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破庙杀机

夜色如墨,秋风卷着枯叶打旋儿。

穿梭在武侠世界,我从现代废物成宗师

落雁坡下的破山神庙里,篝火将灭未灭,映得墙上的斑驳神像忽明忽暗,像是活过来一般狰狞。

林逸是被冷醒的。

穿梭在武侠世界,我从现代废物成宗师

他睁开眼的瞬间,脑子里涌入的记忆让他差点没背过气去——他穿越了。穿进了一本他只看过三章的武侠小说,成了书里活不过第一集的路人甲,镇武司外编探子,武功低微,还身中奇毒。

“系统呢?”他下意识在心里喊了三遍。

没人搭理他。

金手指没有,老爷爷没有,连个提示面板都没弹出来。林逸深吸一口气,撑着发僵的身子坐起来,破旧的灰色短打上全是泥渍,腰间挂着一块铁质令牌,上面刻着“镇武司·末等”四个字。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至少五个,脚步沉稳,落地无声,是高手。林逸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原著里这个桥段他记得,原主就是在这座破庙里被人灭口的。

篝火彻底灭了。

黑暗中,林逸的手摸到了腰间的短刀,刀鞘上缠着麻绳,刀锋不过一尺二寸,是镇武司最廉价的制式兵器。他缓缓后退,背靠神像,尽量让自己的呼吸放轻。

门被一脚踹开。

月光下,五条黑色人影鱼贯而入,为首之人身量极高,腰间悬着一柄阔剑,剑鞘上刻着幽冥阁的骷髅标识。

“林逸?”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林逸没吭声。

“搜。”为首之人一挥手,四个人同时动了。

林逸在黑暗中猛然扑出,他不是朝门的方向跑,而是朝神像后方的狗洞。这是原主白天时就发现的逃生通道,原主没用上,他得用上。

短刀脱手而出,朝左侧最近的黑衣人掷去,同时右脚蹬地,整个人贴地滑行,钻进了神像后不到两尺宽的破洞。

“啊——”一声惨叫,短刀扎中了那人的肩膀,但林逸已经顾不上看了。他手脚并用,在狭窄的通道里疯狂爬行,身后传来刀剑劈砍砖石的声音,碎石崩飞,打得他后脑生疼。

通道很短,不过三丈,尽头是山坡背面的一片矮树林。

林逸滚出来的瞬间,右脚踝一阵剧痛——崴了。他咬着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树林深处跑,身后五条黑影已经追出了庙门。

“他跑不远,分头追!”为首之人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来。

林逸跑出不到百步,忽然停住了。

不是他不想跑,是前面没路了。矮树林的尽头是一道断崖,高约十余丈,崖下黑漆漆的看不真切,隐约能听见水流声。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逸转过身,月光下,五个人已经呈扇形散开,堵住了他所有退路。

“跑啊。”为首之人摘下腰间阔剑,剑尖点地,语气里带着戏谑,“林逸,把碧血玉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碧血玉。林逸脑子里闪过这个关键词——原著里的核心道具,五岳盟和幽冥阁都在找的东西,据说藏着前朝武学至宝。原主不过是个末等探子,哪来的碧血玉?

“我不知道什么碧血玉。”林逸说。

“撒谎。”左侧一个矮胖黑衣人冷笑道,“三天前你在青牛镇当铺当了块玉,当票上写的就是碧血玉。”

林逸心念电转。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件事,但他当的根本不是什么碧血玉,就是一块普通的古玉,当了三两银子买酒喝了。幽冥阁显然是认错了,或者——有人故意栽赃。

“我说不是我,你们信吗?”

“不信。”为首之人阔剑扬起,“杀了他再搜。”

四个黑衣人同时扑来。

林逸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举动——他转身跳崖了。

风声灌耳,林逸闭上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破武侠世界,连个新手保护期都不给。

第二章 江上救人

冰冷的河水灌进嘴里的时候,林逸才反应过来——他没死。

断崖下面是条江,水很深,但流速极快。他被冲出去至少两里地,才在河道拐弯处的浅滩上被一块大石头拦住。浑身湿透,右脚的伤肿得像馒头,但他还活着。

林逸趴在浅滩上喘了好一阵,才挣扎着爬上岸。

岸上是片竹林,月光洒下来,竹影婆娑,倒有几分诗意。他没心思欣赏,找了个背风的石壁,靠着坐下,把湿透的外袍拧干搭在石头上,然后开始检查身上的伤。

除了脚踝扭伤,背上和左臂还有几道被碎石划出的口子,不深,但一直在渗血。他从怀里摸出原主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倒了大半瓶在伤口上,疼得龇牙咧嘴。

“这破地方……”他喃喃自语,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原主被灭口,说明镇武司内部有人要杀他。碧血玉的栽赃不是偶然,是有人故意把线索引到他身上,让他当替死鬼。至于幽冥阁,不过是顺藤摸瓜找上了他。

现在的问题是,他一个末等探子,武功稀松平常,怎么破局?

林逸闭上眼,开始回忆原著里的信息。他只看过前三章,但偏偏这三章里恰好提到了碧血玉的关键线索——玉是假的,真正的碧血玉在墨家遗脉手中,而墨家遗脉的据点,就在青牛镇。

青牛镇,正是原主当玉的地方。

“所以不是栽赃,是有人故意把假玉送到我手里,让我去当,引出幽冥阁的人。”林逸睁开眼,眼神渐渐清明,“这是钓鱼。”

钓的是谁?

答案还没想出来,竹林深处忽然传来打斗声。

林逸本能地想跑,但脚踝的伤让他只能一瘸一拐地走。他贴着石壁,猫着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摸过去。

竹林深处,一片空地上,十几条黑影正在围攻两个人。

被围攻的是一个青衫老者和一个白衣少女。老者手持一根铁笛,招式精妙,内力深厚,但身上已经中了三刀,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袍。少女约莫十七八岁,一柄软剑使得灵动飘逸,但显然内力不足,被四个黑衣人逼得连连后退。

黑衣人的招式狠辣诡异,正是幽冥阁的路数。

林逸只看了一眼就想跑——这种级别的战斗,他掺和进去就是送菜。

但下一秒,他停住了。

青衫老者被一剑刺中胸口,猛地喷出一口血,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地。白衣少女惊呼一声“爷爷”,想要冲过去,却被两个黑衣人死死缠住。

“把东西交出来,老夫饶你孙女一命。”黑衣人首领缓缓走出,月光照在他脸上,一张布满刀疤的面孔狰狞可怖。

青衫老者惨然一笑,从怀中摸出一块通体碧绿的玉牌,玉牌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上面隐约刻着复杂的纹路。

碧血玉。

林逸瞳孔骤缩。

“东西可以给你们,但你要发誓放我孙女走。”青衫老者说。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刀疤脸冷笑,“交出来,我让她死得痛快些。”

青衫老者眼神一厉,猛地将碧血玉朝竹林深处掷去。玉牌划出一道绿光,正好落在林逸藏身位置不远处。

“捡到的人快跑!”青衫老者拼尽最后力气大喊一声,然后铁笛横胸,迎上了扑来的刀疤脸。

所有黑衣人的注意力瞬间被碧血玉吸引。

林逸做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疯狂的决定——他扑了出去,捡起碧血玉,然后一头扎进了竹林深处。

“追!追上那小子,杀无赦!”

身后传来刀疤脸的怒吼,但林逸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他一瘸一拐地在竹林里狂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往江边跑,跳到水里就有活路。

可脚踝的伤让他速度大打折扣,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从侧面伸出,猛地把他拽进了一处竹丛后的石缝里。林逸下意识想挣扎,一柄软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别动。”一个清冷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是那个白衣少女。

她浑身是血,但眼神锐利得像刀,嘴角紧抿,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也是拼了命才逃出来的。

脚步声从石缝外掠过,黑衣人们朝江边追去了。

两人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等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直到外面的声音彻底消失,白衣少女才松开软剑,身体一软,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气。

“你爷爷……”林逸开口。

少女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但她咬着唇,没发出一丝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手擦掉眼泪,转头看向林逸,声音沙哑:“碧血玉呢?”

林逸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牌。

碧绿的玉牌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摸上去温润光滑,像是活了千年以上的老玉。但林逸注意到,玉牌的边缘有一道极细的裂缝,像是被人摔过又粘起来的。

“假的。”林逸说。

少女愣了愣:“你说什么?”

“这是假的。”林逸翻过玉牌,指着边缘那道细缝,“你看这里,真正的千年古玉不会有这种胶合的痕迹。这是最近才做出来的仿品。”

白衣少女接过玉牌,仔细端详了一阵,脸色越来越白。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林逸:“你怎么知道这些?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逸苦笑:“一个被人当枪使的倒霉蛋。”

第三章 青牛镇

两人在石缝里待到天亮。

白衣少女叫苏婉清,是五岳盟中衡山派掌门的外孙女,青衫老者是她外公身边的管家周伯,奉命护送她前往青牛镇与墨家遗脉接头,换取碧血玉的真正秘密。

“周伯跟了我外公四十年。”苏婉清的声音很平静,但握剑的手在发抖,“他们本来可以杀了他,但他们没杀,他们留活口是为了逼问碧血玉的下落。”

林逸没接话。他注意到苏婉清的左臂有一道很深的刀伤,皮肉外翻,白骨隐现,但她硬是咬着牙没吭一声。

“我帮你包扎一下。”林逸从外袍上撕下布条,又从怀里摸出剩下的金疮药。

苏婉清看着他笨拙地给自己上药,忽然问:“你的武功很弱?”

“不是弱,是几乎没有。”林逸老老实实地说,“镇武司末等探子,会三招两式,内力基本没有。”

“那你昨天还敢捡碧血玉?”

“不捡也是死。”林逸把布条缠紧,“捡了至少能多活一会儿。”

苏婉清沉默片刻,忽然把碧血玉塞回他手里:“这个你拿着。”

“为什么?”

“因为周伯说过,碧血玉会自己选主人。”苏婉清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左臂,疼得皱了皱眉,“我现在没办法保护它,与其被人抢走,不如放在你身上。你虽然武功不行,但你脑子好使。”

林逸张了张嘴,想说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把玉牌揣进怀里。

两人沿着江岸往下游走,日头偏西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青牛镇的炊烟。

青牛镇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边是茶馆、酒楼、当铺和客栈。镇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青牛古镇”四个字,碑脚下坐着一个晒太阳的老乞丐,破碗里空空如也。

林逸在镇口停住了脚步。

他注意到,主街上多了很多生面孔。卖豆腐的摊贩手上有老茧,喝茶的客商腰里藏着短刀,就连街角那个卖糖葫芦的老头,脚步都轻得不正常。

“全是幽冥阁的人。”苏婉清低声说。

“不一定。”林逸摇头,“也可能是五岳盟的人。碧血玉的消息传出去了,现在这镇上至少有三拨人在找。”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进镇,而是绕到了镇子西边的土地庙。

土地庙已经荒废多年,供桌上积了厚厚的灰,神像缺了半边脸,看起来破败不堪。但苏婉清走到神像背后,在底座上敲了三下,地面的一块青砖忽然下沉,露出一个地洞。

“墨家遗脉的暗桩。”苏婉清说,“周伯告诉我的。”

两人顺着石阶下去,地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走了大约百步,眼前豁然开朗。地下是一间石室,约莫两丈见方,石壁上嵌着油灯,照得室内通明。

石室里已经有人了。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盘膝坐在石床上,面前摆着一盘残棋,正自己跟自己下。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在林逸和苏婉清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林逸胸口的鼓胀处。

“碧血玉在你身上。”老者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逸没否认,掏出玉牌放在石桌上。

老者拿起玉牌看了看,忽然笑了:“你们被骗了,这是假的。”

“我知道。”林逸说。

老者的笑容僵在脸上,他重新打量林逸,目光多了几分审视:“你知道是假的,还把它带来?”

“因为真正的碧血玉,在你手上。”林逸盯着老者的眼睛,“墨家遗脉的当代矩子,公输先生。”

石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苏婉清下意识握紧了软剑,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公输先生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笑声中气十足,震得石壁上的油灯都在晃动。他站起身,从石床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檀木匣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块玉牌。

和假玉一模一样的纹路,一模一样的形状,但真玉的光泽温润内敛,像是活物,玉上的纹路隐隐流动,仿佛有血液在其中循环。

“小子,你怎么知道我是墨家矩子?”公输先生问。

“猜的。”林逸说,“幽冥阁和五岳盟都在找碧血玉,但只有墨家遗脉知道碧血玉的真正秘密。如果墨家遗脉的暗桩只是个普通探子,早就被人端了。能在这个风口浪尖还稳坐钓鱼台的,只有墨家地位最高的人。”

公输先生点点头,把真玉放回木匣,推到林逸面前:“既然你这么聪明,那碧血玉的秘密,就由你来揭开。”

林逸没接:“你先说条件。”

“没有条件。”公输先生重新坐回石床,“碧血玉里的东西,不是武功秘籍,也不是宝藏地图,而是一段记忆。前朝武圣独孤信临终前,将毕生武学感悟封入玉中,只有特定体质的人才能读取。我墨家守护此玉百年,始终无人能解开。”

他看向林逸,目光深邃:“但你不一样。你身上没有这个世界的武道根基,你的经脉是空的,你的内力是零。正因为空,才能容下武圣的全部感悟。”

林逸心跳加速:“你是说,我能读取玉里的记忆?”

“有七成可能。”公输先生顿了顿,“但也有三成可能,你会被武圣的武道意志反噬,经脉寸断,变成一个废人。”

“他现在跟废人也差不多。”苏婉清在旁边冷冷补了一句。

林逸瞪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了木匣中的真玉。

玉牌触手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暖流从掌心涌入,顺着经脉蔓延全身。林逸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猛地拉扯,眼前一黑,整个人栽倒在地。

第四章 武圣传承

黑暗中,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负手站在万丈悬崖之巅,衣袂猎猎作响,身后是翻滚的云海,脚下是万丈深渊。他转过身,面容模糊不清,但那双眼睛却像两颗寒星,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一切。

“你来了。”那人开口,声音浑厚如钟,“我等了一百年。”

林逸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不必开口,我时间不多。”独孤信抬手,一道白光没入林逸眉心,“这是我毕生所悟,赠予有缘人。记住,武道不是杀戮,是守护。剑道至境,不是杀人的快,而是救人的稳。”

白光涌入的瞬间,林逸脑海中炸开了无数画面——剑法、刀法、拳法、掌法、内功心法、轻功身法,海量的信息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淹没。

他咬牙撑着,死死抓住最后一丝清明,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心里默念:守、护、百、姓、侠、之、大、者。

不知过了多久,白光终于消散。

林逸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石室的地上,苏婉清蹲在旁边,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担忧。公输先生站在石床边,手抚长须,微微点头。

“成功了?”苏婉清问。

林逸缓缓坐起来,闭上眼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变化。他的丹田里多了一团温热的气流,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更奇妙的是,他的脑子里像是装了一整座武学图书馆,每一招每一式都清晰得像刻在骨子里。

“成功了。”林逸睁开眼,目光变得不一样了。

他站起身,随手从石桌上拿起一根筷子,手腕一抖,筷子刺出,带起一声尖锐的破空声,深深扎进了石壁,没入三寸。

苏婉清瞳孔骤缩。

这一招看着简单,但要在没有内力支撑的情况下,仅凭腕力和技巧将一根筷子刺入石壁,需要的不仅是对力量的精妙控制,更是对发力技巧的极致理解。

“你现在是什么境界?”公输先生问。

林逸感受了一下丹田里那团微弱的气流:“内力只是初学,但武学感悟……大概到了巅峰。”

公输先生倒吸一口凉气。

武学感悟巅峰,意味着林逸的眼界、技巧、招式理解都已经达到了顶级高手的水准,唯一欠缺的就是内力。只要给他时间把内力练上去,他就能直接跻身一流高手之列。

“你需要时间。”公输先生说,“但你没有时间了。”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尘土簌簌落下。紧接着,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地面上方传来,穿透土层,清晰得像在耳边说话。

“公输老头,我知道你在下面。交出碧血玉,我饶你一命。”

声音的主人内力深厚得可怕,光是声波就震得石壁上的油灯晃动不止。

“幽冥阁副阁主,阴九幽。”公输先生的脸色变了,“他怎么来了?”

林逸握紧了手中的筷子——这是他目前唯一的武器。

“出去会会他。”林逸说完,大步朝地道口走去。

苏婉清想拦他:“你疯了?你内力才初学,阴九幽是幽冥阁第二高手,内功已达大成境界,你出去就是送死!”

“不出去也是等死。”林逸头也没回,“而且,武圣的第一课告诉我——真正的强者,不是靠内力压人,是靠脑子杀人。”

第五章 一剑惊鸿

土地庙外,阴云蔽月。

三十名幽冥阁黑衣高手将土地庙围得水泄不通,每人手持火把,火光映得方圆百步亮如白昼。

阴九幽站在最前方,一袭黑袍,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里闪着幽绿色的光,像是黑暗中蛰伏的毒蛇。他腰间悬着一柄细长的软剑,剑身漆黑如墨,没有剑鞘,就那么随意地别在腰带上。

林逸从土地庙里走出来的时候,阴九幽微微挑眉。

“末等探子?”他扫了一眼林逸腰间的令牌,语气轻蔑,“镇武司是没人了吗?派个废物来送死。”

“派我来,是因为我够废物,你们大意。”林逸笑了笑,把手背在身后,右手的筷子藏在袖中。

阴九幽没笑。他盯着林逸看了三秒,忽然出手。

没有预兆,没有起手式,腰间的黑色软剑像毒蛇一样弹射而出,直刺林逸咽喉。这一剑快得不可思议,三十名黑衣高手甚至没看清副阁主是怎么拔剑的。

林逸也没看清。

但他不需要看清。

武圣独孤信的武道感悟在这一刻完全激活,他的身体像是有了自主意识,在剑尖距离咽喉不到三寸的瞬间,猛地向右偏了半寸。

软剑擦着他的脖子过去,带起一缕血线。

林逸的左手同时动了,袖中的筷子刺出,目标不是阴九幽的要害,而是他握剑的手腕。

阴九幽冷哼一声,手腕翻转,软剑如灵蛇般回卷,想将筷子绞断。但林逸的筷子在半空中忽然变向,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阴九幽的肩井穴。

这是独孤信自创的“惊鸿十三刺”,每一刺都是虚招,但每一刺又都是实招。虚虚实实之间,让对手无法判断真正的攻击方向。

阴九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一个内力初学的末等探子,居然能使出如此精妙的剑招。他被迫后退一步,拉开距离,重新审视林逸。

“你得了独孤信的传承。”阴九幽的语气变了,不再是轻蔑,而是贪婪。

“对。”林逸坦然承认,“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杀了我,但碧血玉里的传承会随我一起消失,你什么都得不到。第二,放我走,等我练成了武圣的武功,你再来抢。”

阴九幽笑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杀了你,我可以搜魂,你的记忆一样是我的。”

“那你试试。”林逸把筷子横在胸前,摆出一个古怪的起手式。

阴九幽不再废话,软剑一抖,化作漫天剑影笼罩而下。这一剑他用上了七成内力,剑风所过之处,地面的青砖都被剑气犁出一道道沟壑。

林逸不退反进。

他的身体在剑影中穿梭,像是一条逆流而上的鱼。惊鸿十三刺全力施展,每一刺都精准地点在软剑的发力点上,将阴九幽的剑势一一化解。

但内力差距摆在那里。每次碰撞,林逸都被震得虎口发麻,右手的筷子已经出现了裂纹。

第七刺的时候,筷子终于承受不住,崩碎成木屑。

阴九幽的软剑长驱直入,刺向林逸胸口。

就在这时,一柄软剑从侧面刺来,挡住了阴九幽的致命一击。苏婉清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林逸身侧,她左臂的伤口已经崩裂,鲜血顺着手指滴落,但握剑的手稳得像磐石。

“你走,我挡着。”苏婉清说。

林逸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谁说我要走了?”

他猛地抓住苏婉清的手腕,借力旋转,将她的软剑从手中抽出,同时一脚踢在她腰侧,把她送出了包围圈。

“带着公输先生走!”林逸大喊。

苏婉清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落地时已经在地道口,她回头看向林逸,眼中满是不解和愤怒。

林逸没看她,他握着苏婉清的软剑,面对阴九幽和三十名黑衣高手,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独孤信的话在脑海中回响:剑道至境,不是杀人的快,是救人的稳。

他睁开眼,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片清明。

软剑扬起,剑气纵横。

这一剑,他用的不是内力,而是武圣百年武道感悟凝成的剑意。剑意无形无质,却能穿透一切阻碍,直击对手的灵魂。

阴九幽脸色大变,他感受到了一股远超他承受极限的武道意志碾压而来,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他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退!”阴九幽暴喝一声,自己第一个向后飞退。

三十名黑衣高手不明所以,但看到副阁主都退了,谁还敢上,纷纷四散奔逃。

林逸没有追。

他的身体晃了晃,一口血喷了出来,软剑脱手落地,整个人单膝跪倒在地。刚才那一剑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现在的他连站都站不稳。

苏婉清冲回来扶住他,眼眶微红:“你疯了?你那一剑会把自己榨干的!”

“不疯怎么活?”林逸咧嘴笑了一下,嘴角全是血,“走,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赶紧撤。”

两人互相搀扶着钻进地道,公输先生已经收拾好了所有东西,正站在地道深处等他们。

“往哪走?”苏婉清问。

公输先生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地图,展开,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路线和标记。他的手指在地图中央一点:“去这里,墨家遗脉的秘境。在那里,林逸可以安心修炼,等他把武圣传承彻底融会贯通,再出来跟幽冥阁算总账。”

林逸靠在地道壁上,大口喘着气,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块假碧血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碎了,碎片扎进皮肉,疼得他直抽气。

但真碧血玉还在怀里,温热的触感像是一团火,烫在他心口。

“阴九幽不会善罢甘休的。”林逸说,“他会追到秘境。”

“那就让他追。”公输先生收起地图,目光沉稳,“墨家秘境机关重重,他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地道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崩塌。公输先生脸色一变,加快脚步:“他们开始挖地道了,快走!”

三人沿着地道狂奔,身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泥土和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地道随时可能坍塌。

林逸咬着牙,拖着苏婉清,一步都不敢停。

地道尽头是一扇石门,公输先生按动机关,石门缓缓打开,外面是一片浓密的竹林,月光洒下来,竹影斑驳。

三人冲出地道,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整条地道彻底坍塌,尘土冲天而起。

“走!”公输先生辨明方向,率先朝竹林深处掠去。

林逸和苏婉清紧随其后,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月色中。

身后,土地庙的方向,阴九幽站在废墟上,看着坍塌的地道,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

“跑吧,小老鼠。”他舔了舔嘴唇,“跑得越远越好,跑得越久,碧血玉里的东西就消化得越多。等你练成了,我再杀你,那才叫真正的收获。”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黑衣人下令:“传令下去,封锁方圆百里所有出路,我要活的。”

“是!”

夜风呼啸而过,竹林沙沙作响。

林逸在奔跑中回了一次头,透过竹影,他看到了远处火把的光芒,像是一群饿狼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发亮。

他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武圣的传承在体内缓缓流转,丹田里那团温热的气流比刚才粗壮了几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这条路还很长,而身后追来的,远不止一个阴九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