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像钝刀剜肉。沈夜单膝跪在乱葬岗的枯草丛中,左手死死按住胸口的贯穿伤,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身后三里外,火把如一条火龙蜿蜒逼近。
“沈夜!交出造化鼎的下落,老夫饶你全尸!”赵海的声音隔着夜风传来,阴恻恻如夜枭啼鸣。作为武林头号兵器谱上排名第三的暗器高手,赵海此人不光心狠手辣,更可怕的是他的追踪术,沈夜逃了两天两夜,换了七条路线,始终甩不脱这条跗骨之蛆。
他从怀里摸出最后一枚止血丹,捏碎洒在伤口上,剧痛如电流蹿遍全身,额头青筋暴起。这枚丹药是他三日前从青牛镇药铺偷来的,当时掌柜的追了他半条街。沈夜咬牙咽下涌上喉头的腥甜,想起这一切的开端,恨得眼眶发红。
七天前,他还是云来客栈的跑堂,一个连后天境都没踏入的凡人。偶然替一个醉醺醺的老道士送了壶酒,老道士临死前塞给他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碎片,说了一句他当时没听懂的话——“鼎在人在,鼎失人亡。”
不到两个时辰,整个武林都知道了:消失百年的武侠造化鼎碎片现世,在一个叫沈夜的小子手里。
然后便是噩梦的开始。
镇武司的人来了,五岳盟的正道大侠来了,幽冥阁的邪道高手也来了,连中立门派墨家都派了人来。一个小小的跑堂,一夜之间成了整个武林追杀的对象。赵海是第一个找到他的,带着三十名黑风寨的好手,在青牛镇外堵住了他。
那一战,沈夜差点死掉。
赵海的暗器“断魂钉”穿透了他的肩膀,若不是他掉进山涧被水流冲走,早就成了赵海的刀下亡魂。此刻他身上除了那道贯穿伤,还有大大小小十余处伤口,有的深可见骨,有的已经开始化脓。
“撑不住了……”沈夜靠在坟碑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青铜碎片,不过巴掌大小,锈迹斑斑,边缘有明显的断裂痕迹。这就是传说中能让人脱胎换骨的武侠造化鼎碎片?这破玩意儿,连个铜板都不值,凭什么让他丢掉性命?
就在他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那一刻,怀中的青铜碎片忽然烫了一下。
不是温热,是滚烫,像烧红的烙铁贴在胸口。沈夜猛地睁眼,下意识要将碎片掏出来扔掉,却发现它像生了根一样黏在他掌心。碎片表面的锈迹开始龟裂,裂开的缝隙中透出幽幽的紫光,将周围三丈照得一片通明。
“这是——”
紫光越来越盛,碎片忽然像活过来了一般,在他掌心急速旋转,每转一圈就增大一分。锈迹剥落如蛇蜕皮,露出下方古铜色的鼎身,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星辰日月、山川草木、飞禽走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从鼎壁上跳出来。
不过三息,原本巴掌大的碎片化作了一尊三足两耳的铜鼎,不过拳头大小,悬浮在他掌心之上,滴溜溜旋转。鼎身通体黝黑,鼎口边缘刻着四个古篆大字——
武侠造化鼎。
沈夜盯着这四个字,瞳孔猛缩。
就在这时,一道紫光从鼎中射入他的眉心。他的意识猛地被拽入一片紫色的虚空,无数信息如决堤洪水涌入脑海。
“造化者,天地之炉也。万物入鼎,化为原初。此鼎为混沌初开之时造化魔神所炼,先天至宝,可返后天为先天,化凡铁为神兵,转草木为灵丹。鼎残则力损,鼎全则道成……”
信息戛然而止,但沈夜已经明白了这尊鼎的逆天之处——无论任何东西放进鼎中,都会被炼化为最纯粹的“原初之力”。这种力量可以强化肉身、淬炼经脉、提升修为,甚至可以将凡品丹药提升为灵丹、将凡铁兵器提升为神兵利器。
一句话:有了这尊鼎,他可以打破武学瓶颈,一日千里!
沈夜猛地睁开眼,紫光散去,掌心那尊拳头大的小鼎安静地悬浮着,表面锈迹已经剥落大半,露出下方的古朴铜色。他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小鼎流入他的身体,沿着经脉缓缓游走,所过之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骨骼发出咯咯的响声,迅速对接复位。
不过三息,他胸口的贯穿伤已经结了痂,连疤痕都淡了几分。
“这……”沈夜不可思议地摸了摸胸口,疼痛感已经消失了大半。他试着活动手臂,筋骨顺畅,动作自如,如果不是衣服上还残留着血迹,他几乎要怀疑之前的伤是不是一场噩梦。
武侠造化鼎的碎片,果然如传说中一样逆天!
但他来不及细想,因为火把的光亮已经近在咫尺。
“在这里!乱葬岗北坡!”黑风寨的喽啰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坟堆旁的沈夜,扯着嗓子大喊。
沈夜猛地站起来,将小鼎塞入怀中,转身就跑。刚跑出两步,怀中的鼎忽然微微颤动,一股意念传入他脑海——“消耗原初之力,可临时提升身体机能。当前原初之力剩余:微量。”
原初之力?他想起刚才脑海中涌入的信息——万物入鼎,化为原初。这鼎里存有之前老道士留下的一点原初之力,刚才用来修复伤口已经用去了大半。
“消耗原初之力!”他在心中默念。
一股热流从小鼎涌入丹田,顺着经脉扩散到四肢百骸。沈夜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双腿如装了弹簧,一步跨出竟有三丈远,速度快得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追!他跑不远的!”赵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紧跟着是暗器破空的尖啸声。
沈夜不敢回头,全力狂奔。乱葬岗的枯木和坟堆在他两侧飞速后退,夜风刮得脸生疼,但他顾不了那么多。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至少有五十人,火把的光亮将半边天都映红了。
前方是一条山涧,深不见底,水流湍急。上次他就是从这里掉下去才捡回一条命,但赵海显然也料到了他会走这条路,已经派人在下游堵截。
“来不及了……”沈夜站在山涧边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追兵,赵海带着黑风寨的人已经追到五十丈外。
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他一咬牙,纵身跃下山涧。
赵海追到山涧边时,沈夜的身影已经被夜色吞没。他站在崖边,眯眼朝下看了看,冷哼一声:“这小子倒是有几分胆色。去下游,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黑风寨的人分成三路,沿着山涧两侧向下游。赵海站在原地没动,目光阴鸷地盯着下方的黑暗。他总觉得哪里不对——沈夜身受重伤,怎么可能跑得这么快?就算拼了命逃,也不可能在两个时辰内从青牛镇跑到这乱葬岗,足足四十多里山路。
“这小子身上一定有古怪。”赵海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武侠造化鼎的碎片,果然非同凡响。此宝,我志在必得!”
他脚尖一点,身形如大鸟般掠下山涧,消失在夜色中。
沈夜从山涧爬上岸时,浑身湿透,但伤口居然没有裂开。他找了个隐蔽的山洞,蜷缩在里面大口喘气,心里后怕不已。
怀中的小鼎依然温热,鼎身表面又剥落了几块锈迹,露出更多的纹路。他小心翼翼地将鼎捧在手心,鼎内空空如也,只有鼎底沉着薄薄一层液体,呈淡金色,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这就是……原初之力?”
他想起那些涌入脑海的信息:万物入鼎,化为原初。也就是说,这尊鼎可以将任何东西炼化为原初之力,而原初之力又可以反过来强化修炼者的肉身、内力、甚至武技。
他试着用指尖蘸了一点淡金色的液体,送入嘴中。液体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能量瞬间扩散到全身,如同泡在温泉中,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展。他能感觉到经脉在微微扩张,丹田中的内力增长了一小截——虽然不多,但这只是一滴原初之力。
“一滴就有这种效果,如果我有足够的原初之力……”
沈夜眼睛一亮,连忙从怀里摸出随身携带的东西:半块干粮、几枚铜钱、一把匕首。他犹豫了一下,将干粮投入鼎中。
鼎身微微一颤,鼎内紫光一闪,干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鼎底多了一滴淡金色的液体。
干粮变成原初之力!
沈夜心跳加速,又将铜钱投入鼎中。同样是紫光一闪,铜钱化为两滴淡金色的液体——铜钱的“价值”比干粮高,炼化出的原初之力也更多。
他深吸一口气,将匕首投入鼎中。这次鼎身颤动的幅度明显大了,紫光持续了足足三息才散去,鼎底多了整整五滴淡金色的液体。
沈夜盯着鼎内的原初之力,眼中满是狂热。他明白了——这尊武侠造化鼎可以将任何物质转化为原初之力,而原初之力可以用来提升修为!换句话说,只要有足够的资源投入鼎中,他的修为就可以无限提升!
他迫不及待地将鼎内的原初之力全部服下,一共八滴。能量如洪流般涌入丹田,他的经脉在剧痛中扩张,内力在疯狂攀升,头顶冒出了白色的蒸汽。
“啊——”沈夜咬紧牙关,额头的青筋根根暴起。
这股能量太强了,强到几乎要撑爆他的经脉。但他不敢停,因为一旦停下来,经脉就会萎缩,突破失败,他将永远停留在后天境的瓶颈上。
撑住……一定要撑住……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传来“咔”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枷锁被冲开了。能量洪流找到了宣泄口,汹涌地涌入丹田,凝实、压缩、再凝实、再压缩,最终在丹田中凝聚成一颗米粒大小的内力核心。
后天境,入门!
沈夜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抬手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七天前他还是一个连内力都没有的凡人,现在他已经踏入了后天境,虽然是入门境界,但和七天前相比,已经是天壤之别。
“赵海,你等着。”他收起小鼎,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你们追杀我的这笔账,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山洞外,天色已经微亮。沈夜探出头去查看情况,却发现山涧下游不远处有火光晃动,黑风寨的人还在他的下落。
他退回山洞,靠坐在石壁上,开始盘算下一步。
武侠造化鼎是他最大的底牌,绝不能暴露。赵海以为他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却不知道这只羔羊已经长出了獠牙。
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提升实力。黑风寨的人有五十多个,赵海更是后天境巅峰的高手,单凭他刚入后天境的修为,正面硬碰无异于以卵击石。但他有造化鼎,只要有足够的资源投入鼎中,他的修为可以在短时间内疯狂攀升。
资源从哪里来?
沈夜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黑风寨的人身上不就有现成的资源吗?丹药、兵器、银两,这些都能炼化为原初之力。一个后天境入门对五十个后天境的追杀,听起来是绝境,但对他来说,这五十个人就是五十座移动的宝库。
夜幕再次降临时,沈夜从山洞中走出来,换了身干衣服,将小鼎贴身藏好。他深吸一口气,脚尖一点,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第一站,山涧下游,黑风寨的搜捕营地。
他摸到营地外围时,火堆旁围坐着六个人,正在喝酒吃肉,高声谈笑。
“那小子八成已经喂鱼了,赵头儿还让咱们搜,真他娘的多事。”
“闭嘴,赵头儿的话你也敢质疑?小心挨钉子。”
“嘿嘿,我就是说说。不过话说回来,那武侠造化鼎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能让咱们赵头儿这么上心?”
“听说那玩意儿是上古神器,能让人脱胎换骨,一步登天。谁要是得到了,那就是一步登天的造化。咱们赵头儿要是得了那鼎,别说后天境,先天境都不在话下,到时候整个武林都得看咱们黑风寨的脸色!”
沈夜躲在暗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先天境?做梦。
他从腰间拔出匕首,这是他从山洞里带出来的唯一武器,虽然只是凡铁,但对他目前来说已经够用了。后天境入门的修为虽然不高,但对付这几个连内力都没有的喽啰,绰绰有余。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蹬,整个人如鬼魅般掠出。
第一个喽啰还没反应过来,后颈就被一刀劈中,闷哼一声栽倒在地。第二个刚要拔刀,沈夜的匕首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手一抖,鲜血飞溅。剩下四个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拔刀冲向沈夜,但沈夜的速度远超他们想象——造化鼎改造过的肉身,速度和反应都比同境界的武者快上一截。
不到十息,六个人全部倒地。
沈夜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蹲下来翻找他们的东西。银两、干粮、几瓶劣质的疗伤药,还有一把还算锋利的钢刀。他将这些东西全部投入造化鼎中,鼎内紫光闪烁,很快化为七滴原初之力。
七滴,加上之前消耗的,这尊鼎每次炼化的效率似乎和物品的“品质”有关。
沈夜将七滴原初之力全部服下,内力又涨了一截。虽然还没到突破瓶颈的程度,但已经能感觉到丹田中的内力核心在缓慢膨胀。
“后天境入门到精通,至少需要三百滴原初之力。”沈夜暗自盘算, “六个人才产了七滴,照这个速度,至少要杀两百多个人才能突破到精通境。”
两百多个人,正好是黑风寨的半数人马。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将钢刀别在腰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接下来两天,沈夜像一头游荡在暗处的野狼,不断袭杀黑风寨的搜捕队伍。一个、两个、四个、八个——被他击杀的黑风寨喽啰越来越多,造化鼎中积攒的原初之力也越来越多。
第二天夜里,他已经攒够了三十五滴原初之力,全部服下之后,丹田中的内力核心膨胀了一圈,内力总量翻了一倍有余。虽然没有突破到精通境,但距离瓶颈已经很近了。
赵海终于坐不住了。
他站在营地中央,看着陆续被抬回来的尸体,脸色铁青。三十五个人,不到两天,全部死在一个跑堂的手里。这不仅仅是损失,更是羞辱。
“沈夜!”赵海咬牙切齿,“我一定要亲手宰了你!”
但他不知道的是,沈夜此刻就藏在营地外的枯树丛中,冷眼盯着他的背影。
沈夜已经观察这个营地整整一个时辰了。营地里还有十五个人,赵海是后天境巅峰,剩下十四个都是入门到精通境不等的武者。如果硬碰硬,他绝对不是对手,但如果逐个击破……
“赵海的左肩有旧伤,行动时会不自觉地偏向右。”沈夜盯着赵海的背影,脑海中飞速运转,“如果他先出手,我扛不住三招。必须先把他的爪牙拔干净,然后利用地形和他周旋。”
他正盘算着,营地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报——山下发现一队人马,约三十人,打着五岳盟的旗号!”
沈夜瞳孔微缩。五岳盟也来了?
赵海猛地站起来,脸色更加难看。五岳盟是正道第一大派,高手如云,如果他们也盯上了造化鼎,那事情就麻烦了。他深吸一口气,冷冷道:“撤!把人全部召回,咱们先撤到北边的鹰愁涧,避开五岳盟的人。”
黑风寨的人连忙收拾东西准备撤离。
沈夜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赵海要跑。如果让他跑了,等他卷土重来的时候,带的人就不止五十个了。到那时,他就算有造化鼎也插翅难逃。
必须趁现在,先下手为强!
沈夜咬了咬牙,从怀中摸出小鼎。鼎内的原初之力只剩最后五滴了,这是他留着应急用的。他犹豫了一瞬,一仰头将五滴原初之力全部灌进嘴里,然后从枯树丛中一跃而出。
“赵海!”
一声暴喝,在夜空中炸响。
营地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赵海猛地转身,看到沈夜站在月光下,浑身浴血,眼神如刀锋般凌厉。
“沈夜!”赵海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你居然还敢送上门来?”
“杀你们杀得有点慢,干脆一次性解决。”沈夜扯了扯嘴角,“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
赵海怒极反笑:“大言不惭!区区一个跑堂的,也敢在我面前放肆?兄弟们,给我拿下他!”
十四名黑风寨武者同时出手,刀光剑影如暴雨般罩向沈夜。
沈夜不退反进,脚踏七星步,身形如游鱼般在刀光中穿梭。他的修为虽然只有后天境入门,但造化鼎改造过的肉身速度和反应远超同境界,再加上五滴原初之力临时提升的爆发力,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一刀劈空,一爪落空,沈夜从缝隙中穿过,手中钢刀横扫,鲜血飞溅。一个精通境的黑风寨武者捂住喉咙,瞪大眼睛栽倒在地。
“后天境入门怎么可能有这种速度?!”赵海瞳孔猛缩,“他身上的造化鼎碎片,一定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武侠造化鼎果然名不虚传,一块碎片就能让一个跑堂的短时间内提升到这种程度,如果得到完整的鼎,岂不是能一步登天?
“都退下!”赵海一挥手,亲自出手。
他的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双手一扬,十枚“断魂钉”如毒蜂般射向沈夜,封死了所有退路。这是他的成名绝技,后天境巅峰以下,绝无生还的可能。
沈夜瞳孔猛缩,他没有退,也没有躲。
他做了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一件事——他迎着暗器冲了上去!
赵海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找死!”
断魂钉眼看就要射入沈夜的身体,沈夜忽然一个急转,身体几乎扭曲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从断魂钉的缝隙中穿了过去。有五枚钉子擦着他的皮肤飞过,带起五道血线,但没有一枚击中要害。
赵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不可能!
他出道二十年,死在他断魂钉下的高手不下五十个,从来没有后天境入门的人能躲开他的暗器。但沈夜不仅躲开了,而且还在向他冲来,速度快得惊人。
“小子,你以为靠近我就有用吗?”赵海冷哼一声,右手一翻,掌心多了一柄精钢短刀,迎头劈下。
沈夜没有闪避,他举起钢刀格挡。
“咔”的一声,沈夜的钢刀断成两截。
精钢短刀劈入他的左肩,刀锋卡在骨头上,赵海用力一拧,沈夜闷哼一声,脸色惨白。
“我说过,你今天必死!”赵海狞笑。
沈夜没有后退,他的右手忽然伸出,五指如铁钩般扣住了赵海的手腕。赵海一愣,随即发现沈夜的力量大得惊人,根本不像是一个受了重伤的人。
“你——”
沈夜嘴角溢血,眼中却闪过一丝笑意:“赵海,你上当了。”
他的左手从怀里掏出造化鼎,鼎口对准赵海的胸口,紫光大盛。
赵海瞳孔猛缩,想要后退,但手腕被沈夜死死扣住,竟然挣脱不开。紫光如一把利剑刺入他的胸口,他只觉得体内内力如潮水般涌出,被那股紫色的力量吸走。
“这是……什么……鬼东西……”赵海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造化鼎在吸取赵海的内力!
这就是沈夜的计划——他的修为远不如赵海,正面硬碰必死无疑。但造化鼎可以将万物炼化为原初之力,内力和丹药是“物质”的一种形式,自然也能被鼎吸收。只要他近身抓住赵海,让鼎接触到赵海的身体,鼎就会自动吸取赵海的内力。
这招是他昨晚试出来的——当时他抓住一个精通境的喽啰,发现造化鼎在接触对方身体时,竟然将对方的内力吸走了大半,直接化为原初之力。
赵海的内力被吸走三成之后,终于挣脱了沈夜的手。他踉跄后退,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惊骇:“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沈夜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肩的伤口,刀锋还嵌在骨头上,疼得他几乎要晕过去。但他咬牙忍住,将造化鼎对准自己的伤口,紫光一闪,刀锋化为两滴原初之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赵海看得目瞪口呆。
这尊鼎不仅能吸取别人的内力,还能修复伤口、提升修为——这简直是逆天级别的神器!
“撤!快撤!”赵海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跑堂的已经不是他能对付的了。有造化鼎在手,沈夜的恢复能力远超常人,内力又能通过吸取敌人来补充,简直是打不死的小强。
剩下的黑风寨武者扶着赵海,狼狈逃窜。
沈夜没有追。他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着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刚才那一战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如果不是造化鼎吸取了赵海的三成内力转化为原初之力修复了他的伤口,他现在已经倒在地上了。
“赵海……”他望着逃窜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下次见面,我会亲手取下你的人头。”
他将造化鼎收入怀中,环顾四周。营地已经被打砸得一片狼藉,黑风寨的人仓皇逃走,留下了不少东西——干粮、银两、兵器、丹药,甚至还留下了两匹快马。
沈夜将这些东西全部投入鼎中,紫光闪烁,鼎底多了一小摊淡金色的液体。他数了数,足足六十七滴。
六十七滴原初之力!
加上之前吸取赵海内力转化出的二十滴,他现在手里有八十七滴原初之力。
沈夜深吸一口气,将这些原初之力全部服下。温热的能量如洪流般涌入经脉,丹田中的内力核心急速膨胀,经脉在剧痛中扩张、再扩张,体内的枷锁一道道被冲开。
“咔——咔——咔——”
连续三声轻响,内力核心凝聚、压缩、再凝聚,最终稳定下来,比之前膨胀了整整三倍。
后天境,精通!
沈夜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两天,从凡人到后天境精通,武侠造化鼎给了他一条逆天改命的道路。
“还不够。”他喃喃道,“赵海只是一个小角色,真正想要夺鼎的人还在后面。我需要更强的力量,更多的资源,更快的速度……”
他翻身跃上一匹快马,打马向北方奔去。
鹰愁涧,赵海应该会逃往鹰愁涧。但沈夜没有急着去追,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大鱼还没露面。五岳盟的人已经到了山下,镇武司的人也不远了,幽冥阁的高手更是在暗中窥伺。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他,必须在这场风暴来临之前,变得足够强。
三日后,鹰愁涧。
赵海盘膝坐在山洞中调息,脸色依然苍白。造化鼎吸走了他三成内力,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恢复。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阴毒:“沈夜,你等着……等我回到黑风寨,召集所有兄弟,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洞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赵海猛地抬头,看到沈夜站在洞口,逆光而立,手中托着一尊拳头大的青铜鼎,鼎身紫光流转,映得他半张脸明暗不定。
“赵海,我们又见面了。”沈夜淡淡道,“这次,你没有机会逃了。”
赵海瞳孔猛缩,下意识去摸腰间的暗器囊,却摸了个空——三天前逃走时太匆忙,暗器囊丢在了营地里。
沈夜抬起手中的造化鼎,鼎口的紫光越来越盛,将整个山洞照得一片通明。
“这一鼎,敬我这些天流过的血。”
紫光如潮水般涌出,赵海的声音淹没在光芒中,只留下一声短促的惨叫。
一个时辰后,沈夜走出山洞,怀中的造化鼎内又多了三十滴原初之力。他翻身上马,眺望远处连绵的山峦。
山脚下,五岳盟的大队人马正在逼近。
更远处,镇武司的旗帜隐约可见。
沈夜摸了摸怀中的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想要造化鼎?尽管来。来一个,我杀一个。”
他一夹马腹,快马如箭离弦,绝尘而去。
身后,鹰愁涧的雾气渐渐弥漫开来,将一切吞没。
武侠造化鼎的传说,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