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染青州城

夜色如墨,青州城东的柳记酒肆却灯火通明。

武侠玄幻TD:少年侠客一剑破幽冥

林墨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壶没动过的桂花酿,目光始终落在街对面那扇朱漆大门上。三天了,他蹲守在这条街上,看着那扇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进出的都是腰间悬刀、步履沉稳的江湖客。

那些人的靴底沾着同一处泥土——城北三十里外的黑风岭。

武侠玄幻TD:少年侠客一剑破幽冥

掌柜的又来添茶,林墨摆了摆手。他今年二十一,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腰间悬一柄三尺长剑,剑鞘老旧,唯独剑格处嵌着一枚铜钱大小的墨玉,那是师父留给他的遗物。

三个月前,师父死在黑风岭。

江湖传言说,青城派掌门陆乘风与幽冥阁四长老在黑风岭设下死局,以一枚假的“玄武令”为饵,诱杀了七位正道高手。林墨的师父“清风剑”沈怀远便是其中之一。

林墨不信师父会为了一枚令牌丢了性命。师父常说,剑客的命比天下至宝还重,不值得为任何死物去拼。但师父确实死了,尸体被送回青州时,胸前七处剑伤,剑剑致命。

那七剑出自同一把剑,剑法路数林墨认得——青城派的“七星落长空”。

“小二,结账。”

林墨起身,将几枚铜钱放在桌上。他决定不再等了。今夜黑风岭有场聚会,陆乘风邀了幽冥阁的人,据说要商议什么大事。他没打算活着回来,但至少要让陆乘风给个说法。

刚走出酒肆,一条黑影从巷口闪出,险些撞个满怀。

“林墨!我就知道你还在这儿。”

来人是楚风,林墨的至交好友,轻功卓绝,江湖人称“风里追影”。他气喘吁吁,从怀里掏出一封染血的书信:“出大事了,你先看看这个。”

林墨展开信纸,就着街边灯笼的光看了几行,瞳孔骤然紧缩。

信是衡山派掌门写的,邀师父前去黑风岭商议要事,信中提到“玄武令”三字,但笔迹潦草,像是仓促写就。更诡异的是,信的末尾被人用朱砂画了个符号——那是幽冥阁的标记,一条盘踞的蛇。

“这信哪来的?”

“衡山派的弟子送来的,送信的人半路被人截杀,拼着一口气跑到我这儿。”楚风压低声音,“林墨,这事儿不对劲。我问过几个前辈,他们说玄武令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东西,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风声。谁信了,谁就会上钩。”

林墨攥紧了信纸。

师父就是信了这封信,才去的黑风岭。

“楚风,帮我个忙。”林墨将信收好,“你去衡山派,问清楚这信到底是谁写的。我去黑风岭,今晚陆乘风在那儿有局。”

“你一个人去?那是送死!”

“我不会死。”林墨握了握剑柄,“师父教过我,剑客的命比什么都重。”

楚风看着他的眼睛,知道劝不住,叹了口气:“那你至少换身衣服。穿这么白,隔着二里地都看得见。”

第二章 黑风岭上

黑风岭在青州城北,山势陡峭,遍生黑松,风过林间呜呜作响,像鬼哭。

林墨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劲装,从北面峭壁攀上去。这条路师父带他走过一次,崖壁上有一条窄得只容半只脚的裂隙,猿猴都难攀,但偏偏能通到岭上的观云台。

观云台是黑风岭最高处,一块三丈见方的青石平台,三面悬崖,只有南面一条窄径可通。此刻台上亮着火把,七八个人影围坐,正中一个五十来岁、面容清癯的青袍老者,正是青城派掌门陆乘风。

林墨趴在崖壁边缘,屏住呼吸,将身形隐在乱石后。

“陆掌门,那沈怀远死了也就死了,何必再提?”说话的是一个声音沙哑的黑衣人,脸上戴着半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下巴上一道蜈蚣似的刀疤,“我们该谈谈正事——镇武司那位赵大人,到底想要什么?”

林墨心头一震。镇武司?朝廷的镇武司?

陆乘风端起酒杯,慢悠悠道:“赵大人要的不多。五岳盟的布防图、各派弟子的名册、还有每年各派的铸剑数量。他说了,只要幽冥阁能帮他拿到这些,从今往后,镇武司对幽冥阁的追剿便只是做做样子。”

黑衣人冷笑:“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五岳盟的布防图,那得渗透到盟主府才能拿到,你让我幽冥阁的弟兄去送死?”

“所以赵大人给了筹码。”陆乘风从袖中取出一块黑漆漆的铁牌,牌上刻着一条蟠龙,“这是镇武司的‘黑龙令’,持此令者,可调动青州、幽州、冀州三地驻军。事成之后,这块令牌归幽冥阁。到时候,你们还怕什么五岳盟?”

气氛沉默了片刻。

黑衣人伸手去拿令牌,陆乘风却收了回去:“急什么。赵大人说了,要先看到东西。三个月内,布防图、名册、铸剑数目,一样不能少。事成之后,令牌奉上,另外再加五万两白银。”

“成交。”黑衣人站起来,“不过陆掌门,我也有个条件——那个叫林墨的小子,你得帮我除了。他查沈怀远的死查得很紧,万一查出什么,对谁都不好。”

陆乘风笑了笑:“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辈,翻不了天。你若担心,明日我便让人去办。”

林墨的手按上了剑柄。

他本以为自己会怒,但此刻心里反倒出奇地平静。师父说得对,江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愤怒,真正有用的是剑。

但他没有动。台上至少有八个高手,那个黑衣人的气息沉凝如渊,内功至少在大成之境,他一个人冲上去,除了送死什么也做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然后悄无声息地滑下崖壁。

半个时辰后,林墨在山脚下遇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白衣女子,骑一匹白马,提一盏灯笼,像是专程在等他。

“林少侠,等你很久了。”

林墨停下脚步,剑已出鞘三寸。他不认识这个女人,但她的气息很稳,呼吸绵长,内功修为不在他之下。

“你是谁?”

“苏晴,墨家遗脉。”女子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楚风让我来的。他去衡山派之前托我转告你,那封信是假的,衡山派掌门根本没写过。送信的人是幽冥阁的探子,故意引沈前辈去黑风岭。”

林墨接过羊皮纸,展开一看,是一幅地图,标注着黑风岭周围的地形和暗哨位置。

“这是?”

“幽冥阁在黑风岭的布防图。”苏晴说,“我墨家虽然不问江湖事,但陆乘风勾结幽冥阁、出卖五岳盟,这已经不只是江湖纷争了。一旦布防图落入镇武司之手,朝廷大军压境,各派山门就是砧板上的肉。”

林墨看着地图,脑中迅速勾勒出一条路线。

“你想报仇,我也想护住墨家的机关术不被朝廷利用。”苏晴看着他,“合作一把?”

林墨想了想,点了点头:“但我有个条件——陆乘风的命,是我的。”

苏晴笑了,笑容在灯笼光里明灭不定:“成交。”

第三章 落雁坡

三日后,落雁坡。

这是从黑风岭通往青州城的必经之路,两侧是缓坡,坡上长满了齐腰深的茅草,风一吹便如波浪般起伏。坡底有一条黄土官道,道旁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碑上刻着“落雁坡”三个字,字迹已被风雨剥蚀得模糊不清。

林墨伏在东坡的草丛里,身上盖着枯草和树叶,只露出一双眼睛。他已经趴了两个时辰,从卯时到巳时,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

师父教他剑法时说过,剑客有三等。下等剑客靠剑快,中等剑客靠心快,上等剑客靠等。等对手露出破绽,等那一瞬间的机会,然后一剑定生死。

今天他要等的,是陆乘风。

苏晴的情报说,陆乘风每三日会从青州城去一趟黑风岭,与幽冥阁的人会面,走的就是这条官道。他会带四个弟子随行,那两个弟子都是青城派的好手,一个使刀,一个用剑,内功都在精通之境。

林墨摸了摸怀里的东西——苏晴给他的三枚墨家“震天雷”,拇指大小,铁壳里灌了火药和铁砂,扔出去能炸开三丈方圆。他不喜欢用这种东西,但今天的情况,容不得他讲什么江湖规矩。

巳时三刻,官道上终于响起了马蹄声。

五匹马从北面来,当先一匹枣红马上坐的正是陆乘风,青袍长剑,气度从容。后面四匹马上是他的弟子,两前两后,将陆乘风护在中间。

林墨没有动。

等五匹马行到坡底,他才缓缓拔出长剑,剑身映着日光,没有反光——他在剑上涂了一层薄泥,这是楚风教他的法子。

“陆乘风!”

林墨从草丛中站起,声音不大,但内劲灌注,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五匹马同时停下。陆乘风回头,看见了坡顶上的林墨,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笑了:“我当是谁,原来是沈怀远的小徒弟。怎么,来给你师父报仇?”

“我师父是怎么死的?”林墨持剑而立,“是你亲手杀的,还是幽冥阁的人下的手?”

“有区别吗?”陆乘风翻身下马,拍了拍袍角的尘土,“你师父太固执了。我邀他入伙,他不但不肯,还要去五岳盟告发我。我只好让他在黑风岭上永远闭嘴。”

“所以那封信是你写的?”

“信是假的,但请他去做客是真的。”陆乘风叹了口气,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沈怀远一辈子谨慎,唯独对朋友太信任。他听说我有难,二话不说就来了黑风岭。我给他备了酒,酒里有软筋散,他喝了三杯才发现不对,但已经晚了。”

林墨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他倒下之后,我亲手刺了七剑。”陆乘风拔出自己的剑,剑锋映着日光,“用的是青城派的七星落长空。你师父到死都不信我会杀他,最后一剑刺穿心脉的时候,他还叫了我一声‘陆兄’。”

“畜生。”林墨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畜生?”陆乘风笑了,“小娃娃,你师父没教过你吗?江湖上只有活人和死人的区别,没有什么畜生不畜生。你师父太天真,所以死了。你也一样天真,所以今天也得死。”

他一挥手,四个弟子齐齐下马,拔出兵刃,向坡顶围过来。

林墨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三枚震天雷,用火折子点燃引线,朝坡下扔了出去。

轰!轰!轰!

三声巨响,铁砂四溅,官道上尘土飞扬。那四个弟子猝不及防,两人被铁砂击中面门,惨叫着倒在地上,剩下两人也慌了神,急忙后退。

林墨趁这个空档,从坡顶疾冲而下。他的轻功是师父教的“踏雪无痕”,虽不能像楚风那样凌空转折,但胜在速度快、落点准,几个起落便到了陆乘风面前。

“来得好!”

陆乘风不闪不避,长剑一抖,使出了青城派的看家剑法“松风剑法”。这路剑法以柔克刚,剑势如松涛阵阵,看似舒缓,实则绵里藏针,每一剑都暗藏杀机。

林墨没有退。

他使的是师父教的“清风十三式”,这套剑法讲究轻灵飘逸,如清风拂面,看似无力,却能无孔不入。两柄长剑交击,叮叮当当响了十几声,火星四溅。

陆乘风的内功比他深厚,每一剑都带着沉雄的内劲,震得林墨虎口发麻。但林墨胜在年轻,反应快,身形灵动,总是能在剑锋及身的前一刻闪开。

“你师父的剑法学了七成,火候还差得远。”陆乘风冷笑,剑势一变,从松风剑法换成了七星落长空。

这一招林墨见过。师父身上那七处剑伤,就是这一招留下的。

第一剑刺咽喉,第二剑刺心口,第三剑刺丹田,三剑连发,快如闪电。林墨侧身闪过第一剑,长剑横挡架开第二剑,第三剑却无论如何躲不过了,剑锋刺入他的左肩,鲜血迸溅。

陆乘风得势不饶人,后四剑连环刺出,剑剑不离要害。

林墨咬着牙,不退反进。他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一句话——“七星落长空最厉害的是前七剑,但最薄弱的也是前七剑。因为使剑的人太依赖这套剑法,七剑过后会有半息的停顿。半息,够你出剑了。”

他硬扛了第四剑和第五剑,一剑刺中他的右臂,一剑划破他的腰侧。第六剑刺向他的心口时,他突然向左一侧,剑锋擦着肋骨过去,带下一片皮肉。

他看到了那半息的停顿。

林墨的长剑如毒蛇出洞,刺向陆乘风的咽喉。

陆乘风大惊,急忙后仰,剑锋从他的下巴划过,留下一道血痕。但他毕竟是大成之境的高手,后仰的同时一脚踢出,正中林墨的小腹,将他踢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官道上。

“小畜生,还真有两下子。”陆乘风摸了摸下巴上的血,脸色阴沉下来,“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提剑走过来,剑尖指着林墨的咽喉。

林墨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左肩、右臂、腰侧三处伤口都在往外冒血,小腹被踢那一脚更是让他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他的手还握着剑,但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陆乘风的剑刺下来。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白影从坡顶掠下,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叮!

一柄短剑架住了陆乘风的剑,苏晴挡在林墨身前,白衣上沾了尘土,但眼神凌厉如刀。

“陆掌门,欺负一个晚辈,不觉得丢人吗?”

陆乘风眯起眼睛:“墨家的人?小丫头,这事儿跟你没关系,让开。”

“沈前辈对我墨家有恩。”苏晴寸步不让,“今天这事,我管定了。”

她手腕一翻,短剑如蝴蝶穿花,连刺三剑,剑剑刺向陆乘风的面门。陆乘风挥剑格挡,发现这丫头的剑法诡异,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每一剑的角度都刁钻至极,像是机关术里的齿轮咬合,环环相扣。

林墨挣扎着站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剑身上沾满了自己的血。师父说过,剑客的命比什么都重,但有些东西比命更重。比如公道,比如一个交代。

他忽然想起了师父教他的最后一招。

那一招没有名字,师父说那不算一招,算一个道理。道理很简单——人最强的力量不是内功,不是剑法,是心。心有多坚定,剑就有多快。

林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痛、所有的恨、所有的愤怒都压进丹田,然后全部灌注到右臂上。

他睁开眼。

陆乘风刚好一剑逼退苏晴,露出了后背。

林墨出剑。

这一剑快得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剑锋破空的声音还没响起,剑尖已经刺入了陆乘风的后心,从后背刺入,从前胸穿出。

陆乘风低头看着胸口冒出的剑尖,满脸不可置信。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血从喉咙里涌上来,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噜声。

扑通。

青城派掌门陆乘风,死在落雁坡的官道上,死在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剑下。

第四章 幽冥阁的报复

杀了陆乘风,只是开始。

林墨知道这一点,苏晴也知道。幽冥阁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丢了一枚重要的棋子,又损失了与镇武司的交易筹码,必然要找人泄愤。

果然,仅仅五天后,报复就来了。

那天夜里,林墨正在苏晴安排的隐蔽小院里养伤,忽然闻到一股焦糊味。他推门出去,看见青州城东的方向火光冲天,那个方向,是柳记酒肆那条街。

等他赶到时,整条街已经烧成了一片废墟。

十七间铺面,三十余户人家,全被烧成了白地。街面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每一具尸体上都刻着同一个标记——幽冥阁的盘蛇纹。

一个老人跪在废墟前嚎啕大哭,他的儿子儿媳、三个孙子全死在了火里。林墨认出那个老人,是柳记酒肆的掌柜,三天前还给他添过茶。

“他们说……他们说要找一个姓林的年轻人……”老人抓住林墨的衣襟,涕泪横流,“我告诉他们我不认识什么姓林的,他们就把我全家都杀了!我孙子才三岁啊,三岁!”

林墨跪了下来。

他跪在废墟前,跪在那些无辜的死者面前,额头抵着滚烫的地面,指甲抠进焦土里,抠出了血。

这些人是因为他才死的。

他杀了陆乘风,幽冥阁找不到他,就拿无辜百姓泄愤。这就是江湖的规矩吗?这就是那些所谓的高手、大侠、掌门们定下的规矩?

“林墨。”苏晴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声音很轻,“这不是你的错。”

“那是谁的错?”林墨抬起头,眼眶通红,“我师父的?你墨家的?还是那些死掉的人的?”

“是幽冥阁的错。是陆乘风的错。是那些把江湖规矩当借口、把无辜人命当草芥的人的错。”苏晴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你要是想替他们讨个公道,就别跪在这儿哭。站起来,拔剑,去把幽冥阁连根拔了。”

林墨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朝城外走去。

“你去哪?”苏晴喊。

“黑风岭。”林墨的声音沙哑但坚定,“幽冥阁在黑风岭有个分舵,我要把它端了。今晚就去。”

“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

苏晴追上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疯了?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内功才到精通之境,幽冥阁在黑风岭的分舵至少有三个长老坐镇,每个都在大成之上。你一个人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那就死。”林墨甩开她的手,“我欠那些人的命,用我的命去还。”

苏晴愣了一下,然后从腰间抽出那柄短剑,剑尖指着林墨的鼻尖:“你这人怎么这么犟?我说了要跟你合作,你死了我跟谁合作去?”

林墨看着她。

“要去一起去。”苏晴把短剑插回腰间,从怀里掏出那卷地图,“但我有个条件——按我的计划来,不许蛮干。”

这一夜,黑风岭上火光冲天。

苏晴用墨家的机关术,在黑风岭四周布了十二枚“雷霆子”,同时引爆,炸得山石崩裂、地动山摇。幽冥阁的分舵弟子被炸得晕头转向,以为是五岳盟的大军来攻,乱成一团。

林墨趁乱杀入,长剑如风,连斩十七人,直闯到分舵大堂。

大堂里坐着三个人,正是幽冥阁派驻黑风岭的三位长老。居中的那个,正是那晚在观云台上戴青铜面具的黑衣人。

“小娃娃,胆子不小。”黑衣人缓缓起身,从腰间抽出一柄弯刀,刀身漆黑,刀锋上淬着幽蓝色的光芒,“杀了陆乘风还不够,还敢来我幽冥阁撒野?”

“你们烧了青州城东一条街,杀了三十多个无辜百姓。”林墨持剑而立,剑身上的血一滴滴落在地上,“这笔账,今天算。”

“算?”黑衣人笑了,笑声沙哑刺耳,“你拿什么算?凭你那点微末道行?还是凭那把破剑?”

他一挥手,弯刀劈出,刀气如匹练般席卷而来。

林墨横剑格挡,被刀气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这一刀的内劲比他预想的还要强,黑衣人的内功至少在大成巅峰,甚至可能已经到了半步宗师之境。

另外两个长老也动了,一左一右包抄过来,堵住了他的退路。

林墨深吸一口气,不退反进。

他想起师父那句话——剑客的命比什么都重。但今晚,他决定把命押上。

“苏晴!”他大喊一声。

轰!

大堂的屋顶突然炸开,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砸在大堂正中。那是一个墨家机关人,一丈多高,铁木结构,双手各持一柄巨剑,落地时将青石地面砸出两个大坑。

苏晴站在机关人的肩膀上,白衣猎猎,短剑在手:“我说了,按我的计划来。”

机关人挥剑横扫,两个长老猝不及防,被巨剑扫飞出去,撞穿墙壁,摔到了院子里。

黑衣人脸色一变,弯刀转向,朝苏晴劈去。林墨等的就是这个机会,长剑刺出,直取黑衣人后心。

黑衣人回刀格挡,刀剑相击,火星四溅。他内劲一吐,想震飞林墨的长剑,却发现林墨的剑上有一股古怪的力道,似黏似缠,竟将他的弯刀缠住了。

那是清风十三式里的“缠”字诀,师父说这一招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困人。

“苏晴,现在!”

机关人双臂齐挥,两柄巨剑同时劈下。黑衣人想躲,但弯刀被林墨缠住,抽身不得,只得咬牙硬接。

轰!

巨剑砸在弯刀上,弯刀应声而断。黑衣人被砸得半跪在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青铜面具裂成两半,露出一张满是刀疤的脸。

林墨一剑抵住他的咽喉。

“说,镇武司的赵大人是谁?他要五岳盟的布防图做什么?”

黑衣人咧嘴笑了,牙齿上全是血:“你杀了我,幽冥阁会派更强的人来。你杀了陆乘风,又毁了黑风岭分舵,五岳盟不会感激你,他们只会觉得你惹了麻烦。你护不住任何人,林墨。你谁都护不住。”

林墨的剑锋往前送了半寸,剑尖刺破了黑衣人的皮肤,血珠渗出来。

“我问你,赵大人是谁?”

“赵大人……赵大人是……”黑衣人的眼神忽然涣散,嘴角溢出黑色的血。

苏晴冲过来,翻看黑衣人的眼皮,瞳孔已经散了:“他嘴里藏了毒囊,咬碎了。是死士。”

林墨缓缓收回剑,看着黑衣人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苏晴从机关人肩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黑风岭分舵算是完了,但幽冥阁总舵还在,那个赵大人还在。这事儿没完。”

“我知道。”林墨将剑上的血擦干净,收回剑鞘,“这只是开始。”

他转身走出大堂,外面天已经快亮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晨光穿过黑松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晴追上来,跟他并肩走下山。

“接下来去哪?”

“去找楚风。”林墨说,“他在衡山派查那封信的事,应该有线索了。然后我们去找那个赵大人。我倒要看看,镇武司到底想干什么。”

“然后呢?”

“然后?”林墨握了握剑柄,抬头看着天边的晨光,“然后替那些死了的人,要一个公道。”

晨风吹过黑风岭,吹散了漫天的硝烟。

落雁坡的茅草在风里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低声说话。那些话林墨听不清,但他知道,他这辈子都会记住那个声音。

那是冤死者的声音,是弱者无处伸冤时的哭喊。

江湖从来不是快意恩仇的地方,江湖是无数人的血和泪泡出来的。林墨以前不懂这个道理,现在懂了。

懂了,剑就重了。

他走下黑风岭,朝衡山的方向走去。身后是烧成废墟的幽冥阁分舵,身前是漫漫长路,长路上还有无数场仗要打。

但他不怕。

师父教过他,剑客的命比什么都重。所以他要活着,活着把该杀的人杀了,该护的人护住,该讨的公道讨回来。

这就是他的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