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诏狱夜影

大明永乐十九年,镇武司诏狱深处,火把将甬道映得明暗交错。

穿越古代武侠小说:我,锦衣卫,反了

陆沉睁开眼时,鼻腔灌入的是腐肉与铁锈混杂的气味。手腕被精钢镣铐磨破了皮,血迹干涸成暗褐色。他缓缓抬头,目光所及是一间三丈见方的石牢,四壁渗水,角落里蜷缩着几个看不清面目的囚徒。

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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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刻他还是现代特种部队的格斗教官,这一刻却成了镇武司诏狱中的死囚。脑海中纷杂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叫陆沉,镇武司北镇抚司百户,因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被锦衣卫指挥使赵无极以“通敌叛国”之名下狱,三日后问斩。

陆沉活动了一下被锁死的手腕,指骨发出咯咯声响。他闭目凝神,内视周身经脉——这身体原主人武功不弱,内功已有精通境修为,修的是镇武司正统功法《天罡诀》,外功擅使绣春刀,刀法凌厉。

但镣铐是精钢所铸,若无钥匙或绝顶内力,单凭蛮力挣不开。

“别费力气了。”对面牢房的阴影里传来沙哑的声音,“那是赵无极特制的玄铁镣,内功巅峰以下打不开。”

陆沉抬眼望去,说话的是个须发结成一团的老人,囚衣破烂,露出的肋骨根根可数。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如暗夜中的寒星。

“前辈是?”陆沉问。

老人没答,反倒笑了:“你一个将死之人,问这作甚?倒是你——陆百户,我在这诏狱待了十二年,见过无数人进来,从没见过哪个人刚醒时如你这般冷静。你不怕死?”

陆沉没有正面回答,转而问道:“前辈说这镣铐内功巅峰以下打不开,那若是内功巅峰呢?”

老人嗤笑一声:“内功巅峰?整个镇武司达到巅峰境的不过三人,赵无极算一个,其余两个都在边关镇守。你小子才精通境,差着两层境界,想都别想。”

陆沉不再说话,闭上眼开始运转《天罡诀》。记忆中原主人修炼此功十二年,卡在精通境巅峰已三年,始终无法突破瓶颈。但陆沉来自现代,他清楚记得前世研究过的人体经脉学——古人所谓内功,本质上是对人体潜能的极致开发,而《天罡诀》的突破关键,在于打通任督二脉交汇处的玄关窍穴,原主人一直用错方法,强冲硬闯反而损伤经脉。

气息在经脉中流转三周天后,陆沉引导内力缓缓汇聚于丹田,不冲不撞,而是以螺旋之势逐渐渗透。玄关窍穴在真气浸润下开始松动,如冰封的河面下涌动的暗流。

老人忽然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惊异之色:“你……你在突破?”

话音未落,陆沉体内发出一声闷响,如竹节拔高,经脉中真气奔涌陡然提速数倍,冲过玄关的瞬间,全身骨骼噼啪作响。内功精通境巅峰的瓶颈,破了。

入门、初学、精通、大成、巅峰——他此刻一步踏入大成境。

精钢镣铐在暴涨的内力冲击下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陆沉双臂猛地一分,镣铐锁链应声而断。

“好!”老人拍掌大笑,“十二年没见过这么痛快的事了!小子,你是第一个在诏狱里突破境界的人。”

陆沉站起身,活动着手腕,走到牢门前。铁门上挂着婴儿手臂粗的铁锁,他运起内力一掌拍出,铁锁变形落地。

“前辈,一起走。”

老人却摇了摇头:“我身上的镣铐是玄铁母所铸,你大成境的内力打不开。而且我本就命不久矣,出去也是拖累。你走吧,往东是镇武司后门,今夜赵无极入宫面圣,值守的不过几个入门境的校尉。”

陆沉皱眉:“前辈恩情,还未请教姓名。”

老人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三个字:“萧破军。”

陆沉心头一震。记忆中有这个名字——十二年前的武林盟主,五岳盟第一高手,因被赵无极诬陷谋反,满门抄斩,本人下落不明。原来被囚在这诏狱深处,生不如死。

“萧盟主。”陆沉单膝跪地,抱拳道,“晚辈若能活着出去,必还您一个公道。”

萧破军浑浊的眼中泛起一丝波澜,随即又归于平静:“去吧。若你真有那天,记得去昆仑山找我的老友独孤逸,他会教你《天罡诀》后面三层的心法。”

陆沉重重磕了个头,转身朝甬道东侧奔去。

身后传来萧破军苍老的叹息:“江湖庙堂,从来分不清……小子,你既穿了这身锦衣卫的皮,便注定要卷进这漩涡里。是沉是浮,看你造化了。”

第二章 夜奔

甬道尽头是一道铁门,陆沉贴着墙壁侧耳倾听——门外两个看守,脚步虚浮,武功平平。他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开铁门。

两名校尉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人影一闪,后颈一麻便昏了过去。陆沉剥下其中一人的外袍套在身上,顺手取了腰刀和令牌,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朝后门摸去。

镇武司的格局他脑中清晰——前衙是大堂和公房,中院是千户所和档案库,后院则是诏狱和刑房。后门通往一条暗巷,出去就是京城东市的背面。

但今夜运气不好。

刚转过中院的月亮门,迎面撞上一队巡夜的锦衣卫,领头的赫然是北镇抚司副千户韩彰,精通境修为,是赵无极的心腹。

“站住!”韩彰一眼看见陆沉身上的囚衣和外袍不搭,厉声喝道,“你是哪个所的?”

陆沉不说话,脚步加快。

韩彰拔刀:“有人劫狱!拦下他!”

六名校尉呼啦啦围上来,刀光如雪。陆沉脚下不停,右手按在腰刀刀柄上,待冲在最前面的校尉刀锋及身的刹那,身形一侧,腰刀出鞘半尺,刀背精准拍在那人腕骨上。

骨裂声清脆,校尉惨叫着倒飞出去。

陆沉顺势拔刀出鞘,绣春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刀风凌厉。他用的不是原主人的刀法,而是前世在特种部队学的格斗术结合冷兵器技法——没有花哨的招式,每一刀都直奔要害,简洁致命。

第二名校尉横刀格挡,陆沉刀锋一转,顺着对方刀身下滑,削掉了他的三根手指。

第三名、第四名校尉同时攻来,一左一右。陆沉不退反进,侧身避开左侧刀锋,右手刀柄猛地撞在右侧校尉面门上,鲜血迸溅的同时左脚飞起,正中左侧校尉小腹。

四名校尉倒地不起,整个过程不过三个呼吸。

韩彰脸色微变,亲自提刀上前。他的刀法走的是刚猛路子,一刀劈下势大力沉,陆沉举刀格挡,金铁交鸣声中火星四溅。

两人错身而过,韩彰回身又是一刀,陆沉矮身避过,刀尖在韩彰腰间划出一道血痕。

“你不是陆沉!”韩彰捂着伤口后退两步,眼中满是惊骇,“陆沉的刀法我见过,没你这么狠辣!”

陆沉懒得废话,脚下一蹬欺身而进,腰刀连劈三刀,刀刀紧逼。韩彰勉强挡了两刀,第三刀被陆沉震飞兵刃,刀锋停在他咽喉前三寸处。

“带我去见赵无极,或者死。”陆沉声音平静。

韩彰额头上冷汗直流,正要开口,远处忽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火把的光亮。陆沉暗骂一声,一掌拍晕韩彰,转身朝后门狂奔。

身后人声鼎沸,示警的锣声敲得震天响。

陆沉翻过后门高墙的瞬间,余光瞥见中院涌进了至少三十名锦衣卫,为首的是一名千户,气势雄浑,赫然是大成境的高手。

他不敢停留,落地后沿着暗巷疾奔,七拐八拐钻进东市的棚户区。京城的夜黑得像墨,没有月亮,只有远处更夫敲出的梆子声。

跑了小半个时辰,陆沉确认甩掉了追兵,这才放缓脚步。他此刻的位置是京城南面的贫民区,三教九流混杂,镇武司的势力在这里也铺不开。

前方巷口飘出酒香,一间破旧的酒肆还亮着灯。陆沉摸了摸腰间——原主人身上还藏着几块碎银子,够花一阵的。

他推门进去,酒肆里只有三桌客人,都是些贩夫走卒。掌柜的是个瘸腿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绣春刀上停留片刻,又低下头继续擦碗。

“来一壶烧刀子,两斤牛肉。”陆沉在角落坐下。

酒肉端上来,他大口吃着,脑子却没停。原主人查到的“不该查的东西”,是赵无极与北元余孽私通的密信。三个月前,镇武司截获了一批走私的铁器,顺藤摸瓜发现幕后买家竟是北元的残部,而居中牵线的,正是镇武司指挥使赵无极。

陆沉将这秘密写成密折呈给皇帝,结果密折被赵无极截下,原主人反被扣上通敌的帽子下了诏狱。

“赵无极的势力比想象中大得多。”陆沉抿了口酒,辛辣入喉,“皇帝身边有他的人,朝堂上也有他的人,连镇武司都被他经营成了铁桶。单凭一己之力想扳倒他,痴人说梦。”

但他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前世在特种部队,比这更绝望的局面都经历过。关键在于找到突破口——萧破军口中的昆仑山独孤逸,或者原主人记忆中的其他线索。

“客官。”瘸腿掌柜不知何时走到桌前,压低声音道,“有人在找你。”

陆沉手指按上刀柄。

“别紧张。”掌柜抬起头,浑浊的眼睛与陆沉对视,“老夫姓墨,单名一个‘渊’字。墨家遗脉,在此地隐居多年。陆百户的事,我略知一二。”

墨家遗脉?陆沉心头一动。记忆中墨家是江湖中最神秘的中立势力,精通机关术和情报网,不参与正邪之争,但谁都不敢得罪。

“掌柜想说什么?”

墨渊倒了杯茶,慢悠悠道:“赵无极的密信,不止一份。你查到的那封只是其中之一,真正致命的证据,在镇武司后山的密室里。老夫可以告诉你密室的位置和机关破解之法,但你要答应老夫一件事。”

“什么事?”

“杀一个人。”墨渊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赵无极手下有个叫‘鬼手’沈千山的供奉,大成境巅峰的高手,三个月前杀了我墨家三名弟子。老夫要他的命。”

陆沉沉吟片刻:“我现在才大成境初期,不是沈千山的对手。”

“所以老夫不是让你现在去杀。”墨渊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这是墨家不传之秘《玄机步》,乃江湖失传百年的身法绝学。你若能在三个月内练成,配合你的刀法,杀沈千山有五成把握。”

陆沉接过帛书,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画着步法图和口诀。玄机步的核心在于以九宫八卦为基,脚踏天罡,身形变幻莫测,大成之后可于方寸之间闪避百招,是江湖公认的第一身法。

“三个月后,赵无极会去五台山参加佛诞大典,届时镇武司空虚,是潜入密室的最佳时机。”墨渊竖起三根手指,“老夫给你三个月时间练功、布局,三个月后你取了沈千山的命,老夫给你密信。公平交易。”

陆沉将帛书收入怀中:“成交。”

墨渊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到柜台后,丢过来一把钥匙:“后院有间空房,你住下。每日三餐我会送来,别出门,外面到处都是找你的人。”

第三章 玄机步

接下来的日子,陆沉像钉子一样扎在酒肆后院,日夜苦练玄机步。

这套身法比他想象的更难。墨家机关术讲究精密计算,玄机步的每一步踏出都对应着九宫八卦的方位变化,差之毫厘便会乱套。头三天,他光是在地上画出的九宫格内走位就走了一万两千步,脚底板磨出了血泡。

第十天,玄机步入门。他在三丈方圆内腾挪闪转,身形如鬼魅,能同时避开三枚暗器的攒射。

第二十天,初学。他的身法开始出现分化,时而如柳絮随风,时而如惊鸿掠影,速度快到后院墙上的老猫都看不清他的轨迹。

第三十天,精通。玄机步的精通境标志是“缩地成寸”——看似只迈了一步,实则已跨出三丈远。陆沉站在院中,深吸一口气,脚下一动,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出院门,在巷口转了个弯又折返回来,前后不过两个呼吸。

墨渊端着酒壶站在廊下,看得连连点头:“老夫见过无数人练玄机步,最短的用了半年才精通。你只用了三十天,天赋堪称妖孽。”

陆沉擦了把汗,没有解释。这不是天赋,是前世特种部队每天负重越野三十公里练出来的肌肉记忆和身体协调性,加上这具身体本身就有精通境的内力基础,两者结合才产生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但他没有满足。玄机步的精通只是开始,要杀沈千山,光靠身法远远不够,刀法和内力都需要提升。

第五十天,陆沉将原主人的《惊雷刀法》进行了彻底改造。原版刀法刚猛有余而变化不足,他结合前世学的居合道拔刀术,去芜存菁,只保留了七招,每一招都以最快的速度、最短的路径完成致命一击。

他给新刀法取名“一闪”。

一闪的精髓在于一个“快”字——不出刀则已,出刀必见血。陆沉在后院立了根木桩,每天拔刀斩击三千次,练到后来,刀锋划破空气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只有一道银光闪过,木桩上便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切口。

第七十天,内功大成境中期。陆沉发现《天罡诀》的内力运转路线和玄机步有某种隐秘的联系——当他在高速移动中运转内功时,内力流速会自然加快,经脉的承受力也随之提升。这让他隐约触摸到了巅峰境的门槛。

第八十天夜,陆沉盘膝坐在院中,头顶明月当空,周身真气鼓荡。他尝试冲击巅峰境的瓶颈,内力如潮水般涌向任督二脉的玄关,但这一次的阻力比上次大了十倍,像是有一堵无形的墙挡在前面。

冲击到第三次时,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喷出。

墨渊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别贪功。巅峰境不是靠蛮力能冲开的,需要契机。你的积累还不够,再强冲下去会经脉尽断。”

陆沉抹去嘴角的血,收功起身。他明白墨渊说的是对的,但要杀沈千山,大成境中期的修为远远不够。沈千山是大成境巅峰,比他高两个小境界,而且战斗经验丰富,正面交手他几乎没有胜算。

唯一的优势是玄机步和一闪刀法的突然性。

第八十五天,陆沉停止了苦修。他开始研究镇武司后山密室的地形——墨渊给了他一份详细的地图,包括守卫换班时间、暗哨位置、机关分布。密室建在后山崖壁内部,只有一条甬道通往入口,甬道内设有三处机关和六名暗哨。

沈千山平日就守在密室外的暗室里,寸步不离。

陆沉反复推演了上百遍行动路线和应对方案,每一个细节都刻进了脑子里。前世特种部队的作战经验在这一刻发挥了巨大作用——他需要的不是硬碰硬的正面决战,而是精确到秒的突袭斩首。

第九十天,约定的日子到了。

第四章 夜袭镇武司

三更鼓响,陆沉换上一身夜行衣,腰悬绣春刀,从酒肆后门闪身而出。

月光如水,京城的街道上寂静无人。他展开玄机步,身形在屋顶和暗巷间飞速穿梭,从城南到城北,往日要走半个时辰的路程,他只用了一刻钟。

镇武司的后山在衙署北面,是一片怪石嶙峋的荒坡,平时少有人来。陆沉伏在山坡上观察了一炷香时间——崖壁入口处有两名暗哨,伪装成灌木丛,每隔半炷香交换一次视线盲区。

他悄无声息地摸到第一处暗哨身后,手指如电,点中对方昏睡穴。暗哨身体一软,被他轻轻放倒。第二处暗哨如法炮制,前后不过几个呼吸。

甬道入口是一道伪装成岩壁的铁门,墨渊给的机关图显示铁门由内部的机括控制,从外面打不开。陆沉早有准备,从怀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钢针,这是墨渊用墨家秘法打造的“万能钥”,专门对付这种机关锁。

钢针探入锁孔的瞬间,陆沉屏住呼吸,感受着内部齿轮的咬合。三秒钟后,锁芯传来轻微的咔哒声,铁门无声滑开。

甬道内漆黑一片,陆沉闭上眼,凭听觉向前摸进。第一处机关是地面上的翻板陷阱,下面插满了淬毒的钢刺,他贴着墙壁用壁虎游墙功越过。第二处机关是两侧墙壁射出的弩箭,他在弩箭射出的瞬间展开玄机步,身形如穿花蝴蝶般在箭雨中穿梭,一支都没沾到衣角。

第三处机关是一道石门,需要特定的内力频率才能打开。陆沉将手掌贴在石门上,内力缓缓探入,感应到门内机括的共振频率后,将内力调整到同一频率,猛地一震。

石门轰然开启。

门后是一间三丈见方的石室,四壁点着长明灯,正中放着一张石案,案上摆着几个铁匣。而石案旁边,一个身形枯瘦的黑衣老者正缓缓转过身来。

鬼手沈千山。

他的脸像是被火灼烧过,疤痕纵横,一双眼睛细长阴鸷,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陆沉注意到他的双手——十根手指比常人长出一截,指节粗大,指甲泛着暗蓝色的光泽,显然是练了某种毒功。

“等了你好久了,陆百户。”沈千山的声音像破风箱一样沙哑,“墨渊那老东西给了你地图和机关破解之法,你以为我不知道?”

陆沉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你知道我会来?”

“不仅知道,而且是特意等你。”沈千山桀桀怪笑,“墨渊那老东西被我杀了他三个弟子,恨我入骨,他一定会派人来杀我。你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可惜这棋子太弱,大成境中期就想杀我?痴人说梦。”

话音未落,沈千山身形一闪,鬼爪直奔陆沉咽喉。

好快!

陆沉脚下玄机步展开,堪堪避过这一爪,但沈千山的指尖还是在他颈侧划出一道血痕。伤口处传来一阵麻痒——有毒!

“我的‘腐骨掌’沾上就会中毒,一炷香内不解毒,全身骨骼会慢慢软化,最后化成一滩脓水。”沈千山舔了舔指尖上的血迹,“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太快,我要慢慢玩。”

陆沉没有废话,腰刀出鞘,一闪刀法第一式“破晓”直刺沈千山心口。

刀光快到极致,但沈千山只是微微侧身,刀锋擦着他胸口的衣料掠过。与此同时,他的鬼爪反扣陆沉握刀的手腕,五根手指如钢钩般陷进皮肉。

陆沉吃痛,刀锋一转,第二式“惊鸿”横斩。沈千山松手后退,刀锋在他腹部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但只是皮外伤。

两个回合,陆沉已经看清了差距——沈千山不仅内力比他高两个小境界,战斗经验更是碾压。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像是提前预判了陆沉的招式,闪避和反击几乎同时完成。

这样打下去,必死无疑。

陆沉深吸一口气,改变策略。他不求速胜,而是全力展开玄机步,在石室内游走腾挪,只闪避不进攻。沈千山的鬼爪一次次从他身边掠过,每次都差之毫厘。

“你就只会跑吗?”沈千山不耐烦了,内力催动下,鬼爪速度陡然提升三成。

陆沉等的就是这一刻。

当沈千山全力进攻、防守出现空档的瞬间,陆沉脚下猛地一蹬,玄机步的缩地成寸发挥到极致,整个人如鬼魅般出现在沈千山右侧半丈处——这个距离,正好是一闪刀法第三式“灭”的最佳出刀距离。

腰刀出鞘的声音被玄机步的破风声掩盖,一道银光从沈千山肋下斜劈而上,从他的右肩到左肋,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鲜血飞溅。

沈千山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口那道几乎将他斜劈成两半的伤口,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这……不可能……”

他的身体轰然倒地,眼睛至死都没有闭上。

陆沉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刚才那一刀耗尽了他全部的内力和体力,如果沈千山再撑三个呼吸,倒下的就是他了。

他撕下衣襟缠住颈侧的伤口,毒性的麻痒已经开始向肩膀蔓延。他咬牙站起身,走到石案前,打开铁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封密信,全是赵无极与北元余孽的往来书信,每一封都盖有赵无极的私印和北元王庭的蜡封。

铁证如山。

陆沉将密信贴身收好,转身离开石室。经过沈千山的尸体时,他脚步一顿,蹲下身从尸体腰间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闻了闻——是解药。他将药粉倒在伤口上,麻痒感迅速消退。

甬道外,月光依旧清冷。远处镇武司衙署内灯火通明,隐约传来嘈杂声,显然有人发现了后山的异常。

陆沉展开玄机步,身形消失在夜色中。

第五章 五台山上

三个月后,五台山佛诞大典。

赵无极率三百锦衣卫亲兵驻扎在山脚下的行营中,美其名曰护驾,实则暗中与北元使者在山中密会。

但他不知道的是,陆沉已经将十二封密信的副本分别送到了皇帝、内阁首辅、以及五岳盟掌门的手中。

佛诞大典当天,五台山显通寺内钟鼓齐鸣,香客如云。皇帝朱棣在仪仗护卫下步入大雄宝殿,正要上香,锦衣卫指挥使赵无极忽然拔刀高喊:“护驾!有刺客!”

这是他早已安排好的剧本——制造刺杀假象,趁机控制皇帝,逼宫夺权。

但他话音刚落,大殿四周忽然涌出上百名江湖高手,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是五岳盟新任盟主、昆仑山隐士独孤逸。

“赵无极,你的密信在此。”独孤逸将一叠书信掷在殿前石板上,“通敌叛国,残害忠良,你还有何话说?”

赵无极脸色剧变,目光扫向大殿内自己的亲信,却发现他们一个个面如土色,没有一人敢动。

殿外,陆沉缓步走入,腰悬绣春刀,一身白衣如雪。

赵无极死死盯着他:“是你?”

“是我。”陆沉平静道,“赵大人,你在镇武司经营了二十年,把锦衣卫变成了你的私军,但你忘了一件事——这天下,终究是百姓的天下。你勾结北元,引狼入室,就算夺了皇位,坐得稳吗?”

赵无极狞笑一声,拔刀扑向陆沉:“那就先杀了你!”

他的内功已达巅峰境,一刀劈下,气浪翻滚,大殿内的烛火齐齐熄灭。陆沉不退反进,玄机步踏出,身形在刀光中如游鱼般滑过。

赵无极连劈九刀,刀刀落空。他惊怒交加,内力催动到极致,刀锋上竟隐隐有雷光闪烁——这是他压箱底的绝学《五雷刀法》,从未在江湖上施展过。

第十刀劈出时,陆沉出手了。

一闪刀法第四式——归墟。

这一刀他从未在人前施展过,是他在突破内功大成境巅峰后,融合了《天罡诀》、玄机步、以及前世格斗术创造出的最强一击。刀出无声,无影无形,只有一道若有若无的银线划过虚空。

赵无极的刀停在半空。

他的咽喉上,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缓缓显现。

“好……刀法……”赵无极嘴唇翕动,鲜血从嘴角溢出,身体轰然倒地。

大殿内鸦雀无声。

皇帝朱棣缓缓起身,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陆沉,沉声道:“陆沉听旨。”

陆沉单膝跪地。

“锦衣卫指挥使赵无极通敌叛国,罪不容诛。今擢升陆沉为镇武司同知,署理锦衣卫事务,缉拿赵党余孽,以正朝纲。”

“臣,领旨。”

陆沉叩首的瞬间,余光瞥见殿外湛蓝的天空。三个月前,他还是诏狱中待死的囚徒;三个月后,他已亲手终结了赵无极的权谋。

但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镇武司的烂摊子需要收拾,赵无极的余党遍布朝野,北元的势力仍在边关虎视眈眈,江湖上的正邪之争也因为这场变局而暗流涌动。

萧破军的冤案尚未昭雪,墨家的交易只完成了一半,昆仑山独孤逸的出现究竟是敌是友,一切都是未知数。

陆沉站起身,望向殿外层峦叠嶂的五台山,山风猎猎,吹动他的白衣猎猎作响。

江湖庙堂,从来分不清。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这盘棋的执子之人,换了一个。

远处,山巅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像极了刀锋上未干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