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截杀

暴雨如瀑,洗刷着青石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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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风单膝跪在泥水里,黑衣早已被血浸透,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哪些是自己的。他右手死死握着长剑,指节发白,剑尖抵着地面,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交出《天衍诀》下册,本座给你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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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从雨幕中传来,阴冷如毒蛇吐信。说话之人一袭紫袍,负手立于十丈外,雨水未及他身前三尺便被无形气劲震开。他面容瘦削,鹰钩鼻上是一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正是幽冥阁右使厉无常。

沈逸风抬起头,雨水顺着脸颊淌下。他今年二十三岁,本是青城派最年轻的长老,三天前师父青城掌门云鹤真人遭人暗算,临终前将镇派秘籍《天衍诀》下册交给他,只说了一句“幽冥阁已渗透朝廷,务必送往镇武司”。

然后师父就死了。

死在他怀里,七窍流血,脸上还残留着不敢置信的神情。

“师父待我如父。”沈逸风咬着牙站起身,泥水从膝盖处滴落,“你们幽冥阁为了这本秘籍,杀我青城上下三十七口,连伙房的王伯都不放过。”

厉无常笑了,笑声尖锐刺耳,仿佛铁器刮擦。

“三十七口?”他伸出三根手指,“加上你,就是三十八。识相的交出来,本座心情好,或许留你全尸。”

话音未落,四周雨幕中鬼魅般现出十二条黑影,皆是幽冥阁死士,手持弯刀,将沈逸风围在核心。这些死士训练有素,步伐整齐,呼吸一致,竟是用某种秘法催动,毫无活人气息。

沈逸风环顾四周,心中已无生念,但师父临终嘱托犹在耳边:“逸风,这秘籍关乎天下苍生,幽冥阁若得之,可操控朝堂,届时战火再起,生灵涂炭。”

他深吸一口气,雨水呛入肺中,带来一阵刺痛。内力在经脉中疯狂运转,青城派的内功心法讲究绵绵不绝,但此刻他已顾不得什么绵不绵了,只剩下一个念头——杀出去。

厉无常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不自量力。”

十二死士同时动了。

弯刀破开雨幕,刀锋上淬着剧毒,在雨水中泛出诡异的蓝光。沈逸风剑出如龙,青城剑法以轻灵著称,他这套“飞瀑剑诀”更是练了十五年,每一剑都带着雨水的凌厉。

第一剑,削断三柄弯刀。

第二剑,刺穿一名死士咽喉。

但死士没有血,只有黑水从伤口涌出,那死士甚至没有停顿,断刀继续劈下。沈逸风侧身避开,肩头还是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却没有血,伤口处泛着黑色。

刀上有毒。

沈逸风心中一沉,内息开始紊乱。他咬牙继续出剑,第三剑斩下一颗头颅,第四剑劈开两具身体,但死士越来越多,刀光织成一张网,将他牢牢困住。

“青城剑法确实不错。”厉无常慢悠悠开口,“可惜你内功只有大成境界,距离巅峰还差一层,更遑论圆满。本座再给你一次机会,交出秘籍。”

沈逸风没有回答,他已经说不出话了。毒素顺着血液蔓延,半边身子开始麻木,眼前出现重影。他用尽最后力气,一剑横扫,将三名死士逼退三步,然后借力后跃,朝路旁山林掠去。

“想跑?”

厉无常身形一闪,紫袍在雨中拖出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沈逸风身后,一掌拍出。这一掌看似轻飘飘,实则蕴含幽冥阁独门内劲“幽冥真炁”,中者经脉寸断,再无生还可能。

沈逸风感觉到背后掌风袭来,想躲却已力不从心。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光从天而降,快得连厉无常都来不及反应。

那是一根玉簪。

玉簪精准地钉在厉无常掌心上,蕴含的力道竟将他的掌势震偏三寸。就是这三寸偏差,厉无常的掌力擦着沈逸风耳畔掠过,将路边一棵碗口粗的松树拦腰打断。

“谁?!”厉无常脸色骤变。

雨幕中走出一个人。

是个女人,更准确地说,是个年轻女子。她撑着一把油纸伞,白衣胜雪,长发如瀑,容貌美得不像话,但眉宇间带着一股寻常女子没有的英气。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瞳色极淡,近乎透明,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

她走到沈逸风身边,弯腰捡起那根玉簪,重新插回发间,动作优雅从容,仿佛这不是生死搏杀的现场,而是自家后花园。

“厉无常,你们幽冥阁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女子声音清冷,如珠落玉盘,“青城派是五岳盟成员,受江湖正道庇护,你灭人满门,就不怕五岳盟找你们算账?”

厉无常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瞳孔一缩:“你是慕容家的那个妖女?慕容雪?”

“妖女?”女子轻笑一声,“这个称呼倒是有趣。”

厉无常脸上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又恢复镇定:“慕容雪,你们墨家遗脉向来中立,不插手江湖纷争,今日为何要护这小子?”

“因为《天衍诀》下册。”慕容雪淡淡道,“我们墨家等这本书等了二十年,可不能让你带走了。”

厉无常眼神闪烁:“你也想要《天衍诀》?”

“我要不要,与你无关。”慕容雪低头看了沈逸风一眼,他已经意识模糊,但手仍死死握着剑,“这人我带走了,你若不服,回去告诉你们阁主,墨家遗脉在落雁坡等他。”

说完,她伸手扶起沈逸风。沈逸风本能地想反抗,但闻到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意识便彻底陷入黑暗。

厉无常脸色铁青,却终究没敢动手。慕容雪这个名字在江湖上分量极重,墨家遗脉虽然人丁稀少,但个个都是怪物,尤其是这个慕容雪,三年前一人一剑挑了北地七寨,杀得三百马贼片甲不留,江湖人称“白发魔女”——虽然她头发明明是黑的。

“走!”厉无常一挥手,十二死士连同他本人瞬间消失在雨幕中。

第二章 魔女降临

沈逸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师父还活着,正坐在青城山的松风亭里煮茶,茶香袅袅,山风习习。他走过去想叫师父,却发现自己怎么都发不出声音,而师父抬起头,七窍流血,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逸风,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沈逸风猛地惊醒。

入目是一间竹屋,陈设简陋却雅致,窗边摆着一盆兰花,门外传来潺潺流水声。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竹榻上,身上盖着薄被,伤口已被包扎好,毒素似乎也清了七七八八。

“醒了?”

慕容雪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汤。她已经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发随意挽了个髻,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她走到榻边坐下,将药碗递过去:“喝了。”

沈逸风没有接,而是死死盯着她:“你是谁?这是哪里?”

“落雁坡,墨家别院。”慕容雪把药碗放在榻边的小几上,“我叫慕容雪,墨家遗脉第四十七代传人。你中了幽冥阁的腐骨毒,我用药暂时压住了,但要想彻底解毒,还需三味药材。”

沈逸风挣扎着坐起来,手往腰间一摸,秘籍还在。他松了口气,随即警惕地看着慕容雪:“你想要《天衍诀》?”

“想要。”慕容雪毫不避讳,“墨家找了二十年,就是为了这本书。”

“不可能。”沈逸风冷冷道,“师父说过,《天衍诀》关系天下苍生,绝不能落入任何人手中,必须送往镇武司。”

慕容雪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那双几乎透明的眼睛里仿佛有星光流转,美得惊心动魄。

“你以为镇武司就是好东西?”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镇武司指挥使赵崇远,表面上是朝廷的人,实际上早已和幽冥阁暗通款曲。你把这秘籍送到镇武司,等于亲手交给厉无常。”

沈逸风心中一震:“你胡说!”

“我胡说?”慕容雪回头看他,“青城派地处蜀中,与世无争,为何幽冥阁会突然找上门?云鹤真人武功已达巅峰境界,放眼江湖能暗算他的人不超过十个,而赵崇远恰好是其中之一。你仔细想想,你师父出事前,是不是见过什么人?”

沈逸风愣住了。

他想起三天前,确实有人来青城山拜访师父。那人一身官服,自称镇武司副使,奉指挥使之命来送一份密函。师父看完密函后脸色大变,当晚就遭遇了暗算。

“看来你想起来了。”慕容雪淡淡道,“那封密函上写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赵崇远用某种方式要挟你师父交出《天衍诀》,你师父不从,他便动了杀心。”

沈逸风握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师父的死,竟是被朝廷和幽冥阁联手害死的。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抬起头,“你想让我把秘籍交给你?”

“不。”慕容雪摇头,“我要你带着秘籍,跟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云梦泽。”

沈逸风皱眉:“去云梦泽做什么?”

慕容雪走到他面前,弯下腰,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沈逸风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兰花香,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温热气息。

“因为《天衍诀》上册,就在云梦泽。”她一字一句道,“墨家找了二十年,终于找到了上册的下落。只有上下两册合一,才能参透天衍诀的真正秘密。”

沈逸风心跳漏了一拍,不完全是震惊,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他偏过头,避开她的目光:“什么秘密?”

“天衍诀记载的不仅是武功。”慕容雪直起身,“它记载的是一处上古宝藏的位置,得宝藏者,可得天下。”

竹屋内陷入沉默。

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透过竹叶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沈逸风沉默了许久,终于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好,我跟你去云梦泽。”

慕容雪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不怕我骗你?”

“怕。”沈逸风放下药碗,“但我更怕师父白死。如果赵崇远真是幕后黑手,我就算把秘籍送到镇武司也是自投罗网。与其如此,不如赌一把。”

慕容雪看着他,忽然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聪明。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云梦泽之行凶险万分,幽冥阁的人肯定也会去,到时候我可不一定能护住你。”

“不需要你护。”沈逸风站起身,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锐利,“我自己能打。”

慕容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翘:“内力大成,剑法倒是不错,可惜境界差了点。不过……”她顿了顿,“你体内那股真气很奇怪,不像是青城派的路数。”

沈逸风一愣:“什么意思?”

“你运功试试。”

沈逸风闭目运气,顿时脸色大变。他发现自己丹田内多了一股陌生的真气,冰冷刺骨,却又浑厚无比,正与青城派的内力相互纠缠,隐隐有融合之势。

“这是怎么回事?”

“我替你解毒的时候,顺手渡了一缕墨家的‘玄冰真气’给你。”慕容雪轻描淡写道,“两种真气相冲,要么你经脉尽断而死,要么融合突破,踏入巅峰境界。你自己选。”

沈逸风瞪大了眼睛:“你……你这是要害死我?”

“要真想害你,我何必救你?”慕容雪转身走向门口,“三天后出发去云梦泽,这三天你好好练功,争取融合两股真气。若是死了,我就把你埋在后山,也算对得起你了。”

说完,她推门而出,只留下沈逸风一个人呆立在竹屋内。

第三章 竹林试剑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沈逸风日夜不休地运功,尝试融合体内两股截然不同的真气。青城派的内功以温和绵长著称,讲究以柔克刚;而墨家的玄冰真气则霸道凌厉,仿佛要将一切冻结。

两种真气在经脉中反复冲撞,疼得他浑身冒冷汗,好几次都差点走火入魔。但每当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脑海中就会浮现师父死时的模样,那股恨意便会化作动力,支撑他继续坚持下去。

第三天傍晚,他终于成功了。

不是完全融合,而是找到了一个平衡点——将玄冰真气压制在丹田一角,需要时再引出,与青城内力相辅相成。这样一来,他的内力境界虽然没有突破到巅峰,但实战能力至少提升了三成。

“不错嘛,居然没死。”

慕容雪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包袱。她今天换了一身劲装,白衣束腰,长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英姿飒爽,与三天前的清冷形象判若两人。

沈逸风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慕容雪把包袱扔给他,“换上衣服,走之前先试试你的身手。”

沈逸风接过包袱,打开一看,是一套黑色劲装,面料柔软却坚韧,针脚细密,显然是上等货色。他三两下换上,尺寸竟然刚好合身。

“你什么时候量的尺寸?”他有些惊讶。

“你昏迷的时候。”慕容雪转身出门,“跟我来。”

两人穿过竹林,来到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插着七根木桩,每根木桩上都绑着铜铃,风吹过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慕容雪站在空地中央,双手负后,风吹动她的衣袂,衬得她如同画中仙。

“用你最厉害的剑法攻我。”她淡淡道。

沈逸风没有犹豫,拔剑出鞘。长剑出鞘声如龙吟,剑身在夕阳映照下泛起寒光。他脚踏七星,一剑刺出,正是青城飞瀑剑诀中的“银河倒泻”。

这一剑又快又狠,剑尖带着破空声直取慕容雪咽喉。

慕容雪没有动。

就在剑尖距她咽喉只剩三寸时,她身体微微一偏,幅度极小,却刚好避过剑锋。沈逸风一剑刺空,不等招式用老,手腕一翻,剑锋横削,变招之快,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慕容雪这次动了,身形如鬼魅般飘退三尺,沈逸风的剑锋擦着她胸口的衣襟掠过,割下一缕布条。

“力道不错,速度也够了。”慕容雪低头看了一眼被割破的衣服,“可惜太过刚猛,缺少变化。”

沈逸风不答,继续出剑。飞瀑剑诀共三十六式,他一路使将出来,剑光如匹练,将慕容雪整个人笼罩其中。但慕容雪的身法实在太诡异了,明明就站在那里,却总能差之毫厘地避开每一剑,仿佛她提前知道剑招的轨迹。

三十剑后,沈逸风突然收剑后退,额头已见汗。

“为什么不打了?”慕容雪问。

“打不到。”沈逸风实话实说,“你的身法比我快太多,再打一百剑也是浪费力气。”

慕容雪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懂得审时度势,不错。不过你刚才那三十剑中,有一剑如果变招再快半息,就能伤到我。”

沈逸风回想了一下,皱眉道:“第二十一剑?”

“对,就是那一剑。”慕容雪走到他面前,“飞瀑剑诀的精髓在于‘借势’,借天地之势,借对手之势。你刚才那一剑,明明已经感觉到了我的重心偏移,却还是按照固定套路出剑,错过了最佳时机。”

她伸手握住沈逸风持剑的手,带着他缓缓做了一个动作。这个动作与飞瀑剑诀中的一招极为相似,但细微之处又有不同——手臂更放松,手腕更灵活,剑尖画出的弧度也更大。

“试试看。”慕容雪松开手。

沈逸风依言出剑,这一剑果然比之前快了不少,而且剑尖带着一股回旋之力,仿佛漩涡一般,将周围的空气都搅动起来。

“这是……”他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

“墨家剑法的‘借力打力’。”慕容雪道,“与你们青城的飞瀑剑诀有异曲同工之妙。我把两门剑法的精髓揉在一起,创了三招,你想不想学?”

沈逸风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情绪。这个女人明明来历不明,说话真假难辨,可偏偏在教他武功这件事上,没有半点藏私。

“学。”

三天后,两人离开了落雁坡。

沈逸风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的当天夜里,厉无常带着三十名幽冥阁高手来到了竹屋。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厉无常脸色阴沉得可怕。

“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四章 云梦惊变

云梦泽,八百里水泽,烟波浩渺。

沈逸风和慕容雪沿着湖边走了三天,终于在一处芦苇荡前停下。这里人迹罕至,水鸟成群,偶尔有渔舟从远处划过,渔歌声声,仿佛世外桃源。

但沈逸风知道,这平静的水面下藏着杀机。

“就在前面。”慕容雪指着湖心一座小岛,“天衍诀上册就藏在岛上的墨家遗迹里。”

沈逸风看着那座岛,眉头紧皱:“怎么过去?”

“游过去。”

“……”

慕容雪也不解释,纵身跃入水中,姿势优美得像一条白鱼。沈逸风只好跟着跳下去,湖水冰凉刺骨,好在他内功深厚,倒也不觉得太难熬。

两人游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登上小岛。岛上林木茂密,鸟语花香,看不出有任何人为痕迹。但慕容雪轻车熟路地穿过树林,来到一处石壁前。

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由于年代久远,很多地方已经模糊不清。慕容雪伸手在石壁上摸索了一阵,突然按下一块凸起的石头。

轰隆隆——

石壁缓缓裂开,露出一条幽深的甬道。甬道两侧石壁上嵌着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绿光,照亮了脚下的青石台阶。

沈逸风握紧长剑,跟着慕容雪走进甬道。通道很长,两人走了大约一炷香时间才走到尽头。尽头是一间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玉匣。

“就是它。”慕容雪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快步走向石台。

沈逸风拦住她:“等等,有机关。”

慕容雪脚步一顿,仔细打量四周。果然,石台周围的地面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这些纹路组成一个复杂的图案,像是某种阵法。

“墨家机关术。”慕容雪蹲下身,仔细研究那些纹路,“这是‘天罡北斗阵’的变种,一旦踏错一步,就会触发暗器。”

她站起身,从发间取下那根玉簪,在石台周围连点七下。每一次点下,地面上的纹路就会亮起一道光芒。七次之后,光芒汇聚成北斗七星的形状,石台缓缓下沉,露出下面的另一层石室。

两人沿着石阶走下去,第二层石室比第一层大得多,足有三丈见方。石室四壁刻满了壁画,画的是一场大战——无数武林高手围攻一座山峰,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石室正中央,悬浮着一卷竹简,散发着淡淡金光。

天衍诀上册。

沈逸风正要上前,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笑声。

“哈哈哈,慕容雪,多谢你带路。”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厉无常不知何时已出现在甬道口,身后跟着数十名幽冥阁高手。最让人心惊的是,厉无常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人,面容威严,双目如电。

镇武司指挥使,赵崇远。

慕容雪脸色微变:“赵崇远,你果然和幽冥阁勾结。”

赵崇远负手而立,淡淡道:“慕容姑娘此言差矣。本官只是为朝廷办事,幽冥阁不过是朝廷的一把刀罢了。”

沈逸风握紧长剑,死死盯着赵崇远:“是你害死了我师父?”

“云鹤真人?”赵崇远微微摇头,“他本来可以活,可惜太不识时务。朝廷要的东西,乖乖交出来就是了,何必搭上全派性命?”

沈逸风目眦欲裂,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直取赵崇远咽喉。但剑到中途,厉无常一掌拍出,幽冥真炁化作黑色掌风,将沈逸风整个人震飞出去。

“咳咳——”沈逸风撞在石壁上,口中溢出一口鲜血。

慕容雪闪身挡在他身前,玉簪在手,冷眼看着厉无常和赵崇远:“两个打一个,要不要脸?”

“慕容雪,你以为你还是三年前的你?”厉无常阴笑道,“阁主已经闭关突破,墨家遗脉的玄冰真气,在我们幽冥真炁面前不值一提。”

慕容雪没有废话,玉簪化作一道白光,直取厉无常眉心。厉无常侧身避开,一掌拍向慕容雪胸口。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招招凶险,拳拳到肉。

沈逸风挣扎着站起来,抹去嘴角血迹,提剑杀入战团。他体内两股真气同时运转,青城内力绵长,玄冰真气凌厉,相辅相成之下,竟能与厉无常打成平手。

赵崇远始终没有动手,只是负手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的目光落在悬浮的竹简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够了。”赵崇远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震得石室嗡嗡作响。

厉无常和慕容雪同时停手,看向他。

赵崇远缓步走向石台,每一步都沉稳如山。他伸出手,抓向那卷竹简。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竹简的瞬间,慕容雪突然扑了上去,一把抓住竹简,同时另一只手将沈逸风推向甬道口。

“走!”

沈逸风被推得踉跄后退,他回头看去,只见慕容雪握着竹简,身上泛起一层冰蓝色的光芒。那是玄冰真气催动到极致的外显,整个石室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结出薄薄的冰霜。

“你疯了?!”厉无常脸色大变,“你要催动墨家禁术?那样你会经脉尽断而亡!”

慕容雪没有回答,只是回头看了沈逸风一眼。那双透明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后悔,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决绝。

沈逸风懂了。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离开。

不。

沈逸风猛地停住脚步,转身冲了回去。他一把抓住慕容雪的手,将她拉到身后,然后伸手握住了那卷竹简。

竹简入手的一瞬间,一股磅礴的信息涌入脑海——那不是文字,不是图画,而是一种直接刻入灵魂的感悟。天衍诀的奥秘在他心中豁然贯通,体内两股真气疯狂旋转,最终融为一体。

内力境界突破。

巅峰。

沈逸风睁开眼,双眸中金光流转。他松开竹简,竹简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天衍诀的内容已经全部刻入他脑海。

赵崇远脸色终于变了:“你……你参透了天衍诀?”

沈逸风没有回答,只是握紧长剑,剑身上泛起一层金色光芒。那是天衍诀中记载的“天衍剑气”,以天地之力为引,可破万法。

他一剑挥出。

剑光如匹练,将整间石室一分为二。

厉无常和赵崇远同时出手抵挡,但天衍剑气的威力远超他们想象。厉无常的幽冥真炁被一剑破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石壁,落入湖水中。赵崇远稍好一些,但也被剑气震得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走!”赵崇远当机立断,纵身跃入湖中,消失不见。

石室内只剩下沈逸风和慕容雪。

慕容雪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如纸。她刚才催动禁术,虽然没有成功,但已经伤了经脉,若不及时治疗,恐怕武功全废。

“你为什么要回来?”她轻声问。

沈逸风低头看着她,湖光从裂开的石壁缝隙中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美得像一幅画。

“因为……”他顿了顿,“你弹过我额头,我还没弹回去。”

慕容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好看。

沈逸风弯腰,轻轻吻上她的唇。

很轻,很柔,像落在湖面上的第一片雪花。

慕容雪睁大了眼睛,随即缓缓闭上,双手环上他的脖颈。

石室外,八百里云梦泽烟波浩渺,水天一色。

江湖路远,但此刻,天地间只有两个人,和一个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