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落雁坡上,十面埋伏

秋风卷起枯黄的落叶,在落雁坡的峡谷间打着旋儿。

武侠逍遥:他本是废人,却在绝境中逆天改命

峡谷两侧是陡峭的石壁,壁上稀稀疏疏长着几株歪脖子松树,树影斑驳,像极了鬼魅伸出的利爪。天色将暮未暮,最后一抹残阳如血,泼洒在碎石铺就的古道上,映出暗红色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武侠逍遥:他本是废人,却在绝境中逆天改命

沈逸单膝跪在碎石之间,左肩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正汩汩冒血,将他月白色的长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他右手死死握着那柄跟随他三年的青锋剑,剑刃上已经卷了三个口子,剑穗被鲜血浸透,黏糊糊地贴在剑柄上。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

十七个人。

十七个黑衣人将他团团围住,每个人手中都握着明晃晃的雁翎刀,刀身上淬着幽蓝色的毒光。他们呼吸均匀,脚步沉稳,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而非寻常江湖草莽。

为首之人站在三丈外,一袭黑袍,面罩黑巾,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那双眼睛正盯着沈逸,像毒蛇盯着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不急不躁,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意味。

“沈逸,交出《逍遥游》残卷,老夫可以给你一个痛快。”黑袍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砂纸摩擦铁器发出的声响。

沈逸咧嘴笑了,血沫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

“我若说不呢?”

黑袍人轻轻摇头:“那你就只能死在这里,而老夫一样会从你身上搜出残卷。区别只在于,你会多受些苦。”

话音未落,他右手微微抬起。

四个黑衣人同时动了。

他们的身形极快,刀光在空中划出四道弧线,分别斩向沈逸的咽喉、心口、腰肋和双腿。配合默契,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沈逸深吸一口气,体内那股微弱得几乎要断绝的内力疯狂运转起来。他的青锋剑后发先至,剑尖在虚空中点出三朵剑花,叮叮叮三声脆响,磕开了斩向要害的三刀。

但第四刀他避不开了。

那把淬毒的雁翎刀狠狠斩在他右小腿上,刀锋切入皮肉,几乎触及骨头。沈逸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朝左侧踉跄了两步。他咬紧牙关,借着踉跄的势头猛地转身,青锋剑横扫而出,剑气激荡,逼退了想要乘胜追击的四名杀手。

鲜血从他的小腿伤口喷涌而出,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中了三刀还能反击,不愧是青玄派百年来最出色的弟子。可惜——你已经是个废人了,内功尽失,剑法再精妙也无济于事。”

沈逸没有说话。

他知道黑袍人说的是事实。

三个月前,他还是青玄派的大师兄,内功修为已达“精通”之境,距离“大成”只差临门一脚。师父曾说,以他的天赋,三十岁前必能踏入“大成”境界,成为青玄派百年来最年轻的宗师。

可那场大火改变了一切。

那夜,青玄派遭遇神秘势力突袭,师父重伤,藏经阁被焚,镇派之宝《逍遥游》残卷被盗。他拼死追击,却中了敌人的圈套,被一种名为“散功粉”的奇毒侵入经脉。毒性发作后,他苦修十五年的内力十不存一,从一名即将踏入“大成”的高手,跌落成了一个连初学内功的弟子都不如的废人。

师门上下,有人同情,有人惋惜,更多的人则是冷眼旁观。

沈逸没有怨天尤人。他知道,那场大火不是意外,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他带着仅存的一丝内力和师父临终前交给他的半卷《逍遥游》,离开了青玄派,踏上了追查真相的道路。

这一路,他经历了无数次追杀。

每一次,他都活了下来。

但这一次,他恐怕真的撑不住了。

“我很好奇,”沈逸喘着粗气,声音却异常平静,“你们幽冥阁要这《逍遥游》残卷做什么?那不过是一篇内功心法,虽说是武学至宝,但也不值得你们倾巢而出吧?”

黑袍人眼中寒光一闪:“你倒是聪明,认出了我们的来历。不过,你知道得越多,死得就越快。”

“反正都是死,快慢有什么区别?”沈逸笑道。

黑袍人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他冷冷开口:“也罢,让你做个明白鬼。阁主要的不只是《逍遥游》,而是残卷中记载的那处秘境——‘逍遥天’的所在。据说,那秘境之中藏着一件足以改变武林格局的至宝。”

沈逸心中一震。

逍遥天?

他在青玄派藏经阁中翻阅古籍时,曾见过这个名字。据说,那是一位数百年前的绝世高手“逍遥子”坐化前留下的秘境,里面不仅藏有他毕生武学精华,更有一件关乎天下气运的秘宝。但千年来,无数人寻找过逍遥天的入口,都无功而返。

原来,《逍遥游》残卷中记载的竟是这个。

“现在你可以安心去死了。”黑袍人不再废话,右手一挥,“杀了他,取残卷。”

十七名黑衣人同时出手。

刀光如雪,杀气如潮。

沈逸闭上了眼睛。

不是认命,而是在黑暗中,他忽然感受到了什么。

那是一股微弱的、若有若无的气息,从峡谷深处传来,像是风,又像是水,绵长而悠远。它与他体内仅存的那丝内力产生了共鸣,沿着一条他从未感知过的经脉缓缓流动。

《逍遥游》的心法口诀在他脑海中浮现,那些他曾经看不懂、悟不透的文字,此刻竟变得无比清晰。

“逍遥者,无所待也。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

他猛地睁开双眼。

眼中精光乍现。

第二章 绝境顿悟,剑破长空

沈逸的身体动了。

那是一种诡异到极点的动。他的步伐看似踉跄,却恰好避开了斩向他的每一刀;他的身形看似笨拙,却在刀光缝隙中穿梭自如,如鱼游水,如鸟翔空。

黑袍人瞳孔骤缩。

这是……逍遥游身法?

不,不可能。那小子明明已经是个废人,怎么可能施展出如此精妙的身法?

沈逸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得自己仿佛融入了这片天地,风是他的眼,土是他的脚,空气成了他的剑。黑衣人的每一个动作,在他眼中都变得缓慢无比,刀锋的轨迹清晰得像是刻在纸上。

他出剑了。

只一剑。

剑光如匹练,在虚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弧线所过之处,四名黑衣人的手腕同时中剑,雁翎刀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鲜血飞溅。

四名黑衣人惨叫着后退,他们捂着手腕,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一剑,太快了,快到他们根本没有看清。

“好剑法!”黑袍人厉喝一声,身形暴起,双掌齐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掌力朝沈逸压来。

沈逸脚下步伐一变,身体如柳絮般飘起,堪堪避过掌力。但他的小腿伤势太重,落地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黑袍人抓住机会,欺身而进,右掌带着呼啸的劲风拍向沈逸胸口。

这一掌,他用了七成功力。

在他看来,七成功力足以将沈逸毙于掌下。

沈逸没有退,也不能退。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丝微弱的内力全部灌注到青锋剑中,剑尖直刺黑袍人掌心。

针尖对麦芒。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气浪翻滚,碎石飞溅。

沈逸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他的右臂传来骨骼碎裂的声响,青锋剑脱手飞出,插在三丈外的地面上,剑身嗡嗡颤抖。

黑袍人也不好受。他后退了三步,右掌掌心被剑尖刺出一个血洞,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伤口,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你体内竟然还残存着内力?”他沉声道,“不可能,散功粉的毒性至少能持续一年,你的内力应该完全消散才对。”

沈逸靠在石壁上,嘴角挂着血,笑容却比之前更盛。

“你说得对,我的内力确实消散了。但你不该忘了,我修炼的是青玄派的内功心法,而青玄派,正是逍遥子的直系传承。”

黑袍人脸色大变:“你是说——”

“《逍遥游》并非创造内力,而是感知天地之力。”沈逸缓缓道,“内力消散了又如何?天地之力无处不在。只要我能感知到它,它就是我的内力。”

这番话,是他在生死关头顿悟的。

青玄派的武功,向来以“借天地之力”为核心。但千百年来,所有弟子都把这当作一句空话,仍然执着于苦修内力。直到此刻,沈逸才真正明白,逍遥子的本意不是让人修炼内力,而是让人融入天地,与天地合一。

内力再强,终有穷尽;天地之力,无穷无尽。

黑袍人眼中杀机暴涨。

此子不能留!

他猛地撕掉面巾,露出一张满是疤痕的脸。那张脸上,一道刀疤从左额贯穿右颊,将他的五官扭曲得狰狞可怖。

“能逼我动用真容,你也算死得其所了。”黑袍人双掌在胸前合十,一股狂暴的内力从他体内涌出,在他身周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旋。

气旋越来越强,卷起地上的碎石和落叶,在他身周形成一道龙卷风。

“幽冥掌——碎魂式!”

黑袍人暴喝一声,双掌推出,那道龙卷风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沈逸碾压而去。

这是幽冥阁的镇派绝学,修炼至大成,一掌可碎金石,威力无匹。黑袍人修炼此掌三十年,已臻“精通”之境,一掌之力足以开山裂石。

沈逸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以自己的状态,硬接这一掌必死无疑。

但他没有恐惧,甚至没有紧张。他只是静静地感受着天地之间那股无处不在的力量,让那股力量涌入他的身体,沿着《逍遥游》记载的经脉运转。

风,停了。

不是被黑袍人的掌风吹散的,而是峡谷中所有的风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落叶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碎石停止滚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

黑袍人的龙卷风冲到沈逸面前三尺处,竟也无法寸进,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

“什么?!”黑袍人惊呼。

沈逸睁开双眼。

他的眼睛变了。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泛着淡淡的金光,瞳孔中似乎有星辰流转。

“你说得对,我确实是个废人。”沈逸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峡谷中回荡,“但废人,也有废人的活法。”

他抬起右手,虚虚一握。

插在三丈外的青锋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猛地从地面拔出,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他手中。

剑在手,沈逸的气势彻底变了。

他不再是一个重伤垂死的废人,而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逍遥剑法——第一式,御风。”

沈逸轻轻挥剑。

剑刃划过空气,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但黑袍人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山岳般压来,压得他喘不过气,压得他的碎魂式掌力寸寸崩溃。

“不——”

黑袍人惨叫一声,被那股无形力量击飞出去,重重摔在十丈外的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其余黑衣人见状,吓得肝胆俱裂,哪里还敢再战,四散奔逃。

沈逸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眼中的金光迅速消退,那股借来的天地之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虚弱。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方才那一剑,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神。虽然他顿悟了《逍遥游》的真谛,但他的身体毕竟太弱了,根本承受不住天地之力的反噬。如果黑袍人再撑片刻,倒下的恐怕就是他了。

“好一个逍遥剑法。”

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在峡谷中响起。

沈逸猛地抬头,只见一个白发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三丈外,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腰间系着一根草绳,脚踩一双破草鞋,看上去像个田间老农。但他的眼睛却异常明亮,像是两颗寒星,让人不敢直视。

“老人家是?”沈逸警惕地握紧剑柄。

“老夫姓陆,单名一个‘渊’字。”老者笑道,“路过此地,恰巧看到一场好戏。小兄弟,你方才那一剑,颇有逍遥子当年的风范。”

沈逸心中一震。

陆渊?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江湖上有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隐士高人,人称“不老翁”,据说已经活了一百多岁,武功深不可测,连五岳盟主都要礼让三分。那位高人,就叫陆渊。

“晚辈沈逸,见过陆前辈。”沈逸强撑着站起身,抱拳行礼。

陆渊摆摆手:“不必多礼。小兄弟,你身受重伤,若不嫌弃,随老夫去个地方,老夫替你疗伤。”

沈逸犹豫了一下。

他不知道陆渊为何要帮他,也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但此刻他确实已经没有力气再走一步了,如果陆渊真想害他,根本不需要费这些口舌。

“多谢前辈。”

陆渊点点头,伸手扶住沈逸的肩膀,一股温和醇厚的内力涌入沈逸体内,瞬间封住了他伤口的血,缓解了剧痛。

“走。”

两人消失在暮色之中。

落雁坡重归寂静,只有满地的血迹和刀剑的痕迹,证明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

第三章 竹林茅舍,高人指点

陆渊带沈逸去的地方,是一处竹林深处的茅舍。

竹林在落雁坡东面三十里外的青竹山上,漫山遍野都是翠竹,风吹竹叶沙沙作响,像是一首悠扬的古曲。茅舍建在竹林深处的一片空地上,三间竹屋,一个小院,院子里种着几畦青菜,养着几只鸡鸭,一派田园风光。

沈逸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他躺在一张竹床上,身上的伤口被仔细包扎过,碎裂的右臂骨骼也被重新接好,敷上了药膏。最让他惊讶的是,体内那丝微弱的内力竟然壮大了一些,虽然远不及全盛时期,但至少不再是随时会断绝的状态。

“醒了?”陆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走进来,将碗递给沈逸:“喝了它,对你的内伤有好处。”

沈逸接过碗,一饮而尽。药汤很苦,但入腹后便化作一股暖流,流向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服。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陆渊摆摆手,在床边的竹椅上坐下:“不必谢。老夫救你,一是看你天赋难得,不忍见你夭折;二是因为你与逍遥子有些渊源,老夫年轻时曾受他后人恩惠,算是还个人情。”

沈逸一愣:“前辈认识逍遥子的后人?”

“认识。”陆渊眼中闪过追忆之色,“那是六十年前的事了。那时老夫还是个毛头小子,在江湖上被人追杀,是逍遥子的后人救了我一命。可惜,那家人后来遭了变故,满门被灭,只有一个小丫头侥幸逃了出去。”

“小丫头?”沈逸心中一动,“前辈说的可是……”

“不错,就是青玄派的开派祖师,青玄真人。”陆渊道,“那小丫头逃出来后,改头换面,创建了青玄派,将逍遥子的武学传承了下去。所以我说,你们青玄派是逍遥子的直系传承。”

沈逸恍然大悟。

原来青玄派与逍遥子之间还有这层渊源。

“前辈,晚辈有一事请教。”沈逸正色道,“那《逍遥游》残卷中记载的‘逍遥天’,究竟在何处?幽冥阁不惜倾巢而出也要得到它,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陆渊沉默片刻,缓缓道:“逍遥天的位置,老夫也不知道。但老夫可以告诉你,里面藏着的东西,确实足以改变整个武林的格局。”

“是什么?”

“逍遥子毕生武学的总纲——《逍遥真解》。”陆渊道,“还有一件传说中的至宝——‘天机印’。”

天机印?

沈逸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陆渊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天机印是一件上古奇物,据说能够调动天地元气,布下覆盖千里的大阵。谁掌握了天机印,谁就掌握了方圆千里的天地之力,在那个范围内,他就是无敌的存在。”

沈逸倒吸一口凉气。

这样的东西,若是落在幽冥阁手中,后果不堪设想。幽冥阁本就野心勃勃,意图吞并江湖,若再得到天机印,整个武林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所以,不能让幽冥阁得到逍遥天。”沈逸沉声道。

“没错。”陆渊点头,“但仅凭你现在的实力,连幽冥阁的一个堂主都打不过,更别说与阁主对抗了。你需要提升实力,而且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

沈逸苦笑:“晚辈内力尽失,如何提升?”

“内力尽失?”陆渊笑了,“小兄弟,你昨天那一剑,用的是内力吗?”

沈逸一怔。

是啊,昨天那一剑,他用的是天地之力,而非内力。

“《逍遥游》的核心,从来不是修炼内力,而是借天地之力为己用。”陆渊道,“你昨天误打误撞用出了‘御风’式,但那只是第一式。逍遥剑法共有九式,每一式对应一种天地之力。你若能将九式全部练成,别说一个幽冥阁,就是整个武林,也没有人能动你。”

沈逸眼中燃起希望之火。

“前辈愿意教我?”

“老夫不会逍遥剑法,教不了你。”陆渊摇头,“但老夫可以指点你如何修炼《逍遥游》的内功心法,让你更快地感知和借用天地之力。”

沈逸大喜,翻身下床,恭恭敬敬地向陆渊磕了三个头。

“多谢前辈!”

陆渊扶起他,笑道:“不必多礼。不过老夫有个条件。”

“前辈请说。”

“老夫要你答应,将来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守住本心,不可滥用逍遥剑法为恶。”陆渊正色道,“武功越高,责任越大。你若堕入魔道,老夫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沈逸肃然道:“晚辈发誓,此生只以逍遥剑法守护苍生,绝不滥用。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陆渊满意地点头:“好。从今日起,你就在这竹林中修炼。什么时候你能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随心所欲地借用天地之力,什么时候你就可以离开了。”

第四章 竹海苦修,剑意初成

接下来的日子,沈逸开始了艰苦的修炼。

每天清晨,他赤足站在竹林中的空地上,闭目感受风的流动、竹的呼吸、土的厚重、水的润泽。起初,他什么都感受不到,只觉得四周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陆渊告诉他:“不要用眼睛看,不要用耳朵听,用心去感受。天地万物皆有灵,你需要的不是观察,而是共鸣。”

沈逸照做了。

第三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风的“呼吸”。

那不是风吹过皮肤的感觉,而是一种奇妙的共鸣,像是风在对他低语,告诉他它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他尝试着与风共鸣,身体竟不自觉地随着风的方向飘移,一步踏出,便是三丈。

陆渊在远处看着,眼中满是欣慰。

第七天,他感受到了竹的“呼吸”。

竹林中的每一根竹子都在无声地生长,它们的根扎在土里,吸收着大地的养分,枝叶伸向天空,迎接着阳光雨露。沈逸与竹林产生共鸣后,他的身体竟然变得轻盈无比,脚尖点在竹叶上,竹叶纹丝不动,他却已经飘出十丈。

第十五天,他感受到了大地的“呼吸”。

大地厚重沉稳,承载万物,它的力量深沉而悠远。沈逸与大地共鸣后,他的脚步变得沉稳如山,一拳击出,竟在空气中打出了音爆。

一个月后,沈逸终于能够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随心所欲地借用天地之力了。

但他的逍遥剑法,仍然只会第一式“御风”。

陆渊说:“逍遥九式,一式比一式难。第一式‘御风’只是入门,后面八式,每一式都需要你对天地之力的理解达到一个新的层次。老夫帮不了你,只能靠你自己领悟。”

沈逸没有着急。他知道,武学一道,欲速则不达。

他每天除了修炼内功,就是在竹林中练剑。青锋剑已经重新打磨过,剑刃锋利如初,剑穗换成了新的。他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御风”式,直到这一式融入了他的骨髓,成为他的本能。

第二个月,他在练剑时偶然发现,当风与竹共鸣时,会产生一种奇特的力量,那种力量既不是风,也不是竹,而是一种全新的、介于两者之间的力量。

他尝试着将这种力量融入剑法,剑光过处,竹林中的竹叶纷纷飘落,却又在半空中凝而不散,随着剑势旋转飞舞,形成一道绿色的漩涡。

“好!”陆渊拍手称赞,“这是逍遥剑法的第二式——‘御竹’。”

沈逸大喜,继续钻研。

第三个月,他将风、竹、土三种天地之力融合,创出了第三式“御土”。

三式连贯使出,威力大增。一剑斩出,风起竹摇,土石崩裂,方圆十丈内的一切都被剑势笼罩,无处可逃。

但沈逸知道,这还不够。

他需要学会全部九式,才有资格去闯逍遥天,才有能力与幽冥阁对抗。

第四个月的一天傍晚,沈逸正在竹林中练剑,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收剑而立,看向竹林入口。

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看到沈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沈师兄!总算找到你了!”

沈逸认出他,是青玄派的师弟,名叫赵川。

“赵师弟,发生什么事了?”沈逸心中一沉。

赵川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青玄派……青玄派被幽冥阁灭了!”

轰!

沈逸脑海中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

“三天前,幽冥阁阁主亲自带人攻打青玄派,师叔师伯们拼死抵抗,但……但根本不是对手。”赵川哽咽道,“掌门和四位长老全部战死,弟子们死的死,散的散,藏经阁被烧成灰烬,青玄派……没了。”

沈逸握剑的手在颤抖,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

“是谁下的令?”他的声音冰冷得可怕。

“是幽冥阁阁主,东方烈。”赵川道,“但他不是主谋,主谋是……是……”

“是谁?!”

赵川咬了咬牙:“是朝廷镇武司指挥使,赵无极!”

沈逸瞳孔骤缩。

镇武司?朝廷?

“赵无极说,青玄派窝藏逆党,私藏禁物,奉旨剿灭。”赵川道,“但弟子后来打听到,赵无极想要的是《逍遥游》残卷,他不知从哪里得知残卷在青玄派手中,便勾结幽冥阁,借朝廷的名义灭了青玄派。”

沈逸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

难怪幽冥阁会不惜代价追杀他,难怪他们知道《逍遥游》残卷的存在。这一切的背后,竟然是朝廷在推动。

“赵师弟,你先在此养伤。”沈逸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平静,“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赵川急道:“沈师兄,你要做什么?你现在内力尽失,去找赵无极和东方烈,无异于送死!”

沈逸没有回答。

他转身看向陆渊,抱拳道:“前辈,晚辈要告辞了。”

陆渊叹了口气:“老夫知道留不住你。去吧,但记住老夫的话——不要冲动,不要莽撞。赵无极和东方烈都不是等闲之辈,你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

沈逸点头:“晚辈明白。”

他从怀中取出那半卷《逍遥游》,递给陆渊:“前辈,这残卷暂由您保管。若晚辈此行不归,请前辈将它交给一个可靠的人,绝不能让幽冥阁得到。”

陆渊接过残卷,郑重道:“老夫等你回来亲自取。”

沈逸笑了笑,背起青锋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竹林深处。

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送行。

第五章 剑指苍穹,初露锋芒

三日后,洛阳城。

洛阳是朝廷镇武司的所在地,也是五岳盟的总部所在。城中鱼龙混杂,江湖人士与朝廷官吏交错,明争暗斗从未停止。

沈逸换了一身灰布长衫,将青锋剑藏在一根竹杖中,扮作一个游方郎中,混进了洛阳城。

他没有直接去找赵无极,而是在城中住了下来,暗中打探消息。

三天后,他打听到了一个重要的情报:七日后,赵无极将在镇武司大堂设宴,款待五岳盟的各派掌门,名义上是商议剿灭幽冥阁的事宜,实际上是想借机拉拢各派,巩固朝廷对江湖的控制。

而东方烈,也会以宾客的身份出席。

这对沈逸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决定在那一天动手。

七日的准备时间,沈逸一刻也没有浪费。他白天在客栈中修炼剑法,夜晚则潜入镇武司附近,观察地形和守卫布置。镇武司戒备森严,光是明哨就有三十二处,暗哨更是数不胜数,还有一支两百人的精锐禁军驻扎在内。

硬闯是不可能的,他需要等待时机。

第七天傍晚,镇武司张灯结彩,宾客如云。

五岳盟的五位掌门、十二位长老,以及数十位江湖名宿齐聚一堂。赵无极坐在主位上,一袭紫袍金带,面容儒雅,看上去像个饱读诗书的文士,而非手握重权的武官。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那双眼锐利如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时,都带着审视和算计。

东方烈坐在赵无极右侧。他身材魁梧,一头赤发披散在肩上,面容粗犷,一双虎目中满是桀骜不驯。他的身后站着四个黑衣人,正是幽冥阁的四大护法,个个气息深沉,显然都是高手。

酒过三巡,赵无极举杯起身。

“诸位掌门、各位英雄,今日赵某设宴,一是为了感谢诸位对朝廷的支持,二是为了商议一件大事。”他顿了顿,扫视全场,“幽冥阁为祸江湖多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朝廷有意出兵剿灭幽冥阁,希望诸位鼎力相助。”

五岳盟盟主、华山派掌门岳群起身抱拳:“赵大人放心,五岳盟身为正道,剿灭邪魔外道责无旁贷。只要朝廷一声令下,五岳盟定当全力以赴。”

其他掌门纷纷附和。

赵无极满意地点头,正要说话,忽然——

轰!

大堂的门被一股巨力撞开,碎木飞溅。

一个灰衣青年手持竹杖,大步走了进来。

正是沈逸。

“什么人?!”守卫们纷纷拔刀,将沈逸团团围住。

沈逸无视他们,目光直视赵无极和东方烈。

“赵无极,东方烈,你们借朝廷之名灭我青玄派,今日,该还债了。”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青玄派被灭的事,在场的人都知道。朝廷的说法是青玄派窝藏逆党,私藏禁物,奉旨剿灭。但此刻这个青年说“借朝廷之名”,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赵无极脸色一沉:“你是何人?胆敢在此胡言乱语!”

“青玄派,沈逸。”

这个名字一出口,大堂中顿时安静下来。

青玄派大师兄沈逸,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气。据说他天赋极高,三十岁前有望踏入“大成”之境,可惜青玄派被灭后,他就销声匿迹了。没想到,他竟然活着,还找上了门。

“原来是沈贤侄。”赵无极笑道,“贤侄误会了,令师的事,本官也很遗憾。但那确实是奉了圣旨,本官也是奉命行事。”

“奉旨?”沈逸冷笑,“那我问你,圣旨上说青玄派窝藏逆党,逆党是谁?私藏禁物,禁物又是什么?你可有证据?”

赵无极的笑容僵住了。

东方烈猛地站起,沉声道:“小子,你找死!”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四大护法同时出手,四道凌厉的掌风朝沈逸轰去。

沈逸不闪不避,手中竹杖一震,竹皮碎裂,露出里面的青锋剑。

剑光一闪。

御风式。

四大护法的掌风被剑势牵引,偏离了方向,轰在大堂的柱子上,将两根石柱炸得粉碎。而沈逸的剑光却如游鱼般穿过掌风缝隙,在四大护法手腕上各划了一剑。

鲜血飞溅,四大护法惨叫着后退。

一招,败四大高手。

满堂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沈逸不过二十出头,青玄派被灭时,他的内力不是已经废了吗?怎么短短几个月,他的武功不仅没有退步,反而精进了这么多?

东方烈脸色铁青。

他也没想到,这个当初在落雁坡上被他手下追得走投无路的废人,竟然在短短四个月内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好剑法!”东方烈冷哼一声,“但你以为,凭这点本事就能在镇武司撒野?”

他双掌一错,一股狂暴的内力从他体内涌出,大堂中的温度骤然升高,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幽冥掌——烈火式。

这是东方烈的成名绝技,掌力炽热如岩浆,一掌击出,连钢铁都能熔化。

沈逸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东方烈的实力,远在黑袍人之上。这一掌,他必须全力以赴。

他深吸一口气,与天地共鸣。

风来了,竹来了,土也来了。

三股天地之力汇聚于剑身,青锋剑上竟隐隐浮现出青、绿、黄三色光芒。

逍遥剑法——三式连发!

御风、御竹、御土,三式合一。

剑光与掌风碰撞。

轰隆隆——

巨响震天,大堂的地面被炸出一个数丈方圆的大坑,桌椅杯盘碎了一地,墙壁上满是裂纹。几个功力稍弱的掌门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东方烈后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他的右掌掌心被剑气划出一道血痕,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而沈逸,只退了三步。

高下立判。

全场鸦雀无声。

东方烈,幽冥阁阁主,江湖上排名前十的绝顶高手,竟然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手下吃了亏?

赵无极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本以为,沈逸不过是个跳梁小丑,随手就能捏死。没想到,这小丑竟然长出了獠牙。

“很好。”赵无极缓缓起身,一股深不可测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本官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动手了。沈逸,你成功的激怒了本官。”

沈逸握紧剑柄,严阵以待。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赵无极的实力,远在东方烈之上。身为镇武司指挥使,他掌管朝廷在江湖上的所有力量,武功之强,深不可测。江湖上甚至有传言,赵无极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巅峰”之境,距离传说中的“化境”只差一步。

面对这样的对手,沈逸没有必胜的把握。

但他没有退路。

青玄派数百条人命,师父临终前的嘱托,都在等着他一个交代。

“来吧。”沈逸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赵无极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沈逸面前,一掌拍向沈逸心口。

这一掌,快如闪电,狠如毒蛇。

沈逸来不及躲避,只能举剑格挡。

铛!

金铁交鸣,沈逸连人带剑被震飞出去,撞穿了大堂的墙壁,摔在院子中。

他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右臂骨骼再次发出碎裂的声响。

但他的手,依然死死握着剑。

赵无极从墙洞中走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镇武司闹事?”他淡淡道,“本官再给你一次机会,交出《逍遥游》残卷,本官可以饶你一命。”

沈逸挣扎着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

“残卷不在我身上。”

赵无极脸色一沉:“那在何处?”

“在一个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沈逸道,“而且,就算你找到了也没用。《逍遥游》不是谁都能练的,你这种人,一辈子也别想领悟它的真谛。”

赵无极眼中杀机暴涨。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

他抬起右掌,掌心中凝聚出一团黑色的光球,散发着毁灭性的气息。

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清喝从院墙上传来。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白衣女子站在墙头,衣袂飘飘,手持一柄碧绿色的玉箫,风姿绰约。

沈逸看到那女子,愣了一下。

“苏晴?”

苏晴是五岳盟盟主岳群的女儿,也是沈逸的红颜知己。两人相识于三年前的一次武林大会上,一见如故,互生情愫。青玄派被灭后,沈逸曾去找过她,但岳群以“门不当户不对”为由,拒绝了他们的婚事。

没想到,她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沈逸!”苏晴从墙头跃下,落在沈逸身边,眼中满是心疼,“你受伤了。”

“你怎么来了?”沈逸皱眉,“这里危险,你快走。”

苏晴摇头:“我不走。我早就知道青玄派的事是赵无极和东方烈搞的鬼,我爹不肯帮我,我就自己来。”

她转身看向赵无极,玉箫横在胸前,冷声道:“赵无极,你勾结幽冥阁,残害忠良,罪该万死。今日我苏晴以五岳盟少主的身份,替天行道!”

赵无极冷笑:“一个小丫头,也敢在本官面前放肆?”

他掌心的黑球猛地推出,朝苏晴轰去。

沈逸大惊,想要救援已经来不及。

苏晴却丝毫不惧,玉箫在唇边一横,吹出一串清亮的音符。

音波如刀,与黑球碰撞,竟将黑球震得粉碎。

赵无极脸色微变:“音波功?你是……桃花岛的人?”

苏晴放下玉箫,淡淡道:“家母,桃花岛主。”

赵无极沉默了。

桃花岛主,江湖上最神秘的高手之一,据说武功已经达到了“化境”,连朝廷都不敢轻易招惹。如果苏晴真是桃花岛主的女儿,那他今天还真不敢动她。

“好,本官给你一个面子。”赵无极沉声道,“但沈逸必须留下。”

“不可能。”苏晴道,“他走,我走。他留,我留。”

赵无极眼中怒火升腾,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滚!”他一挥手,“今天本官心情好,饶你们一命。下次再见,休怪本官不客气。”

苏晴拉起沈逸的手,带着他跃上墙头,消失在夜色中。

尾声

洛阳城外,十里亭。

沈逸靠在亭柱上,苏晴替他包扎伤口。

“你不该来的。”沈逸轻声道。

“我不来,你就死了。”苏晴白了他一眼,“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莽撞。赵无极的实力远在你之上,你现在去送死,值得吗?”

沈逸沉默片刻,道:“青玄派数百条人命,我不能不管。”

“我知道。”苏晴叹了口气,“但你得活着才能管,死了就什么都管不了了。”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递给沈逸。

“这是什么?”

“我娘给我的。”苏晴道,“上面记载的是逍遥天的大致位置。我娘说,只有进入逍遥天,找到《逍遥真解》和天机印,你才有资格与赵无极和东方烈对抗。”

沈逸接过帛书,展开一看,上面画着一幅地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地名和记号。

“逍遥天的入口,在天山绝顶。”苏晴道,“那里终年积雪,人迹罕至,只有每月的月圆之夜,入口才会开启。”

沈逸将帛书收好,看向苏晴。

“谢谢你。”

苏晴笑了笑:“不用谢。等你从逍遥天回来,别忘了娶我就行。”

沈逸一愣,随即也笑了。

“好,我答应你。”

他站起身,背起青锋剑,看向北方。

天山,逍遥天。

那里有他需要的力量,有他复仇的希望,也有他守护苍生的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北走去。

身后,苏晴站在亭中,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月光如水,洒在十里亭的青石板上,映出一片清冷的光。

风起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