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如刀,割裂着落雁峡的每一寸空气。
断崖之巅,一道身影傲然而立。他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一袭黑衣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长发散乱披肩,面容棱角分明如刀削斧凿,双眉斜飞入鬓,一双虎目之中寒光闪烁,仿佛蕴藏着整个江湖的风雨。
楚天狂。
这个名字在三个月前还无人知晓,可如今,整个江湖都在传颂——或者说,在颤抖。
他的脚下,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那些尸体身着统一的青色劲装,胸口绣着一朵银色莲花,那是五岳盟青城派的标记。
“楚、楚天狂……你胆敢杀我青城派弟子,盟主不会放过你的!”
唯一还活着的一名青城弟子瘫坐在地,双腿抖如筛糠,手中长剑早已跌落,裤裆处湿了一大片。他本是青城派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平日横行霸道惯了,此刻却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楚天狂缓缓转身,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仅仅是一道目光,那青城弟子便觉得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浑身汗毛倒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回去告诉你们盟主。”楚天狂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在风中清晰无比,“三个月前,青城派联合点苍、峨眉灭我师门通天寨,杀我师父,屠我同门八十七口。今日我杀你十三人,只是利息。本金,我会亲自上五岳盟去取。”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杀意。
那青城弟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楚天狂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腰间悬着的一块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篆“幽”字,背面则是狰狞的鬼面图案——幽冥阁阁主令。
这东西,是他在师父遗物中发现的。
师父临死前告诉他,他不是通天寨的普通弟子,而是二十年前被灭门的幽冥阁阁主遗孤。当年幽冥阁并非邪教,而是对抗朝廷暴政的义士组织,却被五岳盟与朝廷联手诬为魔教,满门屠戮。师父拼死救出他,隐姓埋名在通天寨抚养成人。
而三个月前五岳盟突然对通天寨下手,正是因为有人泄露了这个秘密。
“师父,您放心。”楚天狂握紧令牌,指节泛白,“这江湖欠我们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他转身走向崖边,纵身一跃。
不是寻死,而是崖壁上凿有密道,直通山腹中的一个隐秘洞府。那是幽冥阁最后的据点,里面藏有历代阁主留下的武学典籍和江湖秘辛。
三天后,楚天狂从洞府中走出,怀中多了一本泛黄的手札——《幽冥真解》。
这是他父亲留下的内功心法,分为九层。父亲练到第七层便已纵横天下,第八层据说能以内力外放形成护体罡气,至于第九层,历代阁主无人达到。
楚天狂已练至第五层,内力堪比江湖一流高手。
他需要更强。
官道旁,一座破败的山神庙。
楚天狂推门而入时,里面已经有人了。
篝火旁坐着一个女子,约莫二十出头,一身素白衣裙,乌发如瀑,肤若凝脂。她正在烤一只野兔,火光映照着她的侧脸,美得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但楚天狂的目光只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便落在她腰间那柄软剑上。
那剑鞘通体碧绿,剑柄处镶嵌着一颗黄豆大小的红宝石——这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碧血剑”,它的主人是五岳盟盟主之女,苏晴。
“楚天狂?”苏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了平静,“我该叫你通天寨余孽,还是幽冥阁少主?”
“随你。”楚天狂走到篝火另一侧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块干粮,面无表情地嚼了起来。
苏晴微微一怔。
她听说过楚天狂的传闻——青城派十三名好手一夜之间全军覆没,点苍派押送贡银的镖队被劫,峨眉派三名长老在回山途中被打成重伤。每一桩案子都指向同一个人,而这个人此刻就坐在她对面,像是赶路累了歇脚的普通江湖客。
“你不怕我?”苏晴问。
“你一个人,杀不了我。”楚天狂咬了一口干粮,“而且你烤的兔子不错,闻着比我的干粮香。”
苏晴忍不住笑了,这一笑如春花绽放,连破败的山神庙都亮了几分。
“你倒是有趣。”她撕下一只兔腿递过去,“请你吃,算是交个朋友。”
楚天狂接过兔腿,没有道谢,大口咬了下去。
两人沉默地吃着,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我知道你要去五岳盟报仇。”苏晴忽然开口,“但你知不知道,当年真正主导灭幽冥阁的,不是五岳盟,而是朝廷?”
楚天狂咀嚼的动作一顿。
“镇武司,听说过吧?”苏晴看着他的眼睛,“朝廷设立镇武司,专管江湖事。第一任镇武司大都统魏忠贤,为了邀功,诬陷幽冥阁勾结北辽谋反。五岳盟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楚天狂放下兔腿,目光如刀。
“因为我不想你死。”苏晴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如果直接杀上五岳盟,最多和几个掌门打个平手,然后被围攻至死。真正的仇人魏忠贤,连汗都不会流一滴。”
“你的意思是?”
“帮我做一件事,我告诉你魏忠贤的软肋。”苏晴伸出三根手指,“三个月后,五岳盟召开武林大会,推选新盟主。我需要你帮我父亲铲除一个人——副盟主赵无极。他勾结魏忠贤,想要篡位。事成之后,我父亲会公开当年幽冥阁的真相,还你清白,并且帮你对付魏忠贤。”
楚天狂盯着她看了许久。
这女子的眼神清澈,不像在说谎。但江湖险恶,他见过太多表面温柔内心狠毒的人。
“我怎么信你?”
苏晴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楚天狂。
那是幽冥阁的信物,与楚天狂手中的令牌是一对。当年苏晴的父亲苏震天还是五岳盟长老时,曾暗中帮助过幽冥阁,幽冥阁阁主临死前将这玉佩托付给他,作为日后证明清白的凭证。
“这块玉佩,是你父亲给我父亲的。”苏晴的声音低了下来,“我父亲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收集魏忠贤的罪证,只等一个时机。”
楚天狂握着玉佩,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他记得师父说过,当年确实有一位五岳盟的高手暗中通风报信,才让他和师父逃过一劫。原来那人就是苏震天。
“好。”楚天狂将玉佩还给苏晴,“我答应你。”
苏晴展颜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图递给他:“这是镇武司在江南的密库位置,里面藏着魏忠贤通敌卖国的账本。三个月后武林大会,你带着账本出现,赵无极的靠山就会崩塌。”
楚天狂接过地图,忽然伸手捏住苏晴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
“你最好没有骗我。”
他的手指粗糙,带着薄茧,捏得苏晴下巴微微发疼。但她没有躲,反而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若有半句假话,让我苏晴万劫不复。”
楚天狂松开手,起身走向庙门。
“三个月后,五岳盟见。”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回荡。
苏晴揉了揉发红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真是个霸道的男人。”
镇武司江南密库设在苏州城外的寒山寺地宫之中,表面是千年古刹,实则是朝廷监控江湖的情报中枢。
楚天狂到苏州时正是傍晚,夕阳将寒山寺的琉璃瓦染成暗金色。他装作普通香客进寺上香,暗中观察地形。
寺庙不大,前后三进院落,大雄宝殿供奉着释迦牟尼像。香客寥寥,几个僧人在打扫院落,一切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楚天狂注意到,殿后的那座钟楼有些不对劲。
钟楼共三层,底层紧闭,窗户用铁条封死。按理说钟楼应该是开放的,供香客撞钟祈福,这显然不合常理。
他等到入夜,月黑风高。
换上夜行衣,楚天狂悄无声息地翻过寺墙,摸到钟楼前。他没有走正门,而是施展轻功攀上三层,从钟楼顶部的通风口钻了进去。
钟楼内部别有洞天。
一楼地面是一个巨大的铁门,上面刻着复杂的机关锁。楚天狂取出苏晴给的密库图纸,按照上面的指示转动机关锁——左三圈,右两圈,再左一圈。
“咔嗒”一声,铁门弹开,露出向下的石阶。
石阶很长,大约走了三四十级,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间方圆十丈的地下密室,四壁点着长明灯,中央摆放着十几个大铁箱。
楚天狂打开第一个铁箱,里面是一叠叠账册。他随手翻开一本,上面详细记录了魏忠贤这些年贪墨的银两数目——每年白银百万两,还有与北辽暗中往来的密信。
“果然是个巨贪。”楚天狂冷笑一声,正准备将所有账册装入背囊,忽然耳廓微动。
有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而且武功不低。
“楚天狂,等你很久了。”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
楚天狂转身,只见石阶上走下来十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魁梧,面容阴沉,身穿镇武司千户官服,腰间悬着一柄狭长的雁翎刀。
“镇武司千户,赵无极的侄子,赵寒。”中年人报上名号,咧嘴一笑,“苏晴那个小贱人还以为她做得天衣无缝,殊不知她父亲和我叔叔合作多年,早就是我们的人了。她给你的地图,是我们故意让她偷的。”
楚天狂眼神一凛。
中计了。
“苏震天投靠了你们?”
“不然你以为呢?”赵寒哈哈大笑,“苏震天那个老狐狸,一边当五岳盟盟主,一边替魏大都统做事,两边通吃。至于苏晴嘛,她太天真了,还以为她父亲是什么正人君子。她偷地图的事,苏震天一清二楚,故意放水,就是为了引你上钩。”
楚天狂深吸一口气,将背囊系紧。
账册是真的,但设这个局的人不是要帮他,而是要杀他灭口。
“你就这么确定,你们能杀得了我?”
赵寒一挥手,身后十二名镇武司高手同时拔刀,刀光如雪,杀气弥漫。
“楚天狂,我知道你武功高强,三个月前就能杀青城派十三人。但今天我带来的这十二个人,是镇武司的‘天罡刀阵’,精通合击之术,就算是江湖一流高手也难逃一死。”
楚天狂没有废话,拔刀。
他的刀是一柄普通的雁翅刀,没有任何装饰,刀刃上还有几个缺口。但刀一出鞘,整间密室的气温仿佛骤降了几度。
赵寒瞳孔微缩——这是杀意凝实的表现,只有杀过无数人才能练出这种气势。
“天罡刀阵,起!”
十二人同时动了,刀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向楚天狂罩来。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你攻我守,进退有据,每一刀都封死了楚天狂的退路。
楚天狂不退反进。
他右脚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炮弹般撞向刀阵正面。三柄刀同时劈来,他侧身闪过两刀,第三刀直取咽喉。他手腕一翻,雁翅刀后发先至,“铛”的一声荡开来刀,顺势欺身而进,一掌拍在其中一人的胸口。
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口中鲜血狂喷。
一掌,废了一人。
但其余十一人的刀已从四面八方砍来。楚天狂脚下连踏,身形如鬼魅般在刀光中穿梭,每一刀都差之毫厘地擦身而过。
他的武功脱胎于幽冥阁的《幽冥真解》,讲究的是“快、狠、准”,没有花哨的招式,每一招都奔着要害去。
三招之后,又倒了两人。
五招之后,倒了五人。
十招之后,天罡刀阵彻底溃散,十二人全部倒地,无一存活。
赵寒的脸色变了。
他知道楚天狂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天罡刀阵曾经围杀过江湖上排名前十的高手,却在楚天狂手下撑不过二十招。
“该你了。”楚天狂甩掉刀上的血,一步步走向赵寒。
赵寒咬牙拔刀,雁翎刀出鞘的瞬间,一股凌厉的刀气扑面而来。他的武功也不弱,是镇武司中排名前三的高手,一手“寒月刀法”曾斩过无数江湖豪杰。
但面对楚天狂,他连出刀的机会都没有。
楚天狂一步跨出,三丈距离瞬间缩为零。雁翅刀从一个诡异的角度劈下,赵寒举刀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虎口崩裂,雁翎刀脱手飞出。
紧接着,楚天狂一脚踹在他胸口,赵寒惨叫一声,摔出三丈远,肋骨断了至少三根。
“别、别杀我……”赵寒挣扎着想爬起来,眼中满是恐惧。
楚天狂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回去告诉魏忠贤,账册我拿走了。三个月后,我会在武林大会上公之于众。他要是有种,就亲自来取。”
说完,他转身走向入口,留下赵寒瘫在血泊中,浑身颤抖。
三个月后,五岳盟。
嵩山绝顶,封禅台。
五岳盟三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在此召开,江湖上叫得上名号的门派几乎都到了。少林、武当、峨眉、青城、点苍、华山、昆仑……数百名高手齐聚一堂,场面蔚为壮观。
封禅台正中设了三个席位,居中坐着五岳盟盟主苏震天,左手边是副盟主赵无极,右手边是少林方丈圆觉大师。
苏震天年约五十,面容儒雅,三缕长髯,看起来像个饱读诗书的文士。他站起身,抱拳向四方宾客行礼,朗声道:“诸位英雄,今日召开武林大会,一是推选新盟主,二是商议如何应对幽冥阁余孽楚天狂为祸江湖之事。”
话音刚落,台下议论纷纷。
“楚天狂那个魔头,三个月杀了青城派十三人,又劫了点苍派的贡银,前阵子还把镇武司的密库给端了!”
“听说他武功极高,镇武司天罡刀阵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种人若不除,江湖永无宁日!”
苏震天抬手压下议论声,继续说道:“楚天狂此人,原是通天寨弟子,后被查出是当年魔教幽冥阁余孽。此人凶残成性,滥杀无辜,我五岳盟决定——”
“决定什么?”
一个声音从山下传来,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黑色身影沿着石阶拾级而上,步伐不快不慢,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楚天狂来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身材瘦削的年轻剑客,正是他在路上结识的助手楚风;另一个白衣胜雪,容颜绝美,竟是苏晴。
“晴儿?”苏震天脸色微变,“你怎么跟他在一起?”
苏晴没有回答父亲的话,而是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失望和愤怒。
楚天狂走到封禅台前,从怀中取出那本账册,高高举起。
“诸位,我今天来,不是为了与整个江湖为敌,而是要让你们知道一个真相。”
赵无极脸色一沉,厉声道:“楚天狂,你一个魔教余孽,有什么资格在此大放厥词?来人,拿下他!”
十几名五岳盟弟子拔剑上前,楚天狂纹丝不动,楚风一步跨出,长剑出鞘,寒光一闪,那十几人的剑全部被挑飞,虎口震得发麻。
全场哗然。
圆觉大师站起身,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楚施主,你今日前来,究竟意欲何为?”
“我只想问苏盟主一个问题。”楚天狂盯着苏震天,“二十年前,幽冥阁真的是勾结北辽的叛徒吗?”
苏震天眼神闪烁,没有说话。
楚天狂翻开账册,朗声念道:“永乐十七年,魏忠贤密奏朝廷,诬幽冥阁通敌,镇武司联合五岳盟夜袭幽冥阁总坛,杀三百二十七人,缴获银两八十万。魏忠贤私吞五十万,分给五岳盟三十万,苏震天独得十万。”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苏震天,他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一派胡言!”赵无极拍案而起,“楚天狂,你伪造证据,污蔑盟主,其心可诛!”
“是不是污蔑,让魏忠贤出来对质不就知道了?”楚天狂冷笑,“赵副盟主,你叔叔赵寒已经把一切都招了。要不要我把他的供词也念出来?”
赵无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苏震天缓缓站起身,脸上的儒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的狠厉。
“楚天狂,我本想让你多活几天,既然你急着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一挥手,封禅台四周突然涌出数百名镇武司的官兵,弓弩手占据高地,箭矢对准了在场的所有江湖人。
“苏震天!你竟勾结朝廷?”圆觉大师怒目圆睁。
“勾结?”苏震天哈哈大笑,“圆觉,你太天真了。不是勾结,是合作。魏大都统给我钱,我给魏大都统办事,各取所需。至于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不过是我养的狗罢了。”
在场的江湖高手们又惊又怒,但被数百张强弩指着,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苏震天转头看向楚天狂,眼中满是得意:“楚天狂,你以为拿到账册就能扳倒我?太天真了。今天这里的所有人,要么臣服于我,要么死。你选哪一个?”
楚天狂笑了。
这是他三个月来第一次笑,笑容中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霸道。
“苏震天,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他猛地一跺脚,地面龟裂,碎石飞溅。一股磅礴的内力从他体内爆发,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周扩散。
《幽冥真解》第七层!
这三个月,他日夜苦修,终于突破了第七层。内力外放,形成护体罡气,刀枪不入。
“楚风,带苏晴走。”楚天狂拔刀,“这里交给我。”
“保重。”楚风拉着苏晴转身就跑,苏晴回头看了楚天狂一眼,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苏震天脸色一沉,厉声道:“放箭!”
数百支弩箭齐射,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楚天狂长刀横斩,一道凌厉的刀气劈出,将箭雨斩开一个大口子。同时他身形暴起,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入弓弩手阵中。
刀光闪烁,血光飞溅。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苏震天和赵无极对视一眼,同时出手。苏震天用的是掌,掌风凌厉,蕴含数十年精纯内力;赵无极用的是剑,剑法诡异,招招取人要害。
两大高手围攻,楚天狂且战且退,身上添了几道伤口。但他越战越勇,刀法越来越狂,每一刀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三十招后,赵无极中刀,右臂被齐肩斩断,惨叫着倒地。
五十招后,苏震天被楚天狂一掌拍中胸口,肋骨尽断,口吐鲜血,瘫倒在地。
封禅台上,尸横遍野。
楚天狂浑身浴血,站在苏震天面前,刀尖抵在他的咽喉上。
“你还有什么话说?”
苏震天惨笑:“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但我告诉你,魏忠贤不会放过你的。你杀了我,他会派更厉害的人来杀你。”
“那就让他来。”楚天狂手腕一翻,刀锋划过,苏震天瞪大了眼睛,气绝身亡。
楚天狂收刀入鞘,转身面对在场的所有江湖人。
“从今天起,五岳盟解散。愿意跟我一起对付魏忠贤的,留下。不愿意的,现在就走,我不拦着。”
沉默片刻后,圆觉大师第一个站出来:“阿弥陀佛,楚施主虽行事霸道,但心怀正义。老衲愿意相助。”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表示愿意追随楚天狂。
不到半个时辰,封禅台上便聚集了三百多名江湖高手,誓要铲除魏忠贤这个祸国殃民的奸臣。
楚天狂站在封禅台最高处,俯瞰群雄,胸中豪气万丈。
他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狂儿,这江湖欠我们的,你要讨回来。”
今天,他讨回了第一笔。
但真正的仇人魏忠贤,还在京城里高坐堂上,手握大权。
“魏忠贤,等着我。”楚天狂握紧刀柄,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下一个,就是你。”
山风呼啸,吹动他血染的黑衣。
这个被江湖唾骂的魔教余孽,正在一步步走上属于他的霸道之路。
而这条路,注定要用敌人的鲜血铺就。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