。

“他——”

“洛师兄替你选好了路,至于走不走,是你的事。”谢长峰说完,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顾惊鸿叫住了他。

谢长峰停住脚步。

“隐烛的下一个目标是什么?”顾惊鸿问。

“五岳盟。”谢长峰头也不回道,“他们想要五岳盟的盟主位置。”


第四章 临泉故人

三日过后,清晨。

临泉镇,悦来客栈。

燕京到江南的第一站,镇子不大,但地处官道要冲,来来往往的商旅马帮在这里歇脚打尖,倒也热闹。

顾惊鸿坐在客栈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清茶和一碟花生米。

他花了三天时间研读洛云清留下的那本册子,终于对天殇七式有了一个初步的把握。这套剑法的核心并不在于招式的华丽与否,而在于“势”——借天时、地利、战局之势,出每一剑。

就像谢长峰说的,你不一定要杀死敌人,你只需要创造出让他自己撞上剑刃的理由。

脚步声在楼梯口响起。

顾惊鸿抬眼看去——

楚风大大咧咧地走上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把背上的长刀“咣啷”一声搁在桌沿。

“掌柜的,来三斤牛肉,一坛好酒!”楚风朝楼下喊了一嗓子,然后转向顾惊鸿,“惊鸿,我打听过了。五岳盟那边最近确实不太平。三个月前,嵩山派掌门岳昆被人刺杀,因为证据不足,一直悬而未决。华山派掌门陆天擎也收到一封匿名威胁信,要他支持泰山派的罗嵩接任盟主。”

“罗嵩?”顾惊鸿皱眉,“这人有什么特别的?”

“泰山派的掌门。”楚风道,“表面上是个老实巴交的武夫,实际上这两年跟朝廷的几位大员走得极近,而且他手里有一批来路不明的财富。”

苏晴这时也从楼梯口走上来,手里拿着一封封好的蜡封信函。

“刚从通信站拿到的。”她在顾惊鸿身边坐下,将信函推过去,“镇武司南镇抚司加急密报。”

顾惊鸿拆开信函,一目十行地看完。

片刻后,他抬起头,神情凝重。

“泰山派罗嵩,两个月前秘密去过东海——魏无疆的旧据点。”

“看起来,‘隐烛’的心法确实落在了罗嵩手里。”苏晴微微一叹,“或者说,罗嵩就是‘隐烛’在武林中培植的明棋。”

“那他直接去泰山派同门学艺,不就得了?”楚风端起茶杯,“何必费老大劲夺五岳盟主的位置?”

“一个门派的掌门和统领整个武林的盟主,相差何止千万里。”顾惊鸿将信函收好,“而且,‘隐烛’最终的目的恐怕不只是武道称霸这么简单。”

三人正说着,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紧接着,十几个身穿灰色劲装的江湖客从一个不起眼的偏门涌上来,呈扇形散开,瞬间占据了整座二楼的关键位置。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瘦高男子,国字脸,目露精光,穿着一件灰黑色的锦袍,腰间配着一柄弯弯曲曲的蛇形短剑。

泰山派的大弟子——方明远。

“顾惊鸿?”方明远的语气客气中透着一股冷意。

顾惊鸿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家师有请。”方明远拱了拱手,道,“想请顾公子到泰山派一叙,有些事情,需当着顾公子的面说清楚。”

“如果我说不呢?”顾惊鸿淡淡道。

方明远的嘴角微微上扬。

气氛骤然绷紧。

楚风一把抄起桌上的长刀,身子略微前倾,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出的猛虎。

苏晴的手也按在了腰间的短剑上。

“惊鸿。”楚风压低声音道,“他们至少有十六个人,二楼通道全被堵死了。那个方明远的气息绵长沉稳,至少‘精通’级别的内功。”

顾惊鸿看着方明远,沉默了三秒。

“既然泰山派如此盛情,那就走一趟吧。”他站起身来,拿起放在桌边的天殇剑。

方明远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微微一笑,侧身为他让出一条路来。

“楚风、苏晴,你们留在这里。”顾惊鸿道,“一个人去,反而安全。”

楚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顾惊鸿的目光后,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狠狠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五章 五岳风云

泰山派。

地处泰山南麓,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地势险要。

门派的议事大厅名为“天岳堂”,建在半山腰的一处平台上,四面环廊,远远望去,气势极为壮观。

顾惊鸿到的时候,天岳堂里已经坐了五个人——

五岳盟现任盟主,恒山派的掌门秦望山。

华山派掌门陆天擎。

衡山派掌门莫如晦。

嵩山派临时掌门齐远山。

泰山派掌门罗嵩。

五个人的脸色各不相同。秦望山的脸上写满了疲惫,陆天擎面无表情,莫如晦甚至带出几分不耐烦,齐远山则在暗中打量每一个人,目光尖锐。

罗嵩坐在主位的左侧,见到顾惊鸿被带进来,面色淡然地点了点头,示意他站在堂下。

“顾公子,在镇武司任什么职位?”罗嵩开口问道。

“南镇抚司巡缉使。”顾惊鸿答道。

“镇武司的人,到我五岳盟的地界上来做什么?”这次开口的是秦望山,语气颇为不悦,“朝廷和江湖一向井水不犯河水,顾公子莫非忘了规矩?”

“江湖规矩,顾某自然记得。”顾惊鸿道,“但岳昆前辈遇刺一案,三个月来悬而不结,镇武司有责任介入调查——因为凶器之上,带有镇武司特殊兵刃的印记。”

一句话如石破天惊,满堂皆惊。

岳昆去世的现场,有传闻说胸口插着一柄极窄的细剑,但泰山派对外封锁消息,细节不为外人知晓。因此听到凶器上带镇武司印记的这番话,在场的几位掌门全都变了脸色。

“你这是什么意思?”秦望山霍然起身,“你是说,嵩山派掌门是朝廷杀的?”

“我没有这么说。”顾惊鸿从容不迫道,“但凶器确实是镇武司北镇抚司特制的云雀细剑,全江湖只有不到二十把,每一把都有编号,追溯起来并不难。如果镇武司不介入调查,这口锅就要扣在朝廷头上。”

罗嵩的脸色不动,淡淡道:“那顾公子查到了什么?”

“查到了一件事。”顾惊鸿从怀中取出一张信笺,展开放在桌上,“三个月前,有人用恒山派的暗码传出了一条密报,内容是嵩山派掌门的行动路线和护卫人数。这种暗码是恒山派独有的,外人不可能知晓。”

秦望山的脸“唰”地白了。

“秦掌门,这条密报,是从你恒山派发出去的。”顾惊鸿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中。

天岳堂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陆天擎看向秦望山的眼神变了,莫如晦的脸色也凝重起来,齐远山则露出了一丝笑意——一种看到猎物入套的得意笑容。

“秦望山。”罗嵩站起来,声音冰冷,“当初是你坚持说这桩案子是江湖仇杀,不需要其他门派介入。现在,镇武司查到了密报从你恒山派发出——你怎么解释?”

秦望山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顾惊鸿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反应。

他注意到,罗嵩方才那句质问的语气过于顺畅,像是在背诵早已准备好的台词。

“秦掌门。”顾惊鸿转向秦望山,目光锐利,“其实我真正想问的是——那条密报,是谁让你发的?”

秦望山的嘴唇动了动,最终缓缓抬起头,看向罗嵩的方向。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东西——恐惧、无奈、绝望。

天岳堂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泰山东峰,玉皇顶。

太阳已经偏西,斜照在山巅的巨石上,将整块白色石面染成一片金色的光幕。

顾惊鸿站在崖边,遥望天际。

楚风和苏晴终于赶到了,两人身上都带着打斗的痕迹。楚风的左臂缠着一块碎布,隐隐渗出血迹;苏晴的短剑上甚至还残留着干涸的血痕。

“魏无疆的心法下落查到了?”顾惊鸿率先开口。

“不在泰山派。”苏晴喘了口气,“我特地去了趟东海魏无疆的旧居,找到了一份他生前记录的私密备忘。里面记载,那套心法在他临死前就已经交给了第三方保管——第三方是谁,备忘里没有写,只有一个字……”

“隐。”顾惊鸿喃喃道。

“对。单字,姓‘隐’的旁人?”楚风皱起眉,“天底下有这个姓氏?”

顾惊鸿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柄天殇剑,又抬头看向远方的天际线——

峰脚之下,一条灰白色的小径蜿蜒曲折,隐没在群山之中,宛如一条等待被解开的索命天殇。

“走吧。”他转身迈步。

“去哪?”楚风问。

“去五岳盟,找那个真正该死的人算算这笔旧账。”顾惊鸿的声音在山风中传出很远——

“有些剑诀,合则天殇,分则自伤。”


第六章 宿敌交锋(预告)

数日之后,五老峰顶云台。

剑未出鞘,杀意已浓。

顾惊鸿执天殇剑立于西南方位,罗嵩按泰山剑立于东北方位,两侧云海翻涌,风声呜咽。

楚风与苏晴已各被一支高手队伍缠住,无法抽身。

“顾惊鸿,你以为仅凭一柄残缺的天殇剑和区区半部心法就胜得了我?”罗嵩的声音犹如地狱幽魂,

身后缓缓走出一个身着墨家遗脉暗探服饰的身影——

那人手中的玄铁重剑,剑身如墨,与天殇剑遥遥相对,正是当年洛云清亲手铸造用于平衡天殇之威的“玄墨”!


第七章 悟剑初心

“天殇剑法第一式——惊雷起势!”

顾惊鸿来不及多想,天殇长剑迅疾出鞘!

一道刺目的寒光闪出,剑尖破风而出的声响犹如惊雷炸开,云台上的碎石在剑气激荡之下四散飞溅!

罗嵩冷笑一声,青锋剑一抖,一股幽蓝色的真气猛然爆发,竟硬生生将顾惊鸿的雷霆一击逼退三步!

“就这点程度?”

罗嵩那幽蓝色的真气已将镇武司外泄的暗探药引融合天殇剑的每一处凌厉攻势都在触碰到那股真气前被诡异反弹回至少七成力道!

顾惊鸿一口鲜血几乎从喉中喷涌而出,但他死死咬住牙根,生生将那口血强咽回去。

“第二式——破军陷阵!”

只见剑招突变,天殇剑诡异地画出一道圆弧,步伐也随之变得飘忽不定!

这是他从落霞山一战之后,日夜参悟洛云清册子所来的感悟——

天殇真正的恐怖,并非招式的诡异多变,而在于它以攻为守、以弱胜强的那股凌厉杀意!


暮色愈发浓重。五老峰周围已然层层叠叠地围满了泰山派和五岳盟的人,上百盏火把的亮光照得整座云台明如白昼。

剑风嘶鸣,光影交错!

交锋迄今已过百招。

罗嵩凭借玄墨剑和全本心法的加持,攻守两端都占据绝对上风。

顾惊鸿凭借半部心法和楚风以命换命的舍身配合,勉强撑住局面。

但他清楚,这样拖下去,倒下的一定是自己。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气从顾惊鸿的剑尖迸发而出,直取罗嵩心口!

罗嵩不闪不避,玄墨剑迎面一挡——

“咔嚓”一声脆响,天殇剑的剑身居然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顾惊鸿心头一凉。

天殇剑若断,再无胜算!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巨响从山道上传来——

那是一个他熟悉的老东西——镇武司的“九霄云鹤炮”,一种只有镇武司最高级别官员才有资格动用的攻城火器!

巨大的光柱在五老峰顶的夜空炸开,将整座山峰照得通明!

紧接着,谢长峰那清瘦颀长的身影从冲天火光中大步而来,身后跟着上百名镇武司的校尉,每一名都身着铁甲,腰配重弩,步伐整齐划一,气势如虹!

罗嵩的脸色终于变了。

“隐烛”的棋子在五岳盟安插了那么多年,他最忌惮的就是这个老人——谢长峰!!

“罗嵩!你二十年前的罪孽,今夜休想洗清!”

谢长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有力,在夜风中回荡!

“惊鸿——记住洛云清临终前嘱咐你的话!”

谢长峰话音刚落,手中一道寒光惊天掠起!

正是那柄从未在人前出鞘的苍梧雪剑!

“天殇七式第五式——雪落无声!”

话音刚落,只见谢长峰凌空一跃,雪剑从半空中猛然刺下,激起千万朵雪白色的剑花,铺天盖地,将罗嵩整个人笼罩其中!

这便是修炼了天殇下半册二十余年的谢长峰,真正的实力!

罗嵩冷笑一声,玄墨剑一抖,竟将那漫天的雪色剑花花海硬生生撕裂出一个缺口!

谢长峰面色不改,雪剑一转,漫天雪光骤然汇聚成一条白色长龙,朝罗嵩席卷而去!

巅峰对决!

顾惊鸿知道,这是谢长峰在给他创造机会——

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天殇七式!”

他将两柄天殇双剑交叉!

“第六式——天殇·同心!”

仅剩的天殇剑光芒骤然暴涨,与苍梧雪剑的寒芒互相呼应!

两柄剑所发出的剑芒瞬间交汇在一起,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


山道上,楚风和苏晴浑身浴血,背靠着背,周围倒下了七八个泰山派的门人。

“这家伙……”楚风捂着几近力竭的胸膛,看着那道贯通天际的剑光,喃喃道,“终于成了。”

光柱消散。

罗嵩被那股巨力击飞出去,重重摔在云台边缘的巨石上。玄墨剑脱手飞出,“铛啷啷”地掉在十几丈外的青石地面上。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到顾惊鸿踏着月光一步步走来。

天殇剑的剑尖,正指在他的喉咙前三寸!

罗嵩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神色。

他不相信。

顾惊鸿明明只有半部心法……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使出完整的天殇合璧?!

“你错了。”顾惊鸿盯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道,“你的全本心法,是你的死穴。”


最后一缕残阳沉入了天际线。

五老峰的山风裹着血腥味散去,只剩下松涛阵阵,如泣如诉。

谢长峰走到顾惊鸿面前,伸出手。

两个人在夕阳的余晖中握了一下。

一切尽在不言中。

半月之后,临泉镇,张老头的面摊。

楚风正大口大口地吃着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苏晴坐在旁边喝着一碗清汤。

谢长峰突然若有所感,看向面摊旁边的墙角——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你是……”谢长峰瞳孔微微一缩。

人影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

那枚玉牌的正面赫然刻着一个“隐”字。

大燕朝堂上,丞相府书房内,一个身穿紫袍的老人正对着一盏孤灯,端起茶杯轻轻吹去上面的浮沫。

如果顾惊鸿在场,他一定能认出,这个人就是——

当朝丞相,燕鸿远。

“天殇合璧?有意思。”老人喃喃自语,茶杯在唇角微微一停。

“但人算,终究不如天算……”

【续篇待续】


本文改编自顾惊鸿与谢长峰的口述,部分人物为化名,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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