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洗连云寨

秋风卷过连云寨的石阶,将两旁的枯叶吹得簌簌作响。

武神陨落后我成绝世剑神

这是一座盘踞在官道要冲的山寨,三面峭壁,唯有一条青石路可通上下。寨门高逾三丈,门楣上“连云寨”三字以铁水浇铸,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

沈夜靠在寨门内侧的柱子上,擦拭着手中的剑。

武神陨落后我成绝世剑神

剑名“寒霜”,长三尺七分,剑身薄如蝉翼,刃口处泛着淡淡的青蓝色。这是师父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一把从死人手中夺来的剑。

“沈夜,寨主叫你。”

一个满身横肉的汉子从甬道那头走来,手里拎着半个啃了一半的猪蹄,油光顺着嘴角往下淌。他叫刘彪,连云寨的四当家,使一对八十斤的铜锤,寨中除了寨主赵阎,就属他力气最大。

沈夜抬眼看了看他,没有说话,将寒霜剑插回腰间,大步往聚义厅走去。

连云寨的聚义厅是座三进三出的石殿,殿中常年点着二十盏油灯,照得四下通明。正中一张虎皮交椅,坐着寨主赵阎。

赵阎四十出头,生得面白无须,一双三角眼总像半闭着,可但凡见过他杀人的人都知道,那双眼睛睁开的瞬间,便是索命的时候。他的兵器是一对判官笔,擅点穴、刺喉、断筋,死在他手里的人不下百数,个个死得极惨。

“沈夜,你入寨多久了?”赵阎端着茶碗,慢悠悠地问。

“三年。”沈夜站在殿中央,声音平静。

“三年了。”赵阎放下茶碗,抬眼看他,“三年前你倒在寨门口,满身是血,奄奄一息,是我让人把你抬进来的。这三年,寨子里供你吃、供你住,还让人教你武艺——刘彪,教他刀法的那个,是你吧?”

刘彪站在一旁,嘿嘿一笑:“这小子天资不错,三年就把他那点本事学了个遍。”

“所以。”赵阎的三角眼微微睁大了一些,“今晚有一桩买卖,要你去做。”

沈夜没有接话,只是看着赵阎。

“镇武司的巡查使近日要从山下的官道经过,押送一批从京城运往南境的军饷。这批军饷,我们要了。”赵阎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晚饭。

“镇武司的人不好惹。”沈夜说。

“所以才要你去。”赵阎笑了笑,那笑容在油灯的映照下,说不出的阴森,“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当年灭你满门的仇人是谁吗?沈家堡,一百三十七口人,一夜之间鸡犬不留——你若替我做成了这桩买卖,我就告诉你。”

聚义厅里骤然安静下来。

油灯的火苗轻轻晃动,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刘彪拎着猪蹄的手顿住了,他显然不知道沈夜的身世。

沈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三年前的那个雨夜,他躲在沈家堡后院的枯井里,透过井口的缝隙,看见一个黑衣人从父亲的房中走出,手里提着一颗还在滴血的头颅。那人的背影高大,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的,不疾不徐,消失在雨幕之中。

“好。”沈夜说。

赵阎满意地点了点头:“三日后动手,你去准备。”

沈夜转身走出聚义厅,穿过甬道,回到自己在后寨的住处——一间不过丈许见方的石屋,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桌上摆着一盏油灯和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剑谱。

他坐下来,将寒霜剑横在膝上,闭上眼睛。

师父的话犹在耳边:“沈夜,这把剑名叫寒霜,是当年我在一个剑客的尸体旁捡到的。那个剑客的名字叫沈如海,他死的时候,身边还护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就是你。我不知道他是谁,但从这把剑的材质和做工来看,此人绝非寻常江湖中人。你要记住,这把剑有朝一日会带你找到真相,但在此之前,你必须先让自己配得上它。”

沈夜睁开眼,抽出寒霜剑,剑身在油灯的映照下折射出一道冷光。

剑柄底部刻着两个字,笔画细腻,雕工精湛——“镇武”。

那是他父亲的身份,沈如海,镇武司前指挥使。

第二章 月下惊变

三日后的夜,月黑风高。

官道两侧是连绵的山丘,秋草枯黄,在北风中瑟瑟发抖。镇武司的车队缓缓行来,前后八骑开道,中间三辆马车,最后一辆车厢上锁着三道铁链,显然装着贵重之物。

为首的骑士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子,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弯刀,刀鞘上镶着镇武司的银徽——一只展翅的鹰隼。她叫苏晴,镇武司的鹰队统领,专司巡查地方、缉拿江湖凶犯,武功已入内功精通之境,一手弯刀刀法曾在青州连斩十二名幽冥阁杀手。

“晴姐,前面就是连云寨的地盘了。”身旁一个年轻骑士压低声音说。

“知道。”苏晴的目光扫过两侧山丘,眉头微蹙,“让大家打起精神,这段路不太平。”

话音刚落,一道响箭破空而起,尖锐的啸声撕破了夜的寂静。

紧接着,山道两旁的草丛中涌出数十道人影,火把瞬间点燃,将整条官道照得亮如白昼。为首一人,铜锤在手,正是刘彪。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刘彪的声音粗犷如雷,但话只说了半句,就被一道剑光打断了。

剑光从车队正前方亮起,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苏晴翻身下马,弯刀出鞘,格挡住了第一击。刀剑相交,迸出火星,她被震得后退了两步,心中一惊——这股内力的浑厚程度,远超出她的预料。

“沈夜!你干什么!”刘彪在后面怒吼。

沈夜没有回头,手中的寒霜剑疾刺而出,直取苏晴的咽喉。

他出剑的姿势很怪,剑尖微微下垂,看似不着力道,可剑到中途,忽然一抖,化为三道剑影,分刺苏晴的面门、胸口和右肩。这正是师父教他的“三分剑法”,虚实相间,最擅长骗人眼力。

苏晴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弯刀一转,以刀背挡住三道剑影,却在刀背触及剑身的瞬间,感觉到一股冰寒刺骨的内力顺着刀柄涌入她的经脉。

“你是镇武司的叛徒!”苏晴厉声道。

沈夜没有回答,剑势一变,由刺转扫,寒霜剑划出一道弧线,逼得苏晴连连后退。

刘彪见状,大喝一声,铜锤砸下,将一名鹰队骑士连人带马砸翻在地。其余山贼一拥而上,与镇武司的骑士们混战在一起。

苏晴咬紧牙关,弯刀舞出一片银光,将沈夜的攻势尽数挡下。她的刀法大开大合,走的是刚猛路子,每一刀都带着猎猎风声,与沈夜灵巧诡变的剑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一道人影从山丘上掠下。

那人身法极快,几乎是脚不沾地,几个起落便到了战场中央。苏晴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白面无须的中年男人已经站在了她面前,一双三角眼半闭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赵阎!”苏晴认出了来人。

连云寨寨主,江湖人称“笑面阎王”,赏金位列镇武司通缉榜第十七位,杀人无数,手段残忍。

赵阎没有说话,判官笔从袖中滑出,无声无息地点向苏晴的咽喉。

苏晴挥刀格挡,可刀还没举到一半,赵阎的判官笔已经变向,点向她的右腕。苏晴手腕一翻,以刀柄挡笔,两人在瞬息之间拆了七八招,苏晴渐渐不支。

赵阎的武功远在她之上。判官笔看似轻巧,可每一击都带着暗劲,震得苏晴虎口发麻,弯刀险些脱手。

“沈夜。”赵阎一边与苏晴交手,一边吩咐道,“把那辆马车给我劈开。”

沈夜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最后一辆马车。

他站在车厢前,深吸一口气,内劲灌注剑身,寒霜剑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寒光。剑起,剑落,三道铁链应声而断,车厢门轰然打开。

可车厢里并没有银子。

只有一个人。

一个老人,须发皆白,盘膝坐在车厢正中,面前摆着一张棋盘,棋盘上落着十几枚棋子。老人抬眼看着沈夜,眼中没有丝毫惊惶,反倒露出了一丝悲悯。

“你终于来了。”老人说。

沈夜浑身一震。

这声音,他认得。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他躲在枯井中,父亲的头颅被那个黑衣人提走后,就是这个声音,在沈家堡的大堂中说了一句话——

“不留活口。”

赵阎也停手了,他从苏晴身边退开,与刘彪并肩而立,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老人。

“楚惊鸿,没想到你还活着。”赵阎冷冷道。

“我若不活着,怎么能见到这一天?”老人——楚惊鸿,缓缓站起身来,他的身量极高,即便弯腰从车厢中走出来,依然比在场所有人都高出一个头。

他走到沈夜面前,低头看着他。

“沈夜,你父亲沈如海,是镇武司前指挥使,二十年前奉命调查一桩关乎朝廷安危的秘案。那桩秘案牵扯到朝中一位权臣与幽冥阁的勾结,你父亲查到了证据,却被人出卖,沈家堡一夜灭门。”楚惊鸿的声音苍老而沙哑,“而那个出卖你父亲的人——”

他抬起手,指向赵阎。

“就是他。”

赵阎的脸色变了。

“楚惊鸿,你血口喷人!”赵阎厉声道。

“血口喷人?”楚惊鸿冷笑一声,“赵阎,二十年前你也是镇武司的人,沈如海一手提拔你做副指挥使,你将他的行踪卖给了幽冥阁,换来了一笔银子,躲到连云寨占山为王。沈家堡一百三十七口人的血,有你的份。”

沈夜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

他没有看楚惊鸿,而是看向赵阎。

赵阎的三角眼睁开了,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沈夜,你听我说——”赵阎开口。

“三年前,”沈夜打断了他,“你把我从寨门口捡回来,是巧合吗?”

赵阎沉默了。

“不是巧合。”楚惊鸿替赵阎回答了,“他知道你是沈如海的儿子,留着你是为了利用你。今晚让你来劫这批军饷,是想让你亲手杀了镇武司的人,彻底断了你回头路。这批军饷根本不是什么军饷,而是镇武司设的一个局,引你上钩的局。”

“楚惊鸿,你闭嘴!”赵阎暴喝一声,判官笔如毒蛇般刺出。

楚惊鸿身形一晃,避开了这一击。他虽然年迈,但身法依旧快如鬼魅,后撤三步,袖中滑出一柄短剑,与赵阎缠斗在一起。

刘彪见状,正要挥锤上前,沈夜已挡在了他面前。

“刘彪,你也是镇武司的叛徒?”沈夜问。

刘彪愣了一下,嘿嘿笑道:“什么镇武司不镇武司的,老子就是个打劫的。不过你师父的事,我倒是知道一点——你那个教你剑法的师父,就是赵阎派去杀你父亲的。”

沈夜的瞳孔骤然收缩。

难怪师父会在沈如海的尸体旁捡到尚在襁褓中的他。

难怪师父会教他剑法,却不告诉他任何关于沈家堡的事。

难怪师父会死得那么突然——在他学成剑法的那一天,师父从悬崖上坠落,摔得面目全非。

那不是意外,是灭口。

沈夜的眼睛红了。

寒霜剑发出一声清亮的剑鸣,剑身寒光暴涨。他的内力在体内奔涌,如江河决堤,冲破了某个一直阻碍他的瓶颈——内功入门到大成,他一剑破之。

刘彪只觉得一股冷风扑面而来,还没来得及举起铜锤,一道剑光已从他颈间掠过。

铜锤落地,刘彪倒地,鲜血从颈间涌出,染红了官道上的泥土。

赵阎听到动静,回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沈夜提着带血的寒霜剑,一步步朝他走来。

第三章 生死对决

赵阎深吸一口气,收起了判官笔。

他从袖中摸出另一对判官笔——这对笔通体漆黑,笔尖处镶着一枚寸许长的钢针,针尖泛着幽蓝色的光泽,显然是淬了剧毒。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必再装了。”赵阎说,“沈如海的儿子果然不简单,连楚惊鸿都愿意为你布这个局。”

“楚前辈?”沈夜一愣。

楚惊鸿退到一旁,淡淡道:“今晚这场劫案,本就是镇武司为了引出赵阎而设的。军饷是假的,马车里的人是我,苏晴是负责引蛇出洞的诱饵。只是我没想到,你会替赵阎出手。”

沈夜沉默了片刻:“对不起,我不知情。”

“不必道歉。”楚惊鸿摆了摆手,“你被赵阎蒙蔽了三年,出手攻击镇武司的人并非你的本意。现在,你有机会亲手为沈家堡报仇。”

赵阎冷笑一声:“就凭他?一个学了三年花拳绣腿的愣头青?”

“那你试试看。”沈夜说。

剑起。

寒霜剑化作一道白练,直刺赵阎面门。赵阎侧身避开,左手的判官笔点向沈夜的肩井穴,笔尖的毒针在月光下闪着幽光。

沈夜身形一转,剑身横削,斩向赵阎的手腕。赵阎缩手回撤,右手的判官笔趁机刺向沈夜的后腰。

两人在官道上你来我往,剑光与笔影交织在一起。

赵阎的武功走的是阴狠毒辣的路子,判官笔专攻要害穴位,每一击都力求一击毙命。他的身法诡异多变,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像一条滑不溜手的蛇。

沈夜的剑法则刚柔并济,三分剑法虚实相间,配合寒霜剑的冰寒内力,每出一剑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他渐渐发现自己体内有一股从未察觉的内力在流转——那是师父的传承,或者说,是赵阎当年派师父去杀沈如海时,师父从沈如海身上盗走的镇武司心法。

这门心法名叫“归元诀”,是镇武司的不传之秘,内功修炼至大成,可使内力源源不绝,经脉畅通无阻。师父临死前将这心法的口诀编入了三分剑法的剑谱之中,沈夜练剑三年,不知不觉间已将归元诀修炼至精通之境。

如今在生死关头,归元诀彻底觉醒。

沈夜的内力暴涨,剑速快了一倍不止。寒霜剑上泛起一层白霜,剑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凝出了冰晶。

赵阎感受到了压力。

他的判官笔被沈夜的剑势压得渐渐施展不开,每一招都要付出极大的气力才能抵挡。更重要的是,沈夜的剑法越来越没有章法,越来越像是——在随意挥洒。

可就是这种看似没有章法的剑法,让赵阎感到了一丝恐惧。

因为沈夜不是在用剑,而是在用心。

他的每一剑都出自本能,都发自内心。三分剑法的虚实相间被他发挥到了极致,剑影重重叠叠,让赵阎分不清哪一剑是虚、哪一剑是实。

“不可能!”赵阎怒吼一声,判官笔全力刺出,直取沈夜的心口。

沈夜没有躲。

他闭上了眼睛。

寒霜剑脱手飞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绕过赵阎的判官笔,从背后刺入了赵阎的后心。

赵阎的判官笔停在了沈夜胸前半寸处,再也刺不下去。

他低头看着从胸口透出的剑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是什么剑法?”

沈夜睁开眼,握住剑柄,将寒霜剑从赵阎体内抽出。

赵阎跪倒在地,鲜血顺着伤口涌出,染红了他白色的衣袍。

“这是我师父临死前教我的最后一招。”沈夜说,“他摔下悬崖之前,对我说了一句话——‘沈夜,我这一生做错了太多事,但有一件事我做对了,就是没有把归元诀的心法交给赵阎。’ ”

赵阎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身子一歪,倒在了官道上。

笑面阎王,就此殒命。

第四章 剑心归处

秋风依旧在吹。

官道上的火把将熄未熄,橘红色的火光映在沈夜满是血迹的脸上。

苏晴收刀归鞘,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个年轻人。她见过太多生死,见过太多快意恩仇,但此刻她的心中,对这个初出茅庐的少年有了不一样的评价。

一剑穿心,决胜于瞬息之间。不闪不避,不慌不忙,仿佛从一开始就笃定自己会赢。

这样的心性,她只在镇武司的那几个老家伙身上见过。

“沈公子。”楚惊鸿走上前来,拱手道,“老夫奉命在此等你,是想问你一句话——愿不愿意加入镇武司?”

沈夜将寒霜剑收入鞘中,抬头看着楚惊鸿。

月光从云层中透出,照在他年轻的脸上。

“我父亲的仇,还没报完。”沈夜说。

楚惊鸿点了点头:“赵阎只是当年出卖你父亲的人之一,真正的幕后主使,在朝中,在京城。你若想查清当年的真相,加入镇武司是最快的途径。”

沈夜沉默了片刻。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寒霜剑,剑柄上的“镇武”二字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好。我加入镇武司。”

楚惊鸿笑了,从怀中取出一枚银徽,递给沈夜:“从今日起,你就是镇武司鹰队的剑客了。你父亲的案子,我们一起查。”

苏晴走上前,拍了拍沈夜的肩膀:“别高兴得太早,鹰队可不好待。明天卯时,鹰队校场,我来教你规矩。”

沈夜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天际浮现的一抹鱼肚白。

新的一天快要开始了。

而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