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暮色如血,泼洒在落雁坡的每一块岩石上。

武侠小说武功秘籍大全之我亲手把绝学扔下万丈崖

风从峡谷深处涌来,裹挟着浓烈的血腥气。沈寒衣的背脊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壁,左手捂着右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温热的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在身下的青石上汇成一小洼暗红。他的长剑早已断成两截,半截剑刃插在三丈外一具黑衣尸体的胸口,剑柄上还缠着半截被鲜血浸透的灰色布条。

四十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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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昨夜子时到现在,沈寒衣杀了四十二个幽冥阁的杀手。但追兵仍源源不断地从山下涌上来,像一群嗅到了血腥的饿狼,前赴后继,不知疲倦。他的内力已经消耗殆尽,丹田之中空空荡荡,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里火辣辣的痛。

“沈寒衣,你逃不掉了。”

声音从前方传来,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从容。沈寒衣抬起头,看见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中年男人正负手站在十步之外。男人的面容棱角分明,眼角有一道寸许长的刀疤,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浑身上下散发着凌厉至极的杀气。

赵寒。

幽冥阁副阁主,江湖人称“寒刃”,一手“幽冥七杀剑”据说已经练到了第七层的巅峰境界。沈寒衣曾听师父提起过这个名字——十年前,赵寒以一己之力屠灭了江南沈家满门,一百三十七口人,无一幸免。而如今站在沈寒衣面前的这个杀手,手中的剑还在滴血,剑刃上残存的温热液体顺着剑尖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声响。

沈寒衣下意识地将手伸入怀中,触到了那本用油布包裹的薄册子。册子不大,约莫只有巴掌见方,封面上没有题字,但沈寒衣知道里面记载的是什么——《归元心经》,墨家遗脉自战国时期便代代相传的无上内功心法。传说此功修炼到极致,可贯通天地元气,肉身不坏,百毒不侵,甚至能逆转经脉,起死回生。

这样的武功秘籍大全之中,归元心经是为数不多流传下来的墨家绝学之一,不同于少林易筋经以禅定悟道,归元心经讲究以身为器、以意为枢,以天地元气为养,大成之后举手投足间皆有毁天灭地之能。

但沈寒衣从未真正翻阅过这本册子。

半个月前,师父将这本书交到他手中时,只说了一句话:“寒衣,若有一天我死了,你要把它带到镇武司,交给沈大人。”当时沈寒衣以为师父只是年纪大了,说话开始唠叨,便笑着应了一句“知道了”,随手将册子塞入怀中,转身去后院劈柴。

他没有想到,这句话竟然是师父对他的最后嘱托。

七天前,当他从外面办完事回到山上时,整座青云观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大火烧了整整一天一夜,将观中所有的建筑都化为了灰烬。他在废墟中找到了师父的尸体——老人家的胸口被人用掌力震碎,全身骨骼寸寸断裂,但面容却出奇地安详,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直到那一刻,沈寒衣才真正明白师父说的话不是玩笑。

幽冥阁要的是《归元心经》。

镇武司要的也是《归元心经》。

甚至五岳盟和那些江湖散人,都在暗中打探这本秘籍的下落。沈寒衣不知道这本薄薄的册子里到底记载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能让整个江湖为之疯狂。他只知道,从师父去世的那一刻起,他的命就不再属于他自己了。

“把《归元心经》交出来,”赵寒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沈寒衣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赵寒对视。

“你杀了我的师父,毁了青云观,现在还想要我手里的东西?”他慢慢从石壁上直起身子,断剑虽已残破,握在手中却依旧稳如磐石,“赵寒,你是不是想得太美了?”

赵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你觉得你能拦住我?”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骤然消失。

沈寒衣瞳孔猛缩,几乎是凭着直觉将断剑横在胸前。下一秒,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断剑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飞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石壁上,一口鲜血从喉咙里涌上来,顺着嘴角淌落。

太快了。

赵寒的剑快得根本看不清轨迹。沈寒衣甚至不知道他是如何出剑的,只感觉到一阵冰冷的杀意扑面而来,然后自己的身体就已经飞了出去。这就是“幽冥七杀剑”第七层的实力吗?沈寒衣自问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一流高手,青云观的“清风剑法”他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可在赵寒面前,他连一招都挡不住。

“你的剑法不错,但内力太弱,”赵寒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寒衣,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蚂蚁,“《归元心经》在你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沈寒衣用断剑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身来。他的右臂已经彻底废了,只能用左手握住断剑,剑尖微微下垂,指向地面。这是他师父教他的清风剑法最后一式——“垂柳问禅”,看似松散随意,实则暗藏杀机,所有后招都隐藏在那下垂的剑尖之中。

赵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眯了眯眼。

“你还想反抗?”

“不是反抗,”沈寒衣咧了咧嘴,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染红了他的牙齿,“是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沈寒衣的身影骤然前冲。

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守,将仅剩的内力全部灌注在左手之上,断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直奔赵寒的咽喉。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变化,没有任何虚招掩人耳目,就是最简单、最直接、最拼命的一剑。

以命搏命。

赵寒冷哼一声,长剑轻描淡写地向前一送,剑尖精准地点在断剑的剑脊之上。一股阴寒至极的内力顺着断剑传入沈寒衣体内,冻得他浑身经脉仿佛都要碎裂开来。但他没有退,甚至没有犹豫,左手死死握住断剑,借着赵寒长剑上传来的反震之力,整个人像一只扑火的飞蛾一样撞入了赵寒的怀中。

赵寒的瞳孔终于出现了变化。

他没想到沈寒衣会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高手过招,讲究的是进退有据、攻守兼备,像沈寒衣这样完全放弃防守、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打法,在江湖上几乎闻所未闻。但更让赵寒意外的是,沈寒衣在撞入他怀中的瞬间,左手猛地一松,断剑脱手飞出,直直地插入了他的小腹。

鲜血迸溅。

赵寒闷哼一声,一掌拍在沈寒衣的胸口,将他打得倒飞出去。沈寒衣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摔在地上,又滑行了一丈多远,直到撞上一块大石才停下来。他的胸骨传来碎裂的声响,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捏,剧痛让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赵寒低头看了一眼插在小腹上的半截断剑,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伸手握住剑柄,猛地将其拔出,一道血箭随之喷涌而出,洒落在脚下的青石上。赵寒的嘴唇微微发白,但眼中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多了一种猎人被猎物反咬一口后的恼怒与疯狂。

“好,好得很,”赵寒将断剑扔在地上,声音里压抑着无尽的怒火,“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就先废了你的四肢,再慢慢拷问那本秘籍的下落。”

他迈步朝沈寒衣走去,每一步都踩在沈寒衣的心口上。

沈寒衣躺在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他感觉到生命力正在从身体的每一个伤口中流失,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师父的脸、青云观的废墟、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同门师兄弟,一幕幕画面在眼前快速闪过,最后定格在一个人的脸上——一个面容清秀、眉眼温柔的女子。

苏晴。

她应该还在杭州的苏府等着他回去。她说过,等他办完事回去,就一起去断桥看雪。沈寒衣答应过她的。

现在看来,这个承诺,怕是永远都兑现不了了。

赵寒已经走到了沈寒衣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凝聚着一团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旋,阴寒刺骨的气息从中扩散开来,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

“幽冥七杀剑”的最后一式——“万劫不复”。

这一掌下去,沈寒衣全身的经脉都会被震断,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到那时,他连自杀的力气都不会有,只能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回幽冥阁,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中度过余生。

沈寒衣闭上了眼睛。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突然想通了。

这本《归元心经》,从他师父交给他那一刻起,就成了他的催命符。江湖上的人都以为他沈寒衣会像那些贪生怕死的懦夫一样,为了活命把秘籍拱手相让,然后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摇尾乞怜。但他们错了。他们不知道,他沈寒衣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死。

他猛地睁开眼,左手伸入怀中,将那本用油布包裹的《归元心经》取了出来。

赵寒的瞳孔骤然放大,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这就是《归元心经》?”赵寒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交给我!”

沈寒衣看着赵寒那双充斥着贪欲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想要?”

他猛地站起身,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那本《归元心经》朝着身后的万丈深渊奋力一掷。

油布在空中散开,那本薄薄的册子像一个断了线的风筝,在暮色的映照下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然后坠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赵寒的瞳孔瞬间缩小到了针尖大小,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疯狂。

“不——”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猛地扑向崖边,伸出右手想要抓住那本正在下坠的秘籍。但他的手指只抓到了空气,眼睁睁地看着那本记载着无上内功心法的薄册子消失在云雾缭绕的深渊之中。

《归元心经》落入万丈深渊,再也寻不回来了。

赵寒缓缓转过身,双目赤红,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他死死地盯着沈寒衣,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怖杀意。

“你……把秘籍……扔了?”赵寒一字一句地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低哑得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嘶吼。

沈寒衣靠在崖边的岩石上,浑身上下鲜血淋漓,但他的眼睛却明亮得像两颗星辰。

“对,”他吐出一口血沫,咧嘴笑了,“我就是扔了,也不给你。”

“你知道那本秘籍意味着什么吗?”赵寒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知道为了得到它,幽冥阁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你知道阁主为了这本秘籍,布局了整整十年?”

沈寒衣摇了摇头,笑意不减:“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赵寒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压制心中翻涌的杀意。他缓缓抬起右手,黑色的气旋重新在掌心凝聚,比刚才更加浓烈、更加狂暴。

“既然秘籍没了,那你也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掌风呼啸而至。

沈寒衣感觉到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正朝自己压来,那股力量太过强大,强大到让人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他知道自己挡不住这一掌,甚至连闪避的机会都没有。但他并不害怕,甚至有一丝释然。

师父,弟子来陪你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从侧面冲了过来,速度之快,连赵寒都没有反应过来。

“寒衣!”

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焦急与绝望。

沈寒衣猛地睁开眼,看见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正朝他扑来。女子的面容清秀,眉眼温柔,一头青丝在风中飞扬。她的眼眶通红,泪水从眼角滑落,在风中化作晶莹的碎珠。

苏晴。

她来了。

她竟然在这个时候来了。

但沈寒衣的心中涌起的不是惊喜,而是无尽的恐惧。

“不要过来!”他大声喊道,声音因为焦急而变得嘶哑。

但已经来不及了。

赵寒的那一掌已经拍了出去,黑色的气旋如一条怒龙般咆哮着冲向沈寒衣。苏晴的身形比那条黑龙更快,她一把抱住沈寒衣,将他护在怀中,用自己单薄的身体迎上了那道足以摧毁一切的掌力。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山谷中回荡。

苏晴的身体猛地一震,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洒在沈寒衣的脸上,温热而滚烫。她紧紧抱着沈寒衣,不让他受到分毫伤害,身体却像一片被狂风摧残的落叶,轻飘飘地向后飞去。

两人一起坠入了身后的万丈深渊。

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沈寒衣紧紧抱住怀中的苏晴,感觉到她的体温正在一点一点地流逝。苏晴的脸靠在他的肩膀上,气息微弱,嘴角却挂着一丝安详的笑意。

“寒衣,”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不后悔。”

沈寒衣的眼眶红了。他将苏晴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风声越来越急,云雾越来越浓。

沈寒衣闭上眼睛,感受着下坠的速度在不断增加,脑海中却出奇地平静。

师父说,人在临死前会看到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人和事。他看到了师父慈祥的笑容,看到了同门师兄弟们的欢声笑语,看到了苏晴在断桥上等他回去看雪的身影。

如果这就是终点,那至少——

他死的时候,怀里抱着自己最爱的人。

没有遗憾了。

第二章

沈寒衣以为自己会死。

但他没有。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硬木床上。头顶是一片灰黑色的岩石穹顶,上面长满了青苔,隐约有水珠从石缝中渗出,滴落在身侧的泥地上,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声响。

这是一间石室,不大,约莫只有三丈见方。石室内的陈设极为简陋,一张床、一张石桌、两把石椅,除此之外再无他物。石壁上嵌着几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石室照得亮如白昼。

沈寒衣试图坐起身来,刚一动弹,浑身便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身上的伤口已经被细心地包扎过了,用的是上好的金创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胸骨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但骨头已经接上了,显然是出自精通医术之人的手笔。

苏晴呢?

沈寒衣猛地想起坠崖前的那一刻,心中一阵剧痛。他顾不上身上的伤痛,翻身下床,赤着脚朝石室外冲去。

石室外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沈寒衣没有心思去看那些文字,只是沿着甬道一路狂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苏晴。

甬道的尽头是一个更大的石室,约莫有十丈方圆,中央摆着一张石台,石台上铺着厚厚的软垫,上面躺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

沈寒衣的脚步骤然停住,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苏晴静静地躺在石台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她的呼吸很轻很轻,轻到沈寒衣几乎以为她已经停止了呼吸。但她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那微弱的生命迹象让沈寒衣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苏晴。”他轻声唤道,走到石台边,伸出手轻轻握住苏晴冰凉的手。

苏晴没有回应,依旧沉沉地睡着。

沈寒衣的目光在石室内扫过,发现石室的一角堆放着一些瓶瓶罐罐,都是些疗伤的药散和药膏。另一角的石壁上开凿了一个小型的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几本书籍,每一本都用细麻绳仔细地捆扎着。

这间石室显然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有人刻意开凿出来的。是谁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又是谁救了他们?

就在这时,沈寒衣听到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沈寒衣的耳朵向来敏锐,还是捕捉到了那一丝细微的声响。他猛地转身,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他的剑早在落雁坡就断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身影从甬道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脚上踩着一双草鞋。他的皮肤黝黑粗糙,布满了岁月的沟壑,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像是两颗镶嵌在夜空中的星辰,深邃而悠远。

老者的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药香弥漫在石室中,闻起来让人神清气爽。

“醒了?”老者的声音苍老而平和,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

沈寒衣怔怔地看着老者,嘴唇动了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者将药汤放在石桌上,走到石台边,伸出两根手指搭在苏晴的腕脉上,闭目感应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还好,没有伤到根本,”老者睁开眼,看向沈寒衣,“她体内的经脉虽然受损严重,但心脉未断,只要好好休养三个月,便可恢复如初。”

沈寒衣的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转过身对着老者深深地鞠了一躬。

“晚辈沈寒衣,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老者摆了摆手,不以为意:“不用谢我,你们能活下来,是命不该绝。我在这落雁崖底住了二十年,你还是第一个从上面摔下来没有摔死的人。”

沈寒衣微微一怔:“二十年前?前辈在这里住了二十年?”

老者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书架前,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翻,像是在回忆什么。

“二十年前,我也曾和你一样,被人追杀,坠入这万丈深渊,”老者的声音平静如水,像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不过,我是自己跳下来的。”

沈寒衣心中一凛:“前辈……是被人逼到无路可走了?”

“逼?”老者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不是被人逼的,是被我自己逼的。”

他转过身,看着沈寒衣,目光中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你的武功底子不错,根基很扎实,但内力太弱,连‘入门’都算不上,”老者淡淡说道,“你师父是谁?”

沈寒衣如实答道:“青云观,清风道长。”

老者的眉毛微微一动:“清风道长?他还活着?”

沈寒衣的眼眶又红了:“师父……已经去世了。”

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清风道长的剑法,二十年前在江湖上也算是数得上号的,”老者说道,“他的‘清风剑法’讲究以柔克刚、以静制动,这套剑法配上合适的内功心法,足以跻身江湖一流。但你内力太弱,清风剑法的威力连三成都发挥不出来。”

沈寒衣低下头,无言以对。

老者的话没错。他的内力在青云观同门中算是最好的,但放在整个江湖上,连三流都算不上。青云观传承数百年,历代祖师留下了无数精妙绝伦的剑法和掌法,却唯独没有留下一套像样的内功心法。

清风道长曾告诉过他,青云观曾经有过一套绝世内功心法,名为《归元心经》,但在数百年前就已经失传了。后来的青云观弟子只能靠最基础的内功修炼方法缓慢积攒内力,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这也是为什么青云观在江湖上一直籍籍无名的原因。

直到七天前,师父临死前将那本《归元心经》交到沈寒衣手中时,他才明白——青云观的那套失传的内功心法从来就没有失传,它一直都被历代观主秘密传承着,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重现江湖。

而那个时机,就是现在。

只可惜,那本《归元心经》已经被沈寒衣亲手扔进了万丈深渊。

“你在想什么?”老者的声音打断了沈寒衣的思绪。

沈寒衣回过神,苦笑道:“晚辈在想,若是有一门好内功,或许就不会被人追杀得这么惨了。”

老者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想学?”

沈寒衣愣住了。

老者走到石壁前,伸手在石壁上轻轻一拂,一道淡淡的真气从他的掌心涌出,在石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指痕。

“这套内功心法,名为《天罡诀》。”老者淡淡说道。

沈寒衣的目光落在石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上,瞳孔骤然放大。

那些文字和图案,竟然和他怀里揣着的那本《归元心经》上的内容一模一样。

不对——不是一模一样,而是更加完整,更加深奥。

《归元心经》上记载的只是这套心法的一部分,而石壁上刻着的,才是它的全貌。

“这套《天罡诀》,是我年轻时从一个快要死的老人那里得到的,”老者缓缓说道,“老人说,这套心法是战国时期墨家巨子所创,名为《归元心经》,但我觉得这个名字太过招摇,便给它改了名,叫《天罡诀》。”

沈寒衣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看了看石壁,又看了看老者,嘴唇微微颤抖。

“前辈……您就是二十年前,那个带着《归元心经》隐居于此的墨家传人?”

老者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神秘莫测的笑容。

“你觉得呢?”

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走到石台边,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药汤,重新加热了一遍,轻轻吹了吹,递到苏晴的唇边。

“你先别急着问东问西,”老者头也不回地说道,“先把伤养好,把身体养结实了,再说其他的。”

沈寒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重重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半个月,沈寒衣住在了这间石室里。

他每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照顾苏晴——给她喂药、换药、擦拭身体。苏晴的伤势在一天天好转,虽然还没有醒过来,但她的脸色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如纸,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起来。

老者告诉沈寒衣,苏晴的伤势很重,赵寒那一掌虽然没有直接打在她身上,但掌风中的阴寒内力已经侵入了她的经脉。想要彻底清除这些阴寒内力,至少还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沈寒衣不敢怠慢,每天严格按照老者的吩咐给苏晴喂药、施针、运功逼毒。老者的医术极为高明,用的药也都是上等的药材——沈寒衣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但他隐约感觉到,这间石室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除了照顾苏晴,沈寒衣每天还会花四个时辰修炼石壁上刻着的《天罡诀》。

老者的教导方式极为奇特。他从不讲解心法的具体内容,只是让沈寒衣一遍又一遍地看石壁上的文字和图案,然后自己去领悟。每当沈寒衣遇到瓶颈、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老者才会点上一两句,但每次点到为止,从不把话说完。

起初沈寒衣觉得这种方式太过折磨人,但慢慢地,他发现这种方法虽然慢,却能让他在修炼的过程中不断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从而对心法的理解比任何照本宣科的方式都要深刻得多。

半个月后,沈寒衣的内力从“初学”突破到了“入门”的境界。

虽然只是提升了一个小境界,但对沈寒衣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在青云观的时候,他用了整整五年才从一个普通人修炼到“初学”的境界,而现在只用了半个月就完成了第二次突破,这简直不可思议。

但沈寒衣知道,这只是开始。

《天罡诀》总共分为九层,每突破一层,内力的质和量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老者的内力至少已经达到了第五层以上,所以才能在落雁坡那样险峻的地方如履平地,随手一掌就能将瀑布倒卷。

沈寒衣现在才修炼到第二层,距离老者的境界还差十万八千里。

这天晚上,沈寒衣坐在石室外的平台上,看着头顶的星空,心中思绪万千。

老者从石室中走出来,手里提着两个酒坛子,在沈寒衣身边坐下,将一坛酒递给他。

“喝一口。”

沈寒衣接过酒坛,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水辛辣,入喉如刀割,但烧灼过后却有一股暖流从胃里涌向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坦。

“这酒不错吧?”老者笑着问道。

沈寒衣点了点头:“很好喝。”

老者也喝了一口,目光望向远处的星空,幽幽说道:“二十年了,我一个人在这里喝了二十年酒,今天总算是有人陪我一起喝了。”

沈寒衣转头看着老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前辈,您当年为什么要跳下这万丈深渊?”

老者的手微微一顿,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知道了一个秘密,”老者缓缓说道,“一个关于《天罡诀》的秘密。”

沈寒衣心中一凛:“什么秘密?”

老者转过头看着沈寒衣,目光中带着一种沈寒衣从未见过的凝重。

“《天罡诀》的第九层,记载的不是修炼之法,而是一个天大的秘密,”老者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说一件不能让人知道的事情,“这个秘密,关乎整个江湖的命运。”

沈寒衣的心跳骤然加快。

“什么秘密?”

老者张了张嘴,正要开口,石室中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呻吟。

苏晴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