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血,残阳将整座洛阳城染成一片赤红。
醉仙楼二楼的雅间里,酒香弥漫。江湖中人常言,这世上的秘密,一半藏在床榻之上,另一半就泡在酒坛之中。可今夜,这坛二十年的女儿红里泡着的,不是什么秘密,而是一桩即将震惊武林的命案。
镇武司的校尉沈清站在窗前,望着楼下街市上熙攘的人群,目光深沉如墨。他约莫二十八九岁,一袭青衫猎猎作响,腰间悬着一柄古剑,剑鞘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那是他师父临死前亲手镌刻的《九霄剑诀》,每一道刻痕都是一式杀招。
“沈校尉,那人来了。”身旁的同伴低声提醒。
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名白衣书生拾级而上,面如冠玉,手持折扇,端的是一派风流倜傥。他目光一扫,便落在沈清身上,嘴角微扬:“镇武司的狗鼻子倒是灵得很,在下刚到洛阳,便被你们嗅到了。”
沈清转过身,眼神平静如水:“苏州林家灭门案,十七口人命,一夜间被屠尽。林家长子林慕白在逃,悬赏白银五千两。你是林慕白?”
书生刷地合上折扇,笑容不改:“在下姓白,单名一个鹤字。林慕白是谁,在下不认识。”
“那就请白公子随我去镇武司走一趟,做个笔录。”沈清语气不急不缓。
白鹤的目光骤然变冷。他缓缓放下折扇,左手按住腰间暗藏的软剑剑柄:“沈校尉好眼力。不过,我林慕白今日来洛阳,可不是为了跑路的。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三月前,家父收到一封密信,信中详述了朝廷与幽冥阁的勾当——镇武司私贩兵器给邪派,助其扩充势力,意在借刀杀人,清除五岳盟的正派势力。家父将此信送往五岳盟总舵,三日后,林家满门遭屠。”
林慕白的声音冰冷如铁:“沈校尉,你可知那封密信,便是你师父亲手交给家父的?”
沈清瞳孔骤缩。
他师父——镇武司前总教头陆云峰,三月前在一次任务中“意外”坠崖身亡,尸骨无存。所有人都说那是意外,可沈清始终不信。如今林慕白的话如同一柄尖刀,狠狠扎进他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你胡说。”沈清的声音低沉,手指不自觉地按上了剑柄。
林慕白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掷向沈清。那玉佩通体碧绿,背面刻着一个“陆”字。沈清接住玉佩,手微微发颤——这是师父的贴身之物,从不离身。
“你师父没死。”林慕白一字一顿,“他被镇武司的同僚出卖,坠崖后被我所救。如今他身受重伤,命悬一线。这三个月,我一直藏匿于洛阳城外,为的就是等你。”
沈清深吸一口气,竭力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我凭什么信你?”
“你信不信不重要。”林慕白转身走向楼梯,“今夜子时,城北枯井旁,你若想见你师父最后一面,便来。你若想抓我领赏,也尽管来。”
话音未落,白影一闪,人已消失在楼梯口。
沈清的同伴急声道:“校尉,要不要追?”
沈清摇摇头,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久久不语。窗外,残阳终于沉入地平线,夜幕如一张巨大的黑幕,笼罩了整座洛阳城。
夜色渐深,秋风卷起街头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沈清独自一人行在城北的小巷中,身后没有带任何镇武司的人。师父的事,他必须亲自查清。巷子越走越窄,两旁的老屋破败不堪,显然已是多年无人居住。
拐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一口古井孤零零地立在空地上,井沿长满了青苔。月光如水,洒在井边的石板上,映出一片惨白。
井旁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林慕白,另一个是个形容枯槁的老者,倚靠在一棵老槐树下,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奄奄。沈清一眼便认出了那老者——正是他的师父陆云峰!
“师父!”沈清快步上前,单膝跪地。
陆云峰艰难地睁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清儿……你来了。”
“师父,是谁害您坠崖?是谁!”沈清握住师父枯瘦的手,声音哽咽。
陆云峰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勉强撑起身子:“镇武司……已经……已经不是从前的镇武司了。当朝宰相赵崇山,勾结幽冥阁阁主谢长空,欲借江湖纷争削弱五岳盟……待正派元气大伤后,再……再以朝廷铁骑踏平武林,集天下权柄于一身……”
“那封密信……”沈清追问。
“是我托林家的人送去五岳盟的。”陆云峰气息越来越弱,“但信……在半路被截了。林家……满门遭屠,是我……害了他们……”
林慕白站在一旁,拳头握得咯咯作响,眼中满是恨意。
“师父,您先别说话,我背您回去疗伤。”沈清说着便要扶起陆云峰。
陆云峰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清儿,我时日不多了……你听着,赵崇山与谢长空三日后……要在华山天都峰秘密会面,商议……最后的计划。你必须……必须阻止他们!”
“徒儿记下了。”
陆云峰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递到沈清手中:“这是我毕生所学……《九霄剑诀》的精要。你的剑法……本已尽得我真传,但这册子里的最后一式‘破天式’,我从未教过任何人……”
沈清接过册子,泪已盈眶。
“我陆云峰一生行事光明磊落,无愧于天地,无愧于朝廷,更无愧于江湖。”陆云峰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清儿,你要记住……真正的侠客,不是靠武功高强,而是靠……心。心有苍生,方可持剑。”
话音刚落,陆云峰的手缓缓垂下,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
沈清跪在师父面前,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石雕。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泪痕清晰可见。他没有哭出声,可那份沉默的悲痛,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令人心碎。
林慕白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人死不能复生。你若真想替你师父报仇,三日后华山之约,你必须去。”
沈清抬起头,眼神冰冷得如同万年寒冰:“我去。”
“赵崇山身边高手如云,幽冥阁阁主谢长空更是内功巅峰的高手,你一个人去,无异于送死。”林慕白皱眉。
“那又如何?”沈清站起身来,将师父的遗物贴身收好,声音平静得可怕,“此仇不报,沈清枉为人。”
他转身,朝巷口走去。走了几步,忽又停下:“林公子,林家的仇,我也会替你报。”
林慕白一怔,随即苦笑:“你我本无交情,为何?”
“因为师父说过,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沈清没有回头,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林家的血,是替我师父流的。这笔账,算在我头上。”
话音落下,青衫消失在夜色之中。
林慕白望着那远去的背影,喃喃道:“陆前辈,你收了个好徒弟。”
枯井边,秋风呜咽,似在为逝者送行,又似在为即将到来的血战奏响序曲。
三日后。
华山天都峰,云海翻涌,寒风凛冽。
自古华山一条路,天都峰更是险中之险,四面绝壁如刀削斧劈,只有南面一条羊肠小道蜿蜒而上。峰顶地势平坦,约莫三丈方圆,四周云雾缭绕,恍若仙境,却不知这仙境之下,藏着何等肮脏的交易。
沈清已在此等候了整整一夜。
他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之后,闭目调息,将体内的真气运转了三十六个周天。自从三日前师父去世,他便几乎没有合过眼。他将自己关在客栈的房间里,反复研读那本《九霄剑诀》的精要,终于在昨夜练成了最后一式“破天式”。
那一式的剑意,是以自身全部真气灌入剑身,在出剑的瞬间将所有力量凝聚于一点,然后爆发出来,威力足以开山裂石。可代价也极大——这一剑之后,施剑者体内真气将耗尽,三日之内无法动用武功。
也就是说,他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一剑定生死。
日上三竿。
云雾中传来衣袂破空之声。沈清睁开眼,只见峰顶东侧的石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五十余岁,身着紫袍,头戴金冠,面容威严,气度不凡。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云海,仿佛这天下万物,尽在他掌控之中。
——当朝宰相赵崇山。
“谢阁主既然到了,何不现身?”赵崇山忽然开口,声音浑厚,在山峰间回荡。
西侧的山崖上,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无声无息地落在峰顶中央。那人一身黑袍,面容被斗篷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睛,如同两团鬼火。他周身散发着阴寒之气,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幽冥阁阁主,谢长空。
沈清屏住呼吸,将自己隐藏得更深。
“赵相爷倒是来得早。”谢长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金属摩擦,让人听了浑身不自在,“货呢?”
赵崇山拍了拍手,身后立刻出现了两名黑衣人,抬着一只沉重的铁箱,放在谢长空面前,打开。
铁箱里整整齐齐地码着数十柄寒光闪闪的长剑,每一柄都散发着凛冽的杀意。剑身上刻着细密的纹路,隐隐有光华流转。
“这是镇武司兵库中最上等的‘破军剑’,每一柄都镶嵌了玄铁,削铁如泥。”赵崇山微微一笑,“五岳盟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用再精妙的剑法,也挡不住这样的利器。”
谢长空伸手取出一柄破军剑,屈指一弹,剑身发出清越的鸣响。他满意地点点头:“赵相爷果然守信。这批剑到手,我幽冥阁的实力可再增三成。待扫平五岳盟后,赵相爷可别忘了你的承诺。”
“自然。”赵崇山的笑容中带着几分得意,“到时朝廷封你为护国大将军,镇守西域,统兵十万。你谢阁主想要的,一样都不会少。”
谢长空冷笑一声:“但愿赵相爷是个言而有信之人。不过,我听说那封密信的事,似乎出了些岔子?”
赵崇山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如常:“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林家已灭,密信也已销毁。至于那个陆云峰,坠崖后生死不明,就算没死,他一个废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可我幽冥阁的探子回报,陆云峰被林家的人救走了。”
“那又如何?林家长子林慕白不过是个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陆云峰经脉俱断,武功尽废。这二人就算凑在一起,也不过是一老一弱的废物罢了。”
谢长空目光闪烁,似在思索什么。片刻后,他沉声道:“赵相爷,小心驶得万年船。我建议——”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块巨石之后,缓缓走出一个人。
青衫古剑,面沉如水。
沈清走到峰顶中央,与赵崇山、谢长空呈三角之势对峙。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赵崇山身上,随即又转向谢长空,他开口了。
“赵大人,谢阁主。晚辈沈清,镇武司校尉。”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在山风中传得极远,“今日来此,不为功名,不为利禄,只为讨一笔血债。”
赵崇山眉头微皱,随即笑了:“沈清?你就是陆云峰那个徒弟?怎么,你师父死了,你这个当徒弟的,要来替他报仇?”
“我师父的仇,要报。林家十七口的人命,也要算。”沈清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剑,直刺赵崇山,“赵大人,你勾结邪派,残害忠良,出卖朝廷兵器,罪不容诛。”
“放肆!”赵崇山脸色骤变,“一个小小校尉,也敢在本相面前大放厥词?来人,给我拿下!”
他身后的两名黑衣人应声而动,身形如电,直扑沈清。
沈清甚至没有拔剑。
他侧身一闪,避开第一人的攻击,右掌横拍,正中第二人的胸口。那黑衣人闷哼一声,倒飞而出,撞在山崖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毙命。
另一人大惊失色,拔刀便砍。沈清左手探出,两根手指夹住刀锋,轻轻一拧,钢刀应声而断。紧接着他一脚踢出,正中那人腹部,整个人飞出去数丈,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前后不过三息。
赵崇山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谢长空却笑了:“有意思。镇武司竟然还藏着这样的好手。沈校尉,你的武功已不在陆云峰之下。”
沈清缓缓拔出腰间的古剑,剑身在阳光下泛起冷冽的寒光:“谢阁主,拔出你的兵器。”
谢长空摇了摇头,黑袍无风自动:“年轻人,你太狂了。你以为,凭你那点微末道行,就能与我幽冥阁阁主交手?”
“狂不狂,打了才知道。”沈清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疯狂运转,剑身上隐隐有青光流转。
谢长空冷哼一声,身形骤然而动!
快,快得不可思议。
黑袍如同一片乌云,瞬间笼罩了沈清。谢长空的双手如同鬼爪,带着阴寒之气,直取沈清的面门和胸口。每一招都狠辣至极,不留丝毫余地。
沈清不退反进,古剑横斩,剑光如匹练,迎上了谢长空的鬼爪。
当当当当!
一连串金铁交鸣之声在山峰间炸响,剑气与阴气碰撞,激起一阵阵气浪,将周围的云雾都震散了。两人身形交错,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仿佛两团光影在峰顶上纠缠。
赵崇山退到一旁,冷眼旁观。他对谢长空的武功极有信心——江湖上能接下谢长空三十招的人,不超过十个。而这个沈清,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能撑几招?
可他错了。
三十招过去了,五十招过去了,七十招也过去了。
沈清不但没有落败,反而越战越勇。他的剑法大开大合,每一剑都蕴含磅礴的内力,与谢长空的阴寒之气相抗。更可怕的是,他的剑招越打越快,越打越狠,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力量从体内涌出。
谢长空心中暗自吃惊。他看得出来,沈清的真气明明远不如自己雄厚,可那股气势,那股拼命的劲头,却让人心惊。
“这小子,根本不是在比武,他是在拼命。”谢长空心想,“一个不要命的人,比任何高手都难对付。”
想到这里,谢长空忽然变招。他的双手合拢,掌心间凝聚出一团幽蓝色的光球,阴寒之气暴涨,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凝结成霜。
“幽冥掌!”谢长空一声低喝,双掌齐出,朝沈清狠狠拍去。
沈清瞳孔骤缩。这一掌的威力,远超之前的所有招式。他来不及多想,横剑格挡——轰!一声巨响,剑气与掌力碰撞,沈清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清儿!”一个声音从山道传来。
林慕白气喘吁吁地冲上峰顶,身后跟着一个红裙女子。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姣好,一双杏眼中满是关切——沈清的红颜知己,神医谷传人苏婉清。
“你怎么来了?”沈清擦去嘴角的血迹,站起身来。
“我听说你一个人来华山,就知道你一定会出事!”苏婉清快步上前,从怀中取出一粒药丸塞进沈清嘴里,“这是续命丹,能暂时压制伤势。”
谢长空看着这一幕,冷笑:“又来两个送死的。”
林慕白拔出腰间的长剑,挡在沈清身前:“沈兄,我来助你!”
“你不是他的对手。”沈清推开林慕白,重新握紧了古剑,目光死死地盯着谢长空,“这是我和他的事,你们退下。”
苏婉清急道:“沈清,你不要命了!”
“我的命,从踏入江湖的那天起,就不是自己的了。”沈清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他缓缓举起古剑,剑尖直指谢长空,“谢阁主,你可知道我师父为何将那册子留给我?”
谢长空眉头一挑。
“因为我师父知道,我迟早会站在这里,面对你这样的人。”沈清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真气开始疯狂地向剑身涌去,剑身上的纹路逐一亮起,青光越来越盛,“这一剑,是我师父毕生所学的结晶,名叫——”
“破天式!”
话音未落,沈清整个人化作一道青光,连人带剑冲向谢长空。
快,快得超越了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
谢长空大惊,他感受到了那一剑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不是一个人的力量,而是一个人生死相托的执念,是一代宗师毕生的心血,是一个徒弟替师父报仇的决心!
他拼尽全力使出幽冥掌,双掌间的幽蓝光球暴涨到最大,迎上了那一道青光。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山峰间炸开,整座天都峰都仿佛在颤抖。剑气与掌力碰撞的中心,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整个峰顶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光芒散去。
沈清单膝跪地,古剑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鼻子、耳朵都渗出了鲜血。
谢长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胸口,赫然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整件黑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沈清,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一剑……是什么剑法……”他的声音微弱而沙哑。
“九霄剑诀,破天式。”沈清艰难地站起来,“以全部真气换一剑,一剑破万法。”
谢长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还没出口,他的身子便轰然倒下,激起一片尘土。
幽冥阁阁主,死。
赵崇山面如土色,转身就想逃。
林慕白早已拦住了他的去路,长剑直指他的咽喉:“赵大人,你想去哪儿?”
赵崇山浑身颤抖,瘫坐在地上:“你……你们不能杀我,我是当朝宰相,杀我就是……就是造反!”
沈清一步一步走到赵崇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大人,你勾结邪派,残害忠良,出卖朝廷兵器,哪一条不是死罪?”沈清的声音冰冷,“我不杀你,我要把你交给镇武司,交给朝廷,让你在刑部大牢里,接受律法的审判。”
赵崇山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他的脸色又变了。
“但在此之前,我要替林家十七口人,替我的师父,讨一个公道。”沈清说完,一掌拍在赵崇山的丹田上。
赵崇山惨叫一声,只觉得体内真气瞬间溃散,经脉寸寸断裂——他的武功,被沈清一掌废了。
“你……你废了我的武功!”
“武功被废,总比死了强。”沈清转过身,不再看他,“林公子,此人交给你了。押回洛阳,交镇武司处置。”
林慕白抱拳:“沈兄大恩,林慕白铭记于心。”
苏婉清扶着摇摇欲坠的沈清,心疼道:“你的真气几乎耗尽,三年之内不可妄动真气,否则性命不保。”
沈清微微一笑:“三年不打紧。我师父常说,真正的侠客,不是靠武功高强,而是靠心。心有苍生,方可持剑。就算我武功尽失,这把剑,我还能握得住。”
他抬头望着远方的云海,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
山风呼啸,云海翻腾。
江湖还是那个江湖,可有些人,已经变了。
沈清握着古剑,一步一步走下华山。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刺破了那个黑暗的时代,也照亮了无数人心中的希望。
他身后,天都峰上,云海渐渐合拢,将那场血战的痕迹掩盖在了云雾之下。
可有些事,哪怕云海再深,也掩盖不住。
那就是——
侠义不死。
后记:三日后,赵崇山被押送至镇武司,朝廷震怒,下令彻查此案。半月后,赵崇山伏法,谢长空伏诛的消息传遍江湖,幽冥阁势力大损,退守西域。五岳盟与朝廷达成协议,共建江湖新秩序。而沈清,因伤势过重,在苏婉清的悉心照料下,隐居洛阳城外,养伤三年。三年后,他重出江湖,剑指西域,那是另一个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