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地牢中的废人

铁链沉重地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穿越武侠好小说:废柴竟成绝世高手?

林风睁开眼的时候,嘴里全是血腥味。

四面是冰冷的石壁,头顶一盏油灯昏黄如豆,照得这间地牢像坟墓一样死寂。他的双手被粗大的铁链吊在墙上,脚踝上的镣铐至少有三十斤重,每动一下,骨头就像要碎掉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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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脑子里一片混乱,记忆像碎掉的瓷碗,拼不出完整的形状。只记得自己好像在电脑前敲着键盘,写着那篇该死的武侠小说,然后一阵剧烈的眩晕——再醒来,就是这里了。

穿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林风,镇武司外门弟子,根骨奇差,练了八年内功还在初学阶段徘徊,是整个镇武司公认的废物。三天前不知为何触怒副统领赵崇,被丢进地牢,等着处决。

“真是穿越了……”林风苦笑。

他前世是个扑街写手,专攻武侠题材,写了五年没人看,没想到死后的待遇倒是独特——直接穿进自己最熟悉的世界里。

可他妈穿成个废柴是怎么回事?

地牢的铁门突然被人踹了一脚,震得铁链哗哗响。

“林风!还没死呢?”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是钥匙开锁的咔嗒声。铁门推开,走进来两个穿黑色劲装的男子,胸前绣着镇武司的狼头徽记。前面那个瘦高个儿满脸阴鸷,正是赵崇的心腹赵虎。

“赵大人……”林风抬起头,脸上挤出几分卑微的笑,“我到底犯了什么事?能不能给个明示?”

赵虎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装糊涂?有人看见你和幽冥阁的人暗中通信,通敌叛国,这罪名够你死十回了。”

幽冥阁?

林风在脑海中快速原主的记忆。这个世界的江湖格局清晰得很——朝廷设镇武司统管武林事务,五岳盟是正派领袖,幽冥阁是邪道魁首,墨家遗脉保持中立。通敌幽冥阁,确实是死罪。

但原主虽然武功低微,为人却老实巴交,怎么可能会通敌?

“我要求见统领大人,我要申辩——”

“申辩?”赵虎一脚踹在他胸口,林风整个人撞上石壁,嘴里喷出一口血,“赵副统领已经定了你的罪,明日午时处斩。你就在这儿等死吧。”

两人转身离去,铁门重新锁死。

林风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胸口那脚踢得极重,肋骨至少断了两根,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

但他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赵崇……这个名字在原主的记忆里并不陌生。此人武功高强,内功已达精通境界,在镇武司里权势不小。但原主和他并无交集,为何要置自己于死地?

除非——原主根本不是通敌,而是撞见了什么不该撞见的事。

林风闭上眼,拼命回忆原主三天前的行踪。那天傍晚,原主去后山砍柴,路过镇武司后院的密室,隐约听见里面有人说话……然后就没印象了。

对了,原主是被打晕的。

也就是说,原主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秘密,所以赵崇要杀人灭口。

林风睁开眼,目光在这间地牢里扫了一圈。石壁粗糙,铁门厚重,手铐脚镣都是精铁打造,以他这具身体的微末武功,想逃出去简直痴人说梦。

但他前世写了五年武侠小说,对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江湖格局、武功套路了如指掌。他甚至能背出几十种顶级功法的口诀——虽然这些功法在这个世界里未必存在,但武学至理是相通的。

内功分五境:初学、入门、精通、大成、巅峰。原主练了八年,连初学都没突破,根骨确实差得离谱。但林风知道,有一种办法可以绕过根骨的限制——以意御气。

这是他在小说里编出来的设定,没想到现在要拿来救命。

他闭上眼,按照记忆中的口诀,开始尝试感应丹田中的内力。起初什么都没有,丹田里空空荡荡,像一口干涸的井。但林风不急,他一呼一吸,缓慢而均匀,将意念沉入丹田最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温热的气息从丹田底部升起,像地底的泉水,微弱却真实。

林风心中一喜,连忙稳住心神,引导这丝气息沿着经脉缓缓流转。经脉堵塞得厉害,气息每前进一寸都像在荆棘丛中穿行,疼得他满头大汗。

但他没有停。

前世写了那么多主角经脉尽断、丹田破碎后逆袭重生的桥段,他比谁都清楚,武学的根基不是根骨,而是意志。

气息运转了整整三十六圈,终于冲开了第一条经脉。那一瞬间,林风只觉得体内像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一股沛然的力量从丹田涌出,震得铁链哗啦作响。

初学境界,突破了。

原主八年没做到的事,他一夜之间就做到了。

但这远远不够。想从这地牢里逃出去,他至少需要入门境界的实力。而赵崇是精通境高手,就算他突破了入门,正面交手也是死路一条。

还得继续。

林风深吸一口气,再次闭眼。

第二章 古镇铁铺

铁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赵虎带着两个狱卒走进来,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刀刃上的寒光在地牢里格外刺眼。

“起来,该上路了。”赵虎满脸不耐烦。

林风没有动。

他低着头,铁链垂在地上,整个人像一摊烂泥。赵虎皱了皱眉,上前两步,伸手去扯他的头发——

林风动了。

他的双手猛地一挣,那两根粗大的铁链竟然像纸糊的一样断裂开来。赵虎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反应,林风已经一掌拍在他胸口。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的,但掌力却沉得像一座山。赵虎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嘴里鲜血狂喷。后面两个狱卒吓得转身就跑,林风一脚踢起地上的鬼头大刀,刀锋旋转着飞出,精准地钉在铁门上,将门锁劈成两半。

整个动作不过三息。

林风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昨夜他一鼓作气冲开了十二正经中的八条,内功境界直逼入门巅峰。这个速度放在整个江湖都堪称恐怖,但代价是经脉严重受损,体内真气如脱缰野马,随时可能走火入魔。

他现在急需找个安静的地方稳固境界,但更重要的是——弄清楚赵崇为什么要杀自己。

走出地牢,外面是镇武司的后院。天色微亮,晨雾弥漫,院子里空无一人。林风辨认了一下方向,翻墙出了镇武司,一头扎进城外的大山。

他在山里走了整整一天,避开官道和村庄,专挑人迹罕至的野路。傍晚时分,山势渐缓,远处出现一个小镇,镇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青石镇”三个字。

林风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青石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上的铺子大多已经打烊。只有街尾一家铁匠铺还亮着灯,炉火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林风走到铁匠铺门口,刚要敲门,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年轻女子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把刚打好的长剑,剑身上的余热还在空气里蒸腾。她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粗布短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匀称的小臂。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炉火映得发红。

“打铁还是买剑?”她看了林风一眼,语气平淡。

林风注意到她看人的方式——先看手,再看腰,最后才是脸。这是江湖人的习惯,说明这女子不是普通的铁匠。

“借宿。”林风说,“我可以付钱。”

女子盯着他看了两息,侧身让开:“进来吧。”

铁匠铺不大,前面是铺面,后面隔出两间小屋。炉火烧得正旺,砧上放着一块还没打完的铁胚。墙上挂着十几把成品刀剑,样式各异,但每一把都透着冷冽的杀气。

林风的目光在那排兵器上扫过,心里微微一凛。这些刀剑的做工极为精良,甚至比镇武司配发的制式兵器还要好上三分。而且每把兵器的形制都不相同,明显是为不同的使用者量身打造的。

“看够了?”女子走到砧前,拿起铁锤继续打铁,“外面有凳子,自己坐。饿了的话,灶台上有馒头。”

“多谢。”林风没有去坐,而是靠在墙边,闭目调息。

体内真气仍在躁动,但比白天平稳了不少。他引导真气沿着刚刚打通的经脉缓缓运转,每转一圈,经脉就拓宽一分,真气的量也在缓慢增长。

照这个速度,再有三五天,他就能突破精通境。

但前提是——赵崇不会追来。

“你的内功是谁教的?”

女子的声音突然响起,林风睁开眼,发现她正看着自己,手里的铁锤停在半空。

“自学的。”林风说。

女子嘴角微微一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自学能练成这样?你体内真气乱窜,至少有七八条经脉是你自己强行冲开的吧?这么练下去,不出三个月,你必死。”

林风心头一跳。这女子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经脉状况?这份眼力,至少是精通境以上的高手。

“你能治?”林风问。

女子放下铁锤,走到他面前,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他腕脉上。她的手指粗糙,布满老茧和烫伤的疤痕,但搭脉的动作却极稳极准。

“能。”女子收回手,“但你得先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被镇武司追杀。”

林风沉默了片刻,决定赌一把。

“我叫林风,原是镇武司外门弟子。”他说,“三天前,我无意中听到副统领赵崇与人密谋,内容涉及……镇武司内部的秘密。他要杀人灭口,把我关进地牢,今天本该处斩,我逃了出来。”

女子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她转身回到砧前,重新拿起铁锤,一下一下地打着铁胚,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赵崇,”她忽然开口,“是不是左脸上有道疤?”

“你认识他?”

“不认识。”女子一锤砸下去,火星四溅,“但他杀了我爹。”

林风一怔。

“三年前,我爹是镇武司的兵器匠师,负责打造镇武司高层的定制兵器。”女子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有一天,赵崇来找他,要他打造一把特殊的剑。我爹看完图纸后拒绝了,说那剑的形制是幽冥阁的制式。第二天,我爹就被发现死在工坊里,赵崇说他通敌叛国,当场焚尸灭迹。”

她顿了顿,将打好的铁胚放入冷水中,嗤的一声,白雾升腾。

“我不信。所以我逃了出来,在这里开了家铁匠铺,一边打铁一边等。等赵崇路过这个镇子,我就杀了他。”

林风看着这个年轻女子的侧脸,炉火的光照在她脸上,轮廓分明,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这潭死水底下,藏着足以焚城的岩浆。

“你叫什么名字?”林风问。

“沈瑶。”

“沈姑娘,我帮你。”

沈瑶转过头来看他,目光里有一丝审视:“你?连精通境都没到,拿什么帮我?”

“我知道赵崇的弱点。”林风说,“他的内功是镇武司的《天罡心法》,这门功法刚猛霸道,但有一个致命缺陷——每逢月圆之夜,真气会逆行冲撞膻中穴,届时他的实力会跌到入门境。只要我们能在他最弱的时候出手,就有机会。”

沈瑶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这些?”

林风笑了:“我说我是猜的,你信吗?”

沈瑶没有回答,而是从墙上取下一把长剑,扔给他。

“这把剑是我打的,还没取名。你拿着,算是借宿的报酬。”

林风接过剑,拔剑出鞘。剑身狭长,通体青黑,剑脊上有一道浅浅的血槽,剑锋冷冽如霜。他随手挽了个剑花,剑身震动,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好剑。”他由衷地赞道。

沈瑶转过身去,继续打铁。

“床铺在里屋,你睡地上。”

第三章 月圆之夜

接下来七天,林风白天在铁匠铺后山练剑,晚上在铺子里调息打坐。沈瑶白天打铁,晚上就坐在屋顶上喝酒,偶尔指点他几招剑法。

沈瑶的剑法走的是刚猛一路,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铁匠特有的力量感。林风前世写过无数剑法,什么太极剑、独孤九剑、六脉神剑,但那些都是纸上谈兵。真正拿起剑的时候,他才发现理论和实战之间隔着一条鸿沟。

不过他的进步还是快得吓人。

第一天,他连剑都拿不稳;第三天,他已经能刺中十步外的树叶;第五天,他的剑速比沈瑶还快一线。

沈瑶看他的眼神从审视变成了疑惑。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第七天傍晚,沈瑶坐在屋顶上,看着林风在院子里练剑,“七天前你还是个经脉堵塞的废柴,现在你的内功已经摸到精通境的门槛了。这种速度,就算是五岳盟的天才弟子也做不到。”

林风收剑而立,抬头看着她:“因为我本来就该是个天才,只是之前睡过头了。”

沈瑶嗤了一声,仰头灌了口酒。

月亮升起来了。

林风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很圆,今晚是月圆之夜。

“沈瑶,”他忽然说,“赵崇今晚会来。”

沈瑶的动作一顿:“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地牢里听到的秘密,就和今晚有关。”林风将长剑插在身前,盘膝坐下,“赵崇每月的月圆之夜都会离开镇武司,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离青石镇不到二十里。”

“什么地方?”

“幽冥阁的分舵。”

沈瑶沉默了。

林风继续说:“赵崇一直在暗中勾结幽冥阁,贩卖镇武司的情报和兵器。三年前他杀你父亲,就是因为你父亲发现了那批特制兵器的去向——它们全都被送到了幽冥阁。那批兵器上有镇武司的暗记,一旦暴露,赵崇必死无疑。所以他必须杀你父亲灭口。”

他顿了顿,看向沈瑶:“而今晚,就是他为那批兵器交货的日子。”

沈瑶从屋顶上跳下来,落地无声。她走到林风面前,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也被赵崇害过。”林风说,“而且,我这个人有个毛病——看不得好人被冤枉,坏人活得滋润。”

沈瑶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这是林风第一次看到她笑。那笑容很短,像是铁匠铺里溅出的火星,一闪而逝,却烫得人心里发紧。

“走。”沈瑶转身走进铁匠铺,从墙上取下两把长剑,一把插在腰间,一把提在手里,“今晚杀赵崇。”

第四章 青峰山夜战

青峰山在青石镇北面二十里,山势陡峭,林深草密。赵崇交货的地方在半山腰的一座废弃道观里,道观周围全是两人合抱的松树,夜风吹过,松涛如潮。

林风和沈瑶提前半个时辰到了。

他们躲在道观东面的一棵大松树上,居高临下,能将整个道观尽收眼底。月光很亮,照得道观残破的院墙和倒塌的香炉轮廓分明。

“他来了。”沈瑶低声说。

山道上走来两个人影。前面那个身材魁梧,左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赵崇。他身后跟着一个穿黑袍的人,斗篷遮住了脸,但从身形看应该是个中年男子。

两人走进道观,在倒塌的香炉前停下。

“货呢?”黑袍人开口,声音沙哑。

赵崇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递给黑袍人:“三十六把破风刀,十二把寒铁剑,全是按照你们幽冥阁的要求打造的。暗记已经全部磨掉,查不到镇武司头上。”

黑袍人打开油布包,取出一把短刀,在月光下仔细端详。刀身青黑,刀刃锋利,刀柄上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

“不错。”黑袍人收起短刀,“这是尾款,一万两银票,通宝钱庄的,全国通兑。”

赵崇接过银票,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合作愉快。”

“等一下。”

林风的声音从松树上传来,赵崇和黑袍人同时抬头。月光下,一个年轻人从树上跃下,落地无声。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粗布短衫的女子,手里提着长剑,目光如刀。

赵崇脸色骤变:“林风?!你还没死?”

“托你的福,活得好好的。”林风拔出长剑,剑身在月光下泛起青黑色的寒光,“赵副统领,勾结幽冥阁,贩卖兵器,杀人灭口,这些罪名够你死多少回?”

赵崇狞笑一声:“就凭你?一个练了八年还是废物的东西,也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他一步踏出,双掌齐出,掌风呼啸,正是《天罡心法》的杀招“天罡震岳”。这门掌法刚猛至极,掌力如潮水般涌来,地上的碎石被掌风卷起,雨点般打向林风。

林风没有硬接。他身形一闪,侧身避开掌风正面,长剑斜撩,剑尖直奔赵崇咽喉。

这一剑快如闪电,角度刁钻至极。

赵崇瞳孔微缩,身子猛地后仰,剑尖从他下巴半寸处掠过,削断了几根胡须。他没想到林风的剑这么快,更没想到这个废物居然敢主动进攻。

“找死!”赵崇怒喝一声,变掌为爪,五指如钩,抓向林风胸口。这是《天罡心法》中的近身杀招“裂心爪”,一旦抓实,能直接将心脏从胸腔里掏出来。

林风不退反进,长剑下劈,剑身挡在赵崇的爪前。金铁交鸣,火星四溅,赵崇的爪力被剑身卸去大半,但仍有余劲透过剑身震得林风气血翻涌。

精通境高手的全力一击,果然非同小可。

但林风没有退。

他的剑在挡住赵崇爪力的瞬间,剑身一震,真气灌注剑尖,剑尖突然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从一个绝不可能的方向刺向赵崇的右肋。

这一剑毫无征兆,像是剑自己长了眼睛。

赵崇大惊,拼尽全力侧身闪避,剑尖还是在他右肋划开一道口子,鲜血迸溅。

“这是什么剑法?!”赵崇捂著伤口,满脸不可置信。

林风没有回答。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剑法。刚才那一剑完全是本能反应,像是身体自己记住了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剑理——那是他前世写过无数遍、却从未真正见过的东西。

太极剑的借力打力,独孤九剑的无招胜有招,六脉神剑的以气御剑——这些他写在纸上、编在故事里的剑法,在这一刻,竟然真的活了过来。

林风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写过的那些剑法,不是凭空捏造的。它们是他对武学至高境界的理解,是他用文字描摹出的武学大道。现在他穿越到这个世界,那些理解不再是纸上谈兵,而是变成了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

“再来。”林风抬剑,剑尖直指赵崇。

赵崇咬牙切齿,体内真气狂涌,准备拼死一搏。但就在这时,他的脸色突然一变,身子猛地一僵——月圆之夜,真气逆行,膻中穴像被一根烧红的铁棍贯穿,疼得他几乎站不稳。

“就是现在!”沈瑶一直等在旁边,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一步跨出,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般斩向赵崇。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速度和力量,剑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赵崇强行提气,双掌拍出,但掌力已经大不如前。沈瑶的剑劈开掌风,结结实实地斩在赵崇的右肩上,剑锋入骨,赵崇惨叫一声,整条右臂垂落下来,鲜血狂喷。

黑袍人看到局势不妙,转身就跑。

林风早有准备,他身形一闪,拦在黑袍人面前,长剑横在身前:“别急着走,你的账还没算完。”

黑袍人停下脚步,缓缓摘下斗篷。

月光下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颧骨高耸,眼神阴鸷,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林风看到这张脸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他认识这个人。

不,不是认识。是原主的记忆里见过这个人。

三年前,原主在镇武司后山砍柴的时候,曾远远看到过这个人从赵崇的密室里走出来。当时原主没在意,但现在想起来——这个人和赵崇的勾结,从三年前就开始了。

而三年前,正好是沈瑶父亲被杀的那一年。

“幽冥阁副阁主,卫峥。”黑袍人微笑着报出自己的身份,语气从容得像是老友叙旧,“林风,你比我想象的要强得多。可惜,你活不过今晚。”

他话音未落,身体突然化作一道黑影,以一种诡异到极点的速度向林风扑来。林风长剑横斩,剑锋斩过黑影,却像是斩在了空气里——那道黑影突然分裂成三道,从三个方向同时攻向林风。

幽冥阁的《影魅身法》,江湖上最诡异的身法之一,练到极致可以分化出三道残影,真假难辨。

林风来不及分辨真假,只能将长剑舞成一片光幕,护住全身。三道黑影撞上剑幕,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声,每一击都沉重如山,震得林风虎口发麻。

卫峥的内功至少在大成境,比赵崇高出一个大境界。就算林风进步神速,现在也只是精通境的门槛,正面硬拼毫无胜算。

“沈瑶!”林风大喊。

沈瑶一剑斩断赵崇的咽喉,转身冲向卫峥。她的剑法刚猛无匹,每一剑都带着风雷之声,但卫峥的身法实在太诡异,她连斩十几剑,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卫峥轻笑一声,三道黑影突然合一,一掌拍在林风胸口。

这一掌的掌力阴柔至极,像是毒蛇的信子,无声无息地钻进林风的经脉里。林风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了身后一棵碗口粗的松树,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

“林风!”沈瑶目眦欲裂,长剑疯狂地斩向卫峥,但卫峥只是轻轻一闪,就避开了她所有的攻击。

“小姑娘,你的剑法不错,可惜内力太弱。”卫峥站在月光下,负手而立,“不如加入幽冥阁,我亲自教你。以你的资质,三年之内必能踏入大成境。”

沈瑶不答,只是不停地挥剑,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快,更狠,更拼命。

林风躺在地上,嘴角全是血。卫峥那一掌不仅伤了他的心肺,还将一股阴毒的真气打进了他的经脉里,那股真气像一条毒蛇,正在疯狂地撕咬他的经脉和丹田。

他要死了吗?

穿越过来才七天,就要死了?

林风闭上眼,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前世熬夜写小说的日子,被人骂扑街的滋味,穿越后在地牢里冲开经脉的剧痛,沈瑶递给他那把剑时炉火映在她脸上的光……

他还不想死。

还有很多事没做。赵崇虽然死了,但镇武司里还有他的同党。卫峥还活着,幽冥阁还在祸害江湖。沈瑶的仇只报了一半。

他还有很多武侠故事没写——不,不是写,是活。

林风猛地睁开眼。

体内那条毒蛇般的内力还在肆虐,但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卫峥的掌力是阴柔至极的真气,而他的《天罡心法》是刚猛霸道的路子。刚柔相克,这本该是他的死穴,但如果反过来用呢?

阳极生阴,阴极生阳。

这是武学最基本的道理,却也是最深的道理。

林风强行运转内力,将丹田中仅存的真气全部逼出,与卫峥打进来的阴柔掌力绞在一起。两股截然不同的真气在经脉中碰撞、撕咬、融合,疼得他浑身痉挛,筋骨齐鸣。

但他的经脉,在这一刻,竟然开始疯狂地扩张。

一条,两条,三条……十二正经全部贯通,奇经八脉中的任督二脉也应声而开。体内真气如江河决堤,从丹田涌出,瞬间填满了每一条经脉。

精通境,突破。

不,不止是精通境——真气的量还在疯狂增长,直接冲破了大成境的门槛。

林风从地上站了起来。

卫峥正在戏耍沈瑶,忽然感觉到一股磅礴的气息从身后涌来,回头一看,瞳孔骤缩。

林风浑身浴血,站在断裂的松树旁,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身上的鲜血一滴滴落下,在月光下像是燃烧的火焰。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的冷静和谨慎,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你……你突破了大成境?”卫峥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林风没有回答,一步踏出。

这一脚踩在地上,地面炸开一个三尺深的坑,碎石四溅。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十步的距离一步就跨了过去,长剑裹挟着狂风斩向卫峥。

卫峥大惊,影魅身法全力施展,身体化作三道残影。但这一次,林风没有去分辨真假——他的剑斩向的不是残影,而是卫峥身法中的一个破绽。

那个破绽,是他在前世的小说里写到过的。

影魅身法,分化三道残影时,真身必须向右偏移半步,否则无法维持身法的平衡。这个设定是他自己编的,但他现在无比确定——卫峥的真身,就在右边那道残影里。

长剑斩向右边的残影。

剑锋入肉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卫峥的真身从残影中显现出来,林风的长剑贯穿了他的右胸,剑尖从背后透出。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林风,嘴唇颤抖着,想说点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套身法,是我编的。”林风在他耳边低声说。

卫峥到死都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林风拔出长剑,卫峥的尸体轰然倒地。他转过身,看向沈瑶。沈瑶站在月光下,浑身是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她的长剑已经卷了刃,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滴。

两人对视了片刻。

沈瑶先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风想了想,说:“一个写小说的。”

沈瑶显然没听懂,但她没有追问。她走到赵崇的尸体前,蹲下身,从他的怀里摸出那块油布包,打开,取出那把幽冥阁的短刀,在月光下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

“这就是我爹当年拒绝打造的剑。”她的声音很轻,“一样的形制,一样的暗记。”

她站起身,将那把短刀狠狠地插进赵崇的胸口,刀身没入大半,只留下刀柄在外。

“爹,你的仇,女儿报了。”

夜风吹过青峰山,松涛如泣如诉。

林风抬头看着天上的圆月,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比他写过的任何小说都要真实,都要残酷,也都要精彩。

他转过身,看向沈瑶:“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沈瑶擦干剑上的血,插回腰间:“回铁匠铺,继续打铁。”

“然后呢?”

“然后……”沈瑶看向远方,月光下,山影重重,江湖茫茫,“等你写出下一本小说的时候,我再看。”

林风笑了。

他忽然很期待接下来要发生的故事。

毕竟,这个世界,才刚刚翻开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