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剑派，名字听着仙风道骨，实际就是山沟沟里三间漏雨的瓦房，外加一个快断气的师父。
叶小凡蹲在灶台前，正把最后一只鸡腿塞进嘴里，满手是油地感慨人生真美好。他今年十九，是师父十六年前从山沟沟里捡回来的孤儿，武功稀松平常，轻功勉强能上树，内功练了十年也就比普通人能多吃三碗饭。
“小凡……过来……”
师父的声音像破风箱漏气，从破瓦房里传出来。叶小凡把鸡骨头一扔，抹着嘴跑进屋，就见师父脸色惨白地靠在墙上，那模样像是随时要升天。
“师父您别吓我，是不是又偷喝了我藏的桂花酿？那是我准备拿去镇上换钱的！”
“孽徒……”师父颤巍巍地抬起手，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力道轻得像挠痒，“为师……大限将至……”
叶小凡眨眨眼，终于意识到事情严重了：“师父您说真的？”
“为师何时骗过你？”
“上个月您说把掌门之位传给我，结果是为了让我给您洗一个月的袜子。”
“……”师父嘴角抽了抽，“这次是真的。为师中毒多年，能撑到今天已是奇迹。叫你来，是要你继承掌门之位，光大清风剑派。”
叶小凡第一反应不是悲伤，而是掰着手指头算：“掌门能涨月钱吗？门派现在一共就咱俩人，您走了就剩我一个，光什么大啊？”
师父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破破烂烂的秘籍，封面上写着《清风剑法·真传》四个歪歪扭扭的字。
“咱们清风剑派，三百年前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名门。祖师爷清风真人，一剑挑翻幽冥阁三大护法，名震天下。只可惜传到为师这一代，家道中落……”师父说着咳了两声，“这本秘籍里藏着门派至宝‘清风玉’的秘密，据说得玉者可练成绝世武功，甚至窥破长生之谜。”
叶小凡接过秘籍，随手翻了翻，全是鬼画符一样的剑谱，一个字都看不懂。
“师父，我连入门剑法都只练会了三招，您让我去找什么至宝？”
“所以为师给你找了个帮手。”师父指了指门外。
一个穿着青衫的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院子里，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清秀，腰间悬着一把长剑，气质干净得像山间清泉。
“这位是墨家遗脉的传人，沈青墨。他欠为师一个人情，答应护送你前往五岳盟参加武林大会，路上助你寻回清风玉。”师父说，“青墨精通机关术和阵法，武功在你之上，有他在，为师也能放心。”
叶小凡上下打量沈青墨，总觉得这人眼神里透着点不情愿，像是被逼着来带熊孩子的。
“就他一个？师父您就没给我留点银子？或者藏了什么神兵利器？”
“神兵利器没有，为师给你留了八个字。”师父深吸一口气，用最后的力气说出遗言，“活着回来，别丢人。”
说完，头一歪，驾鹤西去了。
叶小凡愣了半天，才意识到师父真的走了。他跪在床前磕了三个头，眼眶红红的，但死活没掉眼泪。
“师父您放心，我一定把门派发扬光大，让清风剑派的名字重新响彻江湖。”
沈青墨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心想：就你这武功，能活着走到五岳盟就不错了。
办完师父的后事，叶小凡把门派仅剩的三间瓦房锁好，揣上秘籍和全部家当——三两碎银子，跟着沈青墨下山了。
走了不到两个时辰，叶小凡就喊饿了。
“沈兄，前面有个镇子，咱们吃点东西吧。”
沈青墨皱眉：“方才出发前你吃了五个馒头。”
“走了两个时辰了，早消化了。”
沈青墨深吸一口气，忍住想打人的冲动，跟着他进了镇子。
镇子不大，只有一家酒楼，叫“醉仙楼”，名字取得豪气，其实就是个二层小木楼，门口挂着褪色的红灯笼。两人刚进门，店小二就热情地迎上来。
“二位客官吃点什么？本店的招牌菜是红烧肘子、清蒸鲈鱼、酱牛肉——”
“都要。”叶小凡一屁股坐下，“再来两壶好酒，一碟花生米。”
沈青墨按住他：“我们只有三两银子。”
“那就少要一壶酒。”
“……”
沈青墨默默计算了一下剩下的盘缠，从镇子到五岳盟还有七百里路，照叶小凡这个吃法，他们走不到一半就得沿途乞讨。
菜端上来，叶小凡吃得风卷残云，沈青墨则慢条斯理地夹了两筷子，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酒楼里人不多，角落里坐着一个灰衣老者，独自饮酒，看不清面容。靠窗的位置坐着一男一女，男的身材魁梧，背着一把宽背大刀，女的一袭红衣，容貌艳丽，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叶小凡这边。
“沈兄，那红衣姑娘一直看我，是不是被我英俊的侧脸迷住了？”叶小凡嘴里含着肘子，含糊不清地说。
沈青墨低声说：“那是幽冥阁的‘红蛛’柳媚娘，用毒高手。她旁边的男人是‘断刀’铁无双，两人都是江湖上排得上号的狠角色。”
叶小凡嚼肉的动作一顿：“他们来干嘛？”
“八成也是为了清风玉。”
“师父不是说这秘密没人知道吗？”
“你师父那个大嘴巴，喝醉了连祖师爷的裤衩是什么颜色都能说出来。”
叶小凡沉默了，默默把最后一块肘子塞进嘴里，决定先吃饱再说。
就在这时，柳媚娘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笑盈盈地在叶小凡对面坐下。
“小弟弟，听说你们清风剑派有个宝贝，能不能让姐姐开开眼？”
她说话的声音又软又甜，像是浸了蜜糖，但眼神里透着蛇一样的冷光。
叶小凡眨眨眼：“姐姐你说什么宝贝？我们门派穷得连锅都揭不开，就剩三间漏雨的瓦房，你要的话送你了。”
柳媚娘笑意不减：“小弟弟不老实呢。你师父临终前把清风玉的秘密传给了你，对吧？乖乖交出来，姐姐可以保你平安到五岳盟。”
“我真不知道什么清风玉，我师父临终前就给我留了八个字——活着回来，别丢人。要不我把这八个字分你四个？”
柳媚娘的笑容终于僵了。
铁无双“砰”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大刀往桌上一砸，震得碗碟乱跳：“小子，别给脸不要脸！老子没工夫跟你废话，把秘籍交出来！”
沈青墨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但叶小凡比他更快。只见叶小凡猛地站起来，一脸正气凛然：“想要秘籍？行啊，打赢我！”
柳媚娘和铁无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屑。这小子内功平平，站姿松松垮垮，一看就是个花架子。
“我来会会你。”铁无双冷笑一声，挥刀就劈。
刀风凌厉，带着破空之声，这一刀要是劈实了，叶小凡能直接去见师父。
然而叶小凡脚下一滑，整个人像条泥鳅一样从刀锋下溜了过去，顺手抄起桌上的酒壶，往铁无双脸上一泼。
铁无双被酒水糊了眼，动作一滞。叶小凡趁机抓起桌上的秘籍，高高举过头顶。
“别动！再动我把秘籍撕了！”
柳媚娘和铁无双同时停住。
“小弟弟，你可想清楚了，那是你们清风剑派的镇派之宝。”柳媚娘眯起眼睛。
“命都要没了，要宝贝有什么用？”叶小凡理直气壮，“你们退后十步，把路让开，我到了安全的地方就把秘籍还给你们。”
“我们凭什么信你？”
“你们没得选。”叶小凡笑得灿烂，“要不咱们就同归于尽，这本破书我撕着玩，你们回去交不了差，大家一起完蛋。”
柳媚娘脸色变了变，最终冷哼一声，拉着铁无双退到了门口。
叶小凡把秘籍塞进怀里，冲沈青墨使了个眼色，两人迅速从后门溜了出去。
一路狂奔出镇子，直到确定没人追来，叶小凡才扶着树大口喘气。
沈青墨看着他，表情复杂：“你刚才是在赌。”
“赌赢了就行。”叶小凡拍拍胸口，秘籍还在，“走吧沈兄，这条路看来不太平啊。”
沈青墨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句：“如果你师父知道你拿秘籍当人质，会不会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叶小凡想了想，认真地说：“我师父会夸我脑子好使。”
沈青墨终于没忍住，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三天后，落雁坡。
此地是前往五岳盟的必经之路，两侧是陡峭的山崖，中间一条窄道，最窄处仅容两人并行，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叶小凡站在坡下，抬头看了看地形，转头对沈青墨说：“沈兄，这地方要是有人埋伏，咱们跑都跑不掉。”
沈青墨点头：“所以我们要快些通过。”
两人加快脚步，刚走到最窄处，头顶忽然传来一阵阴笑。
“清风剑派的小子，等你多时了。”
三道黑影从山崖上飘落，拦在路中间。为首的是个瘦高个，脸色苍白如纸，手里捏着一根铁笛。另外两个一胖一矮，都穿着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朵幽蓝色的火焰——幽冥阁的标志。
“幽冥阁的？”叶小凡皱眉，“你们还真是阴魂不散。”
“在下幽冥阁护法，寒笛书生。”瘦高个抱了抱拳，“交出清风玉的秘密，我可做主放你一条生路。”
“我说了不知道什么清风玉。”
“那就把秘籍交出来。”
“秘籍是我师父留给我的遗物，凭什么给你们？”
寒笛书生冷笑一声：“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动手！”
话音未落，一胖一矮两个黑衣人同时出手。胖子的掌风刚猛，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浪；矮子的招式诡异，身形飘忽不定，专攻下盘。
沈青墨拔剑迎上胖子，剑光如匹练，眨眼间就连刺七剑。胖子用一双肉掌硬接，掌风与剑气碰撞，发出“砰砰”的闷响。
矮子趁虚攻向叶小凡，一双手像蛇一样缠向他的双腿。叶小凡不会什么高深武功，但胜在身法灵活，左蹦右跳，愣是躲开了七八招。
“这小子滑溜！”矮子骂了一声，招式陡然加快。
叶小凡躲闪不及，被一脚扫中脚踝，整个人往前扑倒。矮子狞笑着伸手去抓他怀里的秘籍，手指刚碰到衣襟，叶小凡忽然一扬手，一把灰白色的粉末扑面而来。
矮子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倒退三步：“卑鄙！你撒的什么？”
“石灰粉！”叶小凡爬起来就跑，边跑边喊，“行走江湖必备良药，童叟无欺！”
寒笛书生脸色铁青，举起铁笛放到唇边，吹出一个尖锐的音符。
音波如利刃，直刺耳膜。叶小凡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脚步踉跄。沈青墨也被音波波及，剑法一滞，被胖子一掌拍在肩头，连退数步。
“音功？”沈青墨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你是音律宗的叛徒。”
“叛徒？”寒笛书生冷笑，“音律宗固步自封，我另投明主有何不可？”
他再次吹响铁笛，这次音波更加密集，如万箭齐发。沈青墨运功抵挡，但之前中了胖子一掌，内息不畅，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叶小凡捂着头蹲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师父说过，音功的本质是以内力催动音波伤人，只要打断施法者，或者用更大的声音盖过它，就能破解。
他猛地从地上跳起来，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吃奶的力气大吼一声：“啊啊啊啊啊啊——闭嘴吧你！”
这一声吼，毫无内力可言，纯粹是靠嗓门大。但正因为没有内力，反而打乱了音波的频率。寒笛书生被这突如其来的破锣嗓子一吼，气息一乱，笛声戛然而止。
“就是现在！”叶小凡冲沈青墨喊。
沈青墨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长剑如惊鸿，一剑刺穿了寒笛书生的手腕。铁笛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胖子和矮子大惊，想上前救援，叶小凡又掏出一把石灰粉：“再过来我继续撒！”
两人急忙后退。
寒笛书生捂着流血的手腕，恨恨地看了叶小凡一眼，咬牙道：“撤！”
三人身形一闪，消失在山崖之后。
叶小凡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是汗，大口喘气。沈青墨收剑入鞘，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敬意。
“你怎么想到用吼的？”
“小时候在村里跟人吵架练出来的。”叶小凡擦了把汗，“没想到还真有用。”
沈青墨沉默了。
他觉得叶小凡这个人，不能用常理判断。
五岳盟坐落在苍梧山顶，由五座山峰环抱而成，气势恢宏。每年中秋，五岳盟都会举办武林大会，召集天下英雄共商江湖大事。
叶小凡和沈青墨赶到时，大会已经开始了。山门前的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各门各派旌旗招展，好不热闹。
“让开让开，清风剑派掌门到！”
叶小凡大摇大摆地往里走，沈青墨跟在后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围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清风剑派？就是那个只剩一个人的门派？”
“听说掌门临终前把位置传给了个厨子。”
“厨子？那不就是炒菜的？”
叶小凡充耳不闻，径直走到前排，在写有“清风剑派”的位置上坐下。座位有点矮，他左右看了看，从旁边少林派的座位上抽了个蒲团垫上。
少林方丈慧明大师：“……施主，那是老衲的蒲团。”
“借用一下，大师慈悲为怀，不会介意的。”
慧明大师嘴角抽了抽，念了声阿弥陀佛，忍了。
五岳盟主岳正渊站在高台上，须发皆白，气势威严。他环顾四周，朗声说道：“诸位英雄，今日请各位前来，一是共商对抗幽冥阁之策，二是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叶小凡身上：“半月前，清风剑派掌门叶长风仙逝，临终前将掌门之位传于弟子叶小凡。按照武林规矩，叶小凡需在今日接受各派挑战，证明他有资格统领清风剑派。若无人挑战，则正式承认其掌门身份。”
广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挑战一个厨子？这不是欺负人吗？”
“规矩就是规矩，历代都是如此。”
“听说这小子身上还藏着清风玉的秘密呢。”
叶小凡站起来，冲四周抱了抱拳：“各位英雄，我就是个炒菜的，清风剑派就剩我一个人，你们挑战我赢了也不光彩。要不这样，咱们比炒菜？我做的红烧肘子，保准你们吃了都说好。”
台下哄堂大笑。
岳正渊皱了皱眉，正要说话，人群中忽然走出一个人。
此人身穿白衣，面如冠玉，手持折扇，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走到叶小凡面前，折扇一合，抱拳道：“在下唐门少主唐无咎，愿领教叶掌门高招。”
唐门？叶小凡心里咯噔一下。唐门是江湖上用毒第一世家，唐无咎更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沈青墨低声说：“唐门和幽冥阁暗中有往来，他出手，多半也是为了清风玉。”
叶小凡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上高台。
“唐少主，咱们点到为止？”
唐无咎笑了笑：“放心，不会要你的命。”
话音未落，他折扇一抖，三枚银针无声无息地射向叶小凡面门。银针细如牛毛，阳光下几乎看不见，等叶小凡反应过来，已经到了眼前。
他本能地往后一仰，银针擦着鼻尖飞过。但唐无咎的第二波攻击紧随而至，折扇张开，扇骨中射出数十根毒针，笼罩了叶小凡全身所有退路。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叶小凡避无可避，忽然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他猛地趴在地上，四肢着地，像只乌龟一样把头和四肢缩进衣服里。
毒针从他背上飞过，一根都没中。
唐无咎愣了：“你这是……什么武功？”
“王八缩壳式，自创的。”叶小凡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衣服上的土，“唐少主，你这暗器手法不错，但准头差点。”
唐无咎脸色阴沉下来。他没想到自己堂堂唐门少主，居然被一个厨子用这么滑稽的招式化解了攻击。
“找死！”唐无咎恼羞成怒，折扇一合，欺身而上，一掌拍向叶小凡胸口。
这一掌蕴含了唐门独门内功“千丝毒劲”，掌风中带着剧毒，沾之即伤。叶小凡不敢硬接，脚下一滑，又使出那套泥鳅身法，东躲西闪。
但唐无咎的武功比铁无双高出不止一个档次，叶小凡躲了十几招就被逼到了高台边缘。
“下去吧！”唐无咎一掌拍来。
叶小凡眼看就要被拍下高台，忽然伸手抓住唐无咎的袖子，借着掌力一拉，两人一起往台下栽去。
唐无咎大惊，想稳住身形，但叶小凡像块狗皮膏药一样死死黏着他，怎么都甩不掉。两人纠缠着滚下高台，摔了个灰头土脸。
全场寂静。
岳正渊宣布：“平局。叶小凡虽然没有赢，但也未败，按照规矩，有资格继承掌门之位。”
唐无咎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土，脸色铁青。他恶狠狠地盯着叶小凡，一字一句道：“今天的事，唐某记下了。”
叶小凡拍拍屁股站起来，笑呵呵地说：“唐少主别客气，下次请你吃肘子。”
当天夜里，叶小凡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开门一看，是沈青墨，脸色凝重：“幽冥阁的人包围了五岳盟，说要交出清风玉，否则屠尽满门。”
叶小凡一愣：“他们疯了吧？这里可是五岳盟，有各大门派的高手在。”
“他们来的人太多了，而且……”沈青墨压低声音，“五岳盟里有内应。”
两人赶到广场时，场面已经剑拔弩张。幽冥阁阁主亲自带队，黑压压站了上百人，为首的幽冥阁主是个中年文士，面容儒雅，但眼神冰冷得像毒蛇。
岳正渊率领各派高手严阵以待，脸色难看至极。
“幽冥阁主，你深夜率众围攻五岳盟，是想与整个武林为敌吗？”
幽冥阁主微微一笑：“岳盟主，在下只为一物而来。只要清风剑派的小子交出清风玉，在下立刻退走，绝不伤任何人一毫。”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叶小凡身上。
叶小凡摸了摸怀里的秘籍，忽然笑了：“行，我给你。”
全场哗然。
沈青墨拉住他：“你疯了？”
“没疯。”叶小凡从怀里掏出秘籍，走到幽冥阁主面前，“秘籍在这里，但清风玉不在里面。”
幽冥阁主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我师父临终前跟我说过，清风玉确实藏在某个地方，但需要秘籍里的剑谱才能找到。”叶小凡翻开秘籍，指着那些鬼画符一样的文字，“这些剑谱，只有清风剑派的掌门才能看懂。你们就算拿到秘籍，也找不到玉。”
幽冥阁主冷笑：“那就请叶掌门帮忙找出来。”
“可以。”叶小凡点头，“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放五岳盟的人走。第二，找到清风玉之后，让我和沈兄安全离开。第三……”叶小凡顿了顿，“给我做一桌红烧肘子，我饿了。”
幽冥阁主沉默片刻，忽然大笑起来：“有意思。行，我答应你。”
叶小凡走到广场中央，盘腿坐下，翻开秘籍，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他。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叶小凡忽然站起来，指着脚下的一块青石板：“就这里，挖。”
幽冥阁主挥手，几个手下上前撬开石板，下面果然有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块温润剔透的玉璧，散发着淡淡的青光。
清风玉！
幽冥阁主眼中精光一闪，伸手就要去拿。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玉璧的瞬间，叶小凡忽然大喊一声：“别碰！有机关！”
幽冥阁主的手僵在半空。但已经晚了，玉璧下方的机关被触发，一道刺目的白光从玉璧中爆发，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
白光散去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幽冥阁主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一动不动，像被点了穴。他手下的人也都僵在原地，表情惊恐。
“怎么回事？”沈青墨惊问。
叶小凡拍拍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师父留给我的，说是清风玉旁边的机关里藏着的‘定身散’，专门对付想偷玉的人。谁碰玉谁中招，一个都跑不掉。”
“你早就知道？”
“师父临终前跟我说了。”叶小凡笑了笑，“他说，要是有人逼你找玉，你就带他们来，让他们自己碰。幽冥阁的人贪心，一定会中招。”
岳正渊走过来，看着满地被定住的幽冥阁高手，长叹一声：“叶掌门，这次多亏了你。”
叶小凡摆摆手：“别客气，我就是个炒菜的，碰巧有个好师父。”
他走到幽冥阁主面前，蹲下身子，认真地说：“阁主大人，你们被定住的穴道一个时辰后会自动解开。这一个时辰里，我建议你好好想想，是继续抢别人的东西，还是回家种地。种地虽然累，但至少不用挨打。”
幽冥阁主气得脸色发青，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叶小凡站起来，冲沈青墨招招手：“走吧沈兄，回山。门派还有三间瓦房要修，缺个帮手，你来不来？”
沈青墨看着他，嘴角缓缓上扬：“管饭吗？”
“管，顿顿有肘子。”
月光下，两个年轻人并肩走出五岳盟的山门，身后是满地被定住的幽冥阁高手，以及一群目瞪口呆的武林豪杰。
清风剑派，从今天起，总算不只是一个笑话了。
至于清风玉最后被岳正渊封存在五岳盟的密室里，由各派共同看守，那是后话。而叶小凡回到山里之后，真的把三间瓦房修好了，还开了一家客栈，名字就叫“清风剑派客栈”，招牌菜是红烧肘子，生意好得不得了。
江湖上从此多了一个传说：千万别惹清风剑派的厨子，他会用肘子砸你，用石灰粉撒你，实在不行，他还能跟你同归于尽。
最可怕的是，他总能赢。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