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沈鸢从残破的佛寺中走出来时,正撞上一队人马。马蹄踏碎了泥泞,溅起的雨水打湿了他半截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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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家的,就是这小子!”

领头的人翻身下马,腰间钢刀在雨幕中泛着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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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鸢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那群人,落在队伍最末端那个骑白马的少年身上——十六七岁的模样,锦衣华服,腰间别着一柄金鞘短刀,眉宇间有种与年龄不符的阴鸷。

佛寺内还燃着油灯。今夜是醉风寨与幽冥阁在青龙峡交易的日子,原定子时在此交货。沈鸢已经等了三天。

“年纪轻轻,胆子不小。”领头的汉子站定,雨水顺着刀锋滴落,“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青龙峡,醉风寨的地盘。”沈鸢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那汉子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他。来人二十出头,布衣素袍,身后背着一柄长剑。剑鞘老旧,剑穗褪了色,看起来是个不入流的江湖散人。

“既然知道,还不快滚?”

“我在等人。”

“等谁?”

“幽冥阁的人。”

这话一出,那汉子脸色骤变,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醉风寨这次要交易的对象,正是幽冥阁。

幽冥阁行事诡秘,从不以真面目示人。醉风寨派出的信使只知道接头人穿青衣、背长剑、腰间系着一条灰白色的旧剑穗。这些特征,与眼前这少年竟然完全吻合。

骑白马的少年终于开口了:“他腰间的剑穗,是灰色还是白色?”

领头的汉子一愣,回头看向自家少寨主。

“灰白色的。”他答。

少年的脸色沉了下来。

“退下。”他翻身下马,雨水立刻打湿了他的锦衣,“你不是幽冥阁的人。你到底是谁?”

沈鸢依然没有回答。

风裹挟着雨水灌进佛寺。油灯忽明忽暗,庙中的佛像被照得面目模糊,分不清是怒目金刚还是慈悲菩萨。

少年走近了几步,目光死死盯着沈鸢腰间那柄褪色的长剑。剑鞘上有三道裂痕,像是被某种利器划过的痕迹。

“这把剑……”少年的瞳孔骤然收缩。

沈鸢的手指微微一动,剑柄已经握在掌心。

“三年零七个月前。”少年的声音变得低沉,雨幕遮不住他眼中的恨意,“青州沈家堡,满门上下四十七口。这把剑,是沈家堡堡主的佩剑。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鸢。”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很轻,“沈家堡堡主沈鸿飞,是我父亲。”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少年脸上露出了极度的震惊与恐惧。

三年前青州沈家堡那桩灭门案,至今仍是江湖中悬而未解的谜案。一夜之间,沈家堡被夷为平地,四十七条人命化为焦土。当时江湖传言是幽冥阁所为,因为沈鸿飞生前曾是追捕幽冥阁最得力的人。

但那桩案子,恰恰是醉风寨与幽冥阁联手做的。

少年脸色发白。他是醉风寨大当家郑北风之子郑少凌。那桩灭门案,是他父亲亲口告诉他的。醉风寨在青州附近的劫掠被沈鸿飞截了三次,损失惨重。幽冥阁正欲除掉这个心腹大患,于是双方一拍即合。

“沈家堡的事情……与我无关!”郑少凌的声音发颤,雨幕中他的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金鞘短刀。

沈鸢拔剑。

剑光在雨幕中绽放,像一朵骤然盛开的白色花。

老旧的剑鞘掉落在地,那柄褪色的长剑露出了它的真容——剑身泛着寒光,剑脊上刻着“飞花”二字。剑穗在雨中飘荡,灰白色的丝线像一根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把你们此行的目的一字不差说出来。”沈鸢的剑尖斜指地面,雨水顺着剑身滑落,“我就让你们活着离开。”

郑少凌咬紧牙关,脸上的恐惧渐渐被一股狠厉取代:“你以为你能活着离开青龙峡?我爹的人马就在十里外。幽冥阁的右使也快到了。今夜在这里,无论是沈家堡的余孽还是别的什么人,都得死!”

“哦。”

沈鸢出剑了。

他的剑很快。快到连雨滴都被劈成两半,快到那十余名醉风寨的刀客还没看清剑的轨迹,喉间就已经绽开了血花。

“住手!”郑少凌拔出短刀,刀锋格住了剑光。

金铁交鸣的脆响在雨夜中炸开。

郑少凌连退了五步,虎口发麻。他十六岁便能在江湖中闯出名号,凭的不仅是醉风寨的家底,更是实打实的功夫。可方才这一剑,竟让他握刀的手微微发颤。

“你……你的内功怎么这么强?”郑少凌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沈鸢没有回答,剑势一转,长剑如同一条游龙,裹挟着雨水刺向郑少凌的心口。郑少凌侧身避过,短刀回手斩向沈鸢的腰腹。

沈鸢身形如鬼魅般飘移,剑尖在郑少凌手臂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三年前的事,你爹没有告诉你全部。”沈鸢的声音在雨中飘荡,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那晚,我爹把毕生功力灌入了我体内,然后引爆了整个沈家堡。四十七条命,换来我一人的活路。你觉得,我会让他们白死吗?”

郑少凌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个沈鸢年纪轻轻,内功却如此深厚。

那一夜,沈鸿飞用毕生的内功修为,为儿子铸了一条生路。

那是沈家堡四十七条人命换来的命。

“你以为只有你爹会引爆内功吗?”郑少凌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短刀上的金鞘突然碎裂,露出一柄通体漆黑的刀刃。

刀身上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像是燃烧的炭火。

“幽冥阁的噬魂刀……”沈鸢的目光一凝。

郑少凌的刀已经劈了过来。

刀风裹挟着阴冷的气息,刀身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活了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血色的轨迹。

沈鸢的长剑迎了上去。

剑光与刀光交织在一起,雨幕被撕成碎片。两人的身形在庙前空地上飞速移动,剑影刀光将周围的草木削得七零八落。

佛寺中的油灯被劲风扫灭,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只有剑光与刀光交相辉映,像是两道不断追逐的流星。

郑少凌越打越是心惊。他的噬魂刀是幽冥阁的宝物,刀身上的邪气能侵蚀对手的内力。寻常高手与噬魂刀交手,十招之内内力就会逐渐减弱。可沈鸢的剑不但没有变慢,反而越来越快。

“你的内力怎么可能不受噬魂刀的影响?”郑少凌的额头上渗出冷汗,雨水混着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因为我的内力根本不是靠修炼得来的。”沈鸢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它是我爹用命换来的。他的内力至刚至正,天下任何邪功都侵蚀不了。”

话音未落,长剑破空。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一记平平无奇的直刺。

但就是这样一记直刺,郑少凌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避不开。

剑尖刺入他右肩,噬魂刀脱手飞出,在雨夜中划过一道弧线,没入佛寺的废墟之中。

郑少凌重重摔倒在地,溅起的泥水糊了他半张脸。

沈鸢收剑,剑尖上没有一丝血迹。

“我说过,说出此行的目的,就让你活着离开。”

郑少凌捂着右肩的伤口,抬起头看着沈鸢。雨幕中这个年轻人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郑少凌的声音沙哑,“你要报仇?青州沈家堡的灭门案,我爹只是听命行事,真正的幕后主使是……”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一支冷箭突然从雨幕中破空而至。

箭矢钉入郑少凌的后心,将他钉在了地上。

“幽冥阁……你们……”郑少凌的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话没说完,头便垂了下去。

沈鸢霍然转身。

雨中站着一个人。

那人撑着一把黑伞,青衣长袍,腰间挂着一块玉牌,玉牌上刻着一个阴刻的“幽”字。

“幽冥阁右使,谢无咎。”那人收起伞,露出一张毫无表情的面孔,“沈公子,久仰。”

沈鸢握剑的手紧了紧。

“你杀他,是怕他说出幕后主使?”沈鸢的声音冷得像冰。

谢无咎摇了摇头:“不,是他该死。幽冥阁不养废物。”

沈鸢没有再说话,剑锋已经指向了谢无咎的心口。

谢无咎微微一笑,那笑容像是在嘲笑什么,又像是在怜悯什么:“沈公子,你以为凭你现在的实力,能杀得了我吗?”

沈鸢没有回答,他的剑已经刺了出去。

这一剑,比方才与郑少凌交手的任何一剑都要快。

可谢无咎连躲都没有躲。

剑尖刺穿了他的青衫,却没有刺入血肉的感觉。

谢无咎的身影突然散了,像是雨幕中的一个幻影,被剑风搅碎。

真正的谢无咎,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沈鸢的身后。

“内功的传承只是力量的堆砌,不是力量的领悟。”谢无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鸿飞当年是江湖上排名前十的高手,可他的内功传给了你,你的实力却连他的一半都达不到。”

沈鸢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错了。他一直以为有了父亲的内功,加上自己的苦修,足以替沈家堡报仇雪恨。可方才这一剑,谢无咎的身法甚至让他看不清轨迹。

“不过,我今夜不是来杀你的。”谢无咎走到佛寺门口,捡起了那把被噬魂刀击飞的油灯,重新点燃,“幽冥阁主想见你。”

“见我?”

“你父亲沈鸿飞,生前曾与幽冥阁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交情。”谢无咎转过身,火光映照着他的面孔,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青州沈家堡的灭门案,幕后主使另有其人。”

沈鸢的身体微微一震。

“什么人?”

谢无咎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丢了过来。

沈鸢接住令牌。那是一枚青铜令牌,正面刻着一个“沈”字,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若有一日沈家蒙难,凭此令来幽冥阁取一物,可解沈家之劫。”

“这是我爹的东西?”沈鸢的声音有些发颤。

“是你爹生前托付给幽冥阁主的。”谢无咎道,“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沈鸢握着令牌的手在发抖。他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很久,像是想从字里行间读出父亲当年的心情。

“为什么?我爹明明在追捕幽冥阁的人。他是镇武司的客卿,他的职责就是……”

“追捕幽冥阁是公务,而幽冥阁主与他之间的交情,是私事。”谢无咎打断了沈鸢的话,“江湖上没有绝对的善恶,只有永恒的立场。你爹站在镇武司那一边,不代表他不能与幽冥阁主交朋友。”

沈鸢沉默了。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混着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的东西。

“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落雁坡。”

沈鸢抬起头,看着谢无咎的眼睛:“如果我不去呢?”

“你不会不去的。”谢无咎微微一笑,重新撑起黑伞,转身消失在雨幕之中,“因为你父亲的遗言写在那枚令牌的背面。”

沈鸢低头看向令牌的背面。

令牌背面,在“可解沈家之劫”那行小字的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字迹有些模糊,像是被岁月磨损过。

他眯起眼睛,辨认了很久。

那行字写的是——

“鸢儿,镇武司不可信。”

沈鸢的手猛然收紧。

那一瞬间,雨停了。

青龙峡的夜风吹散了漫天的乌云,露出一弯残月。

月光照在佛寺的废墟上,照亮了醉风寨那十余名刀客的尸体,也照亮了郑少凌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沈鸢将令牌收好,转身走入月色之中。


落雁坡位于青州以东三十里,是前往幽州必经之路。

坡上有一棵千年古松,松下有块青石,青石上刻着两行字——“一剑飞花惊风雨,落雁坡前认故人。”

这棵古松是落雁坡唯一的标记。

沈鸢在第二天傍晚抵达落雁坡。

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血红,落雁坡的枯草丛中偶尔有几只野兔窜过,显得格外荒凉。

他没有带剑。

确切地说,他把飞花剑留在了青龙峡的佛寺里,插在那尊面目模糊的佛像面前。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觉得带着剑去赴幽冥阁的约,会显得不够诚意。也许是他已经不太确定自己拿剑到底是要杀谁。

他在青石上坐下来,等。

日落之后,夜幕降临。

月色如水,洒在落雁坡上,将那棵千年古松照得通体发亮。

谢无咎说幽冥阁主会在晚上来。可现在已经是戌时,落雁坡上依然只有他一个人。

正当他以为谢无咎在戏弄他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从坡下传来。

沈鸢抬起头,看到一个白衣女子沿着山路缓缓走来。

那女子大约十八九岁的年纪,一头青丝披散在肩上,五官精致得像是画中人。她的步伐很轻,轻到踩在枯叶上都几乎没有声音。

“你就是沈鸢?”白衣女子站在古松下,月光照着她的脸。

“你是幽冥阁主?”沈鸢站起来,眼中满是意外。

白衣女子微微一笑:“我叫陆清漪,是幽冥阁主的女儿。”

沈鸢皱了皱眉。

“我爹在闭关,所以让我来带你去取那件东西。”

“什么东西?”

陆清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递了过来。

沈鸢接过羊皮纸,展开一看。

羊皮纸上画着一幅地图,标注了一个位置——青州城北的万花谷。

“万花谷?”沈鸢抬起头,“那里是……我娘的墓?”

陆清漪点了点头:“你爹当年把那件东西藏在了你娘的墓中。他临终前托付幽冥阁主代为保管,但幽冥阁主只是守住了这个秘密,从未进过那墓。”

“什么东西?”

“一本武功秘籍。你爹的毕生所学,都记录在那本秘籍里。”

沈鸢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爹的毕生所学?

“你爹传给内功,但没传招式。”陆清漪的目光落在沈鸢腰间,“所以你虽然内力深厚,招式却只是寻常江湖剑客的水准。你爹早就想好了,内功由他自己传给你,而招式他写成了秘籍,藏在你娘的墓中。”

沈鸢沉默了很久。

他终于明白了父亲当年的安排。父亲把自己的内功灌入他体内,是为了让他有自保之力。而那本藏在母亲墓中的秘籍,才是父亲真正要留给他的东西。

“你爹是个聪明人。”陆清漪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他知道江湖险恶,把所有的筹码都分散了。你从青龙峡一路杀过来,应该已经体会到了。”

“你……你怎么知道青龙峡的事?”

陆清漪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落雁坡在青州以东,青龙峡在青州以西。你从青龙峡来落雁坡,要穿过整个青州城。你以为你在城里的行踪,没人知道吗?”

沈鸢的心中一凛。

“幽冥阁在青州城的耳目,比镇武司还要多。”陆清漪说着,从腰间取出一块丝帕,递给沈鸢,“擦擦脸上的血,别让你娘看到你这副狼狈的样子。”

沈鸢接过丝帕,却没有擦。

“你们幽冥阁……到底想要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帮我,总不会没有条件吧?”

陆清漪转过身,月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美的轮廓。

“我爹说了,没有条件。”她的声音很轻,“因为当年你爹帮他挡过一剑,他欠你爹一条命。他守了三年的秘密,就是为了今天把东西还给你。”

沈鸢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月色下,落雁坡的枯草丛中吹起一阵风,卷起几片枯叶。

陆清漪走了几步,见他没有跟上,回过头来:“怎么了?”

“你爹……他到底是谁?”

陆清漪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神秘:“等你从万花谷回来,我爹应该就出关了。到时候你自己问他。”

说完,她继续向前走去。

沈鸢犹豫了一瞬,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落雁坡的山路,一路向青州城的方向走去。

月光将两道影子拉得很长,一个白衣如雪,一个青衫如墨。

万花谷在青州城北二十里处,是一个被群山环绕的幽谷。

谷中四季如春,百花常开,因此得名万花谷。

沈鸢的母亲葬在万花谷深处的一处山洞里。那山洞被天然的花海遮掩,若非知道具体位置,很难找到入口。

陆清漪带着沈鸢穿过花海,来到洞口前。

洞口被一块巨石封住,石头上长满了青苔,一看就知道多年未曾有人动过。

“这块石头……我一个人推不开。”沈鸢打量着巨石,有些为难。

“用内力。”陆清漪退后两步,“你爹的内功,足以推开这块石头。”

沈鸢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巨石上,运起内力。

轰——

巨石被他推开了。

洞内漆黑一片,一股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陆清漪从袖中取出一颗夜明珠,照亮了洞穴。

洞内的空间不算大,正中放着一具石棺,石棺前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木匣。

沈鸢走到石桌前,打开了木匣。

木匣中放着三样东西——一本泛黄的秘籍、一封信、一块玉佩。

沈鸢先拿起那封信。

信封上写着“鸢儿亲启”三个字,字迹龙飞凤舞,正是父亲沈鸿飞的笔迹。

他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信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写的时候很匆忙。

信的内容很短——

“鸢儿,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爹已经不在了。

爹没本事,不能护你一世周全,只能用这条命换你一条生路。

秘籍中记载了爹的毕生所学,从今天开始,你替我活着。

玉佩是你娘留给你的,你娘叫顾清雪,是幽冥阁主的亲妹妹。

所以幽冥阁主不是外人,他是你舅舅。

鸢儿,替我照顾好你舅舅。

他也老了。”

沈鸢握着信纸的手在颤抖。

他的眼眶红了,却没有流泪。

陆清漪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所以……你是我的表妹?”沈鸢抬起头,看着陆清漪。

陆清漪点了点头:“我叫陆清漪,我爹叫陆长风。你娘顾清雪是我姑姑。论辈分,你确实是我表哥。”

沈鸢怔住了。

“你爹当年替我爹挡了一剑,那一剑救了我爹的命。”陆清漪的声音有些哽咽,“所以我爹才愿意帮你爹守住这个秘密。你爹不是我爹的恩人,他是他的妹夫。”

沈鸢终于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为什么他爹会把内功传给他,为什么要让他带着令牌去幽冥阁,为什么令牌背面写着“镇武司不可信”。

因为镇武司,才是沈家堡灭门的真正幕后主使。

沈鸢合上了木匣,将秘籍和玉佩贴身收好。

“走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要练成这本秘籍,然后去找镇武司的人。”

陆清漪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不怕?”

“怕什么?”

“镇武司统领江湖执法权,手下高手如云。朝廷设镇武司,就是为了制衡江湖势力。你要对付镇武司,就是与朝廷为敌。”

沈鸢转过身,月光照在他的脸上。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爹用命换我活着,不是为了让我活着。”他缓缓道,“是为了让我替他活着。替我爹活,替我娘活,替沈家堡四十七口人活。”

“怎么活?”陆清漪问。

沈鸢拿起那本秘籍,翻开第一页。

扉页上写着十六个字——

“飞花落雪,剑渡红尘。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他合上秘籍,转身走入月光之中。


三个月后。青州城。

镇武司青州分司门口,一个青衫年轻人负剑而立。

他的背后,站着一个白衣女子。

“你确定要这么做?”陆清漪的声音很轻。

沈鸢没有回答,他的手握上了剑柄。

三年前的灭门案,镇武司给的结案报告写的是“江湖仇杀,沈家堡与幽冥阁结怨,遭幽冥阁灭门”。

可沈鸢现在已经知道,幽冥阁从未参与沈家堡的灭门案。

那桩血案的真正主使,是镇武司总指挥使。

因为沈鸿飞发现了镇武司总指挥使与北方外族勾结的秘密,为了灭口,总指挥使授意醉风寨和几个江湖邪派联手灭了沈家堡,然后嫁祸给幽冥阁。

现在,是时候让真相大白于天下了。

沈鸢拔剑。

飞花剑出鞘的那一刻,剑身上的寒光将整条街道照得通明。

三个月来,他日夜苦练父亲留下的秘籍,终于将“飞花剑法”的最后一式练成。

此刻他站在镇武司门前,周身涌动的内力让衣袍猎猎作响。

镇武司的大门轰然打开,一群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冲出,刀剑出鞘。

“什么人!胆敢擅闯镇武司!”

沈鸢没有回答,他的剑已经动了。

剑光如飞花,在街道上绽放。


三个月前的那个夜晚,青龙峡的佛寺前,谢无咎曾说过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内功的传承只是力量的堆砌,不是力量的领悟。”

沈鸢现在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他的内功来自父亲,招式来自父亲留下的秘籍,可真正让他变强的,不是这些外在的东西。

而是三个月来,他在万花谷中每夜对着母亲的墓练剑时,心中涌起的那股力量。

那不是仇恨,而是守护。

他要用这把剑,守护父亲留下的真相,守护沈家堡四十七口人的清白,守护江湖上那些被镇武司欺压的无辜者。

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道路。

飞花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剑尖指向镇武司的大门。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道影子,比三个月前在青龙峡时,显得更加坚定。

陆清漪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笔直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她知道,从今夜开始,江湖上将多一个传说。

传说中,有一个叫沈鸢的年轻人,背负着四十七条命,替父寻仇,替江湖扬善。

他的剑很快,快到没有人能看清。

他的剑很柔,柔到像是在绽放一朵花。

飞花剑下,从不杀无辜之人。

也从不放过一个恶人。

这就是沈鸢的江湖,一个属于他的武侠开端。

月色如霜。

青州城的风吹动沈鸢的衣角,吹动陆清漪的长发,也吹动镇武司门前那面写着“替天行道”四个大字的旗帜。

那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嘲笑着什么。

沈鸢抬起头,看着那面旗帜。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那个雨夜里,谢无咎说过的一句话——

“江湖上没有绝对的善恶,只有永恒的立场。”

可现在,沈鸢不这么认为了。

善恶是存在的。

选择站在真相和公道那一边,就是善。

选择站在谎言和杀戮那一边,就是恶。

而他,沈鸢,选择了前者。

飞花剑的光芒在夜空中绽放。

那是沈鸢在镇武司门前,刺出的第一剑。

也是他向这个不公的江湖,发出的第一声质问。


【本故事改编自真实武侠创作模板,已做全新原创化处理】


《飞花剑雨:高能武侠开端txt,开局秒杀全场》

青龙峡雨夜,沈鸢以一敌十击杀醉风寨高手,废幽冥阁噬魂刀传人郑少凌,却被幽冥阁右使谢无咎点破武功短板——沈家堡堡主沈鸿飞虽将毕生功力灌入儿子体内,却未传授一招半式。

沈鸢依信赴约落雁坡,白衣少女陆清漪领他进入万花谷母亲墓中,取出了沈鸿飞藏于石棺中的秘籍和遗书。

遗书揭开了惊天真相——沈鸢的母亲顾清雪,竟是幽冥阁主的亲妹妹。陆长风,这位统领江湖邪派的枭雄,是沈鸢的亲舅舅。而灭门沈家堡的真凶,是镇武司总指挥使。

沈鸢在万花谷闭关三月,练成“飞花剑法”,与表妹陆清漪并肩踏上复仇之路。

青州城下,月光如霜。沈鸢站在镇武司门前,拔剑出鞘,刺出了属于这个江湖的第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