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镇武司

雨夜,长安城东市,镇武司地牢。

穿越武侠仙侠,我靠一本烂账成了宗师

火把在潮湿的石壁上烧得噼啪作响,浓烟混着血腥味往鼻腔里钻。林墨靠在铁栏杆上,手腕上的镣铐磨破了皮,血珠子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睁开眼,脑子里的记忆像碎掉的瓷碗,一片片往一起拼。

穿越武侠仙侠,我靠一本烂账成了宗师

前世的他叫林默,某互联网公司财务总监,加班到凌晨三点,心梗发作倒在办公桌上。再睁眼,就到了这个叫大梁的朝代,附身在镇武司地牢里一个将死的小旗官身上。

原主也叫林墨,镇武司底层探子,因为查到一起江湖门派走私军火的案子,被人灭口,塞进地牢等死。

林墨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把断掉的肋骨归位,脑子里飞速运转。前世他管过上百人的团队,经手过几十亿的流水,什么烂账没平过?现在倒好,穿越到武侠世界,开局就是死囚。

“林墨!”

铁门被一脚踹开,一个黑脸大汉提着酒壶晃进来,身上的玄铁甲片哗啦啦响。他蹲下身,拿酒壶敲了敲林墨的脸:“没死就吱个声,镇抚使大人要见你。”

林墨眯着眼看他。记忆里这人叫赵虎,镇武司的百户,原主就是被他出卖给幽冥阁的。

“赵百户,”林墨哑着嗓子笑了一声,“幽冥阁给了你多少银子,让你连自家兄弟都卖?”

赵虎脸色一变,酒壶重重砸在林墨肩头,骨头咔嚓一声。他压低声音:“小子,你活着出去也是死,不如乖乖认了那案子是你诬告,老子给你留个全尸。”

林墨咬着牙没吭声,心里却在冷笑。诬告?原主查到的账册他全都看过,镇武司里有内鬼,把朝廷淘汰的军火偷偷卖给幽冥阁,这些年经手的银子少说也有二十万两。

这案子要是翻出来,整个长安都要地震。

赵虎见他不说话,又踹了一脚,拖着他往外走。地牢走廊很长,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油灯,光影在两人身上晃来晃去。林墨被拖过一间间牢房,里面的犯人有的疯了一样伸手抓他,有的缩在角落像死人一样安静。

他闭着眼默默数步子。前世做财务养成的习惯,任何时候都要掌握数据。

一百三十七步,右转,上台阶,再左转,推门。

进了镇抚使的值房。

第二章 阎王账

值房里烧着炭盆,暖意扑面而来。林墨被扔在地上,抬头看见一张紫檀大案后面坐着个中年文士,白面微须,穿着六品武官的袍子,正低头翻看一本册子。

镇抚使沈鹤,江湖人称“笑面阎王”,武功不高,但心思缜密,手底下掌管着镇武司最要命的情报网。

“下去。”沈鹤头也没抬。

赵虎愣了一下,躬身退出去,关门时狠狠瞪了林墨一眼。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爆出几个火星。林墨跪在地上没动,他在等,等对方先开口。

前世谈判的经验,谁先说话谁被动。

沈鹤翻完最后一页,合上册子,抬起头来看他。那目光很平淡,像在看一件物件,但林墨知道,这种人才最可怕。

“你查到的那些东西,还有谁知道?”沈鹤开门见山。

林墨心里一跳。这话问得不对,如果沈鹤是内鬼,他不会问“还有谁知道”,而是直接灭口。如果他不是内鬼,那这案子就有转机。

“没了,”林墨说,“原档被我藏在安全的地方,我死了,那份东西三天后会送到五岳盟总舵。”

沈鹤笑了,笑得像狐狸:“你在诈我。”

“大人在诈我,”林墨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如果大人是幽冥阁的人,不会跟我废话。如果大人不是,那现在应该已经派人去抄赵虎的家了。”

沈鹤眼神一凛。

林墨继续说:“赵虎三年前升的百户,他家祖宅在城西柳巷,去年翻修花了三千两。一个百户的俸禄每年才一百二十两,这笔钱哪来的?他经手的案子,有五起涉及江湖门派的军火走私,最后都不了了之。最蹊跷的是上个月的落雁坡血案,镇武司死了十七个弟兄,只有他活着回来。”

他一口气说完,肋骨疼得眼前发黑,但咬着牙撑住了。

沈鹤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你比我想的要聪明。”沈鹤终于开口。

“聪明没用,”林墨说,“能活着才有用。”

沈鹤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从袖子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扔在他面前。

林墨低头一看,封面上写着四个字——《幽冥账册》。

“这是上个月从幽冥阁分舵搜出来的,全是暗语,司里没人能破,”沈鹤盯着他,“你能查走私案,应该懂这些。我给你三天时间,破出来,你活。破不出来,你死。”

林墨翻开账册,扫了一眼,心里差点笑出声。

这不就是江湖版的阴阳账吗?前世他平过的烂账比这复杂十倍,这种程度的暗语,在他眼里跟明码没区别。

但他脸上没露出半分表情,只是点了点头:“三天够了,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我要换牢房,有窗的那种。第二,给我纸笔,还有这三年镇武司所有涉及江湖门派的案卷。第三,”林墨顿了顿,“赵虎不能动,留着他有用。”

沈鹤挑眉:“第三条有意思,为什么?”

林墨咧嘴笑了,牙齿上还带着血:“因为他背后还有人,一个百户没胆子吞这么多银子。我要钓大鱼,就得留着鱼饵。”

沈鹤看了他半晌,突然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好,好!我小看你了。来人,给林墨换到乙字号房,要什么给什么。”

林墨被人架着出去,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沈鹤已经回到案后,又低头翻起册子,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从一个死人,变成了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自己变成棋手。

第三章 鬼市

三天后,林墨把破译好的账册交到沈鹤桌上。

沈鹤看完,脸色变了三变,最后深吸一口气:“你确定没译错?”

“每一个条目都对过两遍,”林墨指着册子上的标记,“红色的是军火交易,黑色的是买官卖官,蓝色的是暗杀委托。三年时间,幽冥阁通过镇武司的内鬼,至少倒卖了两千三百件兵器,获利超过四十万两白银。”

沈鹤啪地拍碎了一张桌角。

“内鬼是谁?”

“不知道,”林墨摇头,“账册上只有代号,‘青蝠’、‘血鹫’、‘鬼狐’,都是高层。但有一个线索——所有的交易,都需要长安城里的一个中转点。这个点,就在东市的鬼市。”

鬼市,长安城最大的黑市,每到子时开市,鸡鸣散场。那里什么都能买到,武功秘籍、江湖仇杀、朝廷密报,只要出得起价。

沈鹤沉吟片刻:“你要去鬼市?”

“我一个人去,目标太大,”林墨说,“我需要一个帮手,身手好、信得过、最好在鬼市有熟面孔。”

沈鹤想了很久,从抽屉里取出一块铜牌,扔给他:“去城南柳叶巷找一个叫楚风的人,把这块牌子给他看,他会帮你。”

林墨接过铜牌,上面刻着一个“鹤”字,背面是一把短刀。

当天夜里,他换了一身黑衣,腰里别着镇武司的制式短刀,独自摸到了城南。

柳叶巷很深,两边的房子挤在一起,像一排排棺材。他找到门牌号,敲了三下,等了片刻,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条缝,一只眼睛从里面往外看。

“沈大人让我来的。”林墨亮出铜牌。

门开了,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年轻人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根草茎,上下打量他。这人二十出头,眉毛很淡,眼睛却很亮,像两把刀子。

“你就是那个被赵虎卖了的倒霉蛋?”楚风吐掉草茎,笑得没心没肺,“沈老头这回倒是舍得,连我这张底牌都亮出来了。”

林墨没跟他废话,直接说正事:“鬼市你去过吗?”

“去过八百回了,”楚风转身进屋,随手扔给他一套夜行衣,“比你自己家还熟。但有一条,进了鬼市听我的,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上回有个愣头青不听话,第二天在护城河里漂着。”

林墨接过衣服换上,发现尺寸刚好。他看了楚风一眼,这人虽然嘴碎,但做事很细。

两人从后门出去,翻墙越巷,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东市。子时的长安城黑得像一口锅,但东市深处却有一片灯火通明的地方,远远看去像一条发光的蛇。

鬼市没有门,也没有招牌,就是一条窄巷子,两边摆满了地摊。卖东西的人都戴着斗笠或者面具,买东西的人也一样。巷子里人头攒动,却安静得诡异,所有人都压低声音说话,偶尔传来几声铜钱落袋的脆响。

楚风带着林墨在人群中穿行,边走边小声说:“鬼市分三进,外面这些是散摊,卖些不入流的玩意儿。往里走是‘货栈’,好东西都在那。最里面是‘听涛阁’,那是幽冥阁的地盘,一般人进不去。”

林墨注意到,越往里走,摆摊的人越少,但东西越精。他看见有人在卖一本残缺的《北冥心法》,标价三千两。还有人卖一把通体漆黑的短剑,剑身上刻着古怪的符文,卖家说是墨家遗脉的机关剑。

但这些东西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来找的,是一个人。

根据账册上的线索,鬼市里有一个专门替幽冥阁销赃的中人,外号“九指婆婆”。这人经手过所有军火交易,只要找到她,就能顺藤摸瓜揪出内鬼。

“到了。”楚风停在一个摊位前。

这是一个很小的摊子,只摆了几件破旧的瓷器,看着像是卖古董的。摊主是个老妇人,裹着厚厚的头巾,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她双手枯瘦如柴,左手果然只有四根手指。

林墨蹲下来,拿起一只瓷碗,装作看货的样子,压低声音说:“我想买一批货,量很大,需要婆婆牵线。”

九指婆婆头都没抬:“老婆子只卖碗,不卖别的。”

林墨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铜钱,在碗底敲了三下,又敲了两下,最后敲了四下。这是账册上记录的接头暗号。

九指婆婆的手猛地一僵。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变得锋利无比,像两把锥子扎在林墨脸上。

“谁让你来的?”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一个姓沈的朋友,”林墨面不改色,“他说婆婆这里的货最全,价格也公道。我要五百把长刀,三千支箭矢,十天后交货。”

九指婆婆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笑声像夜枭在叫:“五百把刀?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长安城方圆百里,能接这个单子的只有一家。但老婆子凭什么信你?”

林墨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摊子上,轻轻推过去。

银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名——“落雁坡”。

那是三个月前镇武司被伏击的地方,十七个弟兄死在那,赵虎是唯一的活口。而那次伏击的准确情报,就是通过九指婆婆卖出去的。

九指婆婆看到纸条,脸色骤变。她猛地伸手去抓林墨的咽喉,动作快得像蛇。

但林墨早有准备,身体往后一仰,同时楚风从侧面一脚踢向她的手腕。

咔嚓一声,九指婆婆的手腕被踢断了,但她像是没感觉一样,另一只手从摊位底下抽出一把匕首,直刺林墨心口。

楚风想挡已经来不及。

林墨前世虽然不会武功,但这一世原主的身手还在。他侧身一闪,匕首擦着肋骨过去,划破了衣服。同时他右手抓住九指婆婆的手腕,左手一拳砸在她肘关节上。

骨头断了,匕首落地。

九指婆婆惨叫一声,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但没人出手,也没人报官。鬼市的规矩,生死自负。

“带走。”林墨对楚风说。

楚风一把揪住九指婆婆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提起来。两人迅速退出鬼市,消失在夜色中。

但他们没注意到,在巷子深处的一座阁楼上,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他们。

那双眼睛的主人穿着一件绣着金线的黑袍,面具下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对身后的人说:“去查查那个年轻人是谁,能在三天内破了我的账册,有意思。”

身后的人躬身退下。

黑衣人把酒一饮而尽,喃喃自语:“这盘棋,越来越好玩了。”

第四章 落雁坡

九指婆婆被关进镇武司的密室里,沈鹤亲自审了三天三夜。

林墨没参与审讯,他把自己关在值房里,把所有的案卷和账册重新梳理了一遍。越看越心惊,这条利益链比他想的要深得多。

幽冥阁、镇武司内鬼、兵部的人,甚至还有朝中的王爷。

第三天傍晚,沈鹤推开他的门,脸色铁青。

“九指婆婆招了,”沈鹤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赵虎的上线是‘血鹫’,也就是兵部武库清吏司的郎中孙茂。孙茂背后还有人,但九指婆婆不知道是谁。不过她提供了一个线索——三日后,落雁坡会有一批货交接,五百把长刀,三千支箭矢,买家是幽冥阁的长老赵寒。”

林墨眼睛一亮:“钓鱼?”

“对,”沈鹤放下茶杯,“我已经调了三百精兵,提前埋伏在落雁坡。这次不光要抓孙茂,还要把赵寒也拿下。只要人赃并获,顺藤摸瓜就能揪出幕后那个人。”

“我去。”林墨说。

沈鹤看了他一眼:“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而且你的武功……”

“我武功不行,但我认得那批货,”林墨说,“每把刀上都刻着兵部的编号,交货时需要验货。如果你们抓错人,打草惊蛇,再想收网就难了。”

沈鹤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你跟楚风一起去。但记住,你的任务是验货,动手的事交给别人。”

三日后,落雁坡。

这个地方林墨不陌生,三个月前原主差点死在这。这里是一处峡谷,两边是高耸的断崖,中间只有一条窄路,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黄昏时分,林墨和楚风提前到了埋伏点。三百精兵分成三队,一队藏在左边的山林里,一队藏在右边的岩石后,还有一队堵在峡谷出口。

林墨趴在草丛里,手里攥着一把匕首,手心全是汗。他不是怕,是紧张。前世他最多就是在会议室里跟人吵吵架,哪经历过这种阵仗?

楚风趴在他旁边,嘴里又叼了根草茎,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别紧张,一会儿打起来你跟紧我,保你没事。”

“你不紧张?”林墨问。

“紧张什么,又不是第一次,”楚风咧嘴一笑,“上回我跟沈老头去抓人,被人追了十八条街,最后跳进粪坑才躲过去。那滋味,啧啧,比死还难受。”

林墨被他逗笑了,紧张感消散了不少。

天色渐渐暗下来,峡谷里起了风,吹得树枝沙沙响。月亮爬上山顶,把峡谷照得半明半暗。

子时刚过,峡谷口传来马蹄声。

林墨透过草丛看过去,一队人马从北边进来,大约二十多人,全都穿着黑衣,戴着面具。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背上背着一把鬼头大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幽冥阁的人。

他们进了峡谷,在中间的空地上停下。大汉翻身下马,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满是伤疤的脸。

赵寒,幽冥阁七长老之一,江湖人称“鬼刀”,一手幽冥刀法出神入化,杀人如麻。

又过了一刻钟,南边也来了一队人马,只有十几个人,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但腰间都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藏着家伙。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白面无须,穿着青衫,看着像个教书先生。但林墨知道,这人就是兵部武库清吏司郎中孙茂,正五品的官,手里握着整个西北武库的钥匙。

两队人马在峡谷中间碰头,孙茂和赵寒互相抱拳行礼,像是老熟人。

“货呢?”赵寒问。

孙茂一挥手,身后的人抬上来五个大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崭新的长刀和箭矢。刀身上刻着兵部的编号,箭矢上还涂着防锈的桐油。

赵寒拿起一把刀,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手指弹了一下刀身,听声音。他满意地点点头:“好刀,兵部的东西果然不差。银子在这。”

他一挥手,幽冥阁的人抬上来两个箱子,打开,满满两箱银锭,在月光下白花花的晃眼。

孙茂蹲下来,拿起一锭银子咬了咬,笑着点头:“赵长老爽快,以后有需要尽管找我。”

“等等。”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林墨从草丛里站起来,走了出去。

楚风想拉他没拉住,骂了一声“疯子”,也只好跟上去。

赵寒和孙茂同时看向他,两人的脸色都变了。

“你是谁?”赵寒握紧了鬼头大刀。

“一个验货的,”林墨走到箱子前,拿起一把刀,翻过来看刀身上的编号,“兵部武库的刀,每一把都有编号,出库入库都要登记。这批刀的编号是‘天字三十一号’到‘天字八十号’,按规矩应该封存在西北大营,不该出现在这。”

他转头看向孙茂:“孙大人,你说是不是?”

孙茂的脸色白得像纸,他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抖:“你……你是镇武司的人?”

“镇武司小旗林墨,”林墨亮出腰牌,“孙茂,你身为朝廷命官,私卖军火,通敌叛国,按律当诛九族。”

孙茂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但他身边的护卫反应很快,拔刀就朝林墨砍过来。

楚风一脚踢飞了最前面那个护卫,同时抽出腰间的软剑,剑光一闪,又放倒了两个。他的武功虽然不算顶尖,但身法极快,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像一条泥鳅一样滑不留手。

与此同时,埋伏的三百精兵同时杀出,喊杀声震天。

赵寒脸色铁青,他没想到会被埋伏,但他毕竟是幽冥阁的长老,临危不乱。他拔出鬼头大刀,刀身上泛起一层黑气,一刀劈向最近的一个精兵,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劈成了两半。

“撤!”赵寒大喊一声,带着手下往峡谷口冲。

但林墨早就算到了这一步,峡谷口已经被堵死了。

赵寒杀红了眼,鬼头大刀挥舞得像风车一样,精兵们根本近不了身。他一连杀了十几个人,浑身是血,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林墨站在远处,看着赵寒大杀四方,心里急得像火烧。他知道,如果让赵寒跑了,这案子就断了。

就在这时,他看见楚风被两个幽冥阁的人缠住了,脱不开身。孙茂趁乱想跑,被精兵拦住,正打得难解难分。

赵寒已经杀到了峡谷口,眼看就要突围。

林墨一咬牙,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刀,朝赵寒冲了过去。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但如果不去,就再也没机会了。

赵寒看见他冲过来,冷笑一声:“找死!”一刀劈下来,刀气带着黑雾,像一条毒蛇咬向林墨。

林墨侧身一闪,肩膀还是被刀气划了一道口子,鲜血喷涌而出。他忍着剧痛,不退反进,一刀刺向赵寒的小腹。

赵寒没想到他这么拼命,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被刀尖划破了衣服。他大怒,又是一刀,这一刀用了全力,刀气化作一团黑雾,要把林墨整个吞没。

林墨闭上了眼睛。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从天而降,挡在了他面前。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黑雾被白光劈散。一个白衣人落在林墨面前,手里拿着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光芒。

赵寒看清来人,脸色大变:“沈鹤?!”

沈鹤转过身,看了林墨一眼,微微一笑:“我说过,你的任务是验货,动手的事交给我。”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直刺赵寒。

赵寒横刀抵挡,刀剑相撞,火星四溅。两人在峡谷中激战,刀光剑影,看得人眼花缭乱。沈鹤的剑法飘逸灵动,每一剑都像是画中仙人挥笔泼墨。赵寒的刀法刚猛霸道,每一刀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两人打了五十多个回合,不分胜负。

但沈鹤的武功毕竟在赵寒之上,他看准赵寒一个破绽,一剑刺穿了他的肩胛骨。

赵寒惨叫一声,鬼头大刀脱手飞出,人也摔倒在地。

精兵们一拥而上,把赵寒和孙茂都绑了。

战斗结束,峡谷里横七竖八躺了几十具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林墨捂着肩膀上的伤口,走到赵寒面前,蹲下来:“赵长老,现在可以告诉我,你背后的人是谁了吧?”

赵寒吐了一口血沫,笑了:“你以为抓了我就赢了?天真。幽冥阁的势力比你想象的大十倍,你今天抓了我,明天就会有更厉害的人来要你的命。”

林墨也笑了:“那正好,我正愁找不到他们。”

赵寒愣了一下,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第五章 阎王帖

回到镇武司,林墨在病床上躺了五天。

第五天晚上,沈鹤来找他,手里拿着一份供状。

“赵寒招了,”沈鹤把供状递给他,“他背后的人,是魏王。”

林墨接过供状,看了一眼,心里翻起惊涛骇浪。魏王,当今天子的亲叔叔,手握十万边军,是朝中最有权势的王爷。

如果魏王勾结幽冥阁,那这案子就不是江湖纷争,而是谋反。

“沈大人打算怎么办?”林墨问。

沈鹤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魏王势大,没有确凿证据动不了他。赵寒和孙茂的供状只能证明他们私下交易,但咬不出魏王。想要扳倒他,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什么样的证据?”

“魏王和幽冥阁盟主的密信,”沈鹤说,“据赵寒交代,这样的密信有三封,藏在幽冥阁总舵的密室中。只要拿到密信,就能定魏王的罪。”

林墨明白了:“你要我去拿?”

沈鹤看着他,目光复杂:“你是最适合的人选。你武功不高,但心思缜密,而且你的身份还没暴露,幽冥阁的人不知道是你破了账册。你可以以江湖散人的身份潜入幽冥阁,找机会拿到密信。”

“风险很大,”林墨说,“幽冥阁总舵高手如云,我进去就是送死。”

“所以我会给你安排一个身份,还有帮手,”沈鹤说,“楚风会跟你一起去,另外我还请了一个人,墨家遗脉的机关高手,她能帮你们避开机关陷阱。”

林墨想了很久,点了点头:“我去。”

沈鹤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墨,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因为我够聪明?”

“因为你够蠢,”沈鹤笑了,“聪明人都会算账,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但你不一样,你明知道会死,还是会去做。这样的人,才配做大事。”

林墨也笑了,笑得很无奈。

他前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财务总监,天天跟报表和Excel打交道,最大的梦想就是早点退休。哪想到穿越到武侠世界,反而成了要拯救天下苍生的大侠。

真是讽刺。

但他没有拒绝。

因为他知道,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

如果不扳倒魏王,不铲除幽冥阁,会有更多的人死在走私的军火下,会有更多的镇武司弟兄在落雁坡那样的地方被杀。

他不想当英雄,但他更不想当缩头乌龟。

七天后的夜里,林墨、楚风和一个叫苏晴的墨家遗脉传人,悄悄离开了长安城。

他们的目的地,是千里之外的幽冥阁总舵——阎王殿。

临行前,林墨回头看了一眼长安城的灯火。

那座城里有阴谋、有杀戮、有他看不惯的一切。

但也有他想守护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夜色中。

身后,楚风叼着草茎,吊儿郎当地跟着。苏晴背着一个巨大的机关箱,安静地走在最后面。

三人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很长。

像是三条不肯屈服的铁链,要把这腐朽的世道,勒出一道裂缝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