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落雁坡的扫地道人

暮色如血,染红了落雁坡的每一块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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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山道间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响声。远处山林间,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鸦啼,更添几分萧瑟之意。

林墨握着竹扫帚,一下一下地清扫着落雁坡青石台阶上的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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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面容清秀却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三年了,他在这落雁坡上的三清观里当了三年扫地杂役,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从山脚扫到山顶,再从山顶扫回山脚。

没人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道人,其实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

三年前,他还是某互联网大厂的数据分析师,加班到凌晨三点,趴在工位上睡了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这座荒山破观里,成了一个无名无姓的扫地小道。

更让他崩溃的是,他发现这个世界竟然是一本他曾经看过的武侠小说——《剑镇山河》。

那本书他当年追了三百多章,最后因为作者断更弃了。但现在,他成了这个世界的“路人甲”,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炮灰角色。

按照原著剧情,再过三天,落雁坡就会爆发一场惊天大战。正道五岳盟的高手与邪派幽冥阁的杀手将在此血战,而他所在的这座三清观,会被战斗的余波夷为平地,包括他在内的所有杂役,全部死于非命。

“所以,我得跑。”

林墨停下扫帚,抬头望向远处连绵的群山。夕阳的余晖将山峦镀上一层金边,美得不像话。但他没心思欣赏风景,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这三年来,他不是没想过改变命运。他偷偷练过武功,但原主这具身体资质平庸,根骨奇差,连三清观最基本的入门心法都练不出个名堂。他也想过提前去投靠正派,但他一个无名小卒,谁会信他?

唯一的优势,是他对原著剧情的了解。

他知道三天后谁会来,谁会在哪一招死去,谁会在哪一句话后反水。

这些信息,就是他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唯一筹码。

“林师弟!林师弟!”

一个急促的声音从山道上传来。

林墨回头,看到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道士正气喘吁吁地跑上来。这是他的师兄,清风。说是师兄,其实也就比他早入门半年,性格跳脱,嘴碎,但心眼不坏。

“怎么了?”林墨问。

清风跑过来,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脸色发白:“来了……有人来了!山下上来一群人,骑马的,带着刀剑,气势汹汹!师父让我来叫你,赶紧回观里躲着,别乱跑!”

林墨心头一跳。

来了。

比原著早了三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问:“什么人?”

“不知道!但领头那个穿着一身黑色锦袍,腰间挂着块令牌,看着就不像善茬!”清风拉着他的袖子就往山上跑,“快走快走,别扫了,命要紧!”

林墨被他拽着跑了几步,突然挣开他的手。

“怎么了?”清风一愣。

林墨站在原地,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回忆着原著的情节。

黑色锦袍,令牌,提前三天……

一个名字猛地跳了出来。

宋缺。

镇武司指挥使,宋缺。

原著里,这个人是在大战前一天才出场的,他带着镇武司的人马来落雁坡,表面上是维护江湖秩序,实际上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将正邪两派的高手一网打尽,好让朝廷彻底掌控江湖。

但现在,他提前三天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

剧情改变了。

林墨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改变,意味着危险,但也意味着机会。

“林师弟,你没事吧?”清风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色,有些担心。

“没事。”林墨说,“走吧,回观里。”

他拿起扫帚,跟着清风往山上走。脚步比来时沉稳了许多。

三清观很小,只有三间破殿,十几间厢房,总共不到三十个道士。观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道,道号清虚,武功平平,但为人正直,待人和善。

林墨回到观里时,所有师兄弟都已经躲进了后院。清虚老道站在前殿门口,面色凝重地望着山下。

“师父。”林墨走过去。

清虚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墨儿,你也去后院吧。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师父,来的是什么人?”林墨问。

“镇武司的人。”清虚的声音很低,“朝廷的鹰犬。他们这时候来落雁坡,怕是要出事。”

林墨沉默了一下,说:“师父,让我留在前殿吧。我能帮上忙。”

清虚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这个弟子平时沉默寡言,资质也差,从不主动出头,今天怎么……

“你帮不上忙。”清虚摇头,“听话,去后院。”

林墨没有坚持,点了点头,转身往后院走。

但他没有进后院,而是拐了个弯,绕到了前殿侧面的柴房里。

柴房很暗,堆满了干柴和杂物。林墨在角落里蹲下来,从一堆干草下面摸出一个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四个字——《基础丹方》。

这是他三年来唯一的收获。

原主虽然资质差,但记忆力还不错。林墨穿越过来后,更是将前世的分析能力用在了研究这个世界的东西上。他发现,这具身体虽然练武不行,但对药材的感知力却异常敏锐。

这本《基础丹方》,是他在藏经阁的角落里翻到的,被人当废纸扔在那里。他用三年的时间,偷偷摸摸地尝试炼制上面的丹药,失败了无数次,终于在前几天,成功炼出了一炉“凝血丹”。

凝血丹,能在短时间内激发人体潜能,将力量、速度、反应提升数倍。但副作用也极大,药效过后会陷入三天三夜的昏迷,而且会对经脉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换句话说,这是玩命的丹药。

但林墨现在没得选。

他把布包塞进怀里,又从柴房的另一处角落里摸出一把生锈的柴刀,别在腰间。

他静静地蹲在黑暗中,等待着。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殿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清虚道长,宋某冒昧打扰,还望见谅。”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道观,可见此人内力深厚。

林墨屏住呼吸,悄悄从柴房的缝隙往外看。

前殿的院子里,站着二十多个黑衣佩刀的精锐武士,个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显然都是高手。

领头的是一个三十七八岁的男子,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穿着一件黑色锦袍,腰间挂着一块鎏金令牌。他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这就是宋缺。

镇武司指挥使,朝廷在江湖上最锋利的一把刀。

原著里对他的描写不多,但每一次出场,都意味着腥风血雨。

“宋大人驾临小道观,不知有何贵干?”清虚老道拱手行礼,态度不卑不亢。

宋缺微微一笑,那笑容没到眼底:“道长不必紧张。宋某此来,只是想借贵宝地歇息几日。落雁坡风景不错,宋某早有耳闻,今日得闲,特来赏玩。”

清虚老道心中冷笑。赏玩?带着二十多个精锐手下,赏玩?

但他嘴上只能说:“小道观简陋,恐委屈了大人。”

“无妨。”宋缺摆摆手,“道长去忙吧,宋某自便。”

说完,他也不等清虚回答,直接带着人往厢房走去。

清虚老道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林墨从柴房的缝隙里看着这一切,心跳如鼓。

他知道,宋缺提前来了,这意味着原著剧情已经不可靠了。他必须重新收集信息,重新制定计划。

但他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太弱了。

弱到连宋缺手下一个普通武士都能一巴掌拍死他。

“得找帮手。”林墨在心中快速盘算。

原著里,三天后会来落雁坡的正派高手有谁?

五岳盟的盟主沈千秋,带着他的大弟子楚天歌。幽冥阁的阁主夜无痕,带着他的左使赵寒。

还有……

林墨突然想起一个人。

苏晴。

原著里的女主角,苏晴。

她是墨家遗脉的传人,精通机关术和医术,武功也不弱。在原著里,她是在大战当天才出现的,被卷入了战斗,最后被楚天歌救下,两人因此结缘。

但林墨记得,原著里提过一句,苏晴其实提前两天就到了落雁坡,她在山后的竹林里布置机关,准备捕捉一种稀有的药材“冰魄草”。

今天,正好是她来的日子。

林墨咬了咬牙,做了一个决定。

他趁着夜色降临,偷偷从柴房的后窗翻了出去,沿着后山的羊肠小道,摸黑往竹林走去。

第二章 竹林里的女捕头

落雁坡后山的竹林,在月光下像一片银色的海洋。

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仿佛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林墨在竹林里摸索了半个时辰,终于在一处小溪边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淡蓝色衣裙的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容貌极美,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她正蹲在小溪边,用一把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挖着一株银白色的小草。

月光照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映得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林墨认出了她。

苏晴。

墨家遗脉当代传人,机关术天才,医术精湛,武功高强。

更重要的是,她嫉恶如仇,重情重义,是原著里最正面的角色之一。

林墨深吸一口气,从竹林里走了出来。

“谁?”

苏晴瞬间警觉,右手一翻,一把短剑已经从袖中滑出。她的身法极快,眨眼间就到了林墨面前,短剑抵住了他的喉咙。

林墨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恶意。

“姑娘别动手,我不是坏人。”

苏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到他身上破旧的道袍和手里的竹扫帚,皱了皱眉:“你是三清观的道士?”

“是。”林墨说,“我姓林,单名一个墨字。是观里的扫地杂役。”

“大半夜的,一个扫地杂役跑到后山竹林来做什么?”苏晴没有收回短剑,眼神中带着审视。

林墨说:“我来找姑娘,是想求姑娘救命。”

“救命?”苏晴眉头皱得更紧了,“救谁的命?”

“救我的命,也救观里所有人的命。”林墨说,“姑娘可知道,镇武司指挥使宋缺,今天傍晚到了三清观?”

苏晴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当然知道宋缺是谁。朝廷鹰犬,江湖公敌。他出现在哪里,哪里就有血光之灾。

“他来做什么?”苏晴收回短剑,但警惕没减。

“我不知道。”林墨说,“但我知道,三天后,五岳盟的沈盟主和幽冥阁的夜阁主都会来落雁坡。到时候,这里会变成战场。而我们三清观的三十多个道士,都会死在他们的战斗余波中。”

苏晴的眼神变了。

她盯着林墨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你怎么知道沈千秋和夜无痕会来?”她问,“你一个扫地杂役,怎么会知道这些?”

林墨早就想好了说辞。

“我师父清虚道长,年轻时曾行走江湖,结交过不少朋友。前几天,他收到一封密信,信上说的就是这件事。但师父胆小怕事,不敢声张,只想带着我们躲起来。”林墨说,“可我觉得,躲是躲不掉的。宋缺已经来了,他绝不会让师父他们活着离开。因为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苏晴沉默了片刻。

她不是三岁小孩,不会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但林墨说的信息,和她自己掌握的情报有重合之处。

她来落雁坡,除了采药,还有一个原因——她收到消息,最近江湖上有人在暗中调动大批高手,目标直指落雁坡。

“你为什么来找我?”苏晴问。

“因为姑娘是墨家传人,机关术天下无双。”林墨说,“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我对落雁坡的地形了如指掌。我可以帮姑娘布置机关陷阱,只要能让宋缺他们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动手,我们就有机会等到沈盟主他们来。”

“等沈千秋来?”苏晴冷笑一声,“你怎么知道沈千秋来了就会帮你们?正道中人,有几个把普通人的命放在眼里?”

林墨沉默了一下,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我们就死定了。做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苏晴又看了他一眼。

这个年轻道人,长相普通,气质普通,武功更是弱得可怜。但他的眼神,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那不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洒脱,也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

而是一种看透了很多事情之后的平静。

像是在说:我知道我可能会死,但我还是想试试。

苏晴收起短剑,说:“带我去看看地形。”

林墨心中一喜,面上却不显,点了点头,转身带路。

两个时辰后,苏晴跟着林墨走遍了落雁坡的每一个角落。她不得不承认,这个扫地杂役对地形的了解确实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哪里的山石松动,哪里的树木枯死,哪里的溪流在雨后会上涨多少,哪里的山风在什么时辰会转向——他全都知道。

“你真的是个扫地杂役?”苏晴忍不住问。

林墨笑了笑:“扫了三年地,天天在这山上山下跑,闭着眼睛都能走。”

苏晴没再追问。

她蹲下来,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起了机关布置图。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可以布置三处陷坑。”她指着图纸上的几个位置,“这里可以布置飞矢机关,这里可以布置毒烟阵。如果材料够的话,我还能在主要通道上布置几个连环弩阵。”

林墨看着地上的图纸,心中暗暗惊叹。

墨家机关术,果然名不虚传。

“需要什么材料?”他问。

苏晴列了一张清单。

林墨看了一眼,大部分东西在三清观的仓库里都能找到。有三样比较麻烦,但也不是弄不到。

“给我一天时间。”林墨说。

苏晴点了点头。

两人分工合作,林墨回观里偷偷搬运材料,苏晴在竹林里连夜布置机关。

第二天傍晚,当夕阳再次染红落雁坡的时候,三处陷坑、四座飞矢机关、两座连环弩阵,已经全部布置完毕。

林墨累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苏晴站在他身边,看着远处山道上出现的一队人马,脸色凝重。

“那是谁?”林墨问。

“五岳盟的人。”苏晴说,“领头的是沈千秋的大弟子,楚天歌。”

林墨心中一沉。

原著里,楚天歌是个好人,但也是个莽夫。他来了,就意味着大战的导火索被点燃了。

果然,楚天歌带着五岳盟的人马直奔三清观而去。

半个时辰后,观里传出了激烈的争吵声。

林墨和苏晴藏在竹林里,远远地看着。

宋缺和楚天歌在院子里对峙,双方剑拔弩张。

“楚少侠,宋某在此歇脚,与五岳盟何干?”宋缺的声音很平静,但谁都能听出其中的寒意。

“宋缺,你别装了!”楚天歌拔剑在手,剑尖直指宋缺,“你镇武司暗中勾结幽冥阁,想将五岳盟的高手一网打尽,你以为我们不知道?”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清虚老道脸色大变,观里的道士们瑟瑟发抖。

宋缺的笑容终于冷了下来。

“楚少侠,有些话,说了是要负责的。”

“我楚天歌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说的话自然负责!”楚天歌剑锋一转,“宋缺,今日我就要替江湖讨个公道!”

话音刚落,他身形暴起,长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宋缺咽喉。

宋缺冷哼一声,不退反进,一掌拍出。

掌风凌厉,带着破空之声。

楚天歌剑法虽精,但内力远不及宋缺。双交击的瞬间,他被震得连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讨公道?”宋缺负手而立,眼神轻蔑。

楚天歌脸色铁青,咬牙又要冲上去。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但浑厚的声音从山门外传来。

“徒儿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山门。

一个身穿青袍的老者,负手走进院子。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但一双眼睛明亮如星,步履之间,自有一股宗师气度。

五岳盟盟主,沈千秋。

宋缺的眼神终于凝重起来。

“沈盟主大驾光临,宋某有失远迎。”

沈千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走到楚天歌身边,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一股醇厚的内力渡了过去,楚天歌的脸色立刻好了许多。

“宋缺,你镇武司要做什么,老夫管不着。”沈千秋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在场每个人心口,“但你想借老夫的命,去换你的前程,那得问问老夫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宋缺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沈盟主说笑了。宋某不过是奉旨巡查江湖,从没想过要对谁不利。”他顿了顿,“不过,既然沈盟主来了,宋某也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拍了拍手。

院子四周的屋顶上,突然出现了数十个黑衣人,手持弩箭,对准了院子里的所有人。

“今天,谁也别想离开落雁坡。”

第三章 扫地僧的底牌

院子里,气氛降到了冰点。

五岳盟的人加上三清观的道士,总共不到四十人。而宋缺带来的镇武司精锐有二十多人,加上屋顶上的弩手,超过五十人。

更重要的是,宋缺本人,就是一个绝顶高手。

沈千秋虽然不弱,但年纪大了,气血衰败,真要拼起命来,胜负难料。

“宋缺,你以为就凭这些人,能留得住老夫?”沈千秋右手按上剑柄,气势陡然一变。

宋缺微微一笑:“沈盟主武功盖世,宋某当然不敢小觑。但如果沈盟主不肯束手就擒,这三清观里的三十多个道士,可就要给沈盟主陪葬了。”

清虚老道脸色惨白。

观里的道士们瑟瑟发抖,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开始哭了。

沈千秋的手僵在剑柄上。

他不怕死,但他不能看着无辜的人因他而死。

“师父,别管他们!”楚天歌大喊,“宋缺这个卑鄙小人,就算我们不动手,他也不会放过这些道士的!”

宋缺看了楚天歌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楚少侠倒是看得明白。不错,不管沈盟主配不配合,这三清观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清虚老道双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观里的道士们哭声更大了。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院子角落里响起。

“宋大人,你确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林墨从院子的角落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把破旧的竹扫帚。

清虚老道愣住了:“墨儿?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让你去后院吗?”

林墨没回答师父的话,径直走到院子中间,面对着宋缺。

宋缺低头看着这个穿着破旧道袍的年轻道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一个扫地杂役,也敢在宋某面前说话?”

“扫地杂役怎么了?”林墨说,“扫地杂役的命也是命。宋大人说我们一个都活不了,我偏不信。”

宋缺眯起眼睛:“哦?你有什么本事,让宋某改主意?”

林墨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轰——

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惨叫声、惊呼声、刀剑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个黑衣人从屋顶上摔了下来,砸在院子里,浑身是血,已经没了气息。

宋缺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他厉声喝问。

一个手下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脸上全是惊恐:“大人!不好了!院子外面布置了机关!陷坑、弩阵、毒烟……兄弟们死伤惨重!”

宋缺猛地转头看向林墨,眼神像要吃人。

“你做的?”

林墨没有否认,点了点头:“是我。苏姑娘帮我布置的。墨家机关术,宋大人应该听说过吧?”

宋缺的瞳孔猛地一缩。

苏晴从院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把短剑,剑尖还在滴血。

“宋缺,你的弩手已经全部解决了。”她冷冷地说,“现在,你的人比我们少。”

宋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扫地杂役,一个墨家遗脉的女子,竟然敢在他眼皮底下布置机关陷阱。

“好,很好。”宋缺咬着牙说,“但你忘了一件事。”

他猛地一掌拍向林墨。

这一掌快如闪电,势大力沉,带着必杀的决心。

林墨根本来不及躲。

但他也没想躲。

就在宋缺的掌风即将击中林墨的瞬间,一道银光从天而降,挡在了林墨面前。

那是一柄剑。

剑身通体雪白,剑锋上流转着淡淡的光芒,仿佛月华凝成。

持剑的人,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年轻男子,面如冠玉,眉目如画,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出尘的气质。

他一剑挡住宋缺的掌力,纹丝不动。

宋缺却被震得倒退三步,脸色煞白。

“你是……”宋缺盯着白衣男子,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声音清朗如泉:“在下墨渊,江湖散人。久闻宋大人威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林墨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白衣男子,心中狂跳。

墨渊。

原著里的第一高手,江湖散人,武功深不可测,性格洒脱不羁。他从不过问江湖事,但每次出现,都会改变局势。

他怎么会在这里?

墨渊似乎看出了林墨的疑惑,转头对他笑了笑:“小兄弟,你很有趣。一个扫地杂役,敢跟镇武司指挥使叫板,这份胆识,墨某佩服。”

林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说:“前辈谬赞。”

墨渊又看向宋缺:“宋大人,今天的事,就此作罢如何?你死了十几个手下,我也懒得杀你。大家各退一步,免得伤了和气。”

宋缺脸色铁青,双拳紧握。

他知道墨渊的武功有多恐怖。就算他拼尽全力,也不是对手。

“好。”宋缺咬着牙说,“今天的事,宋某记下了。”

他转身就走。

“慢着。”林墨突然开口。

宋缺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林墨说:“宋大人,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落雁坡不是他该来的地方。江湖的事,江湖了。朝廷的手,伸得太长,容易折断。”

宋缺的眼神像刀一样剜了林墨一眼,没有说话,带着残兵败将,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里的气氛骤然一松。

清虚老道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楚天歌收了剑,走到林墨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突然抱拳:“兄弟,佩服。”

林墨摆了摆手:“不用佩服我。要不是苏姑娘的机关和墨渊前辈出手,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苏晴走过来,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墨渊却饶有兴趣地盯着林墨:“小兄弟,你那个响指打得不错。但你就不怕宋缺不上当?万一他先杀了你再出去看情况呢?”

林墨笑了笑:“他不会。因为他是宋缺。他太骄傲了,骄傲到不相信一个扫地杂役能威胁到他。所以他听到外面的动静,第一反应不是杀我,而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墨渊眼中闪过赞赏之色:“好算计。”

林墨摇了摇头:“不是算计,是赌。我赌他的骄傲,赌他的好奇心。赌赢了,活;赌输了,死。”

墨渊哈哈大笑:“有意思,真有意思。小兄弟,你这性子,我喜欢。”

他拍了拍林墨的肩膀,一股温润的内力涌入林墨体内,林墨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这是我送你的见面礼。”墨渊说,“你的根骨虽差,但经脉还算通畅。我这点内力,够你修炼一年半载的了。”

林墨心中大喜,连忙抱拳:“多谢前辈!”

墨渊摆了摆手,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来无影,去无踪。

苏晴看着墨渊消失的方向,喃喃道:“墨渊……他怎么会来这里?”

林墨想了想,说:“也许,他本来就是来看热闹的。只是没想到,我这个扫地杂役,给了他一个惊喜。”

苏晴转头看着他,月光下,这个年轻道人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不是武功高强的凌厉,也不是权谋算计的深沉。

而是一种看透了生死之后,依然选择向前的坦然。

“你到底是什么人?”苏晴忍不住问。

林墨笑了笑:“三清观扫地杂役,林墨。”

苏晴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也笑了。

“有意思。”她说,“我叫苏晴,墨家遗脉传人。”

“我知道。”林墨说。

“你知道?”

“我不仅知道你叫苏晴,我还知道你左手袖子里藏着三根银针,右脚的靴子里藏着一把匕首,腰间的玉佩其实是一个机关,按一下能放出毒烟。”

苏晴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墨转身往观里走,头也不回地说:“苏姑娘,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只是在这个世界上,多知道一点,就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

苏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里,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人,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第四章 侠之大者

三天后,落雁坡。

五岳盟与幽冥阁的大战如期而至。

但这一次,因为有苏晴的机关陷阱和墨渊的暗中坐镇,战斗被控制在了一个很小的范围内。沈千秋和夜无痕在落雁坡之巅对决了三百招,最终以平手收场。

宋缺没有再来。

镇武司的人撤出了落雁坡方圆百里。

三清观保住了。

三十多个道士,一个都没少。

林墨站在落雁坡的最高处,看着远处的云海翻涌,心中却没有太多的喜悦。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宋缺不会善罢甘休。镇武司不会放弃对江湖的控制。五岳盟和幽冥阁的恩怨,也不是一场平局就能化解的。

而他,一个扫地杂役,想要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光靠耍小聪明是不够的。

他需要变强。

“在想什么?”

苏晴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个水囊。

林墨接过,喝了一口,说:“在想以后怎么办。”

“以后?”苏晴看着他的侧脸,“你一个扫地杂役,还想着以后?这次能活下来,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林墨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基础丹方》,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上,有一行小字,是他三年前刚穿越过来时写下的。

“凝血丹的升级版——易筋丹。能彻底改造根骨,化平庸为天才。但炼制需要七种珍稀药材,每一种都价值连城,且可遇不可求。”

七种药材,他这三年只找到了两种。

还差五种。

苏晴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一亮:“易筋丹?你懂炼丹?”

“略懂。”林墨说,“但我现在缺药材。”

“缺什么?说来听听。”

林墨报了五种药材的名字。

苏晴听完,沉默了片刻,说:“这五种药材,墨家的药库里都有。”

林墨猛地转头看她。

苏晴笑了笑:“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带我一起。”苏晴说,“不管你去哪里,不管你要做什么,带上我。”

林墨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觉得,你这个人很有趣。”苏晴说,“而且,你说过一句话,我很喜欢。”

“什么话?”

“在这个世界上,多知道一点,就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

苏晴伸出手:“所以,我想多知道一点关于你的事。作为交换,我也让你多知道一点关于我的事。”

林墨看着她的手,突然笑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成交。”

远处,墨渊靠在一棵大树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轻声自语:“这个小兄弟,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身形一晃,消失在风中。

落雁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满山坡。

林墨拿起竹扫帚,又开始扫地。

但这一次,他的心境完全不同了。

三年前,他穿越到这个武侠世界,只想苟活下去,远离一切危险。

但现在,他不想苟了。

因为苟,是苟不了一辈子的。

与其等着被命运碾压,不如主动出击,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林墨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嘴角微微上扬。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为大侠。

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不会再做一个只会扫地的杂役。

他要成为这个世界的变数。

一个谁也无法忽视的变数。

夕阳下,竹扫帚划过青石台阶,发出沙沙的响声。

那声音,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又像是在预言着什么。

落雁坡的风,吹了三天三夜,终于停了。

但江湖的风,才刚刚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