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雷鸣震天。
破败的山神庙外,十七个黑衣人呈扇形散开,手中钢刀映着闪电,杀气凝成实质。
庙内,一个满身血污的青年单膝跪地,左肩插着一支透骨钉,右腿三道刀伤深可见骨。他怀中抱着一个襁褓,婴儿的啼哭声被雷声淹没。
“林风,交出《天机诀》和那个孽种,老夫给你个痛快。”为首的黑衣人踏前一步,声音嘶哑如夜枭。
林风抬起头,雨水混着血水从脸颊滑落。他认出了这个声音——幽冥阁右使赵无极,三个月前在落雁坡一掌灭杀他满门十七口的凶手。
“师父传我《天机诀》时说过,此功法若落邪道,天下将生灵涂炭。”林风咳出一口血,嘴角却扬起一丝嘲讽,“至于这孩子,你们幽冥阁屠了青牛村三十七户,就为了他脖子上的半块墨玉?”
赵无极瞳孔微缩。那半块墨玉确实是阁主志在必得之物,传说与百年前墨家遗脉的机关城宝藏有关。但更让他忌惮的是,林风竟然知道青牛村的事——那场屠杀做得干净利落,连镇武司的密探都没查出线索。
“看来留你不得。”赵无极抬手,身后十六名黑衣人同时拔刀。
刀光如雪,封死了所有退路。
林风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运转至极限。他本是五岳盟天衡派弃徒,三年前因私藏禁功被逐出师门,流落江湖后反倒将《天机诀》修炼至大成。这门功法讲究借天地之气为己用,此刻暴雨雷鸣正是最佳契机。
“天机·雷引!”
襁褓被他用柔劲抛向庙顶横梁,双手结印,体内真气与外界雷电产生共鸣。一道闪电劈下,正中庙前枯树,电弧顺着雨水向黑衣人蔓延而去。
赵无极大惊,身形暴退,但身后三名手下躲闪不及,被雷电击中,浑身焦黑倒地。
“雕虫小技!”赵无极冷笑,双掌拍出,阴寒掌风将雨水凝成冰针,暴雨梨花般射向林风。
林风咬牙,强撑残躯施展天机步,身形在冰针缝隙间穿梭。但他伤势太重,左肩透骨钉封住了手太阴肺经,真气运转至此便滞涩难行。三根冰针穿透防御,钉入腹部。
剧痛让林风动作一滞,赵无极已欺身而近,一掌按在他胸口。
“砰!”
林风撞碎神像,重重砸在墙壁上,口中鲜血狂喷。赵无极这一掌用了七成功力,幽冥阁的玄阴掌专破内家真气,若非林风修炼《天机诀》肉身强悍,这一掌已震碎心脉。
“交出东西,老夫让你死得体面些。”赵无极缓步逼近,眼中尽是猫戏老鼠的残忍。
林风靠在墙上,视线模糊。他看向横梁,襁褓中的婴儿不知何时已停止啼哭,一双乌黑的眼睛正盯着他。
那眼神清澈如山泉,让他想起三年前被逐出天衡派时,师妹柳如烟也是这样看他。
“如烟...我对不起你...”林风喃喃自语,眼中忽然爆发出决绝光芒。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绢帛,正是《天机诀》原本。赵无极眼中贪婪大盛,伸手来夺。
就在此时,林风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点在绢帛之上。
“天机·破妄!”
一道无形剑气从指尖射出,穿透绢帛,直刺赵无极眉心。
这是《天机诀》最高奥义,以真气凝剑,破一切虚妄。林风修炼三年从未成功,此刻在生死关头竟一朝领悟。
赵无极大惊失色,偏头躲闪,剑气擦过他额头,留下一道血痕。他惊怒交加,正要下杀手,庙外忽然传来密集马蹄声。
“镇武司办案!所有人放下兵器!”
火把通明,数百铁骑将山神庙围得水泄不通。为首一匹白马上一名女将,银甲红袍,手持长枪,正是镇武司北镇抚使沈清音。
赵无极脸色剧变。镇武司是朝廷专门对付江湖势力的机构,北镇抚使沈清音更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寒枪玉罗刹,武功不在他之下。
“撤!”
赵无极当机立断,带着黑衣人从庙后破窗而逃。沈清音率兵追击,庙内只剩林风和横梁上的婴儿。
林风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林风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石室内,四面无窗,铁门紧闭。身上伤口已被包扎,透骨钉也被取出,但丹田处被一道金色锁链锁住,真气无法运转。
这是镇武司的地牢。
铁门打开,沈清音走进来,手中端着药碗。她卸下银甲,换了一身素白长裙,容貌清丽,眉宇间却有一股英气。
“喝了它。”沈清音将药碗递到林风面前,语气不容置疑。
林风接过碗一饮而尽,药汤入腹,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他微微一愣:“这是...回元丹?”
回元丹是江湖上千金难求的疗伤圣药,镇武司竟用来给他一个囚犯疗伤?
“你有两个选择。”沈清音坐在对面,目光直视林风,“第一,交代《天机诀》和那孩子的来历,我保你一条命。第二,我让人把你交给幽冥阁,你应该清楚会是什么下场。”
林风沉默片刻:“那孩子呢?”
“在安全的地方。”沈清音道,“他脖子上的墨玉,牵扯到二十年前墨家机关城的覆灭。镇武司追查此案已有十年。”
林风闭上眼睛。他当然知道墨家机关城,那是江湖上最神秘的中立势力,以机关术和傀儡术闻名天下。二十年前一夜之间消失,只留下无数传说。而他怀中的婴儿,竟是墨家遗脉?
“我可以告诉你一切。”林风睁眼,“但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第一,保那孩子平安。第二,帮我杀一个人。”
“谁?”
“天衡派掌门,凌霄。”
沈清音眉头一皱。凌霄是五岳盟盟主,江湖上公认的正道第一高手,更是朝廷极力拉拢的对象。杀他?这和谋反有什么区别?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沈清音沉声道。
“三年前,我被逐出天衡派,罪名是私藏禁功《天机诀》。”林风声音平静,但眼中怒火难掩,“可那《天机诀》,本就是师父临终前传给我的。凌霄觊觎此功法已久,诬陷我偷学禁功,将我打成重伤逐出师门。我师妹柳如烟为我求情,被他禁足后山十年。”
“这三个月,我带着《天机诀》逃亡,被幽冥阁追杀。你猜幽冥阁怎么会知道我的行踪?”林风冷笑,“凌霄和幽冥阁早有勾结。他想要《天机诀》,又想借幽冥阁的手除掉我,一石二鸟。”
沈清音陷入沉思。她当然调查过林风的背景,天衡派弃徒,流落江湖三年,武功突飞猛进。但如果说凌霄和幽冥阁勾结,这牵扯太大,没有确凿证据,连镇武司都动不了他。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青牛村被屠,村民脖子上都有天衡派的天罡指痕迹。”林风道,“那是凌霄的独门武功,你可以派人去查。”
沈清音起身,在石室内踱步。青牛村惨案她当然知道,三十七户一百二十三口人一夜被杀,手法干净利落。镇武司查了三个月没线索,如果真和天衡派有关...
“三天。”沈清音停下脚步,“三天后我给你答复。但这三天你不能离开镇武司,也不能见任何人。”
林风点头。他现在这副样子,就算想走也走不了。
沈清音离开后,林风盘膝而坐,尝试运转真气。丹田处的锁链是镇武司专门用来禁锢内力的玄铁锁,除非有特殊钥匙,否则根本无法挣脱。
但他修炼的《天机诀》与众不同,这门功法不依赖丹田储存真气,而是将真气散入全身经脉。三年前师父传他此功时就说过,天机诀最大的特点就是“破而后立”。
林风闭目凝神,引导体内残余真气绕过丹田,沿着奇经八脉缓慢运转。起初极为艰难,玄铁锁压制了大部分真气,但天机诀的真气性质特殊,竟一点一点从玄铁锁的缝隙中渗透出来。
一个时辰后,林风睁眼,掌心浮现一团微弱气旋。虽然只有平时一成功力,但已经足够。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铜钱,这是他和师妹柳如烟的定情信物。三年了,不知道她被禁足后山,过得好不好。
三天后,沈清音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她派人调查青牛村尸体,确实发现了天罡指的痕迹,虽然被刻意抹去,但镇武司的仵作还是找到了蛛丝马迹。
坏消息是,就在她准备上报朝廷时,凌霄带着天衡派高手到了镇武司,说林风是他派去幽冥阁的卧底,要求将林风交给他处理。
“凌霄说你是他安插在幽冥阁的棋子,三年前逐你出师门是苦肉计。”沈清音盯着林风,“他在朝廷那边很有分量,连我们指挥使都要给他三分面子。”
林风冷笑:“那你信吗?”
“我信不信不重要。”沈清音道,“重要的是,指挥使已经下令,明天午时,将你和那孩子移交给天衡派。”
林风心头一沉。如果落到凌霄手里,他和婴儿必死无疑。他必须在天亮之前逃出去。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林风问。
沈清音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扔给林风。令牌上刻着一个“墨”字,背面是复杂的机关图案。
“我娘是墨家遗脉。”沈清音声音低沉,“二十年前墨家机关城覆灭,我娘侥幸逃出,却被正道高手追杀,最后被镇武司前指挥使所救。她临终前让我寻找墨家后人,重建机关城。”
林风看着令牌,恍然大悟。难怪沈清音会救他,会给他疗伤,会告诉他这些机密。她要的不是《天机诀》,而是那个婴儿。
“那孩子是墨家嫡系血脉?”林风问。
“应该是。”沈清音道,“墨家覆灭时,机关城城主将毕生所学和机关城宝藏的钥匙,封在了两块墨玉中。一块在我这里,一块在那孩子脖子上。”
她顿了顿,看着林风:“我帮你逃出去,但你要答应我,保护好那孩子,找到机关城宝藏,重建墨家。”
林风沉默良久。他本是个江湖浪人,最大的心愿就是杀了凌霄为师父报仇,救出师妹柳如烟。现在让他背起墨家遗脉的重担,他有些犹豫。
但看着沈清音期待的眼神,想到那个婴儿清澈的双眸,他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沈清音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打开了林风丹田处的玄铁锁。真气瞬间涌入四肢百骸,林风只觉得浑身充满力量。
“跟我来。”
沈清音带着林风穿过地牢暗道,来到镇武司后院的马厩。婴儿正躺在一个摇篮里,旁边站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圆脸大眼,一脸机灵相。
“这是小七,我的亲信,他会带你离开。”沈清音抱起婴儿,交给林风,“出了北门一直往东,有个青云镇,那里有墨家当年的一个秘密联络点。你们先去那里躲几天,等风声过了再想办法。”
林风接过婴儿,婴儿竟对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米牙。
“多谢。”林风看向沈清音,“后会有期。”
“保重。”
林风翻身上马,小七也骑上一匹小马,两人趁着夜色冲出北门,消失在茫茫黑暗中。
沈清音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从怀中取出那块墨玉令牌,喃喃道:“娘,女儿终于找到墨家后人了...”
她不知道的是,镇武司后院的一棵大树上,一只信鸽振翅飞起,脚上绑着一张小纸条:鱼已出网。
青云镇是个偏僻小镇,只有百来户人家,依山傍水,倒也清静。
林风和小七在镇东找到了一间破旧的老宅,门口有一棵枯死的槐树。小七在槐树下挖了半天,挖出一个铁匣子,里面装着墨家当年的联络信物和一些银两。
“沈姐姐说,这宅子下面是墨家的一条密道,通往镇外的青云山。”小七一边清理铁匣一边说,“要是遇到危险,咱们可以从密道跑。”
林风抱着婴儿在院中踱步。婴儿取名墨小宝,是沈清音给起的名字。小家伙倒是不认生,谁抱都笑,饿了就哭,吃饱就睡,全然不知自己背负着怎样的命运。
三天时间,林风一边养伤一边修炼《天机诀》。经过山神庙一战,他对“破妄”剑意有了更深理解,这门功法讲究以心御剑,剑随意走,无招胜有招。
第四天夜里,林风正在院中练剑,忽然耳朵一动,听到屋顶有轻微的瓦片声。
“小七,带小宝进密道!”林风低喝一声,手中树枝灌注真气,指向屋顶。
“哈哈哈,林风,你以为躲在青云镇就能逃出老夫的手掌心?”
笑声阴冷,赵无极从屋顶飘然而下,身后跟着三十名幽冥阁杀手,将老宅围得水泄不通。
林风心头一沉。他的伤只恢复了五成,对付赵无极一人尚且吃力,何况还有三十名杀手?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猜。”赵无极冷笑,“镇武司有我们的人,你们一出北门,消息就到了。”
林风恍然大悟。难怪凌霄能这么快到镇武司要人,难怪沈清音刚帮他逃跑,赵无极就追来了。镇武司内部,有内奸。
“交出孩子和《天机诀》,老夫给你个痛快。”赵无极挥手,三十名杀手同时亮出兵刃,杀气冲天。
林风深吸一口气,手中树枝横在身前。既然避无可避,那就战吧。
“天机·剑阵!”
体内真气疯狂涌出,在空中凝成三十六把真气长剑,环绕林风旋转。这是《天机诀》中的群战之术,以真气化剑,形成剑阵。
赵无极脸色微变。三天前在山神庙,林风还只能用雷引引动天雷,现在竟能凝聚三十六把真气剑,这份进步速度太恐怖了。
“杀!”赵无极下令。
三十名杀手同时扑上,刀光剑影笼罩林风。林风身形如鬼魅,在人群中穿梭,三十六把真气剑如臂使指,剑剑致命。
但杀手太多,林风又伤势未愈,渐渐落入下风。一名杀手趁他应付正面攻击时,从背后一刀砍来,林风躲闪不及,左臂被划出一道血口。
就在此时,密道口传来一声清啸,一个白衣女子从密道中飞出,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瞬间斩杀三名杀手。
“如烟?!”林风失声惊呼。
那白衣女子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师妹,柳如烟。
三年不见,柳如烟清减了许多,但眼神依旧清澈。她一剑逼退身边杀手,来到林风身边,两人背靠背站在一起。
“师兄,我来晚了。”
“你怎么逃出来的?”林风又惊又喜。
“沈清音派人给我送了信。”柳如烟道,“她说你有危险,让我来青云镇找你。我从后山悬崖跳下,摔断了三根肋骨,养了半个月才好。”
林风心疼不已,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赵无极见柳如烟出现,脸色更加难看。柳如烟是天衡派年轻一代第一高手,剑法还在林风之上,两人联手,今晚怕是讨不到好。
“撤!”赵无极当机立断,带着杀手退走。
林风和柳如烟没有追击。林风伤势发作,一口鲜血喷出,软倒在地。
柳如烟扶住他,眼中含泪:“师兄,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师父是坏人?”
林风苦笑:“告诉你又怎样?你打不过他,只会连累你。”
柳如烟咬牙:“我已经不是三年前的我了。这三年我被禁足后山,日夜修炼师父留下的《天衡剑典》,已经练到第九层。再加上你的《天机诀》,我们联手未必打不过凌霄。”
林风摇头:“凌霄的武功深不可测,我们还需要从长计议。”
小七从密道口探出头,见杀手退走,抱着墨小宝跑了出来。小家伙被吵醒,哇哇大哭。
柳如烟接过婴儿,眼中闪过一丝温柔:“这就是墨家后人?”
林风点头:“他叫墨小宝。沈清音说,要我们找到墨家机关城宝藏,重建墨家。”
柳如烟看着怀中的婴儿,又看看满身是伤的林风,轻声道:“那我们从哪里开始?”
林风从怀中取出那卷《天机诀》绢帛,在月光下展开。绢帛背面,竟隐藏着一幅地图,标注着墨家机关城的位置。
“师父临终前告诉我,《天机诀》和墨家机关城有关。”林风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机关城,就在青云山深处。”
青云山连绵百里,山势险峻,常年云雾缭绕。
林风、柳如烟、小七带着墨小宝,沿着《天机诀》背面的地图,在山中走了三天,终于在一处瀑布后面发现了机关城的入口。
入口是一道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复杂的机关图案。小七研究了半天,将墨小宝脖子上的墨玉放进石门的一个凹槽中,只听“咔嚓”一声,石门缓缓打开。
机关城建在山腹之中,规模宏大得令人咋舌。街道、房屋、广场一应俱全,全部由机关驱动。虽然废弃了二十年,但大部分机关仍在运转。
“天呐,这就是墨家机关城?”小七眼睛瞪得溜圆,“比京城还要大!”
林风四处观察,发现城中到处是战斗痕迹。墙壁上有刀剑劈砍的痕迹,地上散落着骸骨,显然当年经历了惨烈战斗。
柳如烟蹲在一具骸骨旁,捡起一块令牌:“是天衡派的令牌。二十年前,正道各派联手攻打机关城?”
林风点头:“我听师父说过,当年墨家机关术太强大,正道各派担心墨家威胁武林平衡,于是联手灭了机关城。”
两人沿着主街向城中心走去,一路上看到更多骸骨和战斗痕迹。城中心是一座巨大的宫殿,宫殿门口立着一尊墨家祖师爷的铜像,铜像手中捧着一卷竹简。
林风走到铜像前,正要取竹简,脚下忽然一空,地面翻转,三人掉进一个深坑。
坑底是一片水池,池水冰冷刺骨。林风抱着墨小宝浮出水面,发现这是一个地下溶洞,四周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照得洞内亮如白昼。
溶洞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三个石匣。石台后面盘膝坐着一具骸骨,骸骨身穿墨家长袍,胸口插着一把剑。
“那是...墨家城主?”柳如烟低声道。
林风走上石台,发现骸骨面前刻着几行字:吾乃墨家末代城主墨渊,正道各派贪图我墨家机关术,联手攻打机关城。吾自知必死,将毕生所学封于三个石匣中。有缘人若得之,望重振墨家,还天下一个公道。
林风打开第一个石匣,里面是墨家机关术总纲,记载了各种机关、傀儡、暗器的制作方法。
第二个石匣里是一把剑,剑身漆黑如墨,剑柄刻着“天机”二字。林风拿起剑,真气注入,剑身竟发出嗡嗡鸣响,似有灵性。
第三个石匣最小,里面只有一块玉简。林风将玉简贴在额头,一股信息涌入脑海,竟是《天机诀》的完整版,比他师父传给他的还要精妙。
原来,《天机诀》本就是墨家祖师所创,融合了墨家机关术和道家内功心法。当年墨家覆灭,一名墨家弟子带着《天机诀》逃出机关城,后来创立了天衡派。凌霄之所以对《天机诀》志在必得,就是想得到机关城宝藏。
“师兄,你看!”柳如烟指着溶洞墙壁,上面画着一幅壁画,描绘的是墨家当年抵抗正道各派的场景。画中一个黑衣人站在城头,双手结印,无数机关傀儡从城中涌出,与正道高手激战。
林风看着壁画,心中涌起一股悲凉。墨家本是以机关术造福百姓的中立势力,却因为实力太强被正道各派联手剿灭。这就是江湖,弱肉强食,没有对错,只有强弱。
“我要重振墨家。”林风握紧天机剑,“但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还天下一个公道。”
柳如烟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我陪你。”
小七抱着墨小宝,也重重点头:“我也陪你!”
林风将三个石匣收好,带着众人离开溶洞。刚走出机关城,迎面就遇到了赵无极和三十名幽冥阁杀手,还有一个人——天衡派掌门,凌霄。
凌霄身穿青衫,鹤发童颜,一派仙风道骨。但他眼中的贪婪和狠毒,暴露了他的真面目。
“林风,交出机关城宝藏和那个孩子,本座可以既往不咎,让你重回天衡派。”凌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林风冷笑:“凌霄,你勾结幽冥阁,屠杀青牛村一百二十三人,灭墨家满门,还有脸说既往不咎?”
凌霄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找死,本座就成全你。”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林风面前,一掌拍下。这一掌看似轻飘飘,实则蕴含了天衡派最高内功天衡真气,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扭曲了。
林风举剑格挡,天机剑与掌风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林风被震退三步,虎口发麻。
好强!
凌霄是天衡派掌门,修炼天衡真经六十年,内力深厚无比。林风虽然修炼了完整版《天机诀》,但时日尚短,内力远不及凌霄。
柳如烟拔剑相助,两人联手,剑光交织成网,将凌霄困在中间。凌霄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掌力吞吐间,逼得两人连连后退。
赵无极带着杀手围攻小七和墨小宝,小七抱着婴儿东躲西藏,险象环生。
林风心急如焚,剑法渐渐乱了章法。凌霄抓住破绽,一掌击在柳如烟肩头,柳如烟吐血倒飞。
“如烟!”林风眼睛通红,体内真气暴走,天机剑嗡嗡作响。
就在此时,他脑海中浮现出《天机诀》完整版的最后一句:“天机者,天道也。天道不公,以剑破之。”
林风闭上眼睛,体内真气按照一种全新的轨迹运转。这一刻,他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剑就是天,天就是剑。
“天机·破天!”
一剑刺出,剑光如白虹贯日,直刺凌霄胸口。
凌霄大惊,运起全身功力抵挡,但这一剑蕴含了天地之力,他的天衡真气如纸糊般被撕裂。
“噗!”
剑尖刺入凌霄胸口三寸,凌霄吐血暴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这是什么剑法?”
“天机破天剑。”林风持剑而立,“墨家祖师所创,专破世间一切虚妄。”
凌霄捂着胸口,脸色惨白。他没想到,林风竟然在短短时间内就练成了完整版《天机诀》,还领悟了破天剑意。
赵无极见势不妙,带着杀手就要逃跑。林风一剑横扫,剑气纵横,将赵无极和十余名杀手斩于剑下。
“撤!快撤!”凌霄惊恐万分,转身就逃。
林风没有追击。他走到柳如烟身边,扶起她,为她疗伤。
柳如烟靠在他怀里,轻声道:“师兄,你做到了。”
林风抱着她,看着远处的青云山,心中百感交集。
三个月前,他还是个被江湖追杀的弃徒。现在,他拥有了机关城宝藏,领悟了天机破天剑,还有了并肩作战的伙伴。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凌霄逃走了,幽冥阁还在,江湖上还有无数人觊觎机关城宝藏。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走吧。”林风抱起墨小宝,“我们去重建墨家。”
夕阳西下,四人的身影消失在青云山深处。
而在远处的山巅,一个黑袍人负手而立,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有意思...天机破天剑终于现世了...”
黑袍人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串诡异的笑声在山间回荡。
江湖,永远不会平静。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