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是无名镇武司小旗,却意外发现体内封印着EXO星球的十二星宿之力,当江湖追杀令落下,她必须驾驭光之力重建十二座生命之塔,封印混沌降临!

第一章 月食之夜

【exo之武侠少女:异能觉醒,十二星宿守护者】

风掠过落雁坡的乱石岗,卷起枯叶在半空打了个旋。

夜色浓稠如墨,一轮血月悬在天幕上,缺了一角——今夜的月食已过半。

【exo之武侠少女:异能觉醒,十二星宿守护者】

洛晚棠靠在一块被风化得千疮百孔的巨岩后,左手死死按住右肩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将她那件灰色短褐染出一片湿痕。她的呼吸压得很低,胸口每一次起伏都像被人攥住心脏使劲拧了一把。

“追了三天,倒也追得挺有耐心。”她吐出一口血沫,扯了扯嘴角。

她是镇武司扬州府的一名八品小旗——放在江湖上,这品秩实在不够看,放在镇武司里,也不过是替朝廷跑腿的底层棋子。能在这三人追杀下撑到今晚,全赖她师父留给她的一套《流云步法》和几手朴实无华的剑招。

脚步声从山坡下方传来,不紧不慢,猫戏老鼠似的。

“洛姑娘,把东西交出来,老夫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说话的是个老汉,枯瘦如柴,裹着一件墨绿色道袍,背在身后的手里倒提一柄蛇骨软剑。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的壮硕如牛,手执一对铜锤;女的身形妖娆,两条软鞭缠在手臂上,蛇信般舔着空气。

幽冥阁的人。

洛晚棠心里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她师父被害前托她转送的那枚玉佩,果真是通缉令上追索了十年的“九幽令”——传说中能开启幽冥阁历代阁主武库的钥匙。她那时候还不信,现在这三人追到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裴阁主连我一个小旗都不放过,倒是给脸了。”洛晚棠咬着牙站起来,抽出腰间那把被血浸透的铁剑。

那老汉——幽冥阁外务副使裴苍——眯着眼笑了一下,笑声像指甲刮过砂石:“你师父孙正仪藏了这玉佩十年,我们找了他十年。他死了,你不替他接力,谁替?”

“他死,是拜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所赐!”洛晚棠声音陡然拔高,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我师父一辈子行侠仗义,从不与鼠辈为伍,你们杀他,不过是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了!”

裴苍笑而不答,只是微微偏头。

他身后的壮汉跨前一步,双锤撞击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副使,废什么话,我去拧了她的脑袋和玉佩,一并带回去!”

声音未落,壮汉身形已至。

两百斤的身躯裹着劲风砸过来,双锤自上而下劈落,带起的劲风气旋将洛晚棠的发丝向后扯去。她在巨力压顶的刹那侧身闪避,右手剑尖疾点壮汉右腕的阳谷穴,铁剑去势又急又窄,恰如一条蛇从石缝中钻出。

壮汉不闪不避,铁锤在半空硬生生转向,横拍过来。

剑尖点在锤面上,冒出一串火星。洛晚棠虎口发麻,整条右臂从指尖到肩窝一阵剧痛,铁剑险些脱手。她咬牙握紧,借那股横拍之力朝后翻出三个筋斗,落地时单膝跪地,右膝在碎石上蹭出一道血痕。

实力差太多了。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她不过内功入门,外功刚摸到门槛,对方那个壮汉至少精通以上的硬功修为。刚才那一锤若砸实了,她此刻已是一堆碎骨。

但她还是动了。

不是因为她认为自己打得过,而是她师父教过她:就算死,也不能跪着让人把东西拿走。

“哟,还站得住呢?”那妖娆女子笑了一声,两根软鞭一抖,如同两条黑蛇贴地游来。

洛晚棠已经退无可退。

身后是三丈高的乱石断崖,再往后就是落雁坡下深不见底的暗河峡谷。她把铁剑横在身前,双眼死盯着那道贴地而来的鞭影,脑子里飞速计算着接这一招的几种可能——都算了一遍,没有一种能全身而退。

血月忽然暗了一瞬。

不是被云遮住的那种暗——是天幕下那片茫茫夜色中,有什么东西像呼吸一样收束了一下,把所有的光都吸走了。

洛晚棠感觉体内像有什么东西破开了。

那种感觉难以形容。像是有一团封冻了二十年的冰在她丹田深处突然碎裂,冰水裹挟着某种滚烫的能量沿着经脉向上奔涌。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微光——淡到她自己看不见,但裴苍看见了。

裴苍脸上的笑消失了。

“精魄转生的迹象……”他喃喃低语,眼中的贪婪顷刻间被浓烈的惊骇取代,“你身上留着十二星宿的血脉?”

洛晚棠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她的意识在那股能量入体的瞬间剧烈晃动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猛烈推了一把,然后整个世界都变了。

她看见了光。

不是烛火或日光的那种普通光芒,而是一种流淌在万物身上的、看不见却无处不在的光之脉络。她看见了天地间的灵气如何牵引流转,看见了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每一个人的身体里都藏着一条微微发光的根脉。

她也看见了自己体内那条暗埋了二十年的根脉——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粗壮十倍,盘踞在她全身经脉的最深处,像一条蛰伏已久的苍龙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她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不是普通人。

她没时间细想,因为使软鞭的女人已经冲到了面前。

洛晚棠下意识地抬手,掌心竟凭空推出一面半透明的光盾。软鞭抽在光盾上,发出金铁相击的脆响,一团刺目的白光在接触点炸开,将那女人连人带鞭弹飞出去,撞在一棵老槐树上,树干咔嚓一声折断。

壮汉挥锤再砸。

洛晚棠这次不退反进,体内那股滚烫的能量沿着手臂涌入铁剑,剑身表面浮现出不规则的银色纹路。她侧身避过重锤,手中铁剑自下而上撩起,剑尖在壮汉的铜锤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火花如天花散落。

“暴殄天物!”裴苍终于动了。

他的蛇骨软剑从背后抽出的那一刻,洛晚棠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幽冥阁外务副使的实力。剑气凝成实质的青色锋芒,在她还没来得及举盾格挡的瞬间劈在了她的胸口。

她倒飞出去,后背撞上断崖的岩壁,碎石哗啦啦落了一地。

莲蓬般砸在地上时,洛晚棠喷出一口血,遍体生寒。她自小习武二十载,所有的汗水、血水、挨过的打、磨出的茧子加起来,都不足以挡住这一剑。差距像一条鸿沟,横亘在她与那老汉之间,不可逾越。

“可惜了。”裴苍收回蛇骨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如果你早几年觉醒,或许还能有一战之力。现在嘛——”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洛晚棠越来越暗淡的脸上,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毁去的瓷器。

“把玉佩交出来。你师父的仇,你也不用报了。反正你也要死。”

洛晚棠没说话。

她的手指扣着断崖下的碎石,指尖已经磨出血来。视线越来越模糊,体内那股力量在刚才那一剑后急剧耗尽,像是刚燃烧了一把干柴,火苗还没旺起来就熄灭了。

但她还是把铁剑捡回来了。

剑柄上全是血,分不清是她自己的还是刚才壮汉的。她把剑横在身前,像她师父教她的那样——脚步站稳,剑尖对准敌人的咽喉,哪怕下一刻就要死。

“来呀。”她说,声音沙哑。

裴苍摇头,似乎觉得这一幕既可笑又可叹。他举剑——

风突然停了。

不是风向转变,而是方圆数丈内的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攥住了,连灰尘都悬在半空中不动了。

一道人影不知何时落在了断崖之上。

月光被那人的肩背遮去一半,留下一道颀长的剪影。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斗篷,兜帽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颌。衣袂在凝滞的空气中无风自动,袍角翻卷间,隐约可见腰间一块玉佩微微泛着冷光。

更重要的是,洛晚棠看清了他身上那道光之根脉。

那根脉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绚丽——不,不是绚丽,是复杂。像是一幅被人精心绘制了十余种色彩的丝织品,每一缕光线的颜色都不同:湛蓝色游走在双臂之间,赤红色蛰伏在胸口处,翠绿色缠绕在腰间像一条蛇,还有一种近乎透明的银白色光晕笼罩着他的全身,将所有色彩调和在一起。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人。

“裴副使,别来无恙。”那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根针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里。

裴苍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你是什么人?”他把“你”字咬得极重,手中的蛇骨剑暗地调转了剑尖的角度,封住了来人可能出手的三个方向。

那人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抬了抬手。

在他抬手的一瞬间,洛晚棠看见缠绕在他双臂之间的那道湛蓝色光芒猛地亮了一下。然后一股寒意凭空而生,从断崖顶部向下倾泻——不是隆冬腊月的那种彻骨冰寒,而是一种将流动的万物封死的、带有金属质感的冰凝之力。

裴苍的蛇骨软剑表面凝出一层白霜。

他脸色骤变,身形暴退数丈,同时挥剑横扫出一片青色剑气,将那股寒意斩断。但那妖娆女人和壮汉就没这么好运了——三根拇指粗的冰锥凭空凝结,快如闪电地钉在他们脚前三寸的地面上。这不是要取他们性命,是警告。

比杀人更让人心生寒意。

“谁派你来的?”裴苍保持住距离,半蹲着,像一只炸毛的猫,“镇武司?五岳盟?还是……墨家?”

那人从断崖上走下来,步伐不紧不慢。兜帽下那双眼睛灼灼地盯着裴苍,瞳色极浅,却亮得像冬天旷野上最远的那颗星。

“都不是。”他在洛晚棠身前站定,目光从裴苍脸上移开,落在她握着铁剑的手上,“我来接她。”

来接她?

洛晚棠眨了眨眼,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失血过多出现了幻听。她不认识这个人。她的师父是镇武司扬州府的一个落魄旗官,她的全部江湖履历就是替师父送了三年文书、在三条巷子里砍过两个抢劫的混混。没有人会专门来接她,尤其在幽冥阁的追杀令追到她面前的时候。

裴苍显然也想知道答案,但他没有追问。活到他这个份上的江湖人,有些事情不需要问,只要掂量清楚自己能不能打赢就行。

他掂量过了——掂量完,收了剑。

“今天的事,幽冥阁记下了。”裴苍看向那兜帽人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刻进骨头里,“告辞。”

他退了三步,转身,掠向山坡下方。他的两名手下连滚带爬地跟上去,消失在夜色中。

洛晚棠看着那道背影远去,脑子里全是疑问。她撑着铁剑想站起来,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

一只手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冰凉,骨节分明,力道恰到好处,不至于捏疼她,却也没有给她任何挣扎的空间。

洛晚棠抬起头,对上那双极淡极亮的眼睛。

兜帽随着她的动作滑落一角,露出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皮肤在白月光的映照下近乎透明。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眉宇间的沉郁气质却远超这个年纪,像是一柄被反复淬过火的剑,锋锐内藏。

“你是谁?”洛晚棠问。

那人在断崖边跪下来,与她平视。他将外袍解下,披在她肩上。袍子很大,裹住她后还有点拖在地上。

他的视线落在她右肩那片血肉模糊的伤口上,皱了一下眉。然后把手指按在洛晚棠寸口脉上,另一只手的手掌覆在伤口上方。一层淡淡的翠绿色光芒从他的掌心渗出来,渗入伤口,止血、生肌,腐烂的皮肉竟然在短暂的时间里结出了粉色的新痂。

洛晚棠盯着那道翠绿色的光,瞳孔微缩。

又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力量。

“我叫边伯贤。”他说,声音终于有了温度,“我来自一颗叫EXO的星球,十二年前坠落在这片土地上。你体内封印着的,是我们星球散落在这世间的十二份星宿之力之一——光之血脉。”

洛晚棠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停止运转了。

EXO。星宿之力。光之血脉。这些词语每一个她都听得懂,组合在一起却像一首听不懂的歌谣。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边伯贤看着她,难得地露出了一个很淡很淡的笑,“但有一个问题,你现在就必须回答。”

他将那块她从师父尸身边抢出来的玉佩,是这次追杀的开端,在掌心里翻了个面。月光下,玉佩背面赫然刻着一个她从未注意过的图案——一棵扎根于虚空的巨树,树冠上挂着十二颗颜色各异的星芒。

“这枚玉佩不是九幽令。”他说,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它名叫生命之契,是我们十二个人中最后一人的星宿印记。十二年前我们降落时有一人失落在这个世界,她的气息就封印在这玉佩里。”

他抬起眸看向她,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映出她苍白狼狈的面庞。

“那个人就是你,洛晚棠。”

血月的光从断崖的另一侧斜照过来,在他们之间的空气中投下一道模糊的分界线。洛晚棠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她的师父刚死三天,杀害师父的仇人影影绰绰还没追查清楚,幽冥阁的人拿着刀在后面追,现在又有人跑来告诉她——你不是凡人,你是从天上下来的。

而她此刻满脑子只记得师父咽气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晚棠,活下去。”

活下去。

她闭上眼。

再睁开时,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已经没有一丝迷茫。

“行。”洛晚棠把那枚玉佩从边伯贤手里拿回来,攥紧,声音沙哑但一字一顿,“那你倒是说说,十二个人,少了这一个,会怎样?”

边伯贤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混沌会降临。”

第二章 暗影将至

会怎样?

边伯贤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他将洛晚棠扶到断崖背面一处避风的山坳里,找到一间猎户废弃的木棚。棚顶的茅草漏了大半,墙角的蛛网挂了厚厚一层,但好歹能挡住夜风。

生火时洛晚棠注意到一个细节——边伯贤没有用火折子。他只屈指弹了一下,一小簇赤红色的火苗凭空从他指尖冒出,老实说挺吓人的。

“你们每个人都掌握了这种……这种力量?”她问,靠在木棚的墙角边。

边伯贤点头,又摇头,把一支枯枝扔进火堆:“生来就带着,但需要后天唤醒。我的力量对应光的变体,可以治愈伤口、转化灵能。”他看着火焰把枯枝一点一点吞没,目光的焦点却放得更远,“他们九个人,各有各的异能。”

火光照亮了他半张侧脸。洛晚棠这才看清他脖子上有一条很长的旧疤,从下颌一直延伸到锁骨,像一条白色的蜈蚣。这道疤若是再偏半寸,大概会要了他的命。

“怎么伤的?”她脱口而出。

边伯贤抬手摸了摸那道疤,神色不辨悲喜:“十二年前坠落时留下的。这颗星球的大气层对我们的身体来说太厚了,坠落过程损耗了一部分异能。我醒过来的时候,躺在一个叫清远镇的村庄外面的稻田里。”

“有人救了你?”

“一个老大夫。”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替他抓了三年药,学了三年医理。第四年的时候,我终于感知到了其他同伴的位置,开始在这片土地上寻找他们。”

“找到了几个?”

“十一个。”边伯贤偏过头看她,目光定定的,“你是最后一个。”

洛晚棠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枚玉佩。玉佩在火光映照下有半透明感,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脉动,像一颗微弱但又从未停歇的心脏。

“我师父……”她顿了顿,喉咙里像卡了一根刺,“我师父知道这件事吗?”

“孙正仪是江湖上为数不多知道真相的人。”边伯贤的声音难得地放轻了,像怕惊着什么,“十二年前,是他在清远镇的乱葬岗里发现你的。你那时不过八岁,浑身是伤,气息微弱。他把最后一口真气渡给了你,才保住你一条命。”

洛晚棠握紧玉佩的手微微一颤。

她从记忆中挖出那些七零八落的碎片——师父从不让她叫爹,只让她叫师父;师父每年三月十七都会喝很多酒,喝醉了就对着月亮发呆,问她“你是不是想家了”,她那时候听不懂,还以为师父在问她是不是想回老家了。

“那晚……杀我师父的那波人,也是为了玉佩来的?”洛晚棠手背上的青筋微微鼓起来。

边伯贤没有直接回答。他挪动了一下姿势,从怀里取出一幅叠起来的绢帛,在她面前展开。

绢帛上画着这座大陆的全貌——三川五岳四江湖的大小势力分布一一标注其上。朝廷设在东京汴梁的镇武司,由安王赵德昭一手把控,势力范围涵盖两京十三路。五岳盟的根据地标注在嵩山少室峰,太阴真人坐镇中枢,盟主之位空缺了二十年,由五位峰主共治。幽冥阁的势力标注得最模糊——一个红色的不规则椭圆覆盖了西南十三州,内部还有很多标注未明的分歧点。

但最让洛晚棠在意的,是这张地图正中央那片——不是山川,不是城郭——而是一棵倒悬的巨树。

树的根系朝天,树冠朝地,扎根于一片灰蒙蒙的虚空之中。巨树的十二根主要枝干延伸向地图的十二个方向,每一根枝干的末端都画着一个淡金色的符号。

“这就是我们世界的倒影。”边伯贤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被火焰吞没的枯枝断裂声盖过,“它叫生命之塔。十二座塔,对应十二个人的星宿之力。只要十二座塔全部苏醒、彼此呼应,我们就能在混沌降临之前,封印它。”

“混沌……”洛晚棠咀嚼着这个词语。

“可以把混沌理解为侵蚀万物的非生命之力。”边伯贤回眸看她的时候,那双浅色的瞳仁沉沉如潭,“它不是人,不是妖,不是任何你能用刀剑砍杀的东西。它无形无质,只会无声无息地腐蚀——腐蚀人心,腐蚀天地之间的灵气。一旦混沌全面降临,这片大陆将从灵气最薄弱的地方开始崩塌。”

他将那张绢帛翻到背面,对面画着一幅令洛晚棠头皮发麻的景象——天空撕裂,大地沉陷,无数黑色的藤蔓从裂缝中生长出来,缠绕着倒塌的建筑和横陈的尸体。山川生灵如被烈火焚烧过的灰烬,死气沉沉。

“十年前,我亲眼见过它在天水城的小范围降临。”他继续说,“那座城一夜之间消失了七条街。等我和燐烈赶到的时候,只剩下深达十丈的地陷,和地陷边缘密密麻麻的黑色结晶。”

燐烈。洛晚棠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没有追问他到底是谁。

她又扫了一眼那张绢帛:“你说这棵树的十二根枝干延伸向十二个方向……所以,每一座塔都在这片大陆的某个地方?”

“是。我们已经找到了其中四座的位置,正在逐一开启。”边伯贤将绢帛仔细叠好,收入怀中,“但每次开启一座塔,都需要消耗一名守护者的全部异能。封印完成之前,守护者会陷入漫长的沉眠。”

“那就意味着,每开一座塔,你们十二个人就要倒下一个。”

“对。”边伯贤说这话时看向火焰,火光照进他眼底,“所以我用了十一年找到了你们每一个人,却一直没找到开启第一座塔的契机。我知道每开一座塔就有一名同伴倒下,可我做不到一个人扛这十座塔的重量。”

木棚外风声呼啸,裹着远处山猫的叫声,断断续续传进这方寸之地。

沉默持续了很久。

洛晚棠忽然开口,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经历生死追杀、刚被告知天崩地裂大事的人:“你刚才说,玉佩里封印着星宿之力,那就是我的完整力量。给我。”

边伯贤望着她。

火光照出她眉骨和颧骨的轮廓——这个刚经历过连番血战的姑娘,肩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下巴磕了道口子还在结痂,但她把腰挺得很直,目光沉沉的,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却死不低头的狼崽。

“你知道了这件事,就已经没有退路了。”边伯贤说。

洛晚棠扯了一下嘴角,也不知道算不算笑。

“我师父让我活下去。你要是想让我帮你开那什么鬼破塔,我帮。但要先做完一件事——那些捅了师父的混蛋,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边伯贤默然片刻,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不是玉佩。是一根将近三寸长的银针。

针体被打磨得极其光滑,通体没有任何纹饰,但针尖处凝着一滴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血迹——血渍渗入了针体的金属纹理中,变成了针的一部分。

“孙正仪在清远镇找到你的时候,就是用这根银针封锁了你体内大部分星宿之力。他怕异能爆发会吸引混沌的注意,在你成长起来之前就引来源头祸。”边伯贤将那根银针递过去,针尾朝向洛晚棠,“解开封印之后,你会承受一次很大的冲击——”

话没说完,洛晚棠已经从他手中抽走了银针。

动作利落得像拆了一封等了三年的信。

第三章 绝境逢生

针尖刺入丹田的那一瞬间,洛晚棠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不——不是心跳。

是整个世界在振动。

那种振动从她的丹田腹心出发,沿着脊柱向上蔓延,像一把无形的钥匙插进了锁孔,把全身八万四千个毛孔逐一旋开。

银针从她手中脱落,叮的一声掉在地上。洛晚棠的身体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托起来,双脚离地三寸,悬在半空中。

银白色的光从她全身所有的毛孔里逼出来,像一股被压缩了十二年的河水突然决堤。那道光太亮,亮到边伯贤必须抬袖挡住眼睛,亮到方圆半里内的草木齐齐向外倒伏,亮到远处落雁坡山谷里栖息的飞禽同时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

然后她看见了那棵树。

一棵扎根于虚空中的巨木倒悬在天地之间,十二根粗壮的根须朝天空伸展,十二根枝干朝大地垂下,像一座建在苍穹与大地之间的玄妙庙堂。树的每一寸表面都流淌着柔和的光芒,颜色与边伯贤身上那些交织的光线相同——赤、蓝、翠、银、金、紫……

十二种颜色,对应十二个人。

洛晚棠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的,但她确确实实看见了这棵树的每一根枝干、每一片叶子。她甚至还看见了其中最靠近大地中心位置的那一根主枝——树干表面的光已经熄灭了,灰暗一片,像一棵死去的枯木。

但就在她凝视那根枯枝的一瞬间,她的玉佩忽然自行亮了起来。

玉佩的背面浮现出一个银白色的符号——不是汉字,不是任何一种她见过的文字,而是一个由光构成的、正在不断变化形态的复杂图案。

边伯贤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不要怕。那是你的星宿符印,它认得你。”

洛晚棠闭上眼。

她感觉到有一股力在将她往某个方向牵引,那不是东南西北中的任何一个方向,而是一种超越空间本身的“指向”——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系在了她的灵魂上,线的另一端系在世界深处的某个坐标点上,正在轻轻拉扯。

等她再睁开眼时,已经回到木棚的地面上了。

火堆只剩下几点火星,天边泛出鱼肚白。

“过了多久?”她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三个时辰。”边伯贤将一根树枝递给她,“你的身体需要适应。封印解开之后,内功会自行突破到精通级以上,但你的筋骨没有经历过对应的打磨,后续必须补上。”

洛晚棠接过树枝,没有急着站,而是盘腿坐在原地试着运行师父教她的内功心法《太素经》。气息如万流归海般涌入经脉,她确切地感受到了那种碾压式的差距——如果说以前她体内的真气是一条雨后刚涨水的小溪,那现在那是一条奔涌咆哮的大河,在经脉的每一个转角处撞击出惊涛骇浪。

她抬起头看边伯贤,眼里有光了。

那光不是异能的光,是一个人终于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之后,从骨子里泛出来的光。

边伯贤迎着这道光,点了点头。

“走吧。我带你去找其他人。”

两人离开木棚时,天已经全亮了。

落雁坡下那条蜿蜒的通向远方的青石官道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像一条从大地深处铺出来的白银绸带。远处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淡金色的光芒从裂隙中倾泻而下。

洛晚棠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她隐约感知到了一个方向——不是视觉,不是直觉,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跨越了空间和时间的感知。在那个方向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她。

那是一座塔。

它还没有被点亮,但它已经被找到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