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落雁坡·血月杀机

血月悬空,落雁坡的乱石间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

武侠荡妇:剑荡江湖第一夜

林墨握剑的手微微发颤。不是怕,是怒。

三日前,青云门七十二口被灭门,师父断剑插在堂前,尸体跪坐不倒,双目圆睁。朝廷镇武司的密报上说,是幽冥阁的手笔。可林墨追查至今,发现事情远没那么简单——灭门令出自镇武司内部,执行者才是幽冥阁。

武侠荡妇:剑荡江湖第一夜

这是个局。

“林少侠果然来了。”

声音从乱石后飘出,阴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一个身穿墨绿长袍的男人缓步走出,腰间别着把无鞘软剑,剑身泛着诡异的青蓝色光泽。赵寒,幽冥阁左护法,江湖人称“寒骨蛇”。

林墨将剑横在身前,剑刃映出血月的光:“灭我满门,就为了引我来此?”

“满门?”赵寒笑了,笑得像毒蛇吐信,“林少侠太小看自己了。你师父那老东西死之前拼着最后一口气,把‘墨家兵卷’的下落传给了你,对也不对?”

墨家兵卷。

林墨心头一凛。那是墨家遗脉千年来守护的机关兵甲图谱,传说得之可抗衡朝廷十万大军。师父临终前确实给了他一块铜符,但只说了一句“不可落入朝廷之手”,便咽了气。

他原以为师父说的是幽冥阁,现在看来——

“你们和镇武司做了什么交易?”林墨的声音冷了下来。

赵寒拍了拍手:“聪明。镇武司指挥使宋伯庸要兵卷,我们要你青云门的‘天机九剑’剑谱。各取所需。不过现在嘛……”他的目光在林墨身上游走,像在打量一件货物,“宋大人还加了个条件——要你的人头。”

话音刚落,赵寒动了。

软剑如毒蛇出洞,无声无息刺向林墨咽喉。这一剑快得离谱,剑身在空中扭曲变向,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林墨不退反进,长剑自下而上撩起,荡开软剑的同时欺身而进。他走的是刚猛路数,天机九剑第一式“破云式”全力施展,剑风激荡,卷起满地碎石。

赵寒冷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后撤三步,软剑在身前画了个弧,青蓝色的剑气凝成一道屏障。林墨的剑刺入屏障,像刺进泥沼,速度骤减。

“天机九剑,不过如此。”

赵寒手腕一转,软剑缠上林墨的长剑,一股阴寒内力顺着剑身传来。林墨只觉手臂一麻,长剑差点脱手。他急忙催动内力相抗,两股劲力在剑身上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就在此时,一道破空声从左侧袭来。

林墨侧身闪避,一支铁箭擦着他耳畔飞过,钉在身后的巨石上,箭尾震颤嗡鸣。落雁坡四周的乱石后,影影绰绰冒出数十个黑衣人,手持弩机,箭尖在月光下闪着蓝光——淬了毒。

“早说了是局。”赵寒抽剑后退,站在弩箭射程之外,“林少侠,识相的交出兵卷和剑谱,我给你个痛快。”

林墨环顾四周,心中快速盘算。正面有赵寒这种一流高手,外围数十把弩机封锁退路,硬拼是死路。

但他脸上没有惧色。

“你以为,我是自己来的?”

赵寒眼神微变。

下一秒,落雁坡北面的密林中,一道雪白的剑光冲天而起。紧接着是马嘶声、惨叫声、骨骼断裂声,弩箭射出的声音只响了一轮便戛然而止。

一个身穿白色劲装的女子从林中策马冲出,长剑上滴着血,身后跟着七八个骑士,个个身手矫健。她面容冷艳,眉宇间带着三分英气,正是江南苏家的大小姐苏晴,也是林墨的……旧识。

“林墨,你这人还是这么不让人省心。”苏晴勒马停在林墨身侧,长剑斜指地面,血顺着剑刃滑落,“说好了子时动手,你提前半个时辰就来送死?”

林墨苦笑:“他们提前动手了。”

赵寒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盯着苏晴,冷冷道:“苏家也想蹚这趟浑水?”

“苏家不想蹚浑水。”苏晴翻身下马,走到林墨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但我欠这傻子一条命,不能不还。”

赵寒眼中杀机毕露,但他在犹豫。苏晴带来的人虽然不多,但个个是苏家精锐,外围的弩手已经被清理干净,优势瞬间逆转。

就在这时,落雁坡南面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一队身穿玄色铠甲的人马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个中年文士,面容清瘦,三缕长须,正是镇武司指挥使宋伯庸。他身后跟着近百名镇武司铁骑,人人手持长刀,杀气腾腾。

“好一出英雄救美,不对,是美救英雄。”宋伯庸勒马停在坡顶,居高临下看着林墨和苏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苏大小姐,你爹苏老爷子要是知道你掺和进这种事,怕是要打断你的腿。”

苏晴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镇定:“宋大人,我苏家行商天下,不涉江湖纷争。但我个人的私事,我爹也管不着。”

“私事?”宋伯庸笑了,“林墨现在是朝廷钦犯,勾结他就是谋反。苏大小姐,你确定要赌上整个苏家?”

这话戳中了苏晴的软肋。她可以不顾自己的生死,但不能连累家族。

林墨看出了她的犹豫,低声道:“苏晴,你走。这事本来就跟你没关系。”

“闭嘴。”苏晴咬牙,“我要是现在走了,这辈子都会看不起自己。”

赵寒见镇武司的人到了,胆气又壮了起来,狞笑道:“宋大人,别跟他们废话,直接拿下。”

宋伯庸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他看着林墨,语气忽然变得温和起来:“林墨,你师父的事,我很遗憾。但你想想,青云门七十二口人,真的是我下令杀的吗?”

林墨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灭门令是内阁下的。”宋伯庸叹了口气,“你师父手里有墨家兵卷,内阁那帮人怕他交给北境的敌军,所以才先下手为强。我也是奉命行事。”

“放屁!”林墨双眼通红,“我师父一生忠于朝廷,怎么可能通敌?你们分明是为了兵卷里的机关术,想用来对付江湖门派!”

宋伯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平静:“看来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多。既然如此,那就更留你不得了。”

他挥了挥手,镇武司铁骑齐刷刷举起长刀,弩手从马背两侧探出弩机,箭尖对准了林墨和苏晴一行人。

苏晴带来的人脸色发白,但没有人后退。他们都是苏家培养的死士,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

苏晴握紧长剑,低声道:“林墨,待会儿我开路,你骑马往北走,进了密林他们就追不上了。”

“那你呢?”

“我挡着。”

“不行。”林墨断然拒绝,“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苏晴转头看他,眼眶微红:“你这人,什么时候能听我一次?”

林墨没回答,只是握紧了剑。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落雁坡西面的悬崖上,忽然传来一阵琴声。

琴声清越,在山谷间回荡,说不出的空灵缥缈。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抬头望去,只见悬崖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白衣女子,怀抱古琴,衣袂飘飘,月光洒在她身上,宛如谪仙。

赵寒瞳孔骤缩:“是她?怎么可能?”

宋伯庸也变了脸色,抬手示意手下暂停攻击。

琴声未歇,女子开口了,声音清冷如冰:“宋伯庸,三年前你害我师父性命,今日该还了。”

宋伯庸脸色铁青:“柳如烟,你师父私通敌国,死有余辜。你今日若敢动手,就是与朝廷为敌。”

柳如烟没有回答,只是将古琴横在膝上,十指拨动琴弦。

琴声陡然变得凌厉,化作无形的音波席卷而下。宋伯庸身边的几个弩手惨叫一声,耳鼻流血,从马上栽了下去。音波所过之处,碎石崩飞,尘土漫天。

赵寒挥剑格挡音波,退后数步,眼中满是忌惮:“天魔七杀音!柳如烟,你竟然练成了这种邪功!”

“邪功?”柳如烟冷冷道,“你们杀人放火就是正道,我报仇雪恨就是邪道?”

琴声再起,这次更加凌厉。镇武司铁骑阵脚大乱,战马嘶鸣着四处奔逃,将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宋伯庸终于慌了,厉声道:“赵寒,杀了她!”

赵寒咬了咬牙,身形拔地而起,软剑化作漫天剑影扑向悬崖上的柳如烟。柳如烟不闪不避,十指在琴弦上疾拨,音波凝成实质般的利刃,与剑影碰撞在一起。

轰——

气浪炸开,赵寒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乱石间,口中鲜血狂喷。柳如烟也不好受,古琴断了两根弦,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但她的眼神依旧冰冷,看着赵寒像在看一个死人。

林墨看准时机,低声道:“苏晴,走!”

苏晴会意,翻身上马,带着手下冲向镇武司铁骑的侧翼。林墨则仗剑直扑宋伯庸,长剑化作一道惊鸿,天机九剑第五式“斩云式”全力施为。

宋伯庸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刀迎了上来。他的刀法沉稳老辣,每一刀都带着浑厚的内力,显然是高手。

两人交手十余招,林墨渐渐落了下风。宋伯庸的武功远超他的预估,内力更是深厚得可怕。

“小子,你以为我只是个文官?”宋伯庸一刀震开林墨的剑,冷笑道,“我练武四十年,内力已达大成之境,你拿什么跟我斗?”

林墨被震得虎口发麻,长剑差点脱手。他知道硬拼不是对手,只能智取。

他忽然撤剑后退,左手探入怀中,摸出那块铜符,高高举起:“宋伯庸,兵卷就在这里,有本事来拿!”

宋伯庸眼中闪过贪婪之色,果然扑了过来。

就在他伸手抓向铜符的瞬间,林墨猛地将铜符抛向空中,同时长剑自下而上刺出,天机九剑第七式“破空式”——这一式需要借助外力才能发挥最大威力,而铜符抛出时产生的气旋,正好可以作为借力点。

长剑刺入气旋,剑身震颤,发出嗡嗡声响,速度陡然暴增三倍。

宋伯庸大惊,想要闪避已经来不及了。

噗——

长剑刺穿了他的右肩,血花飞溅。

林墨本想刺咽喉,但宋伯庸在最后一刻强行扭身,避开了要害。他惨叫一声,一掌拍在林墨胸口,将他打飞出去。

林墨重重摔在地上,胸口剧痛,肋骨至少断了两根。但他咬着牙爬起来,捡起掉落的铜符,死死盯着宋伯庸。

宋伯庸捂着肩膀后退数步,脸上终于露出恐惧之色:“你……你怎么会知道破空式的用法?那是你师父都没练成的招式!”

“我师父没练成,是因为他没有放下。”林墨咳出一口血,冷冷道,“他太在意招式本身,忘了天机九剑的精髓在于‘借’字。借天地之力,借万物之势,这才是天机九剑的真谛。”

宋伯庸脸色惨白,转身就逃。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侧面袭来,将他拦腰斩断。

出手的是苏晴。

她浑身是血,但眼神坚定,看着宋伯庸的尸体,淡淡道:“这一剑,替我苏家死去的三个族人还的。”

宋伯庸至死都没闭上眼。

赵寒见大势已去,强撑着爬起来想要逃走。但柳如烟的琴声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是杀招,而是一道无形的绳索,将他牢牢束缚在原地。

“别急着走。”柳如烟抱着断弦的古琴从悬崖上飘然而下,落在赵寒面前,“告诉我,我师父的死,主谋到底是谁?”

赵寒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三个字:“摄……摄政王。”

柳如烟闭上了眼,两行清泪滑落。

林墨和苏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摄政王赵承恩,当朝皇帝的亲叔叔,权倾朝野的人物。如果真的是他,那这件事的牵扯就太大了。

“多谢。”柳如烟睁开眼,一掌拍在赵寒头顶,送他上了路。

她转身看着林墨,淡淡道:“兵卷的事,你知道多少?”

“什么都不想知道。”林墨将铜符收入怀中,“我只想给师父和同门报仇。”

“仇人是摄政王。”柳如烟冷冷道,“你拿什么报?”

林墨沉默了。

苏晴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不管对手是谁,我陪你。”

柳如烟看了她一眼,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倒是个痴情的。也罢,我欠你们一个人情。摄政王的事,我来查。你们先养好伤,三个月后,京城见。”

说完,她抱起古琴,飘然而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落雁坡上,尸横遍野,血月渐渐被云层遮住。

林墨靠在苏晴肩上,忽然笑了:“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师父死了,仇人是摄政王,我连个像样的计划都没有。”

“有。”苏晴认真地看着他,“你有我。”

林墨怔了怔,然后笑得更开心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第二章 破庙·暗流涌动

三天后,落雁坡以北四十里的破山神庙。

林墨盘腿坐在漏风的佛像后面,运功疗伤。他的内力本就不弱,加上苏晴从苏家带来的疗伤灵药,断掉的肋骨已经接上,只是内伤还需要时间调养。

苏晴在庙门口生了一堆火,烤着两只野兔。她带来的八个死士死了三个,剩下的五个在外面警戒。庙里很安静,只有柴火噼啪的声响。

“伤好得怎么样了?”苏晴撕下一只兔腿递给他。

林墨接过,咬了一口,含糊道:“七成。宋伯庸那一掌不轻,要是再偏两寸,心脉就断了。”

“你倒是命大。”苏晴也撕了块兔肉,慢慢嚼着,“柳如烟那个人,你了解多少?”

“不多。”林墨回忆道,“三年前,她的师父‘琴魔’沈三娘被镇武司以通敌罪名处死,她从此消失。没想到她竟然练成了天魔七杀音,还回来报仇。”

苏晴皱眉:“天魔七杀音是邪道武功,练了会损伤心脉,折寿十年。她为了报仇,连命都不要了。”

“换我,我也会。”林墨淡淡道。

苏晴沉默片刻,忽然问:“你真的要去京城?”

“必须去。”林墨放下兔腿,看着跳动的火焰,“摄政王要兵卷,说明他至少知道兵卷的存在。我师父的死、青云门的灭门,都跟他脱不了干系。就算我不去找他,他也会来找我。”

“那就去。”苏晴没有劝阻,反而点了点头,“我陪你。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得先弄清楚几件事。”

“说。”

“第一,兵卷到底是什么?你师父只给了你铜符,但兵卷本身在哪里?”苏晴掰着手指,“第二,摄政王为什么要兵卷?是为了对付北境敌军,还是为了对付江湖?第三,柳如烟到底是什么立场?她帮了我们,但不代表她就是自己人。”

林墨从怀中摸出那块铜符,在火光下仔细端详。铜符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只机关鸟,背面是一幅残缺的山川图。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始终没发现其中的秘密。

“师父临终前只说了一句话,‘铜符所指,兵卷所藏’。”林墨苦笑,“但铜符又没有指针,我怎么知道它指哪?”

苏晴接过铜符,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忽然指着背面的山川图说:“你看,这幅图虽然残缺,但山脉的走势和河流的流向,是不是很像某个地方?”

林墨凑过去看,越看越觉得眼熟。

“青云山。”两人异口同声。

没错,铜符背面的山川图,画的正是青云山及周边的地形。虽然残缺,但主峰的形状、两条河流的交汇处,都跟青云山一模一样。

“兵卷藏在青云山?”林墨心跳加速,“可青云门已经被灭门,整个山门都被镇武司封锁了,怎么进去?”

苏晴想了想,道:“我有个办法,但风险很大。”

“说。”

“镇武司封锁青云山,是因为他们以为兵卷还在山上。但你想想,你师父既然把铜符给了你,兵卷肯定藏在一个只有铜符才能找到的地方。只要我们能避开镇武司的眼线,潜回青云山,用铜符找到兵卷,就能赶在摄政王之前拿到它。”

林墨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行。但需要内应。”

“内应的事我来想办法。”苏晴站起身,走到庙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苏家在镇武司里有眼线,我可以动用这条线。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保住自己的命。”苏晴转身看着他,眼中带着罕见的温柔,“你死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林墨心中一暖,起身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我答应你。”

就在这时,庙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是苏家死士的警戒信号。

两人同时拔剑,冲向庙外。

月光下,一个身穿黑色夜行衣的人影站在庙前的空地上,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一朵白莲花。他的脸被黑布蒙住,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眼中带着戏谑的笑意。

“苏大小姐,林少侠,别紧张。”黑衣人折扇一合,拱手道,“在下不是来打架的,是来送礼的。”

“什么人?”苏晴剑尖直指对方咽喉。

“在下墨家遗脉,沈墨。”黑衣人拉下面巾,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剑眉星目,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准确地说,是墨家现任巨子。”

林墨和苏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墨家遗脉在江湖上极为神秘,几乎从不现身。传说他们守护着墨家千年的机关术传承,兵卷就是他们祖传的东西。现在墨家巨子亲自出现,事情变得复杂了。

“你怎么证明?”林墨没有放松警惕。

沈墨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扔了过来。林墨接住一看,令牌是黑铁铸成,正面刻着一个“墨”字,背面是机关鸟的图案,跟铜符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铜符在你手里吧?”沈墨笑道,“那是墨家历代巨子的信物。你师父临终前把它交给你,说明他信任你。但兵卷是墨家的东西,我们不能让它落在朝廷手里。”

“所以你是来要回去的?”林墨皱眉。

“不。”沈墨摇了摇头,“我是来合作的。摄政王赵承恩在朝中一手遮天,他想要兵卷,不是为了对付北境敌军,而是为了打造机关大军,铲除异己,最终篡位。我们墨家不能坐视不管,但光靠我们也挡不住他。所以,我们需要盟友。”

苏晴冷冷道:“凭什么相信你?”

“凭这个。”沈墨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递给苏晴,“这是镇武司内部关于青云门灭门案的完整档案,包括下令者的名字、执行者的名单、以及背后的政治动机。你们看完就知道,摄政王的野心比你们想象的大得多。”

苏晴接过竹简,展开粗略扫了一眼,脸色骤变。

档案上清清楚楚写着,下令灭青云门的不是宋伯庸,而是摄政王赵承恩亲自下的手令。理由不是通敌,而是“青云门暗中联络江湖各派,意图谋反”。而所谓的“暗中联络”,不过是青云门掌门、林墨的师父李青峰,在三个月前给五岳盟写了一封信,提醒他们注意朝廷在江湖上的渗透。

仅仅一封信,就招来了灭门之祸。

林墨看完竹简,双手颤抖,眼中满是杀意:“摄政王……”

“现在你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了。”沈墨收起折扇,正色道,“林少侠,单凭你一个人的力量,别说报仇,连摄政王的面都见不到。你需要帮手,而我们需要你手里的铜符。合作,是双赢。”

林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看着沈墨:“怎么合作?”

“第一,我帮你们潜回青云山,找到兵卷。第二,兵卷里的机关术,我们可以共享。第三,拿到兵卷后,我们一起对付摄政王。”沈墨伸出三根手指,“事成之后,铜符归我墨家,兵卷上的机关术你可以带走一部分,作为重建青云门的资本。”

条件很公道,甚至可以说是优厚。

林墨没有犹豫,伸出手:“成交。”

沈墨握住他的手,笑了:“合作愉快。”

苏晴在一旁看着,没有说话,但眼神中带着担忧。她总觉得这个沈墨出现得太巧,知道得太多,像是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

破庙里的火堆渐渐熄灭,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

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三章 青云山·机关惊变

七天后的深夜,青云山。

林墨站在山门外,看着熟悉的山门变成一片废墟,心中五味杂陈。石阶上还有干涸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镇武司的人在山上扎了营,灯火通明,巡逻的队伍每隔一炷香的时间就会经过山门。

沈墨蹲在一块巨石后面,观察着营地的布防。他身边站着两个墨家弟子,一个背着巨大的木箱,另一个腰间挂满了奇形怪状的工具。

“巡逻队十五人一队,每队间隔一炷香。”沈墨低声道,“换防的空档大约有半盏茶的时间,够我们穿过山门,进入后山。”

“后山有什么?”苏晴问。

“你师父的闭关密室。”沈墨看着林墨,“铜符就是开启密室的钥匙。兵卷很可能就藏在那里。”

林墨点了点头:“密室在后山悬崖的半腰,只有一条栈道能过去。栈道很窄,一次只能过一个人。”

“那就走栈道。”沈墨站起身,对两个墨家弟子做了个手势,“准备。”

半盏茶后,巡逻队过去,林墨等人借着夜色掩护,快速穿过山门废墟,沿着山路往后山奔去。沈墨的两个弟子动作极快,背着沉重的木箱丝毫不慢,显然训练有素。

后山的栈道是凿在悬崖上的石板路,宽不过三尺,一侧是陡峭的岩壁,另一侧是万丈深渊。夜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阴冷潮湿的气息。

林墨走在最前面,苏晴紧随其后,沈墨和两个弟子断后。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沿着栈道前行,脚下偶尔有碎石滑落,掉进深渊,半天听不到回响。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林墨在一处石门前面停下。石门嵌在岩壁上,与山体浑然一体,如果不是门缝处有斧凿的痕迹,根本看不出这里有一道门。

林墨取出铜符,在石门上摸索了一阵,找到一处凹槽,将铜符嵌入。

咔嗒——

石门内部传来机括转动的声音,紧接着,石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个幽深的洞穴。

林墨率先走了进去,苏晴等人紧随其后。石门在他们身后自动关闭,洞穴里陷入一片漆黑。

沈墨的一个弟子从木箱里取出几颗夜明珠,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洞穴。

这是一个大约三丈见方的石室,石壁上刻满了机关术的图谱,地上散落着一些半成品的机关零件。石室正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铁匣,匣子上刻着和铜符一样的机关鸟图案。

林墨走到石台前,将铜符对准铁匣上的凹槽,轻轻按下。

铁匣内部传来一阵复杂的机括声,匣盖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一卷泛黄的帛书,帛书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旁边还配着精细的机关构造图。

墨家兵卷。

林墨小心翼翼地取出帛书,展开一角。帛书上的内容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兵卷记载的不仅仅是机关术,还有一套完整的军事战略体系,从单兵装备到攻城器械,从情报传递到后勤保障,无所不包。

难怪摄政王拼了命也要得到它。

“东西找到了。”林墨将帛书卷起,贴身收好,“撤。”

就在这时,石室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弩箭上弦的声音。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交出东西,饶你们不死!”外面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

沈墨脸色一变:“镇武司的人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林墨看向苏晴,苏晴摇头:“不是我。”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沈墨咬牙,“石室还有没有别的出口?”

林墨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石壁上一处不起眼的浮雕上。那是一只机关鸟的浮雕,跟铜符上的图案一模一样。他走过去,将铜符按在浮雕上。

轰隆隆——

石壁裂开一条缝,露出一条幽深的密道。

“走!”

一行人冲进密道,身后传来石门被撞开的声音,镇武司的人冲进了石室。

密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而且越走越往下,坡度很陡。林墨一边跑一边在心中计算方向,这条密道应该是通往山腹深处的。

跑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密道到了尽头。一扇石门挡住了去路,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圆盘,圆盘上刻着天干地支的符号。

沈墨凑过来看了一眼,皱眉道:“这是墨家的天干机关锁,需要按特定的顺序转动圆盘才能打开。顺序不对,就会触发机关。”

“你知道顺序吗?”苏晴问。

沈墨摇头:“天干机关锁的密码每代巨子都会更换,这一代的密码只有我师父知道,但他三年前就去世了。”

身后的密道里传来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墨深吸一口气,看着圆盘上的天干地支符号,脑中飞速运转。他想起师父曾经说过的话——“天机九剑的精髓在于‘借’字,借天地之力,借万物之势。”这机关锁的原理,是不是也一样?

他伸出手,按在圆盘上,闭上眼睛。

夜明珠的光芒在脑海中闪烁,天干地支的符号开始排列组合。他想起师父教他天机九剑时说过,天干地支对应着天地万物的运行规律,而天机九剑的每一式,都暗合着这种规律。

第一式“破云式”对应甲子,第二式“分浪式”对应乙丑,第三式“裂石式”对应丙寅……

林墨按着这个顺序,逐一转动圆盘。

当最后一式“天机式”对应癸亥转动到位时,石门内部传来一声清脆的机括声,石门缓缓打开。

门外,是青云山的后山山脚。

月光洒在脸上,林墨长出一口气。

身后传来追兵的惊呼声,他们追到了密道尽头,但机关锁已经被打开,石门再也关不上了。

“快走!”沈墨催促道。

一行人冲出门外,沿着山脚的小路狂奔。身后传来弩箭破空的声音,几支箭擦着林墨的肩膀飞过,钉在树干上。

跑出大约一里地,前方出现一条小河。河边停着三匹马,是沈墨提前安排好的。

众人翻身上马,打马狂奔。

追兵的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林墨勒住马,回头看着青云山的方向,心中暗暗发誓:师父,兵卷我拿到了。您的仇,我一定会报。

苏晴策马来到他身边,低声道:“接下来去哪?”

“京城。”林墨握紧马缰,“找摄政王算账。”

沈墨策马上前,笑道:“算我一个。”

月光下,三骑绝尘而去,奔向那个权力与阴谋交织的帝都。

而在他们身后的暗影中,一双眼睛注视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新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后续剧情请期待下一章《京城·血雨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