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游龙出世

塞外风雪,如刀割面。

《武侠之从游龙剑开始:游龙一出万剑伏》

天山北麓,断龙崖上,风声呜咽如泣。崖顶寸草不生,唯有正中一块青石祭台孤悬于万丈绝壁之上,石面光滑如镜,却呈暗红色,仿佛被无数鲜血浸染过。

祭台上刻着一行古篆——

《武侠之从游龙剑开始:游龙一出万剑伏》

“游龙不出,天下太平;游龙一出,万剑俯首。”

唐青锋裹紧被劲风撕裂的斗篷,俯身查看祭台上的十六具尸体。尸体衣衫各异,有华山派绣云纹的蓝袍,有青城派染竹叶的黑衫,还有铁剑门缠金线的锦袍——全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剑客。

他们的死状惊人地一致:眉心一点红,如朱砂点画。血迹已冻成冰碴,触手冰冷,但伤口处没有焦痕,没有剑创,只有一抹淡淡的温热残留,仿佛某种无形之物在剎那间夺走了他们的生机。

“是‘灭魂指’。”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唐青锋头也不回,他知道是楚风。

楚风从崖壁阴影中缓步走出,年约二十五六,一袭灰衣,腰间悬着一柄深藏不发的人间利器——游龙剑。剑鞘古朴陈旧,铁质看山不起眼,但其中盛着的是他们今晚的目标:武林中口口相传却从未有人见过的“游龙剑”铸剑图谱-。他面色凝重地扫视四周,沉声道:“自从你那晚当着天下高手的在泰山之巅拔剑,已经四十三天没有合过眼了。这一次祭台的机关是你最新发现的,我们得尽快破局。”

唐青锋沉默片刻,伸手拂去祭台浮土,露出一块凹陷的剑形凹槽。凹槽与楚风腰间游龙剑剑鞘的轮廓严丝合缝。

“天下没有巧合。”他缓缓道,“这祭台、这十六具尸体、这凹槽,都指向一个目的——引游龙剑来此。”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从崖下翻涌而上,卷起草屑与碎雪,在祭台上方聚成一团浓白的雾气。雾气中,一个干涩如枯骨摩擦般的声音缓缓响起:

“游龙剑主,终于等到你了。”

唐青锋猛地按住剑柄,游龙剑发出“嗡——”的一声颤鸣,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宿命的召唤-。剑鸣声如龙吟,在断龙崖上空回荡,震得积雪簌簌坠落。

雾气散去。

一个穿着月白僧袍的人影从崖边走来,步伐沉稳如山,每一步踩在雪地上,却只留下浅淡得不可思议的痕迹。他身后是翻滚的乌云,以及十六具尸体尚未安葬的亡魂。僧袍陈旧,沾着暗红色的血渍,面容被一顶垂着黑纱的斗笠遮住。

唐青锋斜靠祭台,目光如刀,沉声问:“镇武司,五岳盟,还是幽冥阁?”

那人停在十步之外,黑纱下传来苍老的声音:“都不是。我来自一个你不曾听说过的地方——铸剑谷。”

“铸剑谷?”楚风皱眉,警惕地踏前半步,掌心已扣住三枚柳叶飞刀。

“三百年前,晦明禅师采五金之精于少室山,以《龙泉百炼诀》铸游龙、断玉双剑。”僧袍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哀凉,“但世人不知,晦明铸剑时,并非只铸了两柄-。他铸的是三柄。”

三柄。

这两个字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以唐青锋的定力,也不由得心头微震。

“第三柄剑,”僧袍人道,“名为‘幽龙’。剑身漆黑如墨,剑气至阴至毒,一旦出鞘,方圆百步寸草不生。晦明铸成此剑后,深感其煞气太重,不祥之物不可留于人间,于是以天外陨铁铸成封印剑匣,沉入铸剑谷深处的无底寒潭。”

“那为何又提起此剑?”唐青锋问。

僧袍人的手缓缓抬起,指向那块剑形凹槽:“因为沉剑的那些人,根本没打算让幽龙永远沉睡。他们在祭台底部设了机关锁,而打开机关锁的唯一方式,就是将游龙剑插入凹槽,以游龙的阳气镇压幽龙的阴气,待七七四十九天后,幽龙剑煞会被游龙的龙气全部吸走,届时幽龙阴气尽散,便可平安出鞘而不伤活物。”

唐青锋凝视着僧袍人,一字一顿道:“你是谁?为何知道这些?”

僧袍人缓缓摘下斗笠。

月光映照出一张苍老而清瘦的面容,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明亮如星子。他两鬓斑白,但脊背挺得笔直,即便穿着普普通通的僧袍,也掩盖不住一股锋芒毕露的气质。

“老朽江行舟。”他的声音平静如水,“七十年前,铸剑谷沉剑六老之一。”

楚风倒吸一口凉气:“沉剑六老?那是在百年前便消声匿迹的传说人物,传说他们看守着一柄足以颠覆武林的魔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你脚底下的东西,远比你们想像中要大得多。”江行舟抬起枯瘦的手臂,猛地挥出一道劲风,吹散了祭台周围的积雪。

积雪之下,密密麻麻的符文显现出来,每一道符文都闪烁着暗红色的光,仿佛被某种力量激活,正缓慢地朝祭台中央汇聚。整个断龙崖竟是一座巨大的法阵,而法阵的核心,正是那块剑形凹槽。

唐青锋瞳孔骤缩。

“这件事,不是江湖恩怨,是武林存亡。”江行舟的声音沉重如铁,他一字一句如同铁锤敲击在众人心口,“如果有人先行取走了幽龙剑中的煞气,借助剑魂在沙漠古遗迹中献祭,镇武司的人不仅会前功尽弃,更可能引发朝廷对江湖势力的全面清剿-;那十六具尸体不过是诱饵,真正的猎杀在后面。”

话音未落,崖下传来地动山摇的巨响。

万丈悬崖之下,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积雪被震得簌簌坠落,碎石从崖壁上滚落,砸在祭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从崖底涌上来,混着冰冷的风雪,裹住了在场所有人。

崖壁下的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那是一双竖瞳,暗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睁开。竖瞳深邃而冰冷,不带任何情感,却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威压,让在场所有习武之人都感到脊背发凉,仿佛被远古的凶兽盯上,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它醒了。”江行舟喃喃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楚风脸色骤变,低声问:“它?那是什么?”

“幽龙的剑魂。”江行舟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剑魂已经拥有了灵智-。真正的幽龙剑灵,被封印在这万丈之下整整三百年,三百年积攒的怨气煞气,足以让它在破封的那一刻吞噬方圆十里之内的一切生灵。”

唐青锋低头看向自己腰间微微震动的游龙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一泓清冷的幽光,仿佛在与悬崖下的某种存在遥相呼应-

他深吸一口气,将斗篷解下,掷在地上。

“所以,你今晚引我来此,是为了什么?”

江行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单膝跪地,抱拳道:“游龙剑主唐少侠,老朽以沉剑六老残存之人的身份,恳请你——阻止幽冥阁的人提前解开幽龙剑封印。”

“幽冥阁?”唐青锋眉头一拧。

“没错。”江行舟抬起头,目光中满是悲凉,“三日前,幽冥阁大护法赵寒带人潜入铸剑谷,杀尽守护幽龙剑的最后三名剑老,抢走了半张封印阵图。他们要在月圆之夜血祭活人,强行催动幽龙剑煞气破封。”

唐青锋凝视着江行舟,缓缓拔出游龙剑。

剑身出鞘的剎那,一道龙吟般的清鸣响彻断龙崖,剑光如蛟龙出世,照亮了方圆数十丈。月光落在剑锋上,折射出一道道清亮耀眼的光线,剑身略略发红,剑尖微微抖动,护手的球形关节在剑柄上灵活地旋转着-

游龙剑——号称天下最锋利的剑-

“幽冥阁要幽龙剑做什么?”唐青锋问。

“以剑魂献祭,复活三百年前被晦明禅师亲手封印的魔教教主——独孤夜。”江行舟的声音像从地狱中升起,每一个字都带着沉沉寒意,“三百年前,独孤夜以《天魔大化》肆虐中原,荼毒生灵,晦明以游龙、断玉双剑将其肉身斩碎,魂魄封印于幽龙剑中。如今若让他的魂魄脱离封印,后果不堪设想。”


东行三十里,雪夜荒原,寒风如锥。

一座废弃的戍堡孤零零矗立在旷野之中,垛口被风沙磨蚀,墙体裂开数道大口,像一张被撕裂的巨兽面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堡内,数十名黑衣人围成一圈,火光映照着正中一座新砌的石坛。石坛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红色的朱砂在火光中闪烁着幽暗的红光,符文蜿蜒如蛇,沿着石坛的四面铺展开来,最终汇聚于坛顶一柄漆黑的剑胚之上。

剑胚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中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像血液,又像岩浆,一滴一滴地顺着剑身滴落,落在石坛上,发出“嗤”的腐蚀声。

赵寒负手站在石坛旁,一袭黑袍无风自动。他面色苍白如纸,一双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病态的光芒,嘴唇薄而冷厉,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阴鸷的气息,仿佛是一柄淬毒的匕首,随时会刺入敌手的心脏。

“护法大人,”一名黑衣人躬身道,“封印阵图已布好,只待子时。但铸剑谷的剑老提前跑了,这会儿怕是已经找到游龙剑主了。”

赵寒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狭长的眼尾微微一挑,声音阴冷如毒蛇:“那又如何?幽龙剑的剑魂今夜便会苏醒,到时候,就算游龙剑主带着十把游龙剑来,也拦不住。”

“可是游龙剑是幽龙的克星……”

“克星?”赵寒打断属下的话,冷笑一声,“你当真以为幽冥阁费这么大的周章,只是为了吸引游龙剑主过来送死?”

黑衣人不解地抬起头。

赵寒弹了弹手指,黑气从他体内涌现出来,沿着石坛的裂缝窜向剑胚。剑胚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声,裂纹中流淌的暗红色液体越来越多,在石坛上汇聚成一个个诡异的字符,那些字符像活物一般蠕动着,缓慢地朝祭坛中心爬去。

“我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幽龙剑。”赵寒的目光落在漆黑的剑胚上,眼中满是贪婪的火焰,“我要的是游龙剑——以及它里面隐藏的那个秘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