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烟雨楼,妖女还是捕快?

三月的临安城,烟雨蒙蒙。

综武侠狐狸精穿越:开局反套路镇武司

青石板路上水汽氤氲,茶楼酒肆的旗幡在细雨中低垂。临安城最繁华的御街上,一座三层的木楼格外醒目——烟雨楼,江湖中人尽皆知的消息集散地。

楼内人声鼎沸,江湖豪客们围坐在方桌旁,桌上摆着酱牛肉、花生米,酒碗碰撞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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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镇武司新来了个女捕快,据说是只狐狸精变的!”

一个满脸横肉的刀客压低声音,眼珠子骨碌碌转,“昨晚亲眼看见,她追一个采花贼,直接从三丈高的屋顶跳下来,落地连声都没有,那双眼睛——在夜里发绿光!”

同桌的灰衣老者嗤笑一声:“老赵,你喝多了吧?镇武司那是什么地方?朝廷镇抚江湖的衙门,能让妖怪进去当差?”

“千真万确!”刀客急了,拍着桌子,“我老赵行走江湖二十年,这点眼力劲儿还有!那女的名叫苏九儿,半个月前突然出现在镇武司,据说是沈统领亲自带进去的。你们想想,沈惊鸿那是什么人?镇武司十大高手之一,眼高于顶,能随便带个来历不明的人进衙门?”

这话一出,周围几桌都安静了。

江湖上最近确实有传言,说镇武司新来了个妖女,破案如神,尤其是那些江湖人用内力犯下的案子,她一到场就能嗅出凶手的气息,从无错漏。

“让开让开!”

楼外传来一阵骚动,几个镇武司的差役推开人群,中间押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大汉。大汉双手被铁链锁着,却仍拼命挣扎,吼声如雷:“放开我!老子是幽冥阁的人,你们敢抓我,阁主不会放过你们的!”

差役们面不改色,押着他往镇武司方向走。

烟雨楼二楼的雅间里,一扇窗户半开,一个穿着月白色捕快服的女子正倚在窗边,手里端着一盏茶,漫不经心地看着楼下这一幕。

她看起来十八九岁,容貌极美,却不是那种温婉的美——眉宇间带着一股子妖冶的英气,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浅褐,阳光下几乎泛着琥珀色的光。最引人注意的是她那一头长发,乌黑中隐隐有几缕银丝,被她随意用一根玉簪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际。

“苏捕头,人已经抓到了。”一个年轻差役跑上楼,恭敬地抱拳。

苏九儿抿了口茶,声音慵懒:“嗯,赵虎,连环采花案的主犯,内力是幽冥阁的路数,修的是采阴补阳的邪功。回去关进地牢,用玄铁链锁琵琶骨,再贴上镇武司的封禁符。”

“是!”差役应声,却犹豫着没走,“苏捕头,属下有一事不明。”

“说。”

“您怎么知道是赵虎?临安府查了三个月都没线索,您第一天到现场,闻了闻就说凶手是此人。这……”差役挠挠头,满脸困惑。

苏九儿放下茶盏,浅褐色的眸子扫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我说是闻出来的,你信吗?”

差役愣住了。

她却不解释,起身拿起桌上的绣春刀,系在腰间,月白色的衣袂在微风中轻轻摆动。走过差役身边时,她轻声道:“回去告诉沈统领,临安城的案子结了,我明日要去苏州。”

“苏州?”差役一惊,“苏捕头,苏州出了什么事?”

“苏州府来报,三个月内连死了七个武林中人,都是正派弟子,死状诡异——全身精血被吸干,但身上没有伤口,丹田内功也还在,就是人死了。”苏九儿边走边说,声音清淡得像在聊家常,“这不是普通的江湖仇杀,有人在练邪功。”

她下了楼梯,烟雨楼大厅里的江湖豪客们纷纷让路,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美得不似凡人的女捕快。

有敬畏,有好奇,也有不加掩饰的贪婪。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刀客突然伸手,想去抓苏九儿的袖子:“小娘子,长这么漂亮当什么捕快?不如跟爷……”

话没说完,刀客的手僵在半空。

苏九儿甚至没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身上溢出,刀客整个人如遭雷击,倒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妖……妖女!”

大厅里一片死寂。

苏九儿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瞬间,大厅里所有人都看见,她的瞳孔中确实闪过一丝幽绿色的光,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下次再乱伸手,断的就不只是面子了。”她淡淡说完,转身出了烟雨楼。

雨还在下,她没打伞,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烟雨楼内炸开了锅。

“看见没有!看见没有!我说什么来着,她绝对是妖!”刀客赵虎的声音都变了调。

灰衣老者却皱眉沉思,半晌才道:“她身上确实有妖气,但……镇武司的封禁符对她无效,沈惊鸿又保她,这中间有古怪。”

“什么古怪?”

“你们想想,镇武司是什么地方?朝廷镇抚江湖的衙门,专管那些用武功作乱的武林中人。若是真有妖物作祟,镇武司第一个就要除妖。可他们不但不除,还让她当捕头……”老者眯起眼睛,“要么这妖物道行深到连镇武司都奈何不了,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她根本不是什么妖物,而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饵。”

雨越下越大,临安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苏九儿走在雨中,月白色的捕快服已经湿透,贴在她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她却浑然不觉,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

路过一条暗巷时,她突然停下。

“跟了一路了,不累吗?”

巷子里没有回应,只有雨声。

苏九儿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巷口那个若隐若现的黑影:“你是幽冥阁的人,从烟雨楼就开始跟。内力不错,应该是护法级别。跟了这么久,不出来聊聊?”

黑影沉默了片刻,缓缓走出来。

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劲装,面容冷峻,左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延伸到下颌。他手里没有兵器,但十指的指甲泛着诡异的青黑色,像是淬了毒。

“苏九儿,镇武司新任捕头,半个月内连破七案,抓了十二个幽冥阁在临安的暗桩。”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阁主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看完了?”

“看完了。”男人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确实不是人,但也不是纯正的妖。你身上有人的气息,也有妖的气息——混血?”

苏九儿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雨越下越大,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滑落,滴在她精致的锁骨上。

“阁主让我带句话。”男人往前走了一步,青黑色的指甲在雨中泛着冷光,“苏州的事,劝你别管。那七个正派弟子是幽冥阁杀的,但背后的事,你惹不起。”

“哦?”苏九儿挑了挑眉,“那要是我不听劝呢?”

男人笑了,笑容里带着残忍:“那就死在苏州。不过——”他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变得黏腻,“你这么漂亮,死了可惜。不如跟我回去见阁主,以你的本事,在幽冥阁至少是个护法,何必给朝廷当狗?”

话音未落,男人突然出手!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十指如爪,撕裂雨幕,直取苏九儿的咽喉。青黑色的指甲在雨中带起一道腥风,那是剧毒的味道——见血封喉的毒。

苏九儿没有拔刀。

她甚至没有后退,只是微微侧身,躲过这一爪,然后伸手,轻描淡写地抓住了男人的手腕。

男人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箍箍住,动弹不得。他运起全身内力,试图挣脱,却发现那股力量深不见底,如泥牛入海。

“你……你的内力怎么……”

苏九儿看着他,瞳孔中的幽绿色光芒越来越明显,几乎要溢出眼眶。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清淡,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回去告诉你们阁主,苏州的事我管定了。另外——”

她松开手,男人倒退数步,低头一看,手腕上一个清晰的指印,皮肤已经变成了焦黑色,像是被火烧过。

“下次派个能打的来。”

苏九儿说完,转身走进雨中,头也不回。

男人站在巷口,看着那个月白色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恐惧。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焦黑指印,发现那股焦灼感正在沿着经脉向上蔓延,所过之处,内力像被点燃了一样疯狂燃烧。

“这不是内力……这是妖火!”

他咬咬牙,当机立断,左手一挥,青黑色的指甲齐根切断了右手。断手落在地上,瞬间燃起幽绿色的火焰,几个呼吸间就化为了灰烬。

男人捂着断腕,脸色惨白,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

他深深看了一眼苏九儿消失的方向,转身遁入暗巷,消失在雨中。

第二章 苏州诡案,墨家遗脉

次日清晨,苏州。

苏州城比临安小一些,但更加精致,小桥流水,白墙黛瓦,处处透着江南的婉约。城西有一条柳巷,巷子尽头是一座三进的宅院,门上挂着一块匾额——“苏州府镇武司分司”。

苏九儿到的时候,分司门口已经站了一排人。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青色官袍,面容方正,一看就是官场老手。他身后站着几个差役,还有两个穿便装的江湖人——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出头的样子。

“苏捕头,久仰久仰!”中年男人迎上来,拱手行礼,“下官苏州府通判赵明诚,奉知府大人之命,在此恭候。”

苏九儿还礼:“赵大人客气,直接带我去看现场。”

赵明诚一愣:“苏捕头一路奔波,不先休息片刻?”

“不用。”

赵明诚也不废话,转身介绍身后的两个人:“这两位是协助查案的江湖朋友——这位是墨家遗脉的机关师,墨轩;这位是五岳盟青城派的弟子,林婉儿。”

墨轩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短打,腰间挂着一个皮囊,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他面容清秀,眼神却格外沉稳,抱拳道:“苏捕头。”

林婉儿则是个英气勃勃的姑娘,背着长剑,眉宇间带着正派弟子的傲气。她上下打量了苏九儿一眼,目光在她那张过于漂亮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淡淡道:“久闻苏捕头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话是好话,语气却不怎么热络。

苏九儿不在意,直接问赵明诚:“第三个死者在哪里?”

“在城北的棺材铺。”赵明诚面色凝重,“前两个死者的尸体已经入殓了,第三个是昨晚发现的,还没动。下官特意让人守着,等苏捕头来看。”

“走。”

一行人穿过苏州城,往城北走去。

路上,墨轩主动走到苏九儿身边,低声道:“苏捕头,我检查过前两个死者的现场,有些发现。”

“说。”

“第一个死者是苏州本地的拳师,王铁山,少林俗家弟子,外功大成,内功入门。死在自家练功房里,全身精血被吸干,但丹田内功还在。我在现场找到了一些机关残片。”

“机关残片?”苏九儿侧头看他。

墨轩点头,从皮囊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金属片,边缘有精密的锯齿状纹路。

“这是墨家的‘吸元针’碎片。”墨轩的声音压得更低,“吸元针是墨家先祖发明的机关暗器,专破内功。被此针刺中,内功会不受控制地外泄,如果不及时拔针,一炷香内就会精血尽失而死。”

苏九儿拿起金属片,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微皱:“有血腥味,还有一种……草药味。”

“对。”墨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吸元针的铸造需要用到七种毒草淬炼,其中一味叫‘血枯藤’,极为罕见,只有幽冥阁控制下的西南苗疆才有。”

“你是说,幽冥阁的人用了墨家的机关术?”

“不。”墨轩摇头,神色凝重,“吸元针的铸造方法,墨家三百年前就已经销毁了。我查过典籍,最后一批吸元针在北宋末年就被封存在墨家总舵的地宫里,而那个地宫的位置……”

“失传了?”

“不是失传。”墨轩深吸一口气,“是被盗了。三十年前,墨家总舵遭了一场大火,地宫被盗,大批机关图纸和成品流失。江湖传言,那些东西落入了幽冥阁手中。”

苏九儿若有所思,将金属片还给墨轩。

走在前面的林婉儿突然回头,目光锐利:“苏捕头,听说你在临安破案,靠的是‘闻’?这案子你也闻出来了?”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

苏九儿看了她一眼,淡淡笑了笑:“林姑娘不信?”

“江湖传言多有不实。”林婉儿直言不讳,“我师父常说,破案靠的是线索和推理,不是怪力乱神。苏捕头若真有本事,不如说说这案子是怎么回事。”

赵明诚想打圆场,苏九儿却摆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

她停下脚步,环顾四周——他们正走在一条窄巷里,两边是高高的院墙,巷子尽头是一座破旧的宅院,门上歪歪扭扭写着“棺材铺”三个字。

“死者叫刘三刀,棺材铺老板,今年四十五岁,外功精通,内功入门,用的是家传的三十六路破风刀。”苏九儿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他三个月前在城西救过一个受伤的年轻人,那年轻人自称是过路的商客,在他家养了半个月伤。半个月后,年轻人伤愈离开,临走时送了刘三刀一块玉佩作为谢礼。”

林婉儿皱眉:“这些细节,连我们都不知道,你怎么……”

“玉佩是幽冥阁的信物,上面刻着一种特殊的符文,能标记佩戴者的气息。”苏九儿不理会她的打断,继续道,“刘三刀戴着那块玉佩,就像黑夜里的灯笼,幽冥阁的人隔着三条街都能找到他。”

“昨天晚上,有人敲门,刘三刀开门后,对方用一种极其精巧的机关暗器刺中他的后颈,刘三刀甚至没来得及拔刀,内功就开始外泄。整个过程不到半盏茶时间,刘三刀就死了。凶手拿走玉佩,离开。”

巷子里一片安静。

林婉儿的脸色有些难看,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破绽——因为苏九儿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和她掌握的信息吻合,甚至比她知道得更多。

“你怎么知道这些?”林婉儿的声音有些干涩。

苏九儿看着她,那双浅褐色的眸子在阳光下几乎透明:“我说过,闻出来的。”

“不可能!”林婉儿断然道,“气味能告诉你凶手用什么暗器?能告诉你玉佩上有符文?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林姑娘。”墨轩突然开口,声音平静,“苏捕头说的那块玉佩,我在第一个死者王铁山家里也见过。王铁山的妻子说,三个月前,王铁山确实救过一个年轻人,那人也送了他一块玉佩。只是我当时没在意,以为是普通的玉。”

林婉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苏九儿不再看他们,抬脚走进棺材铺。

院子里摆着几口尚未上漆的棺材,空气中弥漫着木屑和桐油的味道。正屋的门大敞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仰面倒在地上,面色灰白,眼睛圆睁,瞳孔已经涣散。

苏九儿蹲下,翻开死者的后领,后颈上有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周围的皮肤微微发黑。

她凑近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

“不是吸元针。”她突然说。

墨轩一愣:“什么?”

“前两个死者身上用的是吸元针,但这个不是。”苏九儿指着那个红点,“吸元针会在皮肤上留下一个十字形的伤口,因为针尖有四道血槽。但这个伤口是圆的,用的是一种我没见过的东西。”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除了血腥味、木屑味、桐油味,还有一种极淡极淡的气息——像是某种花香,又像是草药,若有若无。

苏九儿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骤缩。

“玉蟾香。”

“什么?”墨轩和林婉儿同时问。

“玉蟾香,西南苗疆的一种秘药,用玉蟾的毒液和七种毒草炼制,无色无味——对普通人来说。”苏九儿站起身,脸色罕见地凝重,“但对修炼过特殊内功的人,它会产生一种……共鸣。”

她看着墨轩:“你说吸元针的铸造方法失传了三百年,幽冥阁不可能有完整的吸元针,他们只有残次品。但这个——”

她指着死者后颈的红点。

“这个不是残次品,这是真正的吸元针,而且是改良过的版本。能用这种针的,不是幽冥阁的人。”

墨轩脸色大变:“你是说……”

“有人在帮幽冥阁。”苏九儿的声音冷下来,“而且这个人,比幽冥阁更危险。”

第三章 暗夜追踪,狐狸尾巴

入夜,苏州城下起了小雨。

苏九儿一个人坐在棺材铺对面的屋顶上,月白色的捕快服换成了一身黑色夜行衣,长发束起,整个人融入了夜色中。

她等了两个时辰,直到子时三刻,才看见一个黑影从巷子尽头出现。

那人穿着一身灰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积水,落地无声,显然是个轻功高手。

灰衣人走到棺材铺门口,停下,左右看了看,然后推门进去。

苏九儿没有动。

她在等。

半盏茶后,灰衣人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布包。他转身要走,苏九儿这才从屋顶上无声无息地飘落,像一片落叶,落在灰衣人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拿了东西就走,不跟主人打个招呼?”

灰衣人身体一僵,猛地转身,左手一扬,三枚黑色的暗器破空而出,直取苏九儿的面门。

苏九儿侧头,暗器擦着她的耳边飞过,钉在身后的墙上,发出“嗤嗤”的声音——墙上的青砖瞬间出现了三个小洞,边缘焦黑。

“吸元针。”苏九儿看着墙上的小洞,“不对,应该是吸元针的仿制品。你是幽冥阁的人?”

灰衣人不说话,双手连扬,十几枚暗器如暴雨般射来。

苏九儿没有再躲,她抬手,五指张开,一股幽绿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瞬间在身前形成一面火墙。暗器射入火中,发出“滋滋”的声音,几个呼吸间就化成了铁水。

灰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骇,转身就跑。

他的轻功确实高明,脚尖在墙头一点,整个人如大鸟般腾空,几个起落就窜出了十几丈。

苏九儿不紧不慢地追。

她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悠闲,但无论灰衣人怎么加速,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五丈左右,不远不近。

灰衣人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知道自己遇到了硬茬子,咬牙往城西跑。那边是苏州城的贫民区,巷子密集,地形复杂,容易甩掉追兵。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大半个苏州城,灰衣人钻进了一条死胡同。

胡同尽头是一堵高墙,三丈多高,光滑如镜,没有借力的地方。灰衣人却毫不犹豫地冲向高墙,脚尖在墙面上连点七下,整个人几乎是垂直地“走”了上去,翻过墙头,消失在墙后。

苏九儿站在胡同里,抬头看着那堵高墙,突然笑了。

“梯云纵,武当派的身法。”她自言自语,“一个会用武当轻功的人,却用幽冥阁的暗器,有意思。”

她没翻墙,而是转身走进了旁边的一条巷子,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座大宅的后门。

宅院很大,至少有五进,院墙高耸,门口挂着两盏灯笼,上面写着一个“周”字。

苏九儿站在门口,闻了闻空气中的气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周家,苏州首富,做的是丝绸和茶叶生意。”她轻声说,“周家大公子周世玉,五年前拜入武当派,学艺四年,去年才回家。武当派外门弟子,内功入门,轻功精通——正好对得上。”

她抬手,轻轻叩了叩门环。

门内传来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探出头来,看见苏九儿,先是一愣,然后堆起笑脸:“姑娘,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找你们家大公子。”苏九儿笑吟吟地说,“他刚才掉了东西在我这儿,我给他送回来。”

管家脸色微变,正要说话,院内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谁找我?”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从院内走出来,穿着一身锦袍,面容俊朗,气质温润,看起来就是个富家公子。他看见苏九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这位姑娘,我们认识?”

苏九儿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的右手上停留了一瞬——他的食指和中指上有薄薄的茧,那是长期练习暗器留下的。

“周公子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苏九儿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黑色的暗器,正是灰衣人射出的那种,“这是你的吗?”

周世玉的脸色终于变了。

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微笑道:“姑娘说笑了,我周家世代经商,从不碰这些江湖上的东西。这暗器,怕不是姑娘认错人了。”

“哦?”苏九儿歪着头,浅褐色的眸子在灯笼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那刚才从棺材铺拿走的东西,也不是你的?”

周世玉的笑容僵住了。

沉默了三秒。

他突然暴起,右手一扬,一枚暗器直取苏九儿咽喉,同时左手在腰间一按,“咔嚓”一声,一把软剑从腰带中弹出,剑光如匹练,刺向苏九儿的胸口。

这一连串动作快如闪电,显然是练了无数遍的杀招。

可惜,他面对的是苏九儿。

苏九儿甚至没有动,只是微微侧身,暗器擦着她的脖子飞过,削断了几根发丝。软剑刺来的瞬间,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剑尖。

软剑停在半空,纹丝不动。

周世玉全力催动内力,软剑却像被焊死了一样,进退不得。

“武当派的柔云剑法,练得不错,可惜内力太弱。”苏九儿轻声说,两根手指一用力,“啪”的一声,精钢打造的软剑断成了两截。

周世玉脸色惨白,倒退数步,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九儿松开手指,断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镇武司,苏九儿。”她看着周世玉,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凌厉,“周世玉,你涉嫌协助幽冥阁谋杀三名武林人士,证据确凿。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跟我回去,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可以考虑从轻发落;第二,我打断你的腿,拖你回去,然后再慢慢问。”

周世玉嘴唇颤抖,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

“我说……我说……”他终于崩溃,瘫坐在地上,“但你要答应我,保护我的家人。幽冥阁的人不会放过我的,他们……他们比我狠一百倍。”

苏九儿蹲下,平视他的眼睛:“只要你把知道的都告诉我,我保证没人能动你的家人。”

周世玉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吸元针的事,不是我自愿的。半年前,我父亲做生意得罪了幽冥阁,他们抓了我母亲,逼我帮他们做事。我只是一个外门弟子,武功低微,我能怎么办?”

“他们让你做什么?”

“让我……让我在苏州城找那些落单的武林中人,用吸元针杀了他们,然后把尸体处理掉。”周世玉的声音在颤抖,“前两个是我杀的,但第三个不是。第三个死者刘三刀,我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我只是拿走了他身上的玉佩。”

苏九儿眯起眼睛:“刘三刀是谁杀的?”

“我不知道!”周世玉摇头,“我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脖子上有一个很小的伤口,但不是吸元针造成的。我当时很害怕,拿了玉佩就跑,我怕幽冥阁的人发现我没完成任务,会杀了我母亲。”

“玉佩呢?”

“交给我上线了,就是幽冥阁在苏州的联络人。”

“人在哪?”

周世玉犹豫了一下,咬牙道:“城东的醉仙楼,老板娘就是。她叫柳三娘,表面上是开酒楼的,实际上是幽冥阁的香主。”

苏九儿站起身,看着周世玉:“你跟我走,先去镇武司,我会派人去救你母亲。”

周世玉点点头,踉跄着站起来。

就在这时,苏九儿突然转身,看向院墙的方向,瞳孔骤缩。

院墙上,一个黑影正蹲在那里,看不清脸,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苏九儿。”那个黑影开口了,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破风箱,“阁主让我转告你,苏州的事,你管不了。刘三刀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更多人会死。如果你想救他们,就来城北的破庙,明天子时,阁主亲自见你。”

黑影说完,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苏九儿没有追,她看着黑影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柳三娘只是个小角色,真正的大鱼在后面。”她喃喃自语,然后看向周世玉,“你知道城北的破庙在哪吗?”

周世玉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知道,但……苏捕头,你不能去。那是幽冥阁在苏州的老巢,里面有机关陷阱,还有高手坐镇。去那里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出来的。”

苏九儿没有回答。

她抬头看着夜空,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乌云散开,露出一轮残月。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浅褐色的眸子在夜色中泛着幽绿色的光,像极了暗夜中的狐狸。

“那就让他们看看,狐狸的尾巴,不是那么好抓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