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武司衙门后院的菜地里,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正在拔萝卜。他的手很稳,拔得很慢,仿佛不是在拔萝卜,而是在拆卸什么精密的机关。

这青年姓宁,单名一个渊字。

《随身携带武侠空间,我只想当个普通捕快》

三个月前,他还叫林渊,是个刚拿到博士学位却被宣布延期毕业的硕士生,连劳务派遣资格都没混上。现在他是大璃朝镇武司陇右道分司的一位小捕快,月俸八两银子,包吃包住,唯一的烦恼就是后背那块烫得他彻夜难眠的“武道空间”。

宁渊用力拔起一颗白萝卜,泥土溅了半脸。

《随身携带武侠空间,我只想当个普通捕快》

“又是空白。”

他闭上眼,感应着后背上那片无形的印记。一片灰蒙蒙的虚空,像一座巨大的荒废武库,四周陈列着数以万计的兵器架、书架、铠甲架,上面空空如也。只有角落里的一个矮小的兵器架上,斜斜地搁着一把落了灰的长剑。剑身三尺,柄裹黑鳄皮,剑萼处用古篆刻着一个浅浅的“墨”字。【】*L8-13

这把剑没有任何特效,没有宝剑的寒光,甚至连开刃都像是开了个寂寞。宁渊花了三天工夫试验,用它在石头上砍了一刀,石头纹丝不动,剑刃倒崩了个口子。

“破铜烂铁都比你有用,至少还能换几个铜板。”宁渊每次感应到那片空旷的黑影,都觉得自己上辈子大概是欠了某位神仙八百两银子,才换来这么个连系统都不如的东西。

但就在昨晚,这把破剑突然朝着一本空白的古籍射出一道微弱的剑气。那本古籍的封皮上渐渐浮现出几行蝇头小楷:

墨门遗卷·第六百二十六卷·格物·兵器篇

内容极为刁钻,讲的是如何以最普通的铁、铜、锡按比例锻铸成大刀长剑。其中有一段写道:“芜杂矿铁,炼以水火,击以千钧,可成利器十之六。然需以巧劲击之,过之则裂,不及则脆。”【】*L4-L5

宁渊翻来覆去看了半宿,又看了看那把灰扑扑的长剑,百思不得其解。这玩意儿真有那么厉害?

“小宁!小宁!”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副指挥使楚大壮圆滚滚的身子挤过菜园的木门,胖脸涨得通红,嘴里气喘如牛,像是刚跟人打了一仗。

宁渊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出事了?”

“长乐坊出人命了!”楚大壮蹲下身,压低声音,脸上浮起一层油腻腻的汗珠,“五个人,都是镇武司的暗探,被人一剑封喉。剑口这么长——”

楚大壮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约莫三寸的距离:“细得跟蚊子叮的似的,但一剑贯穿整个脖颈,前后伤口完全对穿,干脆利落,连血都没喷出来多少。老秦说这不是普通武者的手法。”

宁渊皱了皱眉:“幽冥阁的人?”

“如果是幽冥阁,朝廷倒不担心。”楚大壮叹了口气,“关键是死的那几个人,是上个月才从京城调来的司天监学正,说是来查陇右的矿脉分布。他们明面上是监学者,暗地里是司天监核心弟子,个个都是内功精通以上的好手。五个人在一个屋里,被人无声无息地全杀了,连兵器都没来得及拔出来。”

三更天,宁渊换了身黑色夜行衣,腰间别着那把断口长剑,无声无息地翻上了长乐坊的屋顶。

长乐坊是陇西城镇的烟花巷,白天空荡荡一片,夜里灯火通明。死者的尸首已经被镇武司的人拉走了,留下了一个半掩着门的静僻小院。宁渊进了院子,一股淡淡的血腥气还没散尽。他推开正房的门,里面摆了五张倒翻的椅子,地上有几滩飞溅的血迹。墙上有个暗格,暗格的门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宁渊蹲下身,手指在血迹上轻轻一抹。

血迹还很新,但其中隐隐有一层灰白色的粉末,粉末细腻如雪,渗入血迹和血迹之间,形成一种诡异的分界。他将粉末放在鼻端一嗅——无色无味,但触手冰凉。

这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

宁渊猛地站起身,拔剑崩开了身后两个黑衣刺客甩来的手里剑。

叮——

两柄手里剑被长剑格飞,钉进旁边的木柱上,嗡嗡作响。宁渊看清来人,一男一女,男的蒙着黑布,女的脸上蒙着一层薄纱。二人不发一言,男子手中一柄薄刃短刀如水银泻地般朝宁渊刺来,女子则从侧面掠进,十指如钩,直取宁渊的咽喉。

宁渊拔地而起,身形如青竹弹动,在半空中连转三圈,凌空踢翻八仙桌,格住了女子的爪风。男子短刀直刺宁渊后心,宁渊腰身一拧,如灵猫翻身,侧身闪避的同时,长剑崩在短刀刃口上。

叮——

一声脆响,短刀被崩开半边,男子整个人被震退了三步,虎口崩裂,手中刀刃上竟然出现了头发丝一般的裂纹。蒙面男子发出一声低哑的惊咦。

女子却目光一闪,视线紧紧盯住宁渊手中那把灰扑扑的长剑,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顿悟。

“一体熔铸,三重淬火……”女子喃喃道,“这不是普通的长剑,这是千锤百炼的巧冶剑。”

宁渊心中一震。

这些人,认得他手里的剑?

在宁渊发呆的瞬间,男子和女子同时暴起,一左一右夹击!宁渊咬紧牙关,长剑横扫,将两人的攻势悉数挡住。但二人配合之默契,攻守衔接之流畅,简直像是同生共长的两个人。他的内功只有初学境,连入门都不到,全靠前世在网上看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武侠格斗视频撑场面,硬撑了十几招,左臂已经被女子的指甲划出五道血痕。

宁渊心头一发狠,咬牙调用体内的内气,注入长剑中。

嗡——

那把灰扑扑的剑身猛地一颤,剑身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温润流光。剑痕处的破口竟然在一瞬间弥合了,剑刃散发出温热的温度,像是一头沉睡的幼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男子和女子的眼睛同时瞪大了。

宁渊不知道这把剑到底有多大威力,但他知道,这一下绝对不弱。

长剑一催,一道三尺剑芒破空而出!男子和女子同时被这股剑芒震飞,撞破窗户滚进了夜色中,消失不见。

宁渊长剑垂地,气喘如牛。

那把剑又变回了灰扑扑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幻觉。但剑身上那层炽热的余温却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梦,这把剑真的会觉醒。

他闭上眼感应后背上那块空间烙印,发现那块灰暗的虚空中,居然多了几行闪闪发光的金色篆字,悬浮在武库正中央:

“墨门传承·第一境·万兵铸——已激活。”

“后续开启条件:斩杀十名内功初学境的强敌。”

宁渊看着这些字,愣住了。

此刻,陇西城外的一座破庙里,蒙面男子扯下黑布,露出一张满是络腮胡子的中年面孔。他捂着崩裂的虎口,嘶嘶地吸着冷气。女子也揭下了面纱,露出一张冷艳而苍白的面孔。

“他手里拿的,是墨门巧冶剑,墨家失传的万兵铸心法。”女子言简意赅地说。

“怎么可能?”男子眉头紧皱,“墨家遗脉在江湖中已经销声匿迹几十年,他们的兵学传承也早已断代,那小子是哪里来的?!”

女子沉默片刻,摇头道:“不管他哪里来的,他对我们来说都是大敌。主上要那卷矿脉分布图,司天监那五名学正已经被我们杀了,东西也拿到手了。唯独这小子,是个变数。”

“可他身边还有镇武司的人。”男子道。

“镇武司……”女子眸子一寒,“那就连他们一起端了。”

第二天一早,宁渊回到镇武司。

楚大壮在堂前等他,脸色铁青。他把一份案牍推到宁渊面前:“昨夜那两个人是什么来路,你有眉目吗?”

“幽冥阁。”宁渊道。

楚大壮倒吸一口冷气:“他娘的!幽冥阁不是一向只在江南和岭南活动吗?怎么跑到陇西来了?”

“他们是来找一件东西的。”宁渊淡淡道。

楚大壮皱眉:“什么东西?”

宁渊没回答,而是抬头看着他:“三天之内,陇西还有什么事?”

楚大壮沉吟片刻,才说:“再过五天,五岳盟三年一度的盟主大会,今年就在崆峒山举行。各派掌门半个月前就已经到了陇西,一路上不断有人遇袭,死伤了不少好手。”他顿了顿,“有人说,是幽冥阁干的,也有人说是五岳盟内部有人勾结外敌。”

五岳盟,五岳剑派联盟,天下正道之首。

盟主大会每三年举行一次,意在推举盟主,统合各派力量,对抗幽冥阁等邪道势力。这本是威慑幽冥阁的盛会,如今却成了幽冥阁渗透的最好时机。

宁渊心念一动,起身道:“我出去一趟。”

他又回了长乐坊那个小院,盯着墙上的暗格看了很久。暗格是空的,但暗格后面的砖墙有一块松动,他一推,一个油布包从里面掉下来。

打开油布包,里面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矿脉分布图和一份密函。密函上的字迹很熟悉——

“正派之中,已有吾等之人。陇西矿脉,乃五岳盟大会必争之地,届时各派底蕴皆藏其中。先取矿脉,后夺秘宝,天下武道气运尽收幽冥掌中。”

宁渊心头一沉。

原来那五名学正手中,真的有这张矿脉分布图!密函上还列了一串人名,全是五岳盟各派中已被幽冥阁收买的人。而其中位居首位的人,赫然是——

宁渊的瞳孔骤缩。

五岳盟盟主候选人之一,现任华山派掌门,岳闻天。

他正想着要不要立刻去报信,门外传来一阵寒暄的声音。宁渊推开窗户一看,心头猛地一沉——

院子里,一个身披青衫的中年人正负手而立,在晨光中转身看过来,面色威严。

正是岳闻天本人。

“年轻人,识时务者为俊杰。”岳闻天淡淡道,“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留你一条命。”

宁渊握紧了长剑。

他忽然笑了:“你想多了,我不站队任何人。”

“那你就是找死!”

岳闻天暴喝一声,双掌轰然拍出,重重击在宁渊的胸口!

宁渊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剧痛,身子像断了线的纸鸢,整个人的胸腔像是被一辆疾驰的马车撞碎了一样,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他的身体重重撞在墙上,把整面墙壁都撞塌半边,砖石碎屑哗啦啦地砸了他一身。

嘴角溢出猩红的血,脑子里一片空白。

闭上眼的最后一刻,他感应到后背上那块神秘的空间烙印猛地发热,一股温热的力量从烙印蔓延到全身,将他拉进那片灰蒙蒙的空间里。

在意识消散之前,他听见一个极其遥远的、陌生而又苍老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墨门弟子,承古之志,守心为本,以术济世。”

“不欺天,不欺人,更不欺己。”

“若有一日违此训,万劫不复。”

一阵金铁交鸣的声音在宁渊的脑海中炸响,那片灰蒙蒙的虚空中,忽然光华大放。兵器架上的长剑、钢刀、铁枪、铜盾逐一浮现光芒,原本灰暗的武库亮如白昼。

一背金字篆文在他脑海中闪过——

“墨门传承·第一境·万兵铸(已激活)。”

“轻功口诀·踏云步——初窥门径。”

“万兵铸进阶——凝兵秘法已解锁。”

宁渊猛地睁开眼。

四周是嶙峋怪石和枯死的古槐,风大得惊人。他躺在崆峒山后山的山腰上,天色昏暗,山风呼啸。身上血迹斑斑,但令人惊奇的是,胸口的肋骨居然已经接了回去,伤口处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内气虽然没有大涨,但丹田中那点微弱的真气却变得浑厚凝实了几分。

他翻了个身,艰难地站起来,正好看见远处崆峒山顶上,五岳盟的旗帜在山风中猎猎飞舞。

三天后,五年一度的五岳盟大会,正道中人齐聚山顶,各派掌门坐镇场前。

而幽冥阁的阴谋就在眼前,岳闻天勾结外敌,毒害盟内同门,夺取矿脉宝典。如果放任岳闻天当了盟主,天下武道气运尽落敌手,正道必被蚕食吞并。

宁渊捏着那卷密函,看着山顶上星星点点的人影,咬了咬牙。

他的内功连入门都算不上,靠着那把破剑和昨晚刚捡的轻功,去阻止一个武林盟主级别的宗师,无异于送死。

但他的脑海里,那一行金字闪闪发光。

他在那块武库空间里随手折了一根树枝充作剑,脑海中默念“踏云步”,脚步顿时轻盈了几分,身子如柳絮般飘上了三丈高的悬崖。

宁渊深吸一口气,沿着山道向上奔走如飞。

夜幕降临,崆峒山顶上却灯火通明。

五岳盟大会在演武场举行,宽阔的石坝上燃着数十盆炭火,将整座山头照得雪亮。各派弟子按门派站成五列,场中央摆着七把太师椅,五位掌门已经落座,岳闻天居中而坐,旁边是泰山派掌门郑子昂、衡山派掌门莫无缺等人。

盟主选举尚未正式开始,众人正在饮茶叙话,交流这三年来的江湖见闻。一切看起来云淡风轻,正派和乐,大义凛然。

但宁渊知道,这片云淡风轻之下,藏着的是一颗毒瘤。

他在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上听得真切,岳闻天和泰山派掌门郑子昂窃窃私语——

“矿脉图确实到手了,司天监的学正已死干净,没人知道东西在谁手里。”

“盟主之位一拿下,陇西二州矿脉尽属我们!那时候,幽冥阁要什么就给他们什么,正道可保,邪道不侵,咱两家共分天下。”

“嘿嘿,到时候,天下武道一统,五岳盟名义上还是名门正派,实际上全是我幽冥阁的手下!”

两人的对话虽轻,但宁渊的剑在微微震颤,宛如一个巨大的窃听器,将一字一句都传进他的耳中。

宁渊心念一动,从空间武库里抽出一柄虚拟的钢刀虚影,随手朝岳闻天所在的位置甩去——

砰!

一团金铁化为实体,正中岳闻天的太师椅!岳闻天一剑拨开,站起身来,怒喝:“是谁!”

一条黑影从老槐树上飘下来,坠落在演武场中央的平地上。

众人惊疑不定,看着这个灰袍青年。宁渊拍了拍衣袍上的泥土,举高了那卷密函,对着在场数百名正派弟子和掌门,扬声道:“岳闻天,你替幽冥阁杀人夺图,毁正道基业,这笔账,该算了!”

岳闻天脸色阴沉:“你在胡说什么?”

宁渊不理他,转头对着各派弟子高声道:“五岳盟中有人收受幽冥阁的贿赂,出卖今日的盟主选举,将矿脉分布图送给幽冥阁,换取邪派支持他们上位。这份名单上,记录了所有被收买之人的名字!”

他扬了扬手中的密函。

在场顿时一片哗然。

岳闻天身后的两个亲信剑客同时拔剑,剑光两道,分刺宁渊的左右肩!宁渊拔剑格挡,但脚下一滑,被震退两步。围观弟子不自觉地动了起来,嘈杂声更大了——

“这又是打了谁的脸?”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

岳闻天却不废话,长剑出鞘,剑光如龙卷风般暴涨,带着凌厉罡风横扫演武场,直取宁渊!

剑芒足有三丈长,宁渊身法再快也比不上这道剑芒的蔓延速度——他咬紧牙关,脑海中默默祈祷,拼命催动空间武库中的万兵铸心法,手中长剑上暴涌出三尺青芒!

但岳闻天的剑光实在太过凌厉,宁渊整个人被震飞,狠狠撞在演武场边上的一根石柱上。

喉头一甜,鲜血喷出。

旁边观战的楚大壮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抽刀就要冲上去。但被身边的同伴死死拽住了手臂——

“你疯了!”

泰山派掌门郑子昂阴沉地看着宁渊:“哪里来的疯子,当众诬陷名门正派掌门!”

另外几个掌门也纷纷出言附和,唯独衡山派的莫无缺目光闪烁,沉默不语。

宁渊擦去嘴角的血,低声笑了。

他的笑声很轻,但在这片嘈杂的演武场上,却格外的清晰:“掌门大人,我说的是不是诬陷,敢不敢把矿脉图的事当众说清楚?”

岳闻天睨了他一眼,淡淡道:“年轻人,想玩火?”

“我是来放火的。”

宁渊把手中长剑高高举过头顶,长剑微微一颤,一道凌厉的剑气自剑刃上荡出,将场边数十把兵器架上数十柄刀剑吹得嗡嗡作响!

岳闻天脸色微变。

这小子手里的剑,有问题!

宁渊不再等他反应,举剑朝天上猛地一招——!

空间武库里,无数兵器架上的虚影齐刷刷涌出灿烂的金光,化成一道汹汹的赤金色光柱,在崆峒山顶直冲云霄!

石坝上所有人齐刷刷抬头,看着那道刺破天空的光柱,目瞪口呆。

而距离崆峒山三里外的一个密林里,半夜来监视大会的幽冥阁众高手也看到了那道奇光,集体抬起头来,神色满是震撼。

殿主沈天影遥望崆峒山上的光束,眉头紧锁:“好大的剑气……这五岳盟有高人坐镇,先退,留得青山在!”

他毫不犹豫地带着人,撤入了夜色中。

山顶演武场上,金光渐渐消散。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宁渊,和宁渊手中那把灰扑扑的长剑。长剑通体没有任何光泽,但剑身上隐约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墨字印记,若隐若现。

岳闻天的人也愣住了,心里一沉。

因为那道冲天金光,已经引起了不远处镇武司和其他江湖势力的注意。

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无数人涌上崆峒山。

那时候,密函上的人名和矿脉图的秘密,就再也藏不住了。

岳闻天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喝道:“拿下他!”

几十名心腹弟子齐齐扑上!

宁渊抱着长剑,看着扑来的人影,脸上露出一丝安心的笑容。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岳闻天,落在那个正急急奔来的、被簇拥着的中年人身上——

五岳盟前任盟主,玄天宗掌门陆子佩。

他的身边,还跟着镇武司总指挥使赵无量。

“够了。”

陆子佩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压过了全场所有的喧哗,“岳闻天,你的人敢在演武场上动手,是不是忘了五岳盟的规矩?”

岳闻天脚步一僵,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回过头,看见陆子佩和赵无量并肩走来,人群中自动让开一条路。

五岳盟前任盟主当面,镇武司总指挥使压阵,他岳闻天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在他们面前放肆。

宁渊收了剑,朝陆子佩拱了拱手:“陆掌门,晚辈这里有一卷密函和一卷矿脉分布图,还请您过目。”

陆子佩接过密函,逐字逐句地看完,脸色越来越阴沉。

“岳闻天!”

一声狮子吼,满山皆震。

五日后,镇武司陇西道分司后院菜地。

宁渊一手拿剑,一手拔萝卜。

长剑经过这几天几夜的吸收和磨砺,已经彻底恢复了通体乌金色,剑身光滑如镜,剑上的裂纹和破口已经彻底弥合。墨门巧冶剑的名头,已经在这几天的江湖传闻中传了个遍。

楚大壮站在菜园子门口,啃着半颗白萝卜,啧啧称奇:“小宁,这回可让你得了大便宜。一剑光寒动九霄,一鸣冲霄惊鬼神。你现在可是整个陇西分司的大红人了。”

宁渊翻了翻眼皮:“红人有啥用,还不是天天拔萝卜?”

“你说得对。”楚大壮点头。

宁渊拔起最后一颗萝卜,擦了擦泥,看着手里那把乌金色的长剑,默默感应后背上那片灰蒙蒙的武库空间。

兵器架上的坑还是一个都没填上,但万兵铸心法的金字熠熠生辉,旁边又多了一行银色小字:

神剑有灵,铸心为本。欲速则不达,莫以恶行污我墨门之名。

看到这句,宁渊不由苦笑了一下。

江湖之路,荆棘遍布,未来到底会遇上什么,谁也不知道。

但至少此刻,菜园里的白萝卜和腰间的墨门剑,都属于他自己。

这样的日子,也不算太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