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破庙。
少年单膝跪在泥水里,脊背挺得笔直。
身后三名同门师兄举着火把,火光映出他们脸上或冷漠或讥诮的表情。
“叶尘,师父说了,你资质驽钝,习武三年连入门心法都未能参透,留你在青云峰,只会辱没师门清誉。”大师兄周瑾将一纸文书扔在他面前,“这是逐出师门的牒文,签了它,从今往后,你与青云峰再无瓜葛。”
叶尘没有接。
他缓缓抬起头,雨水顺着清瘦的脸颊滑落,露出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三年。
他在青云峰砍柴挑水,扫地煮饭,任劳任怨。
别人练剑时他在劈柴,别人修习内功时他在扫落叶,师父说他根骨奇差,他便比旁人早起两个时辰,寒冬酷暑从未间断。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连最基础的入门心法都无法参透。
丹田如同一潭死水,内力灌入便消散无踪。
“废物就是废物。”二师兄赵岩嗤笑一声,将牒文捡起来塞进叶尘怀里,“签了字赶紧滚,别脏了青云峰的地界。”
叶尘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我要见师父。”
“师父不会见你。”周瑾淡淡道,“你丹田天生残缺,无法凝聚内力,这是不争的事实。青云峰不收废人,这是规矩。”
规矩。
叶尘攥紧了手里的牒文,指节泛白。
三年前是师父将他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说他有仙缘,说他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
如今一句“规矩”,便将他打发了。
“好。”叶尘站起身,将牒文收进怀中,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我签。”
周瑾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要走。
“不过有句话,我想请大师兄转告师父。”叶尘忽然说道。
周瑾停下脚步,侧头看他。
叶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就说——叶尘记住了。”
那笑容让在场所有人都莫名打了个寒颤。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笑容里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嘲讽,又像是怜悯。
火把在雨中摇曳,叶尘转身走进了雨幕。
他的背影很快被黑夜吞没,只留下三个师兄面面相觑。
“他什么意思?”赵岩皱眉。
周瑾没有回答,他望着叶尘消失的方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可他说不上来。
雨越下越大。
叶尘走出三里地,确定身后无人跟踪,才停下脚步。
他靠着一棵老槐树,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
玉佩通体漆黑,触手生温,正面刻着一个篆体的“叶”字。
他将内力缓缓注入玉佩。
下一刻,玉佩骤然发光,一道金色纹路从玉佩中蔓延而出,顺着他手臂爬上脸颊,最后汇聚于眉心。
那纹路繁复而神秘,隐隐形成一个小篆——“皇”。
叶尘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三年了。
他终于可以不用再装了。
远处传来马蹄声,数十骑快马冲破雨幕,当先一人身着玄色劲装,腰佩长刀,面容冷峻。
他看到叶尘的瞬间,猛地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末将秦墨,参见殿下!”
身后数十骑齐齐跪倒,动作整齐划一,分明是训练有素的军中精锐。
叶尘睁开眼,眉心金色纹路缓缓隐去,但他的气质已经完全不同。
方才那个卑微的少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威压,那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气场。
“起来吧。”叶尘语气平淡,“京城那边什么情况?”
秦墨站起身,压低声音:“陛下病重,太子监国,但朝中有人勾结江湖势力,意图不轨。镇武司密报,幽冥阁刺客已潜入京城,目标不明。”
“目标不明?”叶尘挑眉,“你确定?”
秦墨犹豫了一下:“末将无能,至今未能查清刺客的真实目的。不过有一件事很奇怪——幽冥阁这次派出的,是他们的副阁主,萧衍。”
叶尘脚步一顿。
萧衍。
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幽冥阁二把手,武功深不可测,手下亡魂无数。
这样一个大人物亲自出马,目标绝不简单。
“有意思。”叶尘嘴角勾起,“我这位好大哥刚坐上监国的位子,就有人坐不住了。”
“殿下,您的意思是……”
“回京。”叶尘翻身上马,“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搅动风云。”
他回头看了一眼青云峰的方向。
三年的隐忍,三年的蛰伏,终于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京城,醉仙楼。
二楼雅间,靠窗的位置坐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鸷之气。
他叫萧逸,太子幕僚,同时也是京城四大家族之一萧家的嫡长子。
“查清楚了吗?”萧逸端起酒杯,语气漫不经心。
对面坐着的是一个黑衣汉子,满脸络腮胡,一看便是江湖中人。
“查清楚了,青云峰那边已经把叶尘逐出师门,据说是天生丹田残缺,无法凝聚内力,习武三年连入门都没入。”黑衣汉子咧嘴一笑,“萧少放心,一个废物翻不起什么浪。”
萧逸放下酒杯,眼底闪过一丝不屑:“父皇临终前非要见他,说什么‘遗诏在他手中’,简直可笑。一个被青云峰扫地出门的废物,能有什么遗诏?”
“萧少,要不要属下……”
“不必。”萧逸摆手,“一个废物而已,不值得大动干戈。倒是镇武司那边,最近盯得紧,让咱们的人都收敛点。”
黑衣汉子应了一声,起身离开。
萧逸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得意。
太子监国,大权在握,只要太子顺利登基,他萧家就是从龙之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至于那个所谓的皇叔叶尘?
一个被逐出师门的废物,就算真的是皇子又如何?没有实力,没有势力,拿什么跟他斗?
“萧少好兴致。”
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萧逸瞳孔骤缩,猛地转身。
一个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雅间内,正坐在他方才的位置上,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
少年一身青衫,面容清秀,但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你是谁?”萧逸手按上腰间佩剑,警惕地盯着来人。
少年抿了一口酒,抬头看向他,微微一笑:“刚才萧少不还在讨论我吗?怎么见了面却不认识?”
萧逸脸色骤变:“你是叶尘?!”
“正是。”叶尘放下酒杯,站起身,慢慢走向萧逸,“听说萧少觉得我是废物?”
萧逸下意识后退一步,但随即稳住身形,冷笑道:“难道不是?青云峰三年连入门心法都学不会,不是废物是什么?”
叶尘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伸手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尘:“萧少说得对,我的确学不会青云峰的入门心法。”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因为那些所谓的心法,对我来说,太低级了。”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
一股磅礴的内力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如同实质般席卷整个雅间,桌椅震颤,杯盘叮当作响。
萧逸瞳孔放大,满脸不可置信。
这股内力之浑厚,远超他的想象,甚至比他的父亲——萧家家主萧远山还要强上数倍!
“这……这不可能!”萧逸声音发颤,“你丹田残缺,怎么可能有内力?!”
“丹田残缺?”叶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谁告诉你的?”
萧逸哑口无言。
“是青云峰那个老东西吧。”叶尘淡淡道,“他教了我三年,连我练的是什么功法都看不出来,也配称武林高手?”
他伸出手,指尖一点金光闪烁,隐隐形成一条金色小龙盘绕其上。
萧逸认出了那是什么。
《天龙诀》!
传说中只有皇室血脉才能修炼的至高功法,修炼到极致可化龙飞升,威力无穷。
但《天龙诀》早已失传百年,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少年身上?
“我三岁开始修炼《天龙诀》,五岁入门,十岁大成。”叶尘收回内力,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之所以去青云峰,不过是想找个地方静修,顺便查些事情。只可惜……”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老东西太不识趣了。”
萧逸额头冒出冷汗。
他终于明白叶尘那句“我记住了”是什么意思了。
那不是废物的不甘,而是强者被蝼蚁冒犯后的淡然。
“你……你想怎样?”萧逸强撑着问道。
叶尘看着他,笑了:“放心,我暂时不会动你。回去告诉太子,就说——皇叔回来了,让他准备好迎接。”
说完,叶尘转身走向窗边。
“对了。”他忽然回头,目光落在萧逸腰间佩剑上,“萧少这把剑不错,但剑法太烂。我劝你少练剑,多读书,至少……能活得久一点。”
话音未落,叶尘纵身跃出窗外,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萧逸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佩剑,剑鞘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划痕。
那是叶尘弹衣袖时,一缕气劲留下的。
萧逸脸色煞白。
如果他方才动手,那缕气劲划破的,就不是剑鞘,而是他的喉咙了。
城南,柳巷。
夜色如墨,月色被乌云遮住,巷子里伸手不见五指。
叶尘独自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不疾不徐。
“跟了这么久,不累吗?”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那人一袭黑袍,面容被兜帽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瞳色深紫,透着妖异的光芒。
“不愧是修炼《天龙诀》的人,感知力果然敏锐。”黑袍人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玩味。
叶尘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幽冥阁的人?”
“在下萧衍。”黑袍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而英俊的脸,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久仰殿下大名。”
叶尘眼神微凝。
萧衍,幽冥阁副阁主,江湖上排名前十的绝顶高手。
没想到居然亲自来了。
“幽冥阁不是一向不插手朝堂之事吗?”叶尘问。
萧衍摇头:“殿下此言差矣。江湖庙堂,本就一体。况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深意:“有人出了一份让我无法拒绝的价码,要殿下的命。”
话音未落,萧衍身形骤然消失。
叶尘瞳孔骤缩,脚下猛地一跺,整个人向后飘出三丈。
几乎是同一瞬间,他方才站立的位置被一道凌厉的掌风劈开,青石板炸裂,碎石四溅。
萧衍的身影出现在碎石中央,手掌上萦绕着一层黑色的雾气,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幽冥掌?”叶尘挑眉,“幽冥阁的镇派功法,据说中掌者七日内肉身溃烂而亡,歹毒得很。”
“殿下好见识。”萧衍轻笑,“不过,光有见识可不够。”
他再次出手,速度快到极致,黑色掌影铺天盖地罩向叶尘。
叶尘没有硬接,身形闪转腾挪,在掌影间游走,每次只差毫厘便被击中,却始终差那么一点点。
萧衍连攻三十六掌,掌掌落空,眉头渐渐皱起。
“殿下只会躲吗?”
“躲也是一种本事。”叶尘轻描淡写地说道,“况且……”
他眼中精光一闪:“你的幽冥掌虽然霸道,但每出七掌必有一个停顿,因为内力运转需要时间回气。我数过了,你方才攻了三十六掌,一共停顿了五次。”
萧衍脸色微变。
“第五次停顿,在第三十五掌之后。”叶尘继续说道,“那一掌你的内力明显不足,掌风比之前弱了三成。”
“所以呢?”萧衍冷声问道。
“所以——”叶尘忽然欺身而上,一掌拍向萧衍胸口,“该我了!”
这一掌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花哨,但速度快得惊人,掌风未至,劲气已经压得萧衍呼吸一窒。
萧衍仓促抬手格挡,双掌相交,发出沉闷的响声。
“嘭!”
萧衍倒退七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最后一步更是直接踩碎了石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好深厚的内力。”萧衍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抬头看向叶尘,眼中多了几分凝重,“看来我低估殿下了。”
叶尘收回手掌,负手而立:“你高估自己了。”
萧衍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真有意思。京城这潭水,因为殿下的出现,怕是要翻天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扔给叶尘。
叶尘接住,看了一眼,令牌上刻着一个“墨”字。
“这是墨家遗脉的信物。”萧衍说道,“有人托我转交给殿下,说是……欠殿下一个人情。”
叶尘摩挲着令牌,若有所思:“谁?”
“一个不想露面的人。”萧衍转身走向黑暗,“殿下,后会有期。”
“就这么走了?”叶尘问。
萧衍头也不回:“我的任务是杀殿下,但今晚我杀不了。既然杀不了,何必浪费时间?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殿下身上有很多有趣的东西,我想看看,这些东西最终会引出什么。”
话音落下,萧衍的身影彻底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叶尘收起令牌,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墨家遗脉,中立势力,从不参与江湖纷争,为何会欠他一个人情?
还有萧衍,幽冥阁副阁主,江湖上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今夜明明还有余力,却主动退走。
他在图谋什么?
叶尘摇了摇头,暂时压下这些疑问。
不管怎样,他回京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接下来,就看各方势力如何应对了。
三日后,皇城,太和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太子赵恒端坐龙椅旁的金座上,面沉如水。
“太子殿下,陛下病重,朝中不可一日无主,还请殿下早日登基,以安天下民心。”礼部尚书率先开口,引来一片附和声。
赵恒抬手制止了众人的喧哗:“父皇尚在,登基之事不必再提。”
“太子殿下仁孝,臣等佩服。”萧远山出列,拱手道,“不过陛下昏迷前曾留下一份遗诏,据说在……在皇叔手中。”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议论纷纷。
皇叔。
这两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面色微妙。
当朝皇帝共有三子,太子赵恒,二皇子赵煜,三皇子赵烨。
但很少有人知道,先帝还有一个遗腹子,名叫叶尘。
之所以姓叶而非姓赵,是因为当年先帝微服私访时留下的血脉,后来被秘密接回宫中,但并未公开身份。
三年前,这位皇子忽然消失,据说是去了江湖某门派学艺。
如今皇帝病重,遗诏在他手中,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皇叔?”赵恒冷笑一声,“一个江湖野种,也配称皇叔?”
话音刚落,大殿外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太子殿下这话,臣弟可不敢苟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少年大步走进殿内。
少年一身白色锦袍,腰系玉带,眉目如画,气质出尘。
他步伐从容,走过文武百官时,目光扫过众人,那眼神不怒自威,竟让不少人下意识低下了头。
“叶尘!”赵恒霍然站起,眼中闪过惊怒之色,“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叶尘在殿中央站定,抬头看向赵恒,微微一笑,“太子殿下,三年不见,别来无恙?”
萧远山脸色铁青,喝道:“大胆!太和殿重地,岂容你擅闯?来人,拿下!”
殿外侍卫应声而入,刀剑出鞘,将叶尘团团围住。
叶尘看都没看那些侍卫一眼,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高高举起:“先帝遗诏在此,谁敢造次?”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那卷绢帛,眼中满是震惊。
先帝遗诏,传说是真的。
赵恒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咬牙道:“遗诏真假尚未可知,你一个江湖野种,谁知道是不是伪造的?”
“伪造?”叶尘笑了,“太子殿下可以亲自验看。”
他随手将遗诏扔向赵恒,那卷绢帛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赵恒手中。
赵恒展开绢帛,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变得煞白。
遗诏上的字迹是先帝亲笔,玺印也是真的,这一点他再清楚不过。
“先帝遗诏:朕崩后,皇位传于……”叶尘朗声念出遗诏内容,声音在大殿内回荡,“皇三子赵烨。”
赵烨,就是叶尘。
这个名字是先帝赐的,只是从未公开使用过。
大殿内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反应。
赵恒握着遗诏的手在颤抖,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这不可能!”他猛地将遗诏摔在地上,“父皇怎会传位给一个野种?这遗诏一定是假的!”
叶尘弯腰捡起遗诏,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语气平静:“太子殿下,先帝遗诏在此,你若不认,便是抗旨不遵。抗旨不遵,等同于谋反。”
“谋反?”赵恒冷笑,“我就谋反了,你又能如何?一个废物,也配跟我争?”
他猛地拍案而起:“来人!把这个冒充皇族的狂徒拿下,格杀勿论!”
殿外侍卫蜂拥而入,刀剑齐指叶尘。
叶尘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
“既然太子殿下执意如此,那臣弟只能……”
他顿了顿,周身气势陡然爆发,一股恐怖的威压席卷整个大殿,文武百官只觉得呼吸困难,双腿发软。
那些侍卫更是被压得动弹不得,手中刀剑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以武服人了。”
叶尘一步步走向赵恒,每走一步,气势便强上一分。
赵恒坐在金座上,额头青筋暴起,拼命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被那股威压死死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你……你……”
“我什么?”叶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太子殿下是不是想说,我丹田残缺,无法凝聚内力?”
他伸出手,金色内力在掌心凝聚,形成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
“可事实是,我的内力,比这殿中所有人加起来都强。”
赵恒面如死灰。
他终于明白,叶尘这三年不是在学艺,而是在隐藏实力。
一个连先帝都要托付遗诏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是废物?
“太子殿下。”叶尘收回内力,语气变得平淡,“臣弟不想手足相残,只要你认下遗诏,臣弟可以既往不咎。”
赵恒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怨毒:“你休想。”
叶尘叹了口气:“那就没办法了。”
他转身看向殿外:“秦墨。”
“末将在!”秦墨大步走进殿内,身后跟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镇武司精锐。
“太子赵恒,抗旨不遵,图谋不轨。”叶尘声音清朗,“拿下。”
“遵命!”
秦墨一挥手,镇武司精锐蜂拥而上,将赵恒从金座上拖了下来。
“叶尘!你这个野种!你敢动我!”赵恒疯狂挣扎,嘶声怒吼,“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叶尘没有理会他,而是走到大殿中央,面对文武百官,朗声道:“先帝遗诏在此,本皇子赵烨,即日起监国摄政,待父皇病愈,还政于上。诸位大人,可有异议?”
大殿内鸦雀无声。
萧远山脸色铁青,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叶尘那股威压还没有完全散去,压得他连呼吸都困难。
“既然无人异议,那就这么定了。”叶尘淡淡说道,“退朝。”
文武百官如蒙大赦,纷纷行礼告退。
很快,大殿内只剩下叶尘和秦墨。
“殿下,太子怎么办?”秦墨问道。
叶尘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宫墙,沉默了片刻。
“关入天牢,严加看管。”他顿了顿,“另外,派人查一下,太子背后还有哪些势力。”
“是。”秦墨犹豫了一下,“殿下,萧衍那边……”
“不用管他。”叶尘眼中闪过一抹深思,“这个人留着,还有用。”
秦墨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叶尘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天空,思绪飘远。
江湖纷争,朝堂暗斗,所有的事情都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大网。
而他,刚刚走进这张网的中央。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开始。
三日后,镇武司密报。
太子赵恒在天牢中暴毙,死状诡异,全身骨骼尽碎,经脉寸断,像是被某种阴毒的武功所杀。
叶尘看着密报,沉默了很久。
“查到了吗?谁动的手?”
秦墨摇头:“天牢守卫森严,没有任何外人进入的痕迹。太子死的时候,狱卒就在门外,什么都没听到。”
“什么都没听到?”叶尘冷笑,“能在镇武司眼皮底下杀人于无形,这个人的武功,怕是不在我之下。”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看着悬挂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各个江湖势力的分布,五岳盟,幽冥阁,墨家遗脉,还有一些小门派。
“萧衍那边有什么动静?”
“萧衍离开京城后,去了南疆。”秦墨道,“据密探回报,他似乎在南疆寻找什么东西。”
南疆。
叶尘皱眉,那里是幽冥阁的地盘,同时也是墨家遗脉的隐居之所。
萧衍去那里,真的只是巧合吗?
“殿下,还有一件事。”秦墨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今天早上出现在镇武司门口的,上面写着——殿下亲启。”
叶尘接过信,拆开一看,信纸上只有一句话:
“江湖风云再起,殿下好自为之。”
落款是一个“墨”字。
叶尘看着那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他将信纸折好收进怀中,转身看向窗外。
夕阳西下,晚霞如火,将整个京城染成了红色。
那是血的颜色。
也是江湖的颜色。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