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

断龙崖上,三十柄钢刀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独步武侠:少年侠客惨遭灭门,一剑封喉反杀掌门

沈夜单膝跪地,左臂被一刀斩开,血顺着指缝滴进泥土。他咬着牙,右手死死攥住那柄断剑——剑身只剩半尺,剑尖已不知崩飞到了何处。

“沈夜,交出《玄天诀》,本座给你一个全尸。”

独步武侠:少年侠客惨遭灭门,一剑封喉反杀掌门

说话的人一身玄色长袍,负手而立,身后是幽冥阁三十名黑衣死士。此人年约四十,颧骨高耸,双目阴鸷如鹰,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幽冥阁副阁主赵无极,江湖人称“血手修罗”,一手“幽冥鬼爪”已臻化境,死在他爪下的正道高手不下百人。

沈夜抬起头。

十七岁的少年面色苍白,嘴角溢血,但那双漆黑的眸子亮得惊人,像是暗夜里燃尽一切的火。

“全尸?”他哑着嗓子笑了,“赵无极,你杀我满门,灭我师门,杀我师父,屠我师兄——你配跟我说全尸?”

赵无极神色不动,淡淡道:“沈掌门冥顽不灵,不肯交出秘籍,本座也是迫不得已。你若是识相,把《玄天诀》交出来,本座可以饶你一命。”

“饶我一命?”沈夜缓缓站起,左臂垂在身侧,右手的断剑横在身前,“你是怕我死了,这辈子都拿不到《玄天诀》吧?我告诉你,沈家一百三十二口,天山剑派四十七人,他们的死——我要你拿命来偿!”

话音未落,沈夜足尖点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掠出。

断剑划破夜空,直奔赵无极咽喉。

赵无极冷哼一声,右手探出,五指如钩,一把扣住了断剑剑身。那柄凡铁打造的断剑在他掌中发出刺耳的咯吱声,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赵无极五指一拧,断剑应声而断。

沈夜却并不后退,左手突然探出,一掌拍在赵无极胸口。

赵无极脸色微变,连退三步,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一个焦黑的掌印赫然印在衣袍上,隐隐冒着青烟。

“这是……纯阳掌?”赵无极瞳孔骤缩,“你什么时候练成了纯阳掌?”

沈夜不退反进,欺身而上,双手齐出,掌风如雷,招招直奔赵无极要害。

赵无极挥爪格挡,两人在断龙崖上交手十数招,四周的岩石被掌风爪劲震得碎石纷飞。

赵无极的幽冥鬼爪阴毒狠辣,每一爪都带着腐蚀性的内力,沾之即伤。而沈夜的掌法却是大开大合,至刚至阳,每一掌拍出都带着灼热的气浪。

但沈夜毕竟重伤在身,左臂的伤口不断渗血,渐渐力不从心。

“你的纯阳掌火候还不够。”赵无极冷笑一声,抓住一个破绽,一爪抓向沈夜面门。

这一爪快如闪电,沈夜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长剑从斜刺里刺出,剑尖精准地点在赵无极爪心,逼得他不得不收招后退。

“什么人?”

一个白衣少女从崖壁后掠出,落在沈夜身侧。她年约十八,容貌清丽,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手中长剑寒光凛冽,剑身上刻着一个“墨”字。

“沈夜,你怎么样?”少女急声问道。

沈夜认出她来——墨家遗脉传人,苏晚晴。

半年前他与苏晚晴在蜀中有一面之缘,那时她正独自追查一桩失踪案,两人联手破了一个拐卖妇孺的窝点,之后便再无联系。没想到她今日会出现在这里。

“苏姑娘,你怎么……”

“你先别说话。”苏晚晴打断他,将一颗丹药塞进他嘴里,“这是我墨家的‘续命丹’,能暂时压制你的伤势。”

赵无极看着苏晚晴手中的剑,眉头微皱:“墨家遗脉?”

苏晚晴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赵无极,幽冥阁在西北屠了三个村子,朝廷镇武司已经盯上你们了。你现在收手,或许还能保一条命。”

“哈哈哈……”赵无极仰天长笑,“镇武司?一群酒囊饭袋罢了。小丫头,你以为凭你墨家那点机关术,就能拦住本座?”

苏晚晴不说话,左手在腰间一拍,数十枚铁蒺藜从她袖中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铺天盖地地射向赵无极和他身后的黑衣死士。

叮叮当当一阵乱响,赵无极挥爪打飞了大部分铁蒺藜,但仍有几枚穿过他的防线,击中了身后的死士,顿时有人惨叫着倒地。

“好个墨家暗器!”赵无极脸色阴沉下来,“既然如此,就别怪本座不客气了!”

他一挥手,三十名黑衣死士齐声大喝,拔出兵器朝两人杀来。

苏晚晴长剑一振,剑光如匹练般展开,挡住了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死士。她的剑法精妙绝伦,一招“墨守成规”封死了三个人的进攻路线,又一招“兼爱非攻”反守为攻,剑尖在一个死士的咽喉上点了一点,那人闷哼一声倒地。

但死士实在太多,苏晚晴虽然武功不弱,却也难以同时应付这么多人。

沈夜深吸一口气,将苏晚晴给的丹药咽下,一股温热的真气从丹田升起,暂时压住了伤势。他捡起地上的一柄死士遗落的钢刀,大喝一声冲入战团。

刀光如雪,一刀一个。

沈夜的刀法刚猛霸道,每一刀都带着玉石俱焚的气势,三刀砍翻两个死士,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与苏晚晴背靠背站在一起。

“沈夜,你撑得住吗?”苏晚晴头也不回地问。

“死不了。”沈夜咬着牙说。

赵无极在远处看着,嘴角浮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不错,沈家的刀法,墨家的剑术,今日倒要一并领教。”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一股黑气从掌心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爪。

“幽冥鬼爪——摄魂!”

黑气化作无数条细线,从四面八方朝沈夜和苏晚晴缠绕过来。

苏晚晴脸色大变:“小心!这是幽冥阁的邪功,沾上就会被吸走内力!”

她挥剑斩断几条黑线,但那黑气源源不绝,越缠越紧。沈夜一刀斩出,刀锋上的纯阳气劲将黑线烧断了一片,但转眼间又有更多的黑线涌来。

眼看两人就要被黑气吞没,突然——

一道凌厉的剑气从崖顶劈下,将赵无极的黑气一刀两断!

一个青衫男子从崖顶飘然落下,手中一柄长剑寒光凛冽,剑尖犹自嗡鸣。此人三十出头,面容清瘦,双目如电,腰间挂着一块腰牌——那是朝廷镇武司的令牌。

“赵无极,你的事发了。”

青衫男子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赵无极瞳孔骤缩:“陆长风?镇武司第一高手,剑圣陆长风?”

“正是。”陆长风长剑横在身前,“镇武司已经掌握了幽冥阁屠村灭门的全部证据。赵无极,束手就擒吧。”

赵无极脸色阴晴不定,片刻后冷笑一声:“陆长风,你以为就凭你一个人,能拦得住我?”

陆长风不说话,只是将长剑举到眼前。

剑身映着月光,亮得刺眼。

赵无极深吸一口气,幽冥鬼爪全力催动,黑气从他全身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团黑雾之中。

“幽冥鬼爪·万鬼噬心!”

黑雾中冲出无数只鬼爪,铺天盖地地朝陆长风抓来。

陆长风闭上了眼睛。

拔剑。

剑光一闪。

没有人看清那一剑是怎么出的。

漫天黑雾在剑光中消散,无数鬼爪化为乌有。赵无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喉咙上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你……”赵无极张了张嘴,血从喉咙上的伤口涌出,“这是什么剑法?”

“天外飞仙。”陆长风收剑入鞘,“古龙先生笔下,白云城主叶孤城的绝技。我以为你听过。”

赵无极瞪大眼睛,直直地倒了下去。

三十名黑衣死士见副阁主已死,顿时作鸟兽散,转眼间逃得干干净净。

陆长风转过身,看着沈夜和苏晚晴,微微点头:“沈公子,苏姑娘,你们没事吧?”

沈夜抱拳道:“多谢陆大人救命之恩。”

陆长风摆了摆手:“不必多礼。赵无极伏诛,幽冥阁在西北的势力已经土崩瓦解。不过……”他顿了顿,“《玄天诀》事关重大,朝廷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沈夜脸色微变。

陆长风继续说:“朝廷的意思,是要将《玄天诀》收入镇武司,由朝廷保管。沈公子,你看……”

沈夜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陆大人,《玄天诀》是我沈家祖传之物,也是我师父用命换来的。我可以把它交给朝廷,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加入镇武司。”

陆长风一愣:“你要加入镇武司?”

“没错。”沈夜的目光坚毅如铁,“我要亲手为沈家和天山剑派报仇。幽冥阁的阁主还没死,西北的邪派势力还在祸害百姓。我要加入镇武司,用朝廷的力量铲除这些祸害。”

陆长风看着沈夜的眼睛,沉默良久。

“好。”他点了点头,“从今天起,你就是镇武司的人了。”

沈夜转头看向苏晚晴:“苏姑娘,多谢相助。日后若有用得着沈夜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苏晚晴微微一笑,抱拳道:“墨家遗脉向来不问江湖纷争,不过……”她看了沈夜一眼,“如果沈公子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陆长风拍了拍沈夜的肩膀:“走吧,先回镇武司疗伤。你的路还长着,不必急于一时。”

沈夜抬起头,看向东方渐渐泛白的天际。

天快亮了。

血海深仇,还没报完。幽冥阁的阁主还逍遥法外,西北的百姓还在水深火热之中。他沈夜这条命,是沈家一百三十二条命换来的,是师父和四十七个师兄弟用命换来的。

他不能死。

他还要替他们活下去,替他们报仇,替他们守护这片江湖。

“走吧。”沈夜握紧了手中的断刀,大步朝山下走去。

身后,断龙崖上,月光渐渐隐去,东方一片曙光。

这一夜,死了很多人。

但江湖,从来不会因为几个人的死去而停止转动。

风还在吹。

刀还在响。

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