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如墨,风雨欲来。
落雁坡的风裹挟着血腥味,从峡谷间呼啸而过。
林墨被一掌震退七步,后背撞上嶙峋山石,口中鲜血狂涌。他单膝跪地,拄剑的手剧烈颤抖,虎口早已被震裂,鲜血顺着剑身蜿蜒而下。
“这就是你的全部本事?”
赵寒负手而立,一袭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面容冷峻,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林墨,你师父当年也是这般狼狈——跪在我面前,求我饶他一命。可惜,我不喜欢听人求饶。”
林墨瞳孔骤缩,一股怒火从胸腔中猛然炸开。
三年前,师父唐震被幽冥阁八大高手围攻,力战而亡。那一夜,他眼睁睁看着师父倒在血泊中,却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他只是少林寺外门弟子,武功低微,甚至连内功的门槛都没摸到。
“赵寒,你杀我师父,今日我必取你性命。”
林墨咬牙撑起身子,长剑斜指。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
赵寒仰头大笑,笑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片寒鸦。
“就凭你?少林外门,内功初学境都未曾突破的废物?”赵寒眼中杀意骤起,“也罢,送你去见你师父,让你们师徒在黄泉路上做个伴。”
他右手一翻,一股漆黑如墨的内力从掌心涌出,四周温度骤降。那是幽冥阁独门内功——幽冥真经,已臻大成之境,阴寒之力可冰封三尺。
林墨握剑的手又紧了三分。
他心中清楚,自己根本不是赵寒的对手。但,他没有退路。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炸响,随即一道虚幻的光幕浮现在眼前——
【武侠抽奖系统】
【宿主:林墨】
【当前修为:内功初学境(未突破)】
【可抽奖次数:1】
【提示:检测到宿主即将面临生死危机,是否使用最后一次抽奖机会?】
林墨心头一震。
这武侠抽奖系统是他半年前意外觉醒的,每个月可抽奖一次,奖品五花八门——内功心法、外功招式、丹药暗器,甚至还有武学感悟。但前五次抽奖,他抽到的全是鸡肋:三颗疗伤丹、一把普通匕首、一本残缺的入门拳谱。
废物抽奖系统,他一度这样嘲讽过。
可如今,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抽!”
林墨在心中低吼。
【武侠抽奖系统运转中……奖品抽取中……】
光幕上,无数虚幻的武学秘籍飞速滚动,如同漫天飞舞的雪花。
【恭喜宿主,抽中——金钟罩·十三太保横练(完整版)!】
【武学等级:绝世】
【效果:内外兼修,铜皮铁骨,大成后可抗刀剑水火。】
【附带感悟:当前修为不足,仅解锁第一重“铜皮境”,持续时间一炷香。】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疯狂奔涌,瞬间遍布全身。林墨只觉肌肤表面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泽,仿佛镀上了一层薄铜。
他心中狂喜。
绝世武学!他居然抽中了绝世武学!
“在笑什么?临死前的癫狂吗?”
赵寒冷笑一声,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一股冰寒至极的掌力已至面门。
林墨没有闪避,甚至没有抬手格挡。
“砰!”
赵寒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林墨胸口,阴寒内力如潮水般涌入,足以将寻常武者的心脉冻结。
然而——
赵寒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手掌仿佛拍在一块烧红的铁板上,一股灼热的反震力从林墨胸口反弹而回,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
“这……这不可能!”
赵寒瞳孔猛缩,连退数步。
林墨低头看了看胸口,衣襟被震碎,露出下面泛着淡金光泽的皮肤,毫发无伤。
“这就是你的全部本事?”
林墨将赵寒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奉还,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赵寒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是幽冥阁外门执事,内功已臻大成,纵横江湖十余载,从未遇到过这种诡异的情况——一个内功初学境都未突破的废物,居然能硬抗他全力一掌而毫发无伤?
“你身上有什么宝物?”
赵寒厉声喝问,眼中闪过贪婪之色。
林墨没有回答,他握紧长剑,踏步上前。
这一次,轮到他出手了。
林墨手中长剑斜挑,直取赵寒咽喉。
剑势凌厉,带着破空之声。
赵寒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飘移,避开这一剑,同时右手一翻,漆黑的内力凝成一柄虚幻的刀影,朝着林墨拦腰斩来。
幽冥鬼刀——幽冥阁独门外功,以阴寒内力催动,刀气可伤人于无形。
林墨不闪不避,剑势一转,劈向那柄漆黑刀影。
“叮!”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剑与刀影相撞,火花四溅。
林墨只觉一股冰寒之气顺着剑身蔓延而上,直逼手腕。他猛地运起体内那股温热的气流,将冰寒之力驱散。
赵寒脸色更加难看。
他这幽冥鬼刀一击,足以斩断精钢,如今却被一个废物用一柄普通长剑挡了下来。
“你究竟是谁?你师父唐震绝对教不出你这等武功!”
赵寒眼中杀意更盛,身上黑袍无风自动,阴寒内力疯狂涌动,四周空气中凝出细碎的冰晶。
林墨没有回答,一剑快似一剑,剑光如匹练,笼罩赵寒周身大穴。
他从未学过精妙的剑法,出剑全凭本能。但此刻,在武侠抽奖系统赐予的金钟罩加持下,他毫无后顾之忧,每一剑都是拼命的打法。
赵寒被他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逼得连连后退,心中又惊又怒。
他赵寒纵横江湖十几年,何曾被一个废物逼到这种地步?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赵寒怒喝一声,双手齐出,幽冥真经催动到极致,掌影漫天,每一掌都蕴含着足以碎石裂金的恐怖力量。
林墨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不退反进,长剑脱手飞出,直取赵寒面门。
赵寒侧身避开飞剑,却见林墨已经欺身而进,一拳砸向他的胸口。
“找死!”
赵寒一掌拍出,与林墨的拳头硬碰硬。
“轰!”
一声闷响,劲气四溢。
赵寒的掌力被金钟罩的反震力抵消大半,剩余的力道根本不足以伤到林墨。而林墨的铁拳,却结结实实地砸在赵寒胸口。
“噗——”
赵寒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胸口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内脏移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林墨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师父唐震……”赵寒咳着血,眼中满是不甘,“他当年也跟你一样,不知天高地厚。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替你师父报仇?你根本不知道,当年围攻你师父的,远不止我一人。”
林墨面色一沉:“说,还有谁?”
赵寒咧嘴笑了,满口鲜血,笑容狰狞:“我偏不说。等你死了,去黄泉路上问你师父吧!”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向自己的天灵盖。
林墨眼疾手快,一脚踢开他的手腕。
“想死?没那么容易。”
林墨弯腰,一把扣住赵寒的脖颈,将他提了起来。
赵寒呼吸困难,脸上青筋暴起,却依旧桀骜不驯地瞪着林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峡谷外传来。
林墨转头看去,只见数十骑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银甲的青年将领,手持长枪,面容冷峻。
银甲青年勒马停住,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战场,目光落在林墨身上。
“阁下何人?为何在此打斗?”
林墨将赵寒扔在地上,抱拳道:“在下林墨,少林外门弟子。此人是幽冥阁赵寒,三年前参与围攻我师父唐震,我追踪至此,已将他制服。”
银甲青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唐震?可是当年镇武司副指挥使唐震?”
林墨心头一震:“正是。阁下认得我师父?”
银甲青年翻身下马,走到近前,仔细打量了林墨一番,这才说道:“在下楚风,镇武司百户。唐指挥使当年是我上司,也是我武学启蒙恩师。”
他看向地上的赵寒,眼中杀意一闪:“此人恶贯满盈,幽冥阁作恶多端,镇武司早已通缉多年。今日多亏林兄出手,将此人擒获。”
林墨心中一动。
镇武司?师父当年竟然是朝廷镇武司的副指挥使?
师父从未跟他说过这些。
楚风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唐指挥使当年潜伏于江湖,是为了追查幽冥阁与朝中某些权贵勾结的线索。三年前,他身份暴露,遭幽冥阁八大高手围攻,壮烈殉职。镇武司上下,一直感念他的恩情。”
林墨沉默良久,才哑声道:“师父从未跟我说过这些。”
楚风叹了口气:“唐指挥使是为了保护你。你若知晓其中内情,恐怕早已遭了毒手。”
他看了看林墨,又看了看地上的赵寒,忽然抱拳道:“林兄,今日赵寒虽已被擒,但幽冥阁势力庞大,你单独在外,恐怕会有危险。不如随我回镇武司,以你今日擒获赵寒之功,至少可授试百户之职。届时,你不仅能名正言顺地为师父报仇,还能借助朝廷之力,追查当年围攻你师父的其他凶手。”
林墨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他本是一个江湖散人,一心只想替师父报仇,从未想过与朝廷打交道。
但楚风说得有理——幽冥阁势大,他一个人单打独斗,终究势单力薄。
“好。”
林墨点了点头。
楚风面露喜色,挥手示意手下将赵寒押走。
“林兄,上马,我带你回镇武司。”
楚风翻身上马,向林墨伸出手。
林墨握住他的手,一跃上马,回头看了一眼落雁坡。
夜风依旧凛冽,但林墨心中的寒意,却悄然散去。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复仇之路,才刚刚开启。
镇武司坐落在汴京城西,占地广阔,门禁森严。
林墨随楚风踏入镇武司大门时,已是次日清晨。
院内人来人往,皆是腰悬刀剑的武人,身上气势凛然,一看便知皆是内功有成之辈。
楚风领着林墨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间宽敞的大堂。
“林兄在此稍候,我去禀报指挥使大人。”
楚风抱拳离去。
林墨独自站在大堂中,目光扫过四周。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江湖势力分布图,五岳盟、幽冥阁、墨家遗脉等势力的地盘被用不同颜色标注,密密麻麻的标记看得人眼花缭乱。
“你就是擒获赵寒的那位林少侠?”
一个苍老而有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墨转身,只见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负手走来,身穿镇武司指挥使蟒袍,面容威严,一双虎目炯炯有神。
老者身后跟着楚风,神色恭敬。
林墨抱拳行礼:“少林外门弟子林墨,见过指挥使大人。”
老者摆了摆手,笑道:“不必多礼。老夫姓沈,沈青云,镇武司指挥使。唐震当年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他收的弟子,我信得过。”
他上下打量着林墨,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你昨晚与赵寒一战,我已听楚风禀报。赵寒武功已臻大成,你却能将其制服,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本事,实在难得。”
林墨谦虚道:“大人谬赞,赵寒之所以落败,是因为我侥幸习得一门护体神功,赵寒轻敌之下,才被我抓住破绽。”
沈青云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护体神功的来历。
“镇武司如今正缺人手,尤其是你这种有胆识、有本事的年轻人。”沈青云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林墨,“这是试百户令牌,你且收下。日后你若有立功表现,再酌情擢升。”
林墨接过令牌,沉声道:“多谢大人。”
沈青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师父当年追查幽冥阁勾结权贵的案子,只差一步就查到了关键证据。可惜功败垂成,壮烈殉职。这些年,镇武司一直在暗中调查,但始终没有实质性进展。”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赵寒是当年围攻你师父的八人之一,他手上应该掌握了不少线索。接下来,我会让人审讯赵寒,争取从他口中撬出更多信息。但审讯之前,我需要你配合做一件事。”
林墨正色道:“大人请讲。”
沈青云压低声音:“赵寒此人,性格刚烈,寻常审讯手段对他未必有用。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他的独子赵无咎,是五岳盟华山派弟子。你若能借助江湖人的身份,接近赵无咎,或许能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
林墨眉头微皱。
接近仇人之子?这任务,比想象中棘手得多。
“我明白了。”
林墨沉声应下。
沈青云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便让楚风带林墨去安排住处。
走在镇武司的回廊中,楚风忽然低声问道:“林兄,你当真能硬抗赵寒全力一掌而毫发无伤?”
林墨看了他一眼,没有隐瞒:“那门护体神功,只能持续一炷香的功夫,而且需要极长的时间才能再次使用。昨晚若非赵寒轻敌,我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楚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两人穿过一道月门,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
“林兄,这里便是你的住处,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楚风指了指院子角落的一口水井,“井水甘甜,洗漱方便。”
林墨抱拳道谢。
楚风离去后,林墨独坐院中,抬头望着天空,心思纷乱。
师父当年究竟在追查什么?幽冥阁勾结的朝中权贵,又是谁?
他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不管真相如何,他都会查个水落石出。
为师父报仇,还江湖一个公道。
三日后,汴京城的悦来客栈,二楼雅间。
林墨换了一身寻常江湖人的装束,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持酒杯,目光时不时扫过街面。
楚风坐在他对面,低声道:“赵无咎今日会来汴京,据可靠情报,他此行是为了参加五岳盟与镇武司联合举办的一场武会。届时,江湖各大势力的年轻高手都会云集于此。”
林墨抿了一口酒,问:“我们如何接近他?”
楚风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张烫金请柬,推到他面前。
“我已经替你报名参加了这场武会。你的身份是——江湖散人,少林外门弟子林墨。以你昨晚擒获赵寒的战绩,足以引起赵无咎的注意。”
林墨接过请柬,仔细看了看,收入怀中。
“”楚风压低声音,“赵无咎此人,嗜赌如命。他在汴京有一个固定的赌局,每次来汴京,都会去城东的‘天香赌坊’玩几手。你若能在赌桌上赢他,他自然会对你另眼相看。”
林墨眉头微挑:“我不会赌。”
楚风笑道:“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天香赌坊的老板是我们镇武司的人,届时会帮你做局。你只需要按照我们的安排,赢他几手就行。”
林墨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入夜,城东天香赌坊。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赌坊大堂里摆着十几张赌桌,形形色色的赌客围坐四周,或兴奋或沮丧,形形色色。
林墨随着楚风走进赌坊,目光一扫,便看到了坐在角落一张赌桌旁的赵无咎。
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穿白色锦袍,腰悬长剑,面容英俊,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他身旁站着两个腰悬刀剑的黑衣人,一看便知是保镖。
“就是他了。”楚风低声道。
林墨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地走向那张赌桌。
赵无咎正在玩骰子,随手押了几锭银子在“大”上,神态轻松。
荷官摇骰开盅,三四六,大。
赵无咎赢了,笑了笑,将银子拢回自己面前。
林墨在他对面坐下,将一锭银子押在“小”上。
赵无咎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在意。
荷官摇骰开盅,一一二,小。
林墨赢了。
赵无咎又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接下来几局,林墨按照楚风事先安排好的“剧本”,连赢五局,将赵无咎面前的银子赢走了大半。
赵无咎终于坐不住了,站起身来,目光锐利地盯着林墨。
“阁下好手段。”他冷笑一声,“不知是那条道上的朋友?”
林墨淡淡一笑:“江湖散人,林墨。”
赵无咎眯了眯眼:“林墨?没听过。”
林墨道:“赵公子没听过我的名字,但应该听过另一个名字——赵寒。”
赵无咎脸色骤变。
“你认识我爹?”
林墨没有回答,站起身来,将赢来的银子推回赌桌中央。
“赵公子,借一步说话。”
赵无咎沉默片刻,挥手让保镖退后,跟着林墨走到赌坊后院。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地面上。
赵无咎盯着林墨,目光冷厉:“你究竟是谁?为何知道我爹?”
林墨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
“赵寒是你爹,三年前参与围攻我师父唐震。如今,他已经被我擒获,关在镇武司大牢中。”
赵无咎脸色一白,后退半步。
“你胡说!我爹武功高强,怎么可能被你擒获?”
林墨没有多说,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在赵无咎面前晃了晃。
“镇武司试百户,林墨。你觉得,我是在胡说吗?”
赵无咎盯着那块令牌,眼中闪过震惊、愤怒、恐惧等复杂神色。
良久,他才哑声道:“你想怎样?”
林墨收起令牌,语气平静:“我不想怎样。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爹当年做的事,迟早要还。如果你想救他,就告诉我,当年围攻我师父的另外七个人,是谁。”
赵无咎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容中满是苦涩。
“你以为,我能救他吗?你以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华山弟子吗?”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林墨,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跟谁作对。”
话音未落,赵无咎忽然拔剑出鞘,剑光如匹练,直刺林墨咽喉。
林墨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同时一掌拍向赵无咎手腕。
“叮!”
一声脆响,赵无咎的长剑被震飞,落入黑暗中。
赵无咎脸色一变,想要退走,却被林墨一把扣住肩膀。
“赵公子,何必急着动手?”
林墨手上加力,赵无咎只觉肩膀传来一阵剧痛,半边身子都麻了。
“放开我!”
赵无咎挣扎了几下,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挣脱林墨的钳制。
他心中骇然——他自幼在华山派习武,内功已至入门境,剑法更是深得华山派真传,却在这林墨面前,连一招都撑不过?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黑暗中掠出,快如鬼魅。
林墨只觉一股凌厉的劲风从侧面袭来,本能地松开了赵无咎,身形暴退三步。
“轰!”
一只漆黑的手掌拍在林墨刚才站立的位置,青石地面炸开一个尺许深的坑洞。
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从黑暗中走出,面容枯瘦,眼神阴鸷,身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
“幽冥阁?”林墨瞳孔微缩。
黑袍老者冷冷地看着他,声音沙哑如夜枭:“小子,赵寒是我幽冥阁的人,你也敢动?”
赵无咎踉跄后退,退到黑袍老者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黑袍老者眼中杀意更浓。
“镇武司?区区一个试百户,也敢与我幽冥阁作对?”
他身形一动,消失在原地。
林墨只觉一股冰寒至极的掌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
金钟罩!
林墨心中低喝,体内那股温热的气流再次涌出,遍布全身,肌肤表面泛起淡金色的光泽。
“砰!砰!砰!”
三掌连击,结结实实地印在林墨身上。
黑袍老者本以为三掌足以将林墨震成肉泥,却不料手掌刚碰到林墨身体,就被一股巨大的反震力弹开,整条手臂剧痛无比,仿佛被重锤砸了一下。
“这是什么武功?”
黑袍老者脸色大变,连退数步。
林墨也不好受,虽然金钟罩挡住了大部分伤害,但黑袍老者的掌力太过刚猛,震得他五脏六腑翻涌,喉咙一甜,险些吐出血来。
“前辈,联手杀了他!”
赵无咎捡起长剑,眼中杀意凛然。
黑袍老者点了点头,两人一左一右,同时出手。
赵无咎剑法凌厉,专刺要害;黑袍老者掌力阴寒,封锁退路。
林墨被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金钟罩的加持效果正在快速消退,再这样下去,他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一声清啸从赌坊外传来。
一道白色身影从天而降,长剑出鞘,剑光如雪。
“叮叮叮!”
三声脆响,赵无咎的长剑被挑飞,黑袍老者的手掌也被逼退。
白衣人落在林墨身前,转身露出面容——楚风。
“林兄,我来晚了。”
楚风持剑而立,目光冷厉地盯着黑袍老者和赵无咎。
黑袍老者脸色一沉:“镇武司的人?”
楚风亮出令牌:“镇武司百户楚风。幽冥阁的人,也敢在汴京城放肆?”
黑袍老者冷哼一声,拉着赵无咎,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楚风没有追,回头看了林墨一眼。
“你没事吧?”
林墨摇了摇头,散去金钟罩,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那黑袍老者是谁?武功好生了得。”
楚风沉声道:“幽冥阁左护法,柳如烟。内功已至巅峰境,是幽冥阁中排名前十的高手。”
林墨心中一沉。
幽冥阁左护法都出动了,看来赵寒在他们眼中,确实是个重要人物。
“赵无咎呢?他为何与幽冥阁的人在一起?”林墨问。
楚风叹了口气:“看来,赵无咎并非简单的华山弟子。他极有可能,本身就是幽冥阁安插在五岳盟的卧底。”
林墨眉头紧锁。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翌日清晨,汴京城南,校武场。
五岳盟与镇武司联合举办的武会如期举行,校武场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各派年轻高手齐聚一堂,或切磋武艺,或交流心得,场面热烈。
林墨站在场边,目光在人群中赵无咎的身影。
很快,他就在华山派的方阵中找到了赵无咎。
赵无咎神色如常,与同门师兄弟谈笑风生,仿佛昨晚的事从未发生过。
林墨心中冷笑。
此人城府极深,绝非寻常江湖人可比。
楚风走到林墨身边,低声道:“武会的第一轮是随机抽签比武,我已经在签中动了手脚,让你与赵无咎抽到同一组。”
林墨点了点头。
“上台之后,逼他露出真面目。”楚风叮嘱道,“此人在五岳盟潜伏多年,若能当众揭穿他的身份,既能削弱幽冥阁的势力,又能给五岳盟一个交代。”
不多时,抽签结果公布。
林墨对赵无咎。
两人走上擂台,相向而立。
赵无咎看着林墨,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但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
“林兄,昨晚的事,多有得罪。”他抱拳道,“家父的事,我也是身不由己。还望林兄高抬贵手。”
林墨淡淡道:“赵公子,身不由己?你在幽冥阁卧底多年,手中不知沾了多少无辜之人的血,一句身不由己,就想揭过去?”
赵无咎脸色一变,随即恢复正常。
“林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墨没有再废话,拔剑出鞘。
“那就用剑来说话吧。”
他长剑斜挑,剑势凌厉,直取赵无咎胸口。
赵无咎拔剑格挡,两人瞬间战在一起。
剑光交错,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赵无咎的剑法精妙,深得华山派真传,每一剑都蕴含深厚内力,剑势如行云流水,连绵不绝。
林墨的剑法则简单直接,每一剑都是搏命的打法,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杀意。
台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两人交手数十招,不分胜负。
忽然,赵无咎剑势一变,剑法中多了一股阴寒之气,与之前的华山剑法截然不同。
台下有人惊呼:“幽冥剑法!那是幽冥阁的武功!”
赵无咎脸色大变,想要收剑,却已经来不及了。
林墨抓住破绽,一剑刺穿他的肩胛骨。
“啊——”
赵无咎惨叫一声,长剑脱手,踉跄后退,鲜血顺着肩膀涌出,染红了白色锦袍。
台下一片哗然。
“赵无咎居然会幽冥阁的武功?”
“他是幽冥阁的卧底!”
“堂堂华山派弟子,竟然与邪派勾结,真是丢尽了五岳盟的脸!”
赵无咎面如死灰,想要逃跑,却被林墨一脚踢翻在地。
楚风带人冲上擂台,将赵无咎五花大绑。
“赵无咎,你涉嫌勾结幽冥阁,潜伏五岳盟多年,现奉镇武司之命,将你逮捕归案。”
赵无咎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了,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疯狂。
“林墨!你以为抓了我,就能替你师父报仇吗?你根本不知道,当年围攻你师父的,除了我爹和柳如烟,还有谁!”
林墨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厉声道:“说!还有谁!”
赵无咎咧嘴笑了,满口鲜血,笑容狰狞。
“等你死了,去黄泉路上问你师父吧!”
话音未落,他猛地咬碎口中的毒丸,身体一僵,瞳孔涣散,缓缓倒下。
林墨松手,看着他倒在血泊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怒火。
又死了。
赵寒还没开口,赵无咎也死了。
线索,又断了。
楚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灰心。赵寒还在我们手上,他才是关键。只要撬开他的嘴,就能查到当年围攻你师父的所有凶手。”
林墨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抬头望向远方,目光坚定。
无论真相有多么黑暗,他都会一直追查下去。
这是他对师父的承诺,也是他对自己的誓言。
三日后,镇武司大牢深处。
林墨站在牢房外,透过铁栅栏,看着里面的赵寒。
赵寒靠在墙角,身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目光呆滞。
得知儿子赵无咎的死讯后,他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赵寒,你儿子死了。”林墨淡淡道,“死在谁手上,你应该清楚。是幽冥阁的人,逼他服毒自尽,灭口。”
赵寒身体一颤,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盯着林墨。
“你想怎样?”
林墨走近一步,声音低沉。
“告诉我,当年围攻我师父的另外六个人是谁。告诉我,幽冥阁背后,究竟站着谁。”
赵寒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杀了我。”
林墨看着他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成交。”
赵寒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那个尘封三年的秘密。
窗外,夜风呼啸,暴雨将至。
林墨知道,真正的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