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梨睁开眼的时候,手边正放着一份订婚协议。

她的指尖在“乙方”那一栏的空白处停住,上一世的记忆如同倒灌的海水,一瞬间将她淹没。

重生之最强人生

她记得自己签下这份协议后如何掏空父母的家底去帮沈临风创业,记得自己如何放弃保研名额甘愿做他背后的女人,记得那个叫苏婉的清纯助理如何一步步爬上沈临风的床,更记得自己被诬陷挪用公款入狱那年,父母双双脑溢血倒在法院门口。

而沈临风,在她入狱的第二个月,就和苏婉举行了婚礼。

重生之最强人生

“殷梨,发什么呆?协议签好了吗?”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殷梨缓缓转头,看见沈临风穿着她上一世亲手为他挑选的那件深灰色西装,手里端着两杯红酒,嘴角挂着那个她曾经以为是深情的笑容。

手机屏幕上的日期刺进眼底——2019年3月14日。

距离她签下那份毁掉她一生的协议,还有十分钟。

距离她父母被沈临风以“投资”名义骗走全部积蓄,还有三天。

距离她的人生彻底崩塌,还有整整四年。

殷梨低头看着自己年轻饱满的手指,慢慢握紧。

上一世她在监狱里割腕时,流的血都没有此刻心脏里翻涌的恨意滚烫。

“签。”殷梨笑了,拿起了笔。

沈临风满意地走过来,把红酒放在桌上,俯身要看她签字。

下一秒,殷梨手中的笔尖一转,狠狠划过整份协议,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墨迹撕裂纸张,发出刺耳的声响。

沈临风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干什么?!”

殷梨将碎成两半的协议扔在他脸上,站起身,拿起桌上那杯红酒,对准他的头顶,缓缓浇了下去。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沈临风的发梢流下,浸透他那件价值不菲的西装,一滴一滴砸在地毯上。

“殷梨!你疯了?!”沈临风猛然后退,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上一世的殷梨,别说泼他酒,连大声说话都不会。

“沈临风,”殷梨把酒杯放在桌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的那个创业计划书,核心算法是剽窃你前同事的,启动资金是靠我帮你骗我爸妈的养老钱,连你租的这间办公室都是我掏的钱。你猜,如果我把这些事写成邮件,发给你正在谈融资的所有投资人,他们会怎么想?”

沈临风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你怎么知道?”

殷梨没有回答,拿起包走向门口,在门框边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沈临风后背发凉——那不是闹脾气的眼神,那是一个看透了结局的人,在欣赏猎物最后挣扎时的眼神。

“对了,”殷梨说,“三天后你会接到一个电话,是明远资本的林总,约你谈投资。别去了,因为你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砸在沈临风心上。

因为明远资本的林总,他确实是三天后才认识的。

殷梨怎么会知道?

出了写字楼,殷梨靠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医院的地址。

上一世,沈临风就是打着“创业需要启动资金”的旗号,让殷梨回家跟父母要钱。她爸妈把一辈子的积蓄——一百二十万,连退休金都搭进去,全部转给了沈临风。结果沈临风的公司刚有起色,就以“经营不善”为由宣布破产,那笔钱人间蒸发。

后来殷梨才知道,那笔钱根本没有进公司账户,而是被沈临风转到了苏婉名下。

而她的父亲因为这件事突发心梗,母亲急得双目失明,两个老人什么都没跟她说过,怕她担心。

直到她入狱那天,父母双双倒在法院门口,再也没起来。

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殷梨付了钱,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推开车门。

她走进住院部,上了三楼,在走廊尽头看见了母亲。

李秀兰正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头发比上一世记忆里要黑得多,腰板挺得很直,看见殷梨就笑了。

“梨梨,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跟你那个男朋友签什么协议吗?”

殷梨站在走廊中间,看着母亲好好的、完完整整地站在自己面前,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上一世她最后一次见到母亲,是隔着监狱的玻璃。母亲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伸出手在玻璃上摸索着找她的脸,嘴里一直说“梨梨别怕,妈等你出来”。

她没等到。

“妈。”殷梨走过去,一把抱住母亲,声音发颤,“别给沈临风投钱,一分都别给。”

李秀兰愣住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是个骗子。”殷梨松开母亲,抹掉眼泪,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他找你们要的钱不会拿去创业,他会转到别的女人名下。爸的银行卡在你那儿对不对?别动那笔钱,一分都别动。”

李秀兰看着女儿的表情,心里咯噔一声。她知道自己的女儿,从小到大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那不是请求,那是陈述事实。

“梨梨,你跟妈说,到底怎么回事?”

“妈,”殷梨握住母亲的手,一字一顿,“你信我吗?”

李秀兰看着女儿的眼睛,沉默了五秒钟,点了点头。

“信。”

殷梨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是上一世沈临风功成名就之后在一次采访里提到的——明远资本的合伙人顾衍之,那个在沈临风最得意的时候精准做空他公司的男人,也是殷梨上一世唯一佩服过的人。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你好,哪位?”低沉清冽的男声。

“顾先生,”殷梨的声音很稳,“我叫殷梨,我知道你最近在找一个人,帮你做智能物流系统的底层架构。我可以给你提供比沈临风更优的方案,而且我能证明,他手里所谓的‘独家技术’,核心代码是他前同事写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这个人?”

“我还知道,”殷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下周会去见一个叫赵明远的投资人,他手上有三千万的意向资金,但他对你的要求是必须在三个月内拿出落地数据。我的方案,能让你的数据在两个月内达标。”

顾衍之的呼吸声明显重了一拍。

殷梨知道,自己赌对了。

上一世,顾衍之的智能物流项目因为底层算法迟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被赵明远压了估值,后来虽然做大了,但起步阶段吃了大亏。而那个算法,正是沈临风从自己前同事手里偷来,又被殷梨亲手完善的——上一世,那是殷梨为沈临风做的第一个核心贡献。

这一世,她要把它拿回来。

“明天上午十点,”顾衍之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国贸三期,四十二层。”

挂了电话,殷梨转头看向母亲,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笑容很好看,不是上一世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而是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

“妈,带我去看看爸,然后我请你吃饭。”

第二天上午十点整,殷梨准时出现在国贸三期四十二层的会议室里。

顾衍之比她想象的要年轻,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五官轮廓深邃,眼神比电话里听起来更锐利。他坐在会议桌主位上,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手边是殷梨连夜写的方案。

他看了整整二十分钟,一句话都没说。

殷梨也不急,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喝咖啡。

上一世她在监狱里学了三年金融和法律,出狱后又自学了编程和产品设计——那些她曾经为了沈临风放弃的能力,这一世全部变成了她手里的刀。

“这份方案,”顾衍之终于开口,把笔记本推到一边,直视殷梨的眼睛,“你需要多长时间落地?”

“四十天。”

“沈临风说他需要三个月。”

“那是因为他的算法有致命漏洞,”殷梨放下咖啡杯,“我这份没有。如果你不信,我可以现场跑数据给你看。”

顾衍之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但确实存在,像是某种认可。

“不用了,”他说,“我昨晚已经查过你的底——华清大学计算机系前三届唯一一个拿过算法大赛金奖的女生,大三主动放弃保研,过去两年没有任何作品产出。我原本以为你废了,现在看来,你只是藏得深。”

殷梨心里一紧。

上一世她放弃保研是因为沈临风说“女人读那么多书没用,来帮我创业才是正事”。这一世,她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件事。

“保研的事我会重新申请,”殷梨说,“但这个项目,我要先做完。”

顾衍之点了点头,把一份合同推过来。

“四十天,数据达标,我给你百分之十五的干股,外加这个项目的技术总监职位。”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如果不达标,你这辈子都别想在这个行业里找到工作。”

殷梨拿起笔,看都没看合同内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名字。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方案会成功。

上一世,它就是成功的。只不过上一世成功的果实,被沈临风摘走了。

接下来的四十天,殷梨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她白天在顾衍之的公司搭建系统架构,晚上去学校找导师沟通保研的事,凌晨三点还在跑数据模型。饿了就吃泡面,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二十分钟,手机闹钟每隔两小时响一次,提醒自己起来继续干。

顾衍之偶尔会出现在她办公室门口,什么都不说,放一杯咖啡或者一份三明治就走。

殷梨每次都默默吃完喝完,然后继续敲键盘。

她不知道的是,顾衍之每天晚上都会在系统后台看她的代码提交记录。那些代码的质量、效率、逻辑严谨程度,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从业三年的工程师。

一个放弃了两年学业的人,写出这样的代码,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是天才,要么她经历过某种超乎想象的淬炼。

顾衍之倾向于后者。

第三十八天,殷梨提前完成了全部系统搭建。

数据跑出来的那天晚上,整个技术部都炸了——各项指标全部超出预期,核心算法的处理效率比行业标准高出百分之四十七,系统稳定性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七。

顾衍之站在数据大屏前,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转过身,当着整个技术部的面,对殷梨说了一句话。

“从今天起,你是这个项目的技术合伙人。”

就在殷梨的事业起飞的同时,沈临风的日子开始急转直下。

殷梨走后,他原以为那个乖乖女最多闹几天脾气就会回来。结果等了一周,等来的不是殷梨,而是苏婉打来的电话。

“临风,明远资本那边说我们的技术方案有问题,他们不投了!”

沈临风心里一沉,想起殷梨临走前说的那句话——“三天后你会接到一个电话,是明远资本的林总,约你谈投资。别去了,因为你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他当时以为是威胁,现在看来,是预言。

更让他恐惧的是,他那个前同事突然找上门来,手里拿着一份代码归属权的司法鉴定报告,要起诉他剽窃。

沈临风慌了,开始疯狂给殷梨打电话。

殷梨没拉黑他,但每个电话都等到响到最后一秒才接,接起来之后不说话,安静地听他表演。

“梨梨,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逼你签协议,你回来好不好?”

“梨梨,那个项目是你一手做起来的,你不能不管啊,没有你我真的不行。”

“殷梨!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是不是和顾衍之搞在一起了?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他就是在利用你!”

殷梨听到这里终于开口了,只说了一句话:“沈临风,你前同事的诉讼律师费,是我出的。”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还有,”殷梨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苏婉名下那套房子,是你用我爸妈的钱买的,转账记录我已经拿到手了。你应该庆幸我现在还不想报警,因为我想先看看,你能把自己作死到什么程度。”

挂了电话,殷梨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写保研的申请书。

窗外是北京三月的阳光,明晃晃地照进来,落在她的手指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起上一世这双手曾经在监狱的缝纫机前磨出厚厚的老茧,想起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想起父母临死前都没能见上她最后一面。

她的眼眶热了一下,但没有哭。

上一世她流的泪够多了,这一世,她只流仇人的血。

第四十五天,沈临风的公司正式被前同事起诉,法院查封了他的办公设备和银行账户。

苏婉在查封当天就消失了,连带着沈临风转给她的一百二十万,人间蒸发。

沈临风一夜之间从小有名气的创业新贵变成了人人喊打的技术剽窃犯,投资人的电话一个都打不通,之前签的意向协议全部作废。

他蹲在写字楼门口,抽了整整一包烟,最后掏出手机,给殷梨发了条消息。

“殷梨,我认输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消息发出去三分钟,收到了回复。

不是殷梨发的,是顾衍之发的。

“她现在是我的技术合伙人,没空搭理你。对了,你前同事的案子是我律团在跟,祝你好运。”

沈临风看着那条消息,手机从手里滑落,屏幕碎了一地。

五个月后,殷梨收到了华清大学研究生院的录取通知书。

同一天,顾衍之的项目拿到了赵明远的三千万投资,签约仪式就在国贸三期四十二层的会议室里,和五个月前殷梨第一次来面试时一模一样的地方。

签完合同,所有人都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殷梨和顾衍之。

顾衍之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殷梨,忽然开口:“殷梨,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殷梨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技术能力?”

“不是。”顾衍之转过身,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是你明明可以靠技术吃饭,却偏要亲自把仇人送进地狱的狠劲。”

殷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顾总,你这算是夸奖吗?”

“算是。”顾衍之走过来,把一张名片放在她面前,“这是沈临风前同事的律师电话,案子下周开庭,他需要你出庭作证。”

殷梨拿起名片,看了一眼,装进口袋。

“我会去的。”

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天际线。

五个月前,她站在这里,手里只有一份连夜写出来的方案和一颗被仇恨烧得滚烫的心。

五个月后,她有了保研资格、技术合伙人身份、三千万的项目,以及一个愿意在她最难的时候给她送咖啡的男人。

而她最大的仇人,即将在法庭上接受审判。

殷梨把脸转向窗外,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像碎金一样闪亮。

她轻声说了一句上一世从来没机会说的话:“爸,妈,女儿这次,活得很好。”

顾衍之站在她身后,没有问她在跟谁说话,只是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轻轻搭在她肩上。

窗外,北京的春天正好。

而殷梨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