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血,染红了落雁坡的每一块碎石。

林墨攥紧手中长剑,指节泛白。他盯着十步外那个斜倚老松的黑衣人,对方怀里搂着个半裸女子,玉体横陈,香肩半露,正用一根葱白玉指在女子锁骨上缓缓画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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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总旗,盯着看这么久,莫非也想分一杯羹?”黑衣人赵寒轻笑,手掌沿着女子腰线向下滑去,“这丫头可是南疆贡品,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

女子双目紧闭,唇角溢出一丝黑血,分明已中了剧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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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她。”林墨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急什么?”赵寒指尖挑开女子胸前最后一缕薄纱,“你追了我七百里,不就是想看这出好戏?江湖上传言,镇武司林总旗办案,从不留活口。可依我看,你怕是连女人的手都没碰过吧?”

林墨剑尖微颤。

不是愤怒,是杀意。

三日前,幽冥阁劫持南疆进贡的十二名舞姬,沿途奸淫掳掠,镇武司派出的三拨暗探全部惨死。昨晚他在破庙里找到第七具女尸时,那姑娘身上只剩一件肚兜,下体溃烂,双眼被挖,嘴里塞着自己被割下的舌头。

赵寒留下血书:想要剩下的五个,落雁坡见。

此刻,第五个就在他怀里。

“楚风,救人。”林墨低声道。

身后树冠中传来一声叹息:“你总是给我派这种要命的活。”

话音未落,一道灰影从枝叶间射出,直扑赵寒。赵寒一掌将怀中女子震飞,反手抽出腰间软剑,与灰影在半空中连拼七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灰影倒翻而回,落在林墨身侧,是个三十来岁的瘦高汉子,左袖已被削去一截,露出小臂上三道血痕。

“幽冥阁四大护法名不虚传。”楚风甩了甩手腕,“不过阁下怀里那姑娘快不行了,你给她喂了噬心散?”

“识货。”赵寒舔了舔软剑上的血,“再过半个时辰,她就会七窍流血而死。除非……”他目光落在林墨脸上,“你们跪下求我。”

林墨没动。

他在等。

等赵寒放松警惕,等他露出破绽,等那一瞬间——

“林总旗,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赵寒忽然笑起来,笑得肆无忌惮,“你在想,只要我分神,就能一剑刺穿我的喉咙。可你知不知道,我怀里这丫头,其实是幽冥阁的影卫?”

话音未落,那“昏迷”的女子猛地睁眼,右手寒光一闪,短匕直刺林墨心口。

剑光乍起。

林墨的长剑后发先至,剑尖点中匕首侧面,将刀刃带偏三寸。匕首擦着他肋骨划过,割裂衣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与此同时,楚风的判官笔已点在女子后心大穴上,她整个人僵在原地,保持着手持匕首的姿势,宛如一尊玉雕。

“好剑法。”赵寒击掌,“能躲过影卫的必杀一击,镇武司总旗果然名不虚传。可惜……”他指了指林墨肋下的伤口,“刀上有毒,百步断肠散,一个时辰内若无解药,肠穿肚烂。”

林墨低头看了眼伤口,血珠已经变成黑色。

“所以呢?”

“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赵寒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跪下求我,我心情好或许给你解药。第二……”他拍了拍手。

山坡两侧突然亮起火把,数十名黑衣人从暗处涌出,将两人团团围住。人群中走出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人,面容儒雅,嘴角含笑,手中把玩着两枚玉球。

“宁王?”林墨瞳孔骤缩。

“林总旗,久仰。”宁王拱手,“本王素来爱才,若你愿归顺,幽冥阁副阁主之位虚席以待。至于解药么,自然是现在就给。”

林墨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宁王殿下,您觉得我为什么要在落雁坡和你见面?”

宁王笑容一滞。

“因为……”林墨缓缓拔出腰间另一柄短剑,剑身泛着诡异的蓝光,“落雁坡方圆十里,已经埋了三百斤火药。我若死了,整个山坡都会被炸上天。”

“你疯了!”赵寒脸色大变。

“我没疯。”林墨剑指宁王,“殿下,您猜猜,我手中这柄剑的剑柄里,是不是连着引信?”

山风呼啸,火把明灭不定。

宁王脸上的从容终于消失了,他死死盯着林墨手中的短剑,半晌,忽然笑了:“有意思,真有意思。林总旗,你比本王想象的更难缠。”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扔给林墨:“解药。不过本王要提醒你,这只能解你身上的毒。至于那五个舞姬……”他指了指山下,“在落雁坡下的地窖里,都还活着,但也都中了噬心散。解药只有本王有。”

林墨接住瓷瓶,倒出一粒丹药服下。

“殿下想要什么?”

“很简单。”宁王微笑,“三日后,镇武司会押送一批军饷经过青枫峡。本王要那批军饷,事成之后,舞姬的解药双手奉上。”

“殿下胃口不小。”林墨冷笑,“军饷是边关十万将士的命根子,给了你,他们拿什么打仗?”

“那是你的问题。”宁王转身,“记住,你只有三天时间。过了期限,那些舞姬就会肠穿肚烂而死,死状比之前那几个更惨十倍。”

黑衣人如潮水般退去,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赵寒临走前回头看了林墨一眼,目光中带着说不清的复杂意味:“林总旗,其实你我是一样的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可以牺牲,不是吗?”

林墨没有回答。

等所有人走远,楚风才长舒一口气:“你什么时候埋的火药?我怎么不知道?”

“我骗他们的。”林墨收起短剑,走向那个被点穴的影卫,“哪来的火药?落雁坡全是石头,埋三百斤炸药得挖三天,我有那闲工夫?”

楚风:“……”

“去看看地窖里的舞姬。”林墨蹲下身,看着那个影卫,“至于这位姑娘,我有话问她。”

影卫瞪着他,眼中满是怨毒。

林墨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张开嘴,从她舌底取出一颗蜡丸。蜡丸里藏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

“小心楚风。”

林墨手一僵,缓缓抬头。

楚风站在三步外,手中判官笔泛着寒光,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笑。

“你看到了?”

“嗯。”

“什么时候发现的?”

“三天前。”林墨站起身,“破庙里那具女尸,致命伤不是挖眼割舌,而是后脑的一记判官笔。别人看不出来,我看得出来。”

楚风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我也是奉命行事。林墨,你是个好人,但好人通常活不长。”

“我知道。”林墨握紧长剑,“但我还是想试试。”

山风吹过落雁坡,卷起漫天黄叶。

两人对峙,谁也没有先动。

终于,楚风收起了判官笔:“算了,我打不过你。而且……”他苦笑,“跟了你三年,还真有点下不去手。”

“那就帮我。”林墨沉声道,“查出宁王到底要做什么。一个王爷,勾结幽冥阁,劫持舞姬,还要抢军饷,这不像是为了钱。”

楚风眼睛一亮:“你是说……”

“背后还有人。”林墨望向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而且那个人,地位比宁王更高。”

影卫忽然开口了,声音嘶哑:“你们都会死。主上的计划,无人能阻。”

林墨低头看她:“你的主上是谁?”

影卫闭上眼,嘴角溢出黑血,身子一软,气绝身亡。

她咬碎了藏在后槽牙里的毒囊。

“够狠。”楚风咋舌,“这姑娘才多大?十七?十八?”

林墨沉默地抱起影卫的尸体,放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脱下外袍盖住她裸露的身体。

“走吧。”他转身下山,“去地窖,救人。”

“然后呢?”

“然后……”林墨脚步一顿,“去找一个人。”

“谁?”

“墨家遗脉,鲁问心。”林墨抬头看向夜空,月亮被乌云遮住,天地间一片漆黑,“当今天下,若说有人能解噬心散,非他莫属。”

楚风倒吸一口凉气:“你要闯墨家机关城?那地方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

“所以我才找你。”林墨回头看他,“你不是一直说,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见过墨家机关城吗?”

楚风愣了片刻,忽然大笑起来:“林墨啊林墨,你他娘的真是个疯子。”

“彼此彼此。”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落雁坡重归寂静。

只有那件盖在影卫身上的衣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无声的旗帜。

三日后,青枫峡。

军饷车队如约而至。

宁王站在峡谷上方,看着下方蜿蜒的车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林墨果然守信。”赵寒站在他身后,“殿下,要不要……”

“不急。”宁王摆手,“等车队进了峡谷中心再动手。”

话音未落,峡谷中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火药。

是山崩。

无数巨石从峡谷两侧滚落,将车队前后堵死。紧接着,数百名黑衣军从暗处涌出,将车队团团围住。

但车队里没有任何抵抗。

押送军饷的士兵纷纷脱下头盔,露出真容——全是镇武司的精锐。

“中计了!”赵寒脸色大变。

宁王却笑了:“有意思,真有意思。林墨,你果然没让本王失望。”

一道人影从车队中走出,正是林墨。

他抬头看向峡谷上方,朗声道:“殿下,军饷在这儿,想要的话,下来拿。”

宁王没有动。

因为他的身后,忽然多了一个人。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穿粗布麻衣,手中拄着一根铁拐,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鲁问心?”宁王瞳孔骤缩。

“殿下,老夫在机关城等了你三天,你没来。”鲁问心笑道,“所以老夫只好亲自来找你了。”

“你怎么会……”

“怎么会帮林墨?”鲁问心打断他,“因为他带来了一样东西,老夫无法拒绝。”

“什么东西?”

鲁问心从怀中取出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复杂的机关纹路。

宁王脸色彻底变了:“墨家钜子令?”

“不错。”鲁问心收起木牌,“墨家遗脉,从此听命于林墨。殿下,您那五个舞姬身上的毒,老夫已经解了。您手里的噬心散,对老夫没用。”

赵寒下意识退后一步,挡在宁王身前。

林墨已经走上峡谷,站在十步之外。

“殿下,现在轮到您选择了。”林墨缓缓拔剑,“第一,束手就擒,跟我回镇武司。第二……”

他剑尖指向宁王:“死在这里。”

宁王沉默了很久,忽然仰天大笑:“林墨,你以为这就结束了?本王不过是……”

话没说完,一支利箭从暗处射来,正中宁王后心。

宁王低头看着胸前的箭头,满脸不可置信,缓缓倒下。

赵寒猛地回头,只见远处山巅上,一道人影一闪而逝。

“灭口?”林墨皱眉。

“看来殿下背后的人,比我们想象的更着急。”鲁问心叹息一声,“林墨,你接下来的路,怕是更难走了。”

林墨收剑入鞘,走到宁王尸体旁,从他手中取出那两枚玉球。

玉球中空,里面藏着一张薄如蝉翼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一个位置——

皇城,冷宫。

“原来如此。”林墨低声道,“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是军饷,而是……”

他没说完,因为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马上的镇武司探子翻身落地,单膝跪地:“总旗,京城急报!圣上遇刺,昏迷不醒!太子下令,召您即刻回京!”

林墨握紧手中的地图,望向北方。

京城的天,要变了。

而他,不过刚刚看清这场棋局的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