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废物赘婿

暮春三月,江南道,青州城。

武侠小说阅读网:最强赘婿竟是废物?一剑斩妖!

细雨如丝,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朦胧水雾之中。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乌黑发亮,两侧酒旗低垂,行人稀少。

城东,洛府。

武侠小说阅读网:最强赘婿竟是废物?一剑斩妖!

“沈夜,把这桶水挑到后院去。”

一个粗布麻衣的年轻男子默默接过水桶,肩膀上的扁担深深陷进皮肉里。他身形单薄,面容清秀却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眼神黯淡无光,像是被岁月磨去了所有棱角。

“快点!磨蹭什么呢?大小姐还等着用水梳洗呢!”管家刘福叉着腰,满脸不耐地催促。

沈夜没有应声,挑起水桶往后院走去。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衫,贴在身上,显出瘦削的轮廓。他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踩得极实,仿佛那百斤重的水桶对他来说不过尔尔。

洛府是青州城数一数二的大户,家主洛远山曾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十年前金盆洗手,在青州开了三家镖局,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洛远山有一女,名唤洛青衣,生得倾国倾城,五年前却嫁给了这个来路不明的穷小子沈夜,轰动全城。

人人都说沈夜是走了狗屎运,入赘洛家,从此锦衣玉食。可事实恰恰相反,这五年来,他在洛府的地位连下人都不如,谁都能踩上一脚。

“姐夫,又在挑水呢?”

一个锦衣少年从回廊上走来,手持折扇,神态倨傲。正是洛远山的独子洛明,今年十八,拜在青城派门下学艺,每三月回家一次。

沈夜没有抬头,继续往前走。

洛明一个箭步挡在他面前,折扇一合,抵住沈夜的胸口:“我跟你说话呢,没听见?”

“二少爷有何吩咐?”沈夜停下脚步,语气平淡。

洛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道:“听说上月我爹让你去镖局帮忙盘点账目,你把三柜的银两算错了五百两?我爹气得差点把你赶出去。姐夫啊姐夫,你说你除了吃白饭,还能干什么?”

沈夜沉默片刻:“那笔账目被人动过手脚,我只是如实记录。”

“呵,还嘴硬?”洛明冷哼一声,“你一个废物赘婿,谁会陷害你?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姐当初真是瞎了眼,非要嫁给你这个丧门星。你看看赵家公子,去年中举,今年又被峨眉派长空道长收为弟子,那才叫一表人才!”

沈夜眼神微微一动,却仍是没有反驳。

洛明见他这副窝囊样,顿觉无趣,挥挥手道:“滚吧滚吧,看见你就烦。对了,今晚我爹宴请青州城各路英雄,你识相点,别出现在前厅,省得丢我们洛家的人。”

沈夜挑着水桶离去,背影在雨幕中渐渐模糊。

后院柴房旁的一间小屋,就是沈夜的住处。屋内陈设简陋,一床一桌一椅,桌上放着一把布满灰尘的古剑,剑鞘上的纹路已经模糊不清。

他将水倒入缸中,坐在床边,目光落在那把剑上。

“五年了。”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窗外雨声淅沥,他的思绪飘回五年前那个同样飘雨的夜晚。

蜀道之上,血流成河。十二名黑衣蒙面人围攻一辆马车,车中坐着一个少年和一位白发老者。老者以一敌十二,剑法凌厉无匹,杀得黑衣人节节败退。可就在即将全歼来敌时,老者突然口吐黑血,身形一晃,被为首的黑衣人一掌击中胸口。

“师父!”少年惊呼。

老者拼尽最后一口气,将少年推出战圈,嘶声道:“去江南,找洛远山……隐姓埋名,不得报仇,不得……暴露身份……”

话音未落,黑衣人又一掌拍来,老者当场气绝。

少年含泪狂奔,身后是追杀声和雨声。他跑了一天一夜,终于在青州城外昏倒,被路过的洛远山救起。

那少年,就是沈夜。

而那位老者,是二十年前名震江湖的“墨剑”沈千秋,墨家遗脉最后一位剑术宗师。

沈夜是墨家遗脉的传人,体内流淌着墨家嫡系的血脉。墨家机关术和墨家剑法,本是天下无双的绝学,可那一夜之后,一切都毁了。他不知道仇人是谁,只知道那些黑衣人武功诡异,掌法阴毒,不像是中原武学。

洛远山收留了他,却不知他的真实身份。沈夜按照师父的遗言,装疯卖傻,隐忍度日,一忍就是五年。

“师父,弟子不孝。”沈夜抚摸着那把古剑,眼神逐渐变得锐利,“五年了,我查到了当年那些黑衣人的线索。他们来自幽冥阁,而幽冥阁的背后,站着朝廷里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砸在地上,溅起朵朵水花。

“今夜洛府宴客,来的人里有青州知府赵怀仁。赵怀仁的小舅子,就是当年追杀我的黑衣人之一。”沈夜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前厅的方向,“是时候了。”

他打开那把古剑,剑身锈迹斑斑,黯淡无光。可当他的手指拂过剑刃时,一缕细微的墨色光芒从剑身中透出,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墨剑沉锋五年,今日该出鞘了。”

第二章 夜宴惊变

入夜,雨停了。

洛府前厅张灯结彩,宾客满座。青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了,镖局的总镖头、商会的会长、各大门派的驻青州代表,再加上青州知府赵怀仁,排场极大。

洛远山亲自迎客,红光满面。他今年五十有六,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虽然退隐江湖多年,但举手投足间仍有一股英武之气。

“赵大人驾到!”

一声高喊,所有人齐齐起身。赵怀仁身着官服,头戴乌纱,大腹便便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四个带刀护卫。他笑眯眯地拱手道:“洛老爷子太客气了,本官不过是来讨杯酒喝,何必如此隆重?”

洛远山哈哈大笑:“赵大人能赏光,是洛某的福气!快快请坐!”

众人落座,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洛明坐在赵怀仁身旁,殷勤地敬酒,言语间极尽巴结之能事。

“赵大人,听说您的小舅子韩 sir今年又升了官?在京城担任禁军副统领?了不得啊!”洛明满脸堆笑。

赵怀仁捋着胡须,得意道:“韩冲那小子确实有些本事,去年在围剿江湖逆贼时立了大功,圣上亲口嘉奖,赐了金牌。不过他最近不在京城,说是来江南办差,过两日就到青州。”

洛远山眉头微微一皱:“围剿江湖逆贼?不知是哪路人马?”

赵怀仁压低声音:“洛老爷子有所不知,朝廷查获密报,说二十年前被剿灭的墨家余孽,还有漏网之鱼。那墨家机关术神鬼莫测,若被歹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韩冲此行的任务,就是追查墨家余孽的下落。”

洛远山心中一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匆匆跑来,在洛远山耳边低语几句。洛远山脸色一变,起身道:“诸位稍坐,洛某去去就来。”

他快步走到后院,只见柴房旁的小屋门扉大开,屋内空空如也,沈夜不见了。

“人呢?”洛远山沉声问道。

管家刘福满头大汗:“老……老爷,小的也不知道啊,傍晚时他还在这里挑水,后来就不见了踪影。”

洛远山脸色阴晴不定,转身往前厅走。刚走到回廊拐角,一个身影突然从暗处走出,挡在他面前。

“岳父大人。”

洛远山脚步一顿,看清来人,正是沈夜。可此时的沈夜,与白天判若两人。他换了一身黑色劲装,腰悬古剑,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神变得锋利如刀,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拔高,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

“你……”洛远山瞳孔一缩。

沈夜平静地看着他:“岳父大人,多谢您这五年的收留之恩。但今夜,我要做一件事,可能会连累洛家。您最好带着家人先离开。”

洛远山沉声道:“你想做什么?沈夜,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夜没有回答,只是将一块墨色令牌递到洛远山面前。令牌上刻着一个“墨”字,古朴苍劲。

洛远山看到这块令牌,脸色剧变,后退两步,声音都在颤抖:“你……你是墨家遗脉的人?”

“墨家嫡系,第十九代传人,沈夜。”沈夜收起令牌,“我师父沈千秋,二十年前被幽冥阁和朝廷联手杀害。我隐姓埋名五年,就是为了等今天。”

洛远山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你师父沈千秋,当年对我有救命之恩。你入赘洛家那天,我就觉得你不简单,但没想到……”

“岳父不必多说。”沈夜打断他,“赵怀仁的小舅子韩冲,五年前参与了追杀我的行动。他今夜会来青州,我要杀他。”

“你疯了!”洛远山低声道,“韩冲是朝廷命官,杀他就是造反!”

沈夜眼神一冷:“他们杀我师父的时候,怎么没人说造反?岳父,您只需带着家人离开,剩下的事,与洛家无关。”

洛远山沉默片刻,突然笑了:“沈夜,你以为我洛远山是贪生怕死之辈?二十年前,我之所以金盆洗手,就是因为看不惯朝廷和幽冥阁狼狈为奸,残害忠良。你师父沈千秋救过我的命,这份恩情,我一直没机会还。”

他从袖中取出一把短刀,刀身泛着蓝光,显然淬了剧毒:“今夜,我陪你。”

沈夜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多谢。”

两人一前一后往前厅走去。

第三章 剑出墨渊

前厅内,酒宴正酣。

洛明正在给赵怀仁敬酒,突然看到父亲和沈夜一起走进来,脸色一变,正要发作,却被洛远山一个眼神制止。

赵怀仁也注意到了沈夜,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这位是?”

洛远山平静道:“这是小婿沈夜。”

“哦?就是那个入赘洛家的废物?”赵怀仁轻蔑一笑,“洛老爷子,你这女婿的名声,可不怎么好啊。”

沈夜走到赵怀仁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赵大人,韩冲什么时候到?”

赵怀仁一愣,随即脸色阴沉下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因为我要杀他。”沈夜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整个前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沈夜。

洛明猛地站起来,怒道:“沈夜!你疯了?当着赵大人的面胡说什么?”

赵怀仁冷笑一声:“洛老爷子,你这女婿怕是有病吧?来人,把他拿下!”

四个护卫立刻冲上来,伸手就要抓沈夜。

沈夜动都没动,只是微微侧身,右手随意一挥。那四个护卫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感觉手腕一麻,手中的刀已经全部到了沈夜手里。

“当啷”一声,四把刀同时落在地上。

全场死寂。

赵怀仁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后退:“你……”

沈夜缓缓拔出腰间的古剑,剑身依然锈迹斑斑,可一股无形的剑气却从剑身上涌出,压得在场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墨剑沉锋五年,今日饮血。”沈夜的声音冰冷如霜,“赵怀仁,你小舅子韩冲,五年前在蜀道杀我师父沈千秋。今夜,我以墨家第十九代传人的身份,讨回这笔血债。”

“墨家!”赵怀仁脸色惨白,惊恐地大喊,“来人!快来人!有刺客!”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数十名黑衣人从天而降,将前厅团团围住。为首之人身材高大,面容阴鸷,正是韩冲。

“姐夫,别慌。”韩冲大步走进来,目光落在沈夜身上,冷笑道,“沈夜,你终于不装了?我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了。”

沈夜看着他,眼神平静如水:“韩冲,五年前蜀道之上,十二人围攻我师父,你是领头的。”

韩冲哈哈大笑:“没错,就是我。沈千秋那个老东西,抱着墨家机关术的图谱不肯交出来,死了活该。不过我也没想到,他还有个徒弟跑掉了。五年了,我一直在找你。”

他抽出腰间长刀,刀身漆黑,散发着诡异的气息:“今夜你自投罗网,倒是省了我的事。交出墨家机关术图谱,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沈夜没有回答,只是将剑横在身前,剑尖斜指地面,摆出一个古朴的起手式。

韩冲瞳孔一缩:“墨家剑法·守拙式?你竟然练成了?”

“师父用命换来的五年,你以为我在睡觉?”沈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韩冲,今夜我要你血债血偿。”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一道墨色剑光从虚空中斩出,直取韩冲咽喉。韩冲大惊,挥刀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他整个人被震退三步,虎口发麻。

“好强的内力!”韩冲脸色大变,“你……你练到了什么境界?”

沈夜剑势不停,一剑快过一剑,墨色剑光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将韩冲笼罩其中。

韩冲咬牙挥刀抵挡,可沈夜的剑法诡异莫测,每一剑都像是从不可能的角度刺来,让他防不胜防。

“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韩冲厉声大喝。

数十名黑衣人同时扑上来,刀光剑影,杀机四伏。

洛远山大喝一声,挥刀冲入战圈,短刀泛着蓝光,一刀一个,连杀三人。洛明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沈夜剑势一转,墨色剑光陡然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剑气横扫而出。剑气所过之处,黑衣人如割草般倒下,鲜血飞溅。

“墨家剑法·破阵式!”韩冲惊呼,“不可能!这一式连沈千秋都没练成!”

沈夜眼神如电:“师父没练成,是因为他把所有内力都用来保护我。而我这五年,除了练剑,什么都没做。”

他纵身跃起,古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剑气凝而不散,化作一道墨色长虹,直劈而下。

韩冲拼尽全力举刀格挡,只听“咔嚓”一声,长刀断裂,剑气贯穿他的右肩,将他整个人钉在地上。

“啊——”韩冲惨叫着,鲜血喷涌而出。

沈夜落在他面前,剑尖抵住他的咽喉:“说,当年是谁指使你们杀我师父的?”

韩冲浑身颤抖,眼中闪过恐惧之色,却咬牙道:“你……你杀了我也不会说的。那位大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沈夜冷冷地看着他:“是朝廷里的人?还是幽冥阁的阁主?”

韩冲惨笑一声:“都是,也都不是。沈夜,你以为你赢了?不,你只是提前暴露了自己。那位大人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你逃不掉的。”

说完,他突然口吐黑血,整个人抽搐了几下,没了气息。

沈夜眉头一皱,翻开韩冲的衣领,只见他脖子上有一个黑色的掌印,掌印周围青筋暴起,显然是中了某种剧毒。

“灭口。”沈夜沉声道,“有人在他体内种了毒,一旦他暴露关键信息,就会毒发身亡。”

洛远山走过来,看着韩冲的尸体,脸色凝重:“沈夜,这背后的势力比你想象的还要大。你打算怎么办?”

沈夜收起剑,目光望向北方京城的方向:“去找真相。当年的事,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我跟你一起去。”洛远山毫不犹豫地说。

沈夜摇头:“岳父,您还有洛家要照顾。我一个人去,目标小,反而安全。”

他转身看向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的洛青衣。五年来,这个名义上的妻子从未正眼看过他,此刻眼中却满是复杂的情绪。

“青衣,对不起,骗了你五年。”沈夜平静地说,“我不是废物,我是墨家传人。这五年,谢谢你。”

洛青衣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一句:“你……还回来吗?”

沈夜沉默片刻:“等事情了结,我会回来。”

他纵身跃上屋顶,踏着夜色远去。身后,洛府前厅一片狼藉,宾客们惊魂未定。

洛明呆呆地看着沈夜消失的方向,喃喃道:“他……他真是废物?”

洛远山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废物?他是百年难遇的剑道天才。记住,江湖上,最可怕的不是那些锋芒毕露的人,而是那些能忍五年、在柴房里练剑的人。”

夜风吹过,带走了血腥味,却带不走那一道墨色剑光留下的震撼。

青州城的这场夜宴,注定要被江湖记住很多年。

而沈夜的复仇之路,才刚刚开始。

北方的天空下,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幽冥阁、朝廷、墨家遗脉,三方势力纠缠不清,真相像一团迷雾,笼罩在沈夜心头。

那把墨剑,还要饮多少血,才能洗清二十年前的冤屈?

没有人知道答案。

只有夜风呼啸,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奏响了序曲。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