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村坐落在苍梧山深处,三面环崖,只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往外界。村里不过三十来户人家,世代以采药为生,连江湖人是什么模样都没见过。
沈夜蹲在溪边洗了把脸,冰凉的溪水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他今年十九岁,是青石村猎户老沈头十二年前从山崖下捡回来的孤儿。老沈头说他当时被一块黑布裹着,脖子上挂着一枚铜钱大小的铁牌,上面刻着一个“夜”字,便给他取名叫沈夜。
“沈夜!沈夜!”村口传来急促的呼喊声。
他抬头看去,是村里最爱凑热闹的王小七,这少年十五六岁,瘦得像只猴,偏偏精力旺盛得吓人。此刻他正连滚带爬地往这边跑,脸上带着一种既兴奋又惊恐的表情。
“怎么了?”
“村、村外来人了!”王小七喘着粗气,“骑着高头大马,腰里挂着刀,好大的排场!说是要找什么‘玄铁令’的传人!”
沈夜眉头微皱。玄铁令?他从未听说过这东西。
两人赶到村口时,那里已经围了十几个人。三匹通体漆黑的骏马停在村口老槐树下,马上坐着三个劲装打扮的汉子,腰间都悬着狭长的弯刀,刀鞘上嵌着暗红色的宝石,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独眼男人,左眼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右眼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围观的村民。他身侧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一身白衣如雪,容貌极美,但眉宇间带着一股冷冽的煞气,腰间挂着一柄短剑,剑柄上刻着一朵盛开的梅花。
“各位乡亲不必害怕。”独眼男人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在下幽冥阁外务执事赵无极,此次前来只为寻找一人,绝不为难大家。”
幽冥阁三个字一出,村民们没什么反应,沈夜的心却猛地一沉。
他虽然生在深山,但老沈头当年救他时,在他襒衣里缝了一本泛黄的手抄册子,上面记载了江湖上各大势力的基本信息。幽冥阁,江湖人称“邪道第一阁”,行事诡秘,手段狠辣,朝廷曾三次围剿都无功而返。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怎么会找到这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子?
“你们要找谁?”村长拄着拐杖走出来,声音有些发颤。
赵无极从怀中取出一张画像,展开来。画像上是一个少年,眉目清秀,左耳垂有一颗黑痣,脖子上挂着一枚铁牌。
沈夜的心跳骤然加速。那画像上的人,分明就是他。
“十二年前,有人在这附近捡到一个婴儿。”赵无极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那婴儿脖子上挂着一枚铁牌,上面刻着一个‘夜’字。谁见过这个孩子,站出来说话。”
村民们面面相觑,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沈夜。
赵无极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来,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他身侧的白衣少女也转过头来,冷冽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沈夜脸上。
“就是你。”赵无极翻身下马,大步走来,“把铁牌交出来。”
沈夜后退一步,手不自觉地摸向胸口。那枚铁牌他贴身戴了十二年,老沈头临终前反复叮嘱他,这东西关乎他的身世,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我不知道什么铁牌。”沈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们认错人了。”
白衣少女忽然笑了,那笑容极美,却让人脊背发凉:“师兄,这人说谎时右眼会微微跳动,我看得清清楚楚。”
赵无极冷哼一声,右手五指如爪,闪电般抓向沈夜的胸口。
这一爪又快又狠,五指带起尖锐的破空声。沈夜虽然没练过武功,但常年在山中打猎,反应比常人快得多,猛地向后一仰,堪堪避过这一爪。
嗤啦一声,他的衣襟被撕下一块,露出胸口那枚黑黝黝的铁牌。
“果然是玄铁令!”赵无极眼中露出狂喜之色,“拿下他!”
另外两个幽冥阁弟子同时拔刀,雪亮的刀光划破空气,一左一右劈向沈夜。
王小七吓得瘫坐在地,村民们四散奔逃。沈夜赤手空拳,眼看就要被砍中,忽然间,他胸口那枚铁牌猛地发烫,一股热流从铁牌涌入体内,顺着经脉疯狂流转。
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开一片金光,无数文字和图像如潮水般涌进来。
“九阴真经·总纲: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
“九阴神爪:爪力所至,穿金裂石,取人性命于弹指之间……”
“螺旋九影:身形变幻莫测,九影齐出,敌莫能辨……”
短短一息之间,沈夜只觉得体内那股热流在经脉中冲撞了三十六圈,每一圈都让他的筋骨血肉发生着脱胎换骨的变化。他从未练过内功,但这股热流自行运转,竟然在瞬间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内力如决堤之水般在体内奔涌。
刀光已至眼前。
沈夜下意识地抬手一挡,五指弯曲如爪,恰好扣住了劈来的刀身。
咔嚓——
那柄精钢打造的弯刀像纸糊的一样,被他五指捏得粉碎。碎片四散飞射,持刀的幽冥阁弟子惨叫一声,整条手臂被震得骨骼寸断,倒飞出去撞在树干上,口中狂喷鲜血。
所有人都呆住了。
赵无极脸色大变:“九阴神爪?!你怎么会九阴真经?!”
沈夜自己也是一脸茫然。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五指指尖隐约有淡淡的白光流转,刚才那一爪的力量大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恐惧。
白衣少女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忽然拔剑刺来。她的剑法诡异刁钻,剑尖颤动间化作七朵梅花,分别刺向沈夜的咽喉、心脏、丹田等七处要害。
沈夜来不及多想,体内那股热流再次运转,他的身形忽然变得虚幻起来,一化为三,三化为九,九个一模一样的沈夜同时出现在白衣少女周围,每一个都摆出九阴神爪的起手式。
“螺旋九影!”赵无极失声惊呼,“这是九阴真经中最难修炼的身法,没有二十年苦功绝不可能练成!他怎么可能——”
白衣少女的剑刺空了。她只觉眼前人影纷飞,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身,下一秒,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内力一吐,她手中的短剑叮当落地。
沈夜松开手,后退两步,自己都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赵无极死死盯着他,独眼里满是忌惮和不甘。他这次带人前来,本以为对付一个不会武功的少年不过是手到擒来,没想到对方身怀九阴真经这样的绝世神功,而且造诣之深,远超他的想象。
“走!”赵无极当机立断,翻身上马。
白衣少女捡起短剑,临走前回头看了沈夜一眼,冷冽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叫苏晴,记住这个名字。我们还会再见的。”
三匹黑马绝尘而去,转眼消失在蜿蜒的山道上。
村民们这才敢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沈夜没心思回答,他快步回到家中,关上房门,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体内的变化。
那股热流仍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内功已经达到了“精通”之境。这在江湖上虽然不算绝顶高手,但考虑到他一刻钟前还是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这种进步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更让他震惊的是,九阴真经的全部内容都烙印在他脑海中,不仅包括九阴神爪和螺旋九影,还有摧心掌、白蟒鞭法、移魂大法等十余门绝学,以及最核心的九阴内力修炼法门。
“这铁牌到底是什么来历?”沈夜摘下胸口的铁牌,翻来覆去地看。
铁牌只有铜钱大小,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古篆“玄”字,背面是一幅极其复杂的经络图。他刚才仔细看了,那经络图上标注的穴位和行气路线,与九阴真经的内功心法完全吻合。
他正思索间,门外传来王小七的声音:“沈夜!村长让你去祠堂,说是有人送了一封信来!”
沈夜收好铁牌,推门而出。村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穿青衫的中年文士,手摇折扇,面带微笑,看上去温文尔雅。但沈夜注意到,这人的手指修长有力,虎口有厚茧,分明是常年握剑的手。
“在下墨家遗脉楚风。”中年文士拱手一礼,“受人之托,给沈公子送一封信。”
沈夜接过信,拆开一看,信纸上只有短短两行字:“玄铁令主,九阴传承。三日后,落雁坡,了却前尘债。”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但那个“债”字写得极重,几乎划破了纸面。
楚风见沈夜看完信,微笑道:“沈公子可知自己的身世?”
沈夜摇头。
“十二年前,江湖上发生过一件大事。”楚风收起折扇,缓缓道,“镇武司总指挥使沈天擎,因涉嫌勾结幽冥阁谋反,被朝廷满门抄斩。沈家一百三十七口人,一夜之间血流成河。但事后朝廷发现,所谓的证据全是伪造的,沈天擎是被人陷害的。真凶至今逍遥法外,而沈天擎唯一的血脉,据说被一个忠仆救走,下落不明。”
沈夜的手微微颤抖。沈天擎,这个名字他在老沈头留下的手抄册子里见过,上面只有一句话:“镇武司沈公,忠烈千秋。”
“你是在告诉我,我是沈天擎的儿子?”
“不是我在告诉你。”楚风指了指那封信,“是写信的人在告诉你。落雁坡之约,了却的便是这桩前尘债。”
“写信的人是谁?”
“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楚风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停下,“对了,那三个幽冥阁的人还没走远,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落雁坡距此三百里,你只有三天时间。以你现在的武功,对付赵无极或许勉强够用,但苏晴那丫头可不简单,她是幽冥阁阁主的关门弟子,一身武功不在赵无极之下。”
沈夜目送楚风离去,心中思绪万千。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铁牌,又想起脑海中那浩瀚如海的九阴真经,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这枚玄铁令,这份九阴真经,或许从一开始就是父亲留给他的。父亲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所以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他转身回到屋中,将老沈头留下的那柄猎刀别在腰间,收拾了一个简单的包袱。王小七跟进来,红着眼眶问:“你要走?”
“嗯。”
“还回来吗?”
沈夜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他推开门,夕阳正好落在苍梧山顶,将整片山林染成金红色。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那条通往山外的羊肠小道。
三天后,落雁坡。
不管等待他的是什么,他都必须去。因为那是父亲的债,也是他的命。
三百里路,沈夜只用了一天半就走完了。他没有骑马,而是用螺旋九影身法在山林间穿行。这门身法练到极致可以九影齐出,他现在只能分出三个幻影,但速度已经快得惊人,全力施为时比奔马还快三分。
沿途他不断消化脑海中九阴真经的内容。九阴真经分为上下两卷,上卷是内功心法,下卷是武功招式。内功心法又分为易筋锻骨篇、疗伤篇、点穴篇等数个篇章,其中易筋锻骨篇最为关键,能在极短时间内改造修炼者的筋骨资质,这也是他能在短短一刻钟内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二流高手的原因。
但沈夜很清楚,他现在只是内力达到了“精通”之境,招式运用还很生疏。九阴神爪他只会最基本的抓、拿、扣、锁,螺旋九影也只能分出三个幻影,至于摧心掌、白蟒鞭法这些更精深的武功,他连入门都算不上。
“必须尽快提升实战能力。”沈夜一边赶路一边在心中盘算,“落雁坡之约凶多吉少,赵无极和苏晴不会单枪匹马来赴约,幽冥阁肯定还有后手。”
第二天傍晚,他抵达了落雁坡附近的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上有三五家客栈和酒馆。沈夜找了一家最不起眼的客栈住下,刚要进门,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老板,来一间上房。”
他回头一看,心头微震。
来人正是苏晴。她换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裙,腰间仍然挂着那柄梅花短剑,但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柔和了许多,不再像一把出鞘的利剑,更像一个出门游玩的大家闺秀。
苏晴也看到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平静:“真巧。”
“是挺巧。”沈夜淡淡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栈,各自要了房间。沈夜住在天字二号房,苏晴住在天字一号房,就在他隔壁。
入夜后,沈夜没有睡觉,而是盘膝坐在床上修炼九阴内力。这门内功最神奇的地方在于,它不需要像传统内功那样日积月累地打坐吐纳,而是通过一种特殊的“逆转运功”法门,在极短时间内将天地元气转化为自身内力。当然,这种转化也有极限,不可能无限提升,但修炼速度至少是普通内功的三到五倍。
子时三刻,隔壁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沈夜睁开眼睛,悄无声息地起身,将耳朵贴在墙壁上。隔壁房间里有两个人,一个是苏晴,另一个是个声音低沉的男人。
“……阁主说了,玄铁令必须拿到手,九阴真经也不能放过。”那男人的声音很低,但沈夜的内力已经能够清晰捕捉,“那个姓沈的小子,能活捉就活捉,不能活捉就杀了他,把玄铁令带回去。”
“知道了。”苏晴的声音冷淡如水。
“还有一件事。”那男人压低声音,“镇北王那边来消息了,说沈天擎当年的旧部最近活动频繁,似乎也在找玄铁令。如果让他们抢先一步,事情就麻烦了。”
沈夜心中一震。镇北王?沈天擎的旧部?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隔壁的谈话声消失了,那男人不知用什么方法离开了房间,沈夜竟然没有听到任何开门或开窗的声音。他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向外看去,月光下,一个黑影如大鸟般掠过屋顶,消失在夜色中。
好轻功。
沈夜正要关窗,忽然察觉身后有人。他猛地转身,苏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房间里,手中短剑出鞘三寸,寒光映在她脸上,那双冷冽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你都听到了?”
沈夜没有否认:“听到了。”
“那你应该知道,落雁坡是个陷阱。”苏晴的剑缓缓出鞘,“阁主派了十二名幽冥阁高手埋伏在落雁坡周围,赵无极亲自带队,就等你自投罗网。”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苏晴沉默了片刻,忽然收起短剑,转身走向门口:“因为你父亲沈天擎,当年对我苏家有恩。这份恩情,我用这个消息来还。落雁坡你最好不要去,去了只有死路一条。”
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夜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半开的门,久久没有动。
不去落雁坡?不去的话,他永远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真相,永远不知道是谁害死了他父亲,永远只能像现在这样,东躲西藏,隐姓埋名。
但他去了,就是送死。十二名幽冥阁高手加上赵无极和苏晴,以他现在的武功,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沈夜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父亲手抄册子上的那句话:“镇武司沈公,忠烈千秋。”
他睁开眼睛,目光变得坚定。
去。必须去。
哪怕死,也要死个明白。
第二天一早,沈夜在镇上的铁匠铺买了一柄普通的铁剑,又在杂货铺买了一壶烈酒和几块干粮,然后直奔落雁坡而去。
落雁坡位于苍梧山余脉尽头,是一片陡峭的斜坡,坡上怪石嶙峋,草木稀疏,坡下是一条干涸的河床。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确实是设伏的好地方。
沈夜到达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沉入西山,最后一丝余晖将落雁坡的乱石染成暗红色,远远看去,像是一片被血浸透的战场。
他没有隐藏行踪,而是大摇大摆地走上了落雁坡。
“出来吧。”他站在坡顶的一块巨石上,目光扫视四周,“我知道你们在。”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破空声。十二道黑影从乱石后、树丛中、沟壑里同时现身,将沈夜团团围住。这十二人清一色的黑衣黑裤,脸上戴着鬼脸面具,手中清一色的弯刀,刀锋在暮色中闪着幽冷的光。
赵无极从人群中走出来,独眼里满是得意的笑:“沈夜,你胆子不小,真敢来。”
“我来了。”沈夜平静地看着他,“现在可以告诉我,是谁在信上约我来这里的?”
“将死之人,知道那么多干什么?”赵无极一挥手,“拿下!”
十二名幽冥阁高手同时出手,十二柄弯刀从不同角度劈向沈夜。这些人的武功都不弱,每一个都有“入门”级的内力修为,配合默契,刀法狠辣,封死了沈夜所有退路。
沈夜深吸一口气,体内九阴内力疯狂运转,身形一晃,三个幻影同时出现在他周围。真身则腾空而起,避开了刀网的绞杀,右手五指弯曲如爪,凌空抓向最近的一个黑衣人。
九阴神爪!
那黑衣人挥刀格挡,沈夜的爪子直接抓在刀身上。咔嚓一声,弯刀碎裂,他的五指深深嵌入黑衣人的肩胛骨,内力一吐,那人惨叫着倒飞出去,肩骨碎裂,倒地不起。
一击得手,沈夜毫不停留,身形再次幻化,三个幻影分别扑向三个方向,真身却从幻影中穿过,一爪抓向另一个黑衣人。
但这些幽冥阁高手毕竟不是赵无极手下那两个普通弟子能比的。他们虽然被沈夜的螺旋九影晃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刀阵变换,四柄刀护住外围,四柄刀封锁上空,四柄刀正面绞杀,配合得天衣无缝。
沈夜连续三次出手,虽然伤了两名黑衣人,但自己也陷入刀阵之中,左臂被刀锋划出一道血口,鲜血顺着手臂滴落。
“他的身法还没练到家!”赵无极在旁看得分明,“最多只能分出三个幻影,而且持续不了多久。拖住他,等他内力耗尽就是死人一个!”
沈夜心中暗叫不好。赵无极说得没错,螺旋九影虽然精妙,但极耗内力,以他目前的修为,最多支撑一盏茶的功夫。而且九阴神爪刚猛霸道,同样消耗巨大,如果不能速战速决,他必败无疑。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身影忽然从天而降。
苏晴!
她手持梅花短剑,剑尖颤动间化作七朵梅花,每一朵梅花都精准地刺中一名黑衣人的手腕。那七人手腕中剑,弯刀脱手落地,刀阵瞬间瓦解。
“苏晴!你干什么?!”赵无极大怒。
苏晴面无表情地挡在沈夜身前:“我欠他父亲一条命,今天还给他。”
“你敢背叛幽冥阁?!”
“不是背叛。”苏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只是还债。还完这债,我与他两清,你们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赵无极气得脸色铁青,独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他一挥手,剩下的黑衣人再次扑上来,这次他们的目标不仅是沈夜,连苏晴也一起攻击。
苏晴剑法凌厉,每一剑都带着冰冷的杀意,转眼间又刺伤了三人。但黑衣人实在太多,她一个人根本挡不住。
沈夜趁机调整内息,九阴内力在体内运转了三周,恢复了部分力气。他看准时机,身形再次幻化,这一次他的幻影不再是三个,而是——五个!
在生死关头,他的螺旋九影竟然突破了!
五个幻影同时扑向五个方向,真身却从幻影中穿出,一爪抓向赵无极。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赵无极,这些黑衣人就不攻自破。
赵无极冷笑一声,双掌齐出,掌风凌厉,掌心中隐隐有黑气涌动。这是幽冥阁的绝学“幽冥掌”,掌力阴毒,中者经脉寸断,神仙难救。
沈夜的九阴神爪与赵无极的幽冥掌正面碰撞。
砰!
一声闷响,两人同时后退。沈夜退出三步,赵无极退出两步。论内力,沈夜比赵无极略逊一筹,但他胜在九阴内力精纯无比,赵无极的幽冥掌力侵入他的经脉后,被九阴内力迅速化解,没有造成实质伤害。
赵无极脸色微变。他的幽冥掌曾经一掌打死过少林寺的罗汉堂首座,威力之大,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可打在沈夜身上,对方竟然毫发无损?
“九阴真经果然名不虚传!”赵无极眼中贪婪之色更浓,“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拿下你!”
他深吸一口气,双掌黑气大盛,整个人仿佛被一团黑雾笼罩。这是幽冥掌的最高境界“幽冥鬼域”,掌力化作黑雾笼罩周身三丈方圆,黑雾中伸手不见五指,而且掌力无处不在,触之即伤。
沈夜后退一步,闭上眼睛。
九阴真经中有一门心法叫“移魂大法”,能以精神力感知周围的一切,不受视觉影响。他之前从未用过这门心法,但此刻别无选择,只能冒险一试。
他凝神静气,将全部精神力凝聚于眉心,然后猛地向外释放。
刹那间,周围的一切变得无比清晰。黑雾中赵无极的位置、黑衣人刀锋的角度、苏晴短剑的轨迹,全都像一幅立体画卷般呈现在他脑海中。
他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身形猛地冲出。
五道幻影同时出现,真身从黑雾中穿过,九阴神爪准确无误地扣住了赵无极的右手腕。内力一吐,赵无极的幽冥掌力被瞬间压制,整条手臂骨骼咯咯作响。
“你——”赵无极大骇。
沈夜五指用力,咔嚓一声,赵无极的腕骨碎裂。他顺势一带,将赵无极整个人甩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巨石上,口中狂喷鲜血,倒地不起。
黑衣人见首领被击败,士气大挫,纷纷后退。苏晴趁机连刺三人,剩下的黑衣人架起赵无极,狼狈逃窜。
落雁坡上恢复了寂静。
苏晴收剑入鞘,转身看向沈夜。她的衣裙上沾满了血迹,有敌人的,也有她自己的。左肩被刀锋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裳,但她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债还完了。”她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沈夜叫住她,“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回幽冥阁,领死。”
“你可以不回去。”
苏晴停下脚步,背对着他,声音有些沙哑:“幽冥阁不会放过叛徒的。我回去领死,只死我一个。我不回去,我师父会杀了我全家。”
沈夜沉默了片刻,忽然摘下胸口的玄铁令,递到她面前:“拿着这个,去找墨家遗脉的楚风。他说过,墨家欠我父亲一个人情,用这个人情保你苏家平安。”
苏晴转过身来,冷冽的目光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她看着那枚玄铁令,又看了看沈夜,嘴唇微微颤抖:“你……为什么?”
“因为你救了我的命。”沈夜将玄铁令塞进她手里,“一命换一命,公平。”
苏晴握紧那枚铁令,低下头,沈夜看到一滴泪珠从她脸上滑落,砸在玄铁令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她没再说话,转身消失在暮色中。
沈夜站在落雁坡上,目送她的背影远去。夜风吹来,带着浓浓的血腥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的伤口,又看了看满地狼藉的战场,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念头。
父亲,你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是谁害了你?又是谁在十二年后用这种方式逼我现身?
他抬头望向夜空,星光黯淡,乌云遮月。
这场江湖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