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落雁坡外卖小哥

风沙卷过落雁坡,黄土道上扬起三丈尘。

综武侠无cp:那个镇武司跑腿的竟是绝世高手

日头毒辣辣地挂在中天,晒得官道上的石子都冒着青烟。道旁一棵老槐树歪斜着身子,树荫下头蹲着几个歇脚的脚夫,正就着凉水啃干粮。

马蹄声由远及近。

综武侠无cp:那个镇武司跑腿的竟是绝世高手

三匹快马从北面官道上奔来,当先一匹枣红马上坐着个锦衣青年,腰间悬着把镶玉长剑,眉宇间带着三分傲气。身后两骑是劲装打扮的汉子,背上各插一把鬼头大刀。

“少侠,前面就是落雁坡了。”身后一名汉子策马上前,“这地方偏僻,要不要歇歇脚?”

锦衣青年冷哼一声:“歇什么歇?抓不到幽冥阁的妖人,回去怎么跟师父交代?继续赶路!”

话音刚落,坡顶传来一阵铜铃声。

叮当,叮当,叮当——

那铃声不紧不慢,像是货郎挑担子过街,可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货郎?

三人抬头看去,就见一个灰衣青年从坡顶上走下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褐,脚蹬草鞋,肩上挑着根扁担,两头各挂一个竹篓。竹篓里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些什么。腰间别着块木牌,上头刻着“镇武司”三个字,被日头晒得裂了缝。

最扎眼的是他头上那顶破草帽,帽檐塌了半边,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个下巴。下巴倒是挺周正,线条分明,就是晒得有点黑。

“让让,让让——”灰衣青年挑着担子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嘴里念叨着,“赶着送信呢,晚了要扣钱的。”

锦衣青年勒住马,皱眉打量他:“你是镇武司的人?”

“啊,是。”灰衣青年把扁担换了个肩,“在下李青墨,镇武司外勤跑腿的,专门送急件。这不,从汴京往西边送公文,赶了三天路了。”

锦衣青年的目光落在他腰间那块木牌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

镇武司确实有个外勤跑腿的差事,专门在各州府之间递送公文。干的都是苦力活,武功嘛,据说只会几手粗浅的把式,连九流都算不上。

“你从汴京来?”锦衣青年问。

“对。”

“路上可曾见过可疑之人?大约四十来岁,穿黑衣,左脸上有道疤。”

李青墨想了想,摇摇头:“没瞧见。这路上人就少,我就遇见几拨商队,还有个卖豆腐脑的老头儿,他的豆腐脑做得是真不错,加了辣子和葱花——”

“行了行了。”锦衣青年不耐烦地摆摆手,“一个跑腿的,问你也白问。走吧走吧。”

李青墨也不恼,嘿嘿一笑,挑起担子继续往前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锦衣青年身后那名汉子忽然皱了皱眉,鼻子抽动了两下。他闻到一股极淡的血腥味,从李青墨的竹篓里飘出来。

“等等——”汉子叫住他。

李青墨停下脚步,回过头:“咋了?”

汉子盯着那两个竹篓:“篓子里装的什么?”

“公文啊。”李青墨笑道,“镇武司的急件,盖了火漆印的,不能随便给人看。您要是想看,得去汴京镇武司衙门开个条子,盖上咱们大人的印——”

“少废话!”另一名汉子翻身下马,伸手就去掀竹篓的盖子。

李青墨也不拦,只是笑眯眯地站在原地。

竹篓盖子被掀开,里头确实是厚厚一沓公文,用油纸包着,上头压着火漆印。那汉子又掀开另一个竹篓,还是一样,满满当当的全是公文。

“没有异常。”汉子回头禀报。

锦衣青年点点头,打马而去。

李青墨目送三骑消失在官道尽头,这才慢悠悠地把竹篓盖子合上,重新挑起扁担。

他走了大约半里地,拐进一条岔路,在一处山崖下停了下来。

四下无人。

李青墨把扁担放下,揭开竹篓底部的夹层。

夹层里,静静躺着一颗人头。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中年男人的头,左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脖颈断口处整齐光滑,像是被极锋利的刀一剑削断,血早就流干了,只在夹层底部洇出一片暗红。

李青墨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重新盖上夹层。

“幽冥阁左护法赵寒,赏银三千两。”他自言自语,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翻开记了一笔,“加上这个月抓的七个采花贼、两个江洋大盗,总共赏银四千六百两。除去给镇武司抽成三成,还剩三千二百二十两。”

他把小本本收好,从腰间摸出个干饼,咬了一口。

“再干两年,攒够银子,就在汴京开个茶馆。”他嚼着干饼,望着天边的云彩,眼神里难得露出一丝向往,“卖卖茶,听听书,再也不用刀头舔血的日子了。”

说完他又咬了一口干饼,挑起扁担,继续赶路。

风沙再起,那道灰衣身影消失在黄土官道的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二章 汴京夜市刀光现

汴京城的夜,是从朱雀门外的夜市开始的。

天色将暗未暗,朱雀门外已经摆开了数百个摊位。卖吃食的、卖杂货的、卖字画的、卖胭脂水粉的,各色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半边天都映成了暖红色。

李青墨换了身干净的青布袍子,把那顶破草帽摘了,露出张棱角分明的脸。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看着倒有几分英气。只是那双眼睛总是半眯着,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味道,像是永远没睡醒。

他蹲在一个馄饨摊前,呼噜呼噜吃着碗里的馄饨。

“老陈,你这馄饨馅儿越来越小了。”他含混不清地抱怨,“再这么下去,皮比馅儿还厚,你干脆改行卖面片汤得了。”

卖馄饨的老陈头嘿嘿一笑:“李爷您说笑了,这年头猪肉贵啊。再说了,您一个镇武司跑腿的,一个月才几两银子的俸禄,能吃得着馄饨就不错了。”

李青墨翻了个白眼,没接话。

馄饨摊斜对面是家酒楼,三层楼高,挂着“醉仙楼”的匾额。二楼临窗的雅间里亮着灯,隐隐约约能看见几个人影。

李青墨吃馄饨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酒楼门口。那里站着个青衣小帽的伙计,正点头哈腰地招呼客人。那伙计看着不起眼,可李青墨注意到,他的右手虎口处有层厚茧。

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不止他一个。酒楼门口卖糖葫芦的老头、街角蹲着抽烟袋的乞丐、对面茶楼二楼凭栏喝茶的锦衣公子——一共七个人,分散在夜市各处,看似毫无关联,可他们的目光都在若有若无地盯着醉仙楼的大门。

李青墨低下头,继续吃馄饨。

“老陈,”他随口问道,“今儿醉仙楼有什么热闹?”

老陈头一边擦桌子一边说:“李爷您不知道?五岳盟的少盟主萧景川今晚在醉仙楼摆酒,请了好些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听说还要当众宣布一桩大事,具体什么事,小的就不清楚了。”

“五岳盟……”李青墨若有所思地嚼着馄饨。

五岳盟是江湖正道之首,盟主萧万山武功深不可测,门下弟子遍布天下。这位少盟主萧景川更是少年成名,二十岁就跻身一流高手之列,被江湖中人誉为“未来武林第一人”。

可李青墨注意到的不是这个。

他在想那七个人的来历。

那个虎口有茧的伙计,步法沉稳,呼吸绵长,至少是内功入门的水平。卖糖葫芦的老头手指修长,指节微微凸起,那是常年练习指上功夫的特征。街角的乞丐看似瘫在地上,可腰背挺得笔直,随时能暴起伤人。茶楼上的锦衣公子腰间鼓鼓囊囊的,藏的应该是软剑一类的兵器。

七个人,七种武功路数,却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李青墨把最后一颗馄饨吞下肚,放下碗,慢悠悠地站起来。

“老陈,馄饨钱先赊着。”

“哎哟李爷,您都赊了八碗了——”

“九碗了,记上。”

李青墨摆摆手,晃晃悠悠地朝醉仙楼走去。

他走得极慢,步子也散漫,看起来就像个喝多了酒的醉汉。可奇怪的是,夜市里人来人往,他竟没有碰到任何一个人。每次快要撞上人的时候,他的身子就会以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微微一侧,恰好从人缝中穿过去。

这不是轻功,而是对空间的极致感知。

醉仙楼门口,那个青衣伙计拦住了他。

“客官,今晚醉仙楼被包场了,您改天再来吧。”

李青墨嘿嘿一笑,从腰间摸出那块镇武司的木牌:“镇武司的,例行巡查。”

伙计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镇武司的差爷?不知要查什么?”

“防火。”李青墨一本正经地说,“上个月城南酒楼失火烧死了三个人,上头下了死命令,所有酒楼必须严查火患。你让开,我上去看看。”

伙计还想再拦,李青墨已经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那伙计伸手去抓李青墨的肩膀,手指刚碰到衣料,李青墨的身子忽然像泥鳅一样滑了出去。伙计抓了个空,愣了一下,再想追的时候,李青墨已经上了楼梯。

二楼雅间,灯火通明。

正中一张大圆桌,坐着十来个人。主位上坐着个白衣青年,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如冠玉,气度不凡,正是五岳盟少盟主萧景川。他身边坐着的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有华山派的长老、衡山派的掌门、青城派的少当家。

李青墨推开门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你是谁?”萧景川皱眉。

“镇武司的。”李青墨亮了亮木牌,“例行巡查防火,各位继续吃,我就看看。”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一声惨叫。

紧接着是桌椅翻倒的声音、碗碟碎裂的声音,以及刀剑出鞘的铿锵声。

雅间里的人齐齐变了脸色。

萧景川猛地站起来,手按剑柄:“怎么回事?”

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一个浑身是血的青衣小帽汉子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正是楼下那个伙计。他的胸口被人一刀劈开,鲜血汩汩地往外冒,眼看是不活了。

“少盟主……快走……幽冥阁……要杀你……”

说完最后一个字,那伙计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断了气。

萧景川面色铁青,拔剑出鞘:“诸位,随我杀出去!”

雅间里的人纷纷亮出兵刃,鱼贯而出。

只有李青墨没动。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低头看向街面。

夜市已经乱成一锅粥。上百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出来,见人就砍。那些普通百姓哭爹喊娘地四处奔逃,摊位被掀翻,灯笼被踩灭,到处都是火光和惨叫声。

那七个李青墨之前注意到的杀手已经动了。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所有从醉仙楼出来的人,一个不留。那个卖糖葫芦的老头十指如钩,一爪就能在人的胸口掏出五个血洞。街角的乞丐从地上弹起来,手里的打狗棒舞得像风车一样。茶楼上的锦衣公子腰间抽出软剑,剑光如匹练,一剑封喉。

五岳盟的人虽然武功不弱,可一来猝不及防,二来对方人数占优,很快就被分割包围,陷入了苦战。

萧景川确实有真本事。一柄长剑使得大开大合,剑气纵横,逼退了三个围攻他的杀手。可他的对手太多了,而且每一个都不弱。渐渐的他开始左支右绌,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李青墨站在窗前,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落在夜市尽头的一道黑影上。

那是一个戴着黑色斗篷的人,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战场上,只有李青墨注意到了他。

斗篷下隐约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孔,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盯着萧景川,像毒蛇盯着猎物。

李青墨叹了口气。

他本来不想管的。他只是个镇武司跑腿的,拿钱办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这些江湖人打完了,他回去写份报告交差,该干嘛干嘛。

可那双血红色的眼睛让他不舒服。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双眼睛里的杀意太重了。重到让李青墨想起了一些他不愿意想起的往事。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又要加班了。”

话音刚落,那道黑影动了。

快得不可思议。

几乎是一瞬间,黑影就穿过整个战场,出现在萧景川身后。一只苍白的手从斗篷下伸出来,五指如爪,直取萧景川的后心。

萧景川察觉到危险,猛地转身,长剑横在胸前格挡。

当——

那五根手指直接抓在剑身上,精钢打造的长剑竟被硬生生抓出五个指印。巨大的力道透过剑身传到萧景川手上,震得他虎口发麻,长剑差点脱手。

“幽冥阁主?”萧景川脸色大变。

斗篷下传来一声沙哑的笑:“萧景川,你爹杀了我弟弟,今天我先杀你,再去杀你爹。”

五根手指再次探出,这次速度更快,角度更刁,直奔萧景川的面门。

萧景川来不及格挡,只能后退。可他身后就是墙壁,退无可退。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搭在那苍白的手腕上。

那只手看起来很普通,不粗不细,不长不短,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可就是这只普通的手,让那只苍白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青墨站在萧景川身边,一只手插在腰间,另一只手搭在斗篷人的手腕上,表情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这位兄台,”他打了个哈欠,“打架归打架,别伤及无辜啊。街上的老百姓还要做生意呢,你这么一闹,今晚的宵夜都没处买了。”

斗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抽回手,可那只搭在腕上的手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他想运内力震开对方,可内力刚一催动,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你是谁?”斗篷人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紧张。

李青墨没回答,只是偏头看了看地上那些尸体,又看了看满目疮痍的街道,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走吧。”他松开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带着你的人走。今晚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斗篷人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三秒钟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猛地后退,同时发出一声尖啸。那些黑衣人听到啸声,立刻停手,迅速朝黑暗中退去。不到几个呼吸的功夫,上百个黑衣人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地的尸体和狼藉。

斗篷人在退走之前,回头看了李青墨一眼。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忌惮。

李青墨站在原地,目送他消失在夜色中。

萧景川喘着粗气,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灰衣青年:“你……你究竟是谁?”

李青墨转过身,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镇武司跑腿的,李青墨。”

他亮了亮腰间那块裂了缝的木牌。

“少盟主,您今晚喝的酒,得交一下酒钱。醉仙楼的掌柜要是发现您跑了不给钱,回头该找我们镇武司报案了,我还得出警,麻烦得很。”

萧景川:“……”

第三章 镇武司里论英雄

第二天一早,李青墨被叫到了镇武司衙门。

镇武司设在汴京城西,占了大半条街。青砖灰瓦,门前两尊石狮子,看着气派,可走近了一看,墙皮都掉了好几块,大门上的铜钉也锈迹斑斑。

这地方说是朝廷衙门,其实也就比破庙强点。

镇武司的职责是维持江湖秩序,说白了就是管那些武林中人别在城里闹事。可江湖中人桀骜不驯,谁会把一个清水衙门放在眼里?镇武司的人大多是从军中退下来的老兵,会几手粗浅功夫,真要遇上高手,根本不够看。

所以镇武司在江湖上一直是个笑话。

李青墨走进大堂的时候,镇武司指挥使赵铁山正背着手在屋里转圈。

赵铁山五十来岁,满脸络腮胡子,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他年轻时也是边军的一员猛将,后来受了伤,被调到镇武司养老。虽然武功不算顶尖,可为人刚正不阿,在江湖上颇有些威望。

“青墨,你来了。”赵铁山看见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坐。”

李青墨在椅子上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昨晚醉仙楼的事,你也在场?”赵铁山开门见山。

“在。”李青墨喝了口茶,“吃馄饨来着。”

“五岳盟少盟主萧景川向朝廷递了折子,说昨晚有个镇武司的人救了他一命,武功深不可测,至少是宗师级别的。”赵铁山的目光死死盯着李青墨,“他说的那个人,是不是你?”

李青墨放下茶杯,挠了挠头:“我就是拦了一下那个斗篷人,没动手。”

“没动手?”赵铁山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碗跳起来老高,“幽冥阁主段无涯,二十年前就是江湖上排名前十的绝顶高手!他的幽冥鬼爪连金刚不坏体都能抓穿!你拦了他一下,他二话不说就带人跑了?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武功?”

李青墨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赵叔,您非得问?”

“我是镇武司指挥使,我有权知道手下人的底细。”赵铁山的声音低沉下来,“青墨,你来镇武司三年了。三年里你破了十七桩大案,抓了三十多个朝廷通缉的要犯,光赏银就领了四千多两。我一直以为你是运气好,或者有独门的追踪技巧。可昨晚的事让我明白了,你不是运气好,你是真有本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你到底是谁?”

大堂里安静下来,只有屋檐下燕子的啁啾声。

李青墨抬起头,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难得地睁开了。

眼睛里没有懒散,没有倦意,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赵叔听说过青玄子这个人吗?”

赵铁山的脸色骤变。

青玄子,三十年前的武林第一人。剑法通神,内功盖世,以一人之力压服江湖八大门派,被尊为“剑圣”。后来忽然销声匿迹,江湖上再也没有他的消息。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隐居了,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青玄子……是我师父。”李青墨平静地说,“我是他的关门弟子,也是他唯一的弟子。”

赵铁山张大了嘴,半天没合拢。

“我从小跟着师父学武,学了二十年。师父说我天赋还行,把毕生所学都传给了我。”李青墨端起茶杯,看着杯中的茶水,“五年前,师父圆寂了。临死前他跟我说了一句话——‘青墨,你的武功已经是天下第一了,但你要记住,武功不是用来争强好胜的,是用来守护的。守护你想守护的人,守护你想守护的事。’”

他喝了口茶,接着说:“我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守护谁。后来干脆来了汴京,在镇武司找了个差事。跑跑腿,送送信,顺便抓几个坏人。也算没辜负师父的教诲。”

赵铁山沉默了很长时间。

“所以这三年,你一直在藏拙?”

“也不算藏拙。”李青墨笑了笑,“我就是懒得出手。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能动嘴就别动拳头。打架多累啊,还不如喝喝茶,听听书。”

赵铁山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武林第一人的嫡传弟子,天下第一高手,跑到镇武司来当跑腿的,一个月领二两银子的俸禄,还经常赊账吃馄饨。

这事儿说出去谁信?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赵铁山问,“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段无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以他的性格,一定会找机会报复。”

李青墨想了想,认真地说:“赵叔,给我涨点俸禄呗?二两银子真不够花,我外面还欠着九碗馄饨钱呢。”

赵铁山:“……”

第四章 幽冥阁里定生死

三天后,李青墨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用人皮纸写的,上面的字是用血写的。

“三日后,子时,城南乱葬岗。若不来,镇武司上下三十七口,鸡犬不留。”

落款是幽冥阁。

李青墨看完信,随手扔进火盆里。

赵铁山脸色铁青:“段无涯这是要逼你现身。”

“我知道。”

“你不能去!那是陷阱!”

“我知道。”

“你知道还去?”

李青墨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赵叔,师父说过,武功是用来守护的。镇武司这三十七口人,是我这三年的同袍。我不能不管。”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笑了笑:“再说了,段无涯那个级别的通缉犯,赏银应该不少吧?少说也得一万两。有了这笔钱,我就能在汴京开茶馆了。”

赵铁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三日后,子时,城南乱葬岗。

月光惨白,照得满地的坟茔像一个个馒头。夜风呜咽,吹得枯草沙沙作响。几只乌鸦蹲在歪脖子树上,发出刺耳的叫声。

段无涯站在乱葬岗中央,身后站着三十六个黑衣杀手,清一色的内功入门以上修为。方圆三里之内,埋伏了上百名弓箭手,箭头上都淬了毒。

为了杀李青墨,段无涯倾尽了幽冥阁的全部力量。

子时三刻,李青墨来了。

他还是那身灰衣,还是那双草鞋,肩上还是挑着那根扁担,扁担两头挂着两个竹篓。只是今天没戴草帽,月光照在他脸上,棱角分明,目光清澈。

“你来了。”段无涯的声音从斗篷下传出来,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来了。”李青墨把扁担放下,“段阁主,我有个提议,您看行不行?”

“说。”

“您带着人回去,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呢,也不追究您昨晚在醉仙楼闹事的责任。”李青墨认真地说,“咱们各退一步,省得动手。您看如何?”

段无涯冷笑:“你以为我怕你?”

“您应该怕。”李青墨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威胁,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因为如果我出手,今晚这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段无涯的瞳孔猛地收缩。

沉默了三秒钟。

“杀!”段无涯一声令下。

三十六个黑衣杀手同时出手。

刀光剑影,杀机四伏。

三十六种不同的兵器,三十六种不同的武功路数,却配合得天衣无缝。这是幽冥阁花费二十年培养出来的杀手阵,曾在一炷香内屠灭过三个江湖门派。

李青墨动了。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迈出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所有的攻击都落空了。

他的身子像是融入月光中一样,从三十六件兵器的缝隙里穿了过去,没有碰到任何一件。那种感觉不像是在躲避,更像是那些兵器在主动为他让路。

一步之后,他出现在段无涯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尺。

段无涯大惊,幽冥鬼爪全力击出,十指如钩,带起十道凌厉的劲风,直奔李青墨的胸口。

李青墨伸出一根手指。

食指。

轻轻点在段无涯的掌心。

嘭——

一声闷响,段无涯像被炮弹击中一样倒飞出去,撞断了三棵大树,在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最后撞在一块墓碑上才停下来。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内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封印了一样,完全使不出来。

那根手指,点碎了他的气海。

三十六个杀手愣住了,弓箭手也愣住了。

月光下,李青墨站在乱葬岗中央,衣袍猎猎,目光平静。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段无涯,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的话。

“我说过,如果我出手,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尾声

第二天,汴京城的百姓发现,城南乱葬岗上整整齐齐地绑着上百个人。

领头的正是幽冥阁主段无涯,身后是三十六名核心杀手和上百名弓箭手。

一个都没少。

镇武司的人赶到的时候,李青墨正蹲在路边吃馄饨。

“赵叔,人我给你抓齐了,赏银记得打我账上。”他含混不清地说,“对了,那个段无涯的通缉令上写的是赏银多少来着?”

赵铁山看着满地跪着的幽冥阁杀手,嘴角抽了抽:“一万五千两。”

“那加上之前的一共是一万八千二百二十两。”李青墨掰着手指头算,“刨去镇武司抽成,还剩一万两千七百五十四两。”

他站起来,把碗递给老陈头,咧嘴笑了。

“够了,能开茶馆了。”

三个月后,汴京城朱雀大街新开了一家茶馆,名叫“不武轩”。

老板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整天笑眯眯的,泡得一手好茶,说得一口好书。茶馆生意很好,每天都座无虚席。

只是没人知道,这个茶馆老板,曾经是武林第一人。

也没人知道,在茶馆的地窖里,藏着上百本武功秘籍,每一本都是失传已久的绝学。

更没人知道,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茶馆老板会一个人坐在屋顶上,看着天上的月亮,嘴里念叨着一句话。

“师父,我找到了想守护的东西。”

“不是江湖,不是武林,就是这平平淡淡的烟火人间。”

月光如水,洒在汴京城的万家灯火上。

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一声一声,悠悠荡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