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血。
断龙峡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谷中长风灌入，发出鬼哭狼嗥般的呼啸。
林墨背靠一块巨石，手中长剑已卷刃，剑身上三道裂痕触目惊心。
他身上至少有七处伤口，最重的一处在左肋，血已将半边衣袍浸透，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三个黑衣人呈扇形散开，将他逼在绝路。
为首那人面蒙黑纱，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手中倒提一柄弯刀，刀锋上映着残阳，似有鲜血在上面游走。
“林墨，交出你身上那块墨家令牌，我可留你全尸。”
林墨没有答话。
他盯着那柄弯刀——这把刀他认得。
三个月前，在青州城外三十里的官道上，他的师父顾青峰就是被这柄刀劈开了胸膛。
师父临死前将一块温热的令牌塞进他手中，只说了一个字：“走。”
他走了。被追杀了一千七百里，从青州到淮北，从淮北到江陵，换了四匹马，受了三波伏击，杀退了两批杀手。可追杀他的人从未断绝，一拨接一拨，像是永远杀不完。
今天，他终于被堵在了这条峡谷里。
“不说话？”黑衣人冷笑一声，“你以为不说话就能逃得掉？江陵城方圆三百里，幽冥阁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别说你一个内功入门的小子，就算你师父活着，也出不去。”
林墨嘴角微微上扬。
“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幽冥阁做事，果然还是老样子。”林墨的声音沙哑，但字字清晰，“喜欢在动手之前说废话。”
为首那人眼中寒光一闪，弯刀划出一道弧线，直劈林墨面门。
刀锋破风，尖锐的啸声在峡谷中回荡。
林墨侧身避开，长剑从腰间斜刺而出，剑尖直取对手咽喉。黑衣人手腕一翻，弯刀回挡，“铛”的一声，火星四溅。林墨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内功入门对上内功精通，差距太大了。
他咬紧牙关，不退反进，长剑一抖，连刺七剑。这是师父传他的“惊鸿七剑”，一剑快过一剑，七剑连绵如潮。黑衣人冷笑一声，弯刀左右格挡，七剑尽数被拦下，只在他衣袖上留下一个口子。
“就这点本事？”
黑衣人一刀横扫，林墨竖剑格挡，“咔嚓”一声，那柄本就裂了三道的长剑终于承受不住，从中折断。
半截断剑飞上半空，在夕阳中翻转，折射出一道血色的光。
林墨被那一刀扫中胸口，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巨石上，口中鲜血狂涌。
另外两个黑衣人同时出手，一左一右，刀光如电。
林墨闭眼。
他听到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那声音不是来自外界，而是凭空出现在他的脑海深处——像是一块冰冷的金属撞上另一块冰冷的金属。
【叮！玩家林墨，您已触发“绝境求存”任务。本任务首次触发，奖励如下——】
【属性面板：已解锁。】
【任务系统：已激活。】
【奖励一：内功境界提升——精通。】
【奖励二：特殊技能“墨家机关术·初阶”——已习得。】
【奖励三：完整状态回复——立即生效。】
那一瞬间，林墨感觉一股暖流从丹田处炸开，沿着奇经八脉疯狂奔涌，所过之处，堵塞的经脉如同被洪流冲垮的堤坝，一一畅通。胸口的剧痛消失了，肋下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就连那柄断剑留下的裂痕也在手掌中悄然弥合。
他猛地睁开眼。
两个黑衣人的弯刀已经劈到面门。
林墨探出右手，在间不容发之间捏住了左侧那柄弯刀的刀背，向前一送。刀锋偏离方向，砍在了右侧同伴的弯刀上，“当”的一声巨响，两人同时一滞。
林墨起身。
他动得太快了。快得连他自己都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双腿中涌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身形如鬼魅般滑出三尺，避开了接下来的杀招。
为首的黑衣人瞳孔骤缩。
“你的伤——”
话没说完，林墨已经出手。
他用的是断剑。
半截断剑在他手中如一道流光，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一刺。可这一刺的速度和角度，比刚才快了何止一倍。
剑尖没入黑衣人的右肩。
黑衣人闷哼一声，弯刀脱手，整个人踉跄后退。
另外两人大惊失色，同时扑上。
林墨没有给他们机会。他左手一翻，一块令牌不知何时出现在掌心——正是师父临终前交给他的那块墨家令牌。令牌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机关纹路，他从未看懂过，可这一刻，那些纹路在他眼中变得清晰无比，像是有人用最直白的方式在他脑海中画出了每一道线条的用途。
他按下了令牌背面第三道纹路。
“咔哒。”
一声轻响。
两侧峭壁上突然响起密集的机括声，上百支弩箭从岩石缝隙中激射而出，如暴雨倾盆，笼罩了林墨面前三丈方圆的空间。
那两个黑衣人根本来不及躲避，被弩箭钉在地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没了声息。
为首的黑衣人肩上插着断剑，半跪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墨家机关术……你竟然启动了断龙峡的机关！”他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不可能！墨家遗脉的机关术早已失传，你怎么可能——”
林墨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们幽冥阁追杀了我三个月，”林墨的声音很平静，“杀了我师父，毁了我师门，灭了我全派上下七十三口人。今天，你告诉我——有什么不可能？”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左手从袖中抽出一柄匕首，猛地刺向林墨心口。
林墨没有躲避。
匕首扎进他的胸口，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黑衣人低头一看，匕首的尖端卡在一层冰冷的金属护甲上——那护甲不是穿在身上的，而是从皮肤下浮现出来的，上面流动着墨家机关特有的暗青色纹路。
“机关护体？”黑衣人的脸色彻底变了，“这是墨家机关术·初阶的最高奥义……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墨没有回答。
他拔出插在黑衣人肩上的断剑，翻转剑柄，一指点在黑衣人的眉心。
黑衣人眼中最后的光芒熄灭。
峡谷中安静下来。
夕阳已经沉到山脊线以下，天色迅速暗去，峡谷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林墨站在满地尸体中间，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伤口已经全部愈合，皮肤上隐隐流动着墨青色的纹路，一闪而逝。
【任务“绝境求存”已完成。】
【新任务已解锁：“幽冥阁的追杀”第一环——突破江陵封锁。】
林墨抬起头，望向峡谷的出口方向。
三具尸体之外，远处还有更多的脚步声正在靠近。江陵城方向燃起了火把，一道道光柱在夜色中摇曳，像是一群饥饿的野兽的眼睛。
他握紧手中的墨家令牌，身形一闪，消失在峡谷深处的黑暗之中。
第二章：江陵夜行江陵城北十里，乱葬岗。
夜风裹着腐土的气息在荒草间游走，几只乌鸦被惊起，在月光下投下零乱的影子。
林墨坐在一座无主荒坟的石碑前，手中摩挲着那块墨家令牌，脑海中的面板正在无声地运转。
【玩家：林墨】
【内功境界：精通（↑精通，原入门）】
【外功：惊鸿七剑（残缺）】
【特殊技能：墨家机关术·初阶（可升级）】
【任务列表：
——主线·绝境求存（已完成）
——主线·突破江陵封锁（进行中）
——支线·幽冥阁追杀（第一环）】
【提示：内功从入门突破至精通后，解锁新天赋“夜视”和“气息隐匿”，当前生效中。】
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林墨想不明白。
他不是什么天才。在青云山上苦修了八年，才将内功练到入门境界，师父顾青峰在世时没少骂他资质平庸。可刚才那一瞬间，他体内那股被堵了八年的真气竟然像决堤一样全部贯通，直接从入门跳到了精通。这种跨越，寻常武者至少需要十年苦功，而他只用了眨眼的功夫。
更不可思议的是那块令牌。
墨家令牌在青云山上传承了三代，历任掌门都钻研过上面的机关纹路，最多只能认出几道最浅显的防御机关。可刚才在断龙峡，他看那令牌上的纹路，就像看一本摊开的书——每一道线条的走向、每一处机括的触发点、每一块暗弩的安置位置，全都清清楚楚。
就好像……他早已学过这一切。
“叮！”
【支线任务“幽冥阁的追杀·第二环”已触发：逃离江陵区域。建议在三个时辰内离开江陵方圆百里，否则将遭遇幽冥阁精锐追兵。幽冥阁精锐由内功精通武者组成，当前实力对比：1 vs 12+。风险评估：极高。建议充分利用墨家机关术·初阶进行规避。】
林墨站起身，将令牌收入怀中。
三个时辰，百里路。
如果是从前的他，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现在——他深吸一口气，真气在经脉中流转，那种从前的滞涩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臂使指的畅快。他闭上眼，感受着方圆数十丈内每一丝风吹草动，能听见三十丈外一条蛇在草丛中爬行，能闻到北边传来的火把松油味。
他选了一条最险的路。
不走官道，不翻山岭，直接横穿江陵城北的芦苇荡。那是一片方圆二十余里的沼泽地带，常年积水，芦苇比人还高，蛇虫遍地，连采药人都不会踏足。但对现在的林墨来说，这片沼泽反倒是最好的掩护。
他踏入芦苇荡。
水没过脚踝，冰冷刺骨。他放慢脚步，每一步都踩在芦苇根部那些勉强支撑得住的泥地上，不发出多余的声响。
走出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突然传来人声。
林墨立刻停住脚步，屏住呼吸。
前方三十丈外，芦苇丛中亮着三支火把，七八个黑衣人站成一道弧线，像是在搜寻什么。为首一人身形高大，背上背着一柄阔剑，剑鞘上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那是幽冥阁精锐的标志。
“从北边过来的兄弟有没有消息？”高大黑衣人沉声问。
“还没。”旁边一人答道，“赵堂主说那小子断龙峡杀了他三个手下，但自己也受了重伤，跑不远。让我们把江陵北面的所有出口都封死，天亮之前搜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受重伤？断龙峡的机关被触发了，能活着出来已经是奇迹，哪里来的重伤？”高大黑衣人冷哼一声，“传令下去，所有人提高警惕。那小子不对劲。”
“不对劲？怎么个不对劲法？”
“赵堂主临死前传回来的密报只有四个字——”高大黑衣人顿了顿，“‘机关活人’。”
四周陷入短暂的沉默。
“机关活人？那不是墨家遗脉传说里的东西吗？墨家机关术练到极致，机关与人体合一，飞花落叶皆可为器，片甲寸铁皆可为刃——可那是失传了上百年的东西啊。”
“所以才说不正常。”高大黑衣人一挥手，“搜！一寸一寸地搜！我就不信，一个内功入门的小子，能从我幽冥阁精锐的手底下——”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芦苇荡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金属摩擦声。
所有人同时循声望去。
月光下，芦苇深处，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不是林墨。
而是一座青铜机关人，高约六尺，通体由青铜片拼接而成，关节处嵌着精钢轴轮，手中倒提一柄丈八长戟。它站在那里，像是荒野中伫立了千年的古物，可在月光下，青铜片缝隙间流动着暗青色的光芒。
那是机关术被激活的迹象。
“这……”一个黑衣人倒退了一步。
话音未落，机关人动了。
长戟横扫，带着呼啸的风声，将前排两个黑衣人直接拍飞出去。紧接着，青铜机关人一步跨出，看似笨重，速度却快得惊人，瞬间冲入人群，长戟上下翻飞，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黑衣人的要害上。
“别慌！围住它！这东西撑不了多久——”高大黑衣人拔出阔剑，冲向机关人。
他的判断没错。
青铜机关人确实撑不了多久。墨家机关术·初阶激活的机关造物最多维持一盏茶的工夫，而且一旦被击中关键部位就会立刻停摆。但他低估了一件事——这座机关人根本不需要撑太久。
它只需要争取足够的时间。
林墨从芦苇荡的另一个方向钻出来时，机关人已经吸引了所有黑衣人的注意。他没有犹豫，真气运转，身形如风，贴着地面疾掠，在几个呼吸间便绕过了包围圈，消失在芦苇荡更深处的黑暗中。
【任务“突破江陵封锁”进度更新：已突破第一道防线。当前距离江陵边界：六十里。】
身后传来青铜机关人碎裂的巨响和黑衣人的怒吼声。
林墨没有回头。
他一路向北，足不沾地，真气在经脉中疯狂流转，体内那股温热的力量越来越充盈，仿佛无穷无尽。他从未跑得这么快过，也从不知道自己的双腿可以如此有力。
黎明前，他终于踏出了江陵城的边界。
身后火光已经渺远如星，追杀声消散在夜色中。
林墨站在江陵城北六十里外的官道旁，抬头望向天边泛起的鱼肚白。这一夜，他跑烂了一双鞋，双腿在颤抖，但心里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墨家令牌在怀中微微发烫，像是有了生命。
【主线任务“突破江陵封锁”已完成。】
【新任务已解锁：“墨家遗脉”——寻找墨家故地，揭开令牌的秘密。】
林墨握紧令牌，迈步走入晨曦之中。
第三章：青竹客栈两天后。江州，青竹客栈。
这是一家开在官道边的小客栈，青砖灰瓦，门头上悬着一块褪色的匾额，门前种了两丛青竹，在秋风中沙沙作响。店不大，却胜在干净，是往来商旅歇脚的去处。
林墨坐在大堂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碗热汤和两个馒头。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衣衫，头发用一根竹簪束起，看起来像是个赶路的书生。这种打扮在这个地界最不引人注目——江州地接南北，文风昌盛，往来最多的就是赶考的书生。
【支线任务“幽冥阁的追杀”当前状态：已脱离江陵区域，幽冥阁精锐追兵尚未察觉新行踪。当前危险等级：中。建议继续隐藏身份。】
这两天他一直在赶路，脑子里反复琢磨那几个字——“机关活人”。
幽冥阁的那个精锐说，墨家机关术练到极致，机关与人体合一，飞花落叶皆可为器。如果那是真的，那他现在身上的变化，是不是就朝着那个方向去的？断龙峡激活机关时浮现的护甲、体内那股突然贯通的真气、还有那一眼就能看穿机关纹路的能力，这些东西串联在一起，指向一个答案——
他不是在“学会”墨家机关术。
他是在“激活”它。
好像这些东西本来就藏在他身体里，只是从前被锁住了，而现在，钥匙终于插进了锁孔。
“客官，您的菜齐了。”店小二端上一碟酱牛肉，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墨点点头，正要动筷，客栈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模样，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袍，腰间悬着一柄铁剑，剑鞘上的漆都磨掉了，露出下面斑驳的铁锈。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倦意，一进门就大声嚷嚷：“小二，来三碗热酒，一碟花生米，一只烧鸡！”
店小二应了一声，麻利地去了。
那年轻人一屁股坐在林墨对面的空桌前，放下铁剑，伸了个懒腰。他的动作很大，剑鞘磕在桌腿上，发出“咣当”一声响。满堂的客人都看了过来，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大声招呼小二快点上酒。
林墨低下头，继续喝汤。
他对这种人向来没有好感——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低调，可有些人偏偏恨不得把“我是江湖人”四个字写在脸上。这种人要么是真有本事的狂客，要么是刚入江湖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看这人的年纪和那柄破剑，多半是后者。
酒菜上来了。年轻人撕下一只鸡腿，大口大口地嚼着，又灌了一大碗酒，吃得满脸红光。
吃到一半，他突然抬头，看向林墨。
“这位兄台，”他满嘴油光，笑嘻嘻地说，“你腰间的剑鞘空了，剑呢？”
林墨没有抬头。
“断了。”
“断了？”年轻人瞪大眼睛，“好好的剑怎么会断？被人砍断的？还是练功自己崩断的？”
“自己崩的。”
“啧啧，那可是够倒霉的。”年轻人又撕下一口鸡肉，含混不清地说，“我这儿还有一柄备用的，虽然不是什么名器，但好歹能杀人。兄台要是不嫌弃——”
“不必了。”
林墨打断他，端起碗，起身走向柜台结了账，推门离开。
年轻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嘴角的笑意渐渐淡了。他放下鸡腿，端起酒碗，仰头一口喝干，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什么，声音被酒碗的碰撞声盖过，没有人听见。
第四章：月下之约入夜。
江州城外五里，古渡头。
林墨找了一棵老槐树，在树根处坐下，闭目调息。真气在经脉中运转了三个大周天，体内那股温热的力量越来越充盈，隐隐有种快要溢出来的感觉。
他睁开眼，看到脑海中的面板有了新变化。
【墨家机关术·初阶：熟练度已满，是否立即升级？】
【是/否】
林墨愣了一下。
两天的时间，熟练度就满了？他明明没有刻意练习过，只是在赶路的过程中偶尔用令牌查看周围的环境机关，有些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没犹豫太久，心中默念：“是。”
面板上光芒一闪。
【墨家机关术·初阶→墨家机关术中阶。】
【解锁新技能：机关感应（被动）——方圆百丈内，所有机关造物皆可感知。】
【解锁新技能：机关拆解——可识别并解除中级以下机关。】
【解锁新技能：机关阵眼——可识别机关阵法的核心阵眼位置。】
“叮！【支线任务“幽冥阁的追杀”第二环触发提示：幽冥阁精锐追兵已确认林墨离开江陵，正在向江州方向移动。预计抵达时间：六个时辰后。当前危险等级：高。】
六个时辰。
林墨深吸一口气。幽冥阁来得比他预想的要快。他站起身，正要离开，脚步却突然顿住。
老槐树后方，一个黑影靠在树干上，姿态随意，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
月光下，林墨看清了那个黑影——是白天在客栈里遇到的那个年轻人。
他腰间悬着那柄铁剑，双手环抱在胸前，歪着头看着林墨，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林墨？”年轻人开口了。
林墨瞳孔微缩。
他的名字，这个人是如何知道的？
“别紧张，”年轻人摆了摆手，“自我介绍一下——楚风，镇武司江北分司缉事。你的档案三天前就从青云山传到了我手里。”
林墨没有说话，右手已经摸到了怀中的墨家令牌。镇武司是朝廷设在江湖的耳目，专门监察江湖门派动向，和幽冥阁正邪不两立，但也不一定就是朋友。
“你也不用紧张，”楚风从树干上直起身，朝林墨走了两步，“青云山上下一共七十三口人，就剩你一个了。我来找你，不是来为难你的。”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帮你。”楚风收起笑容，正色道，“幽冥阁屠杀青云山，不仅是因为那块墨家令牌，更因为你师父顾青峰手里握着一个秘密——关于墨家遗脉故地的具体位置。现在令牌在你手上，幽冥阁已经向江州方向派出了第二批追杀者，领头的是幽冥阁左护法赵无极，内功巅峰境界。你一个精通境的武者，遇上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林墨沉默了片刻。
“你说的那个墨家遗脉故地，在哪里？”
楚风看着他，目光锐利。
“就在这座山后面三十里，一座叫‘天机谷’的地方。”
林墨心头一震。从江陵一路北上，他一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他，像是某种无形的力量在拉着他往这个方向走。他以为是自己的直觉在驱使他远离幽冥阁的势力范围，可现在看来——
是令牌在带路。
从他激活机关术的那一瞬间开始，这块令牌就在引导他走向天机谷。
“天机谷，”林墨缓缓重复这个名字，“那是墨家遗脉最后的据点？”
“是。”楚风点头，“墨家机关术的最高传承就在那里。如果你想活下去，如果你想为青云山上下的七十三口人报仇，你必须去天机谷，拿到完整的墨家机关术传承。否则，别说赵无极，幽冥阁随便派一个内功大成的高手出来，你连逃都逃不掉。”
夜风穿过老槐树的枝叶，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你为什么帮我？”林墨问。
楚风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因为镇武司需要有人对付幽冥阁，而你，正好是那把刀。”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地图，扔给林墨，“天机谷的地图。我只能送你到谷口，里面的路，要靠你自己走。”
林墨接过地图，展开。月光下，羊皮上的线条密密麻麻，标注着上百处机关陷阱的位置和破解之法——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他已经在令牌中见过。
他抬头看向楚风。
楚风已经转身，背对着他，朝黑暗中走去。
“楚风，”林墨叫住他。
楚风停下脚步。
“你怎么知道那块令牌会带我到这里？”
楚风沉默了很久。
月光下，他的侧脸忽明忽暗，看不清表情。
“因为带你去天机谷，”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本来就是那块令牌的第一个指令。”
说完，他没有再停留，大步走入黑暗，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墨站在原地，握着那张羊皮地图，久久未动。
月光如水，洒在他肩上，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新主线任务已解锁：“天机谷的试炼”——进入天机谷，通过墨家遗脉的三道考验，获得完整机关术传承。第一道考验位置：天机谷谷口，坐标已标记。】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北。
身后，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像是有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林墨没有回头。
（本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