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风如刀。
青云山巅,一道身影如断线风筝般坠落,狠狠砸在青石台阶上,鲜血喷溅,染红了斑驳的石面。
林墨睁开眼时,只觉丹田处空空荡荡,十八年苦修的内力如泥牛入海,消散无踪。
“废物!也配做我青云派弟子?”
师兄赵元白收剑入鞘,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眼中满是轻蔑与厌恶,“师父已逐你出师门,从今往后,你与青云派再无瓜葛。”
林墨撑着残破的身躯,缓缓站起。他的手指深深嵌入石缝,指甲断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但他没有吭一声。
“为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赵元白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封泛黄的书信,甩在他脸上:“你爹林震天,二十年前勾结幽冥阁,害死了上任掌门。师父留你一命已是仁慈,还不滚?”
林墨浑身一震。
他自幼丧父,被青云派掌门云苍子收为关门弟子,十八年来视师如父。如今却告诉他,他的父亲是叛徒?
“不可能……”
“不可能?”赵元白逼近一步,眼中杀机毕露,“你以为你丹田是谁废的?师父亲自动的手!留着你的命,不过是让你在江湖上苟延残喘,尝尝从天才跌落尘埃的滋味!”
话音未落,山门处传来阵阵哄笑。
曾经称兄道弟的师兄弟们,此刻都站在赵元白身后,用看蝼蚁般的眼神望着他。
林墨攥紧那封信,指节发白。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一步步走下青云山。
身后传来赵元白的声音:“记住,从今日起,江湖上但凡有人敢收留你,便是与我青云派为敌!”
山路崎岖,林墨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丹田碎裂,经脉寸断,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他要活着。
活着,才能查清真相。
黎明时分,他走到山脚下一座破败的土地庙前。
庙宇荒废已久,蛛网密布,神像斑驳。林墨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恍惚间,他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
“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一道温热的气流涌入丹田,林墨猛然惊醒。
庙中多了一个人。
那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灰布长袍,盘膝坐在神像下,正用一双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他。
“你是谁?”林墨警惕地撑起身子。
老者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小子,你可知道,何为造化?”
林墨摇头。
“造化,便是天地之机,万物之始。”老者缓缓道,“你丹田被废,经脉寸断,本是必死之局。但你可曾想过,为何偏偏是你,能遇到老朽?”
林墨心头一跳:“前辈能救我?”
老者伸出枯瘦的手指,点在他眉心:“救你?不,老朽要送你一场造化。”
话音未落,林墨只觉脑海中轰然炸响,无数文字如潮水般涌入——那是一篇闻所未闻的心法,名为《造化真经》。
“这……”林墨瞪大了眼睛。
“丹田碎了,便重铸丹田。经脉断了,便再造经脉。”老者站起身,身形飘忽如烟,“江湖之大,你可见过有人能以碎丹重修?可见过有人能以断脉再续?”
林墨摇头。
“这便是造化。”老者转身走向庙门,身形渐渐消散在晨雾中,“记住,真正的强者,从来不是靠天赋,而是靠造化。你爹林震天,当年便是死在这四个字上。”
“前辈!前辈!”
林墨想要追出去,却发现双腿如灌铅般沉重,根本无法动弹。
老者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三月之后,青州城,镇武司。想要真相,便去那里。”
晨光照进破庙,林墨怔怔坐在地上。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丹田,那里原本空荡荡的地方,此刻竟有一丝温热的气流在缓缓流转。
《造化真经》的文字在脑海中清晰如刻,仿佛他早已背诵千百遍。
“重铸丹田,再造经脉……”
林墨闭上眼睛,按照心法引导那股温热气流,沿着断裂的经脉缓缓游走。
痛!
锥心刺骨的痛!
但林墨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他的父亲背负叛徒之名而死,他的师父亲手废他丹田,他的同门视他如蝼蚁。
十八年的信任,一夕崩塌。
但正因如此,他更要活下去。
活下去,查清真相。
活下去,让那些人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造化!
三月后,青州城。
暮春时节,杨柳依依。
青州城是江南重镇,商贾云集,市井繁华。但最让江湖人瞩目的,是坐落在城北的镇武司。
朝廷设立镇武司,明面上是缉捕江湖凶犯,暗地里却是监控天下武林的耳目。
这一日,镇武司门口贴出一张告示:
“招募江湖义士,凡通过考核者,可入镇武司任职,待遇从优。”
告示前围满了人,议论纷纷。
“听说这次考核,是镇武司统领亲自主持。”
“那可是朝廷正四品的大员,能入他法眼,一步登天啊!”
“得了吧,镇武司岂是好进的?上个月来了十几个江湖高手,全被打回去了。”
人群中,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年轻人静静站着。
他身材修长,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蕴藏着无尽锋芒。
正是林墨。
三个月的苦修,他不但重铸了丹田,更将《造化真经》修炼到入门之境。这门心法玄妙至极,不仅能重塑经脉,更能吸收天地间的造化之力,化为己用。
但林墨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要查清父亲死亡的真相,就必须进入镇武司——那里,藏着朝廷对江湖的所有秘密档案。
“让开!让开!”
一阵喝斥声传来,人群自动分开。
一个身着锦袍的年轻公子,带着四五个随从大摇大摆走来。他面容俊美,却满脸骄横之气。
“就这点阵仗?”锦袍公子瞥了眼告示,嗤笑一声,“本公子倒要看看,这镇武司有多大能耐。”
有人小声议论:“这是青州知府的儿子,周显。听说他拜了幽冥阁的高手为师,武功深不可测。”
周显耳朵一动,猛地转头:“谁在背后嚼舌根?”
人群中一片寂静。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墨身上:“你,盯着本公子看什么?”
林墨收回目光,淡淡道:“路过而已。”
“路过?”周显上下打量他,忽然笑了,“看你这一身打扮,也是来参加考核的?报上名来。”
“无名小卒。”
“无名小卒?”周显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在本公子面前装神弄鬼,找死!”
话音未落,他一掌拍出。
掌风凌厉,带着一股阴寒之气,正是幽冥阁的独门武功——寒冰掌。
围观人群惊呼出声,纷纷后退。
林墨纹丝不动,直到掌风近身,才微微侧身。
呼——
掌风擦着他的衣襟掠过,打在身后的石狮子上,竟结了一层薄冰。
“咦?”周显眼神一凝,“有点本事。”
他正要再出手,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住手!”
镇武司大门打开,走出一个身穿玄色官袍的中年男子。他面容刚毅,虎目含威,腰间佩刀,步伐沉稳如山。
“在下镇武司副统领,韩铁衣。”中年男子扫视众人,“镇武司门前,不得动武。”
周显收起掌势,拱手道:“韩统领见谅,在下只是试探一下这位兄台的武功,并无恶意。”
韩铁衣看了林墨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也是来参加考核的?”
林墨点头。
“叫什么名字?”
“林墨。”
韩铁衣微微皱眉,似乎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他不再多问,转身道:“考核开始,随我来。”
镇武司后院,演武场。
演武场占地极广,青石铺地,四周摆满了兵器架。场中央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黑衣刀客,面容冷峻,眼神如刀。
“这位是镇武司总教头,断水流。”韩铁衣介绍道,“考核很简单,接他三刀不死,便算通过。”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断水流,江湖人称“一刀断流”,是成名已久的刀道高手。接他三刀不死?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周显却哈哈大笑:“三刀?本公子倒要看看,他有多大能耐!”
他率先跃上演武场,拔剑出鞘。
剑光如雪,寒气逼人。
“请!”
断水流面无表情,缓缓拔刀。
刀身漆黑如墨,毫无光泽,却给人一种沉重如山的感觉。
唰——
第一刀!
刀光如匹练般斩下,快得不可思议。
周显大惊,横剑格挡。
当!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周显连退三步,虎口震裂,长剑险些脱手。
“第二刀。”
断水流声音平淡,第二刀已至。
这一刀更快,更狠,更绝。
周显咬牙,将内力催动到极致,剑身上竟浮现出一层寒冰。
轰!
刀剑再次碰撞,周显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鲜血。
“第三刀,接不住,你会死。”断水流淡淡道。
周显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
“我认输!我认输!”
他连滚带爬逃下演武场,狼狈不堪。
围观人群一片哗然。连周显这样的高手都接不住两刀,还有谁能通过考核?
断水流收刀入鞘,摇头道:“就这点本事,也敢来镇武司?”
“我来。”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林墨摘下斗篷,走上演武场。
“你?”断水流看了他一眼,“报上武功门派。”
“无门无派。”
“修炼什么武功?”
“自创的。”
断水流皱眉,韩铁衣也皱起了眉。
自创武功?这年轻人要么是天才,要么是疯子。
“第一刀!”
断水流不再废话,拔刀便斩。
刀光如电,直奔林墨面门。
林墨没有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他的身形诡异至极,仿佛提前预判了刀势的轨迹,刀光擦着他的肩膀掠过,连衣角都没碰到。
“嗯?”断水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第二刀!”
这一刀更快,刀光化作三道虚影,封死林墨所有退路。
林墨依然没有拔剑。
他的身体如柳絮般飘摇,在三道刀光中穿梭,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
“这是什么身法?”韩铁衣猛然站起,眼中满是震惊。
断水流脸色凝重,缓缓举起刀。
“第三刀,我会全力以赴。”
刀身上的杀气凝成实质,演武场上的温度骤然下降。
林墨终于拔剑。
剑很普通,是路边铁匠铺里买来的,只值三两银子。
但剑一出鞘,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力量。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仿佛天地间的某种规则被触动了。
“造化之剑?”
断水流瞳孔骤缩,手中刀竟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而是共鸣。
他的刀,在回应林墨的剑。
“斩!”
断水流暴喝一声,第三刀斩下。
这一刀,汇聚了他毕生功力,刀光如龙,气势磅礴。
林墨闭上眼睛,剑尖轻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耀眼的光芒。
只是一点。
剑尖精准地点在刀身最脆弱的位置,那位置连断水流自己都不知道。
咔嚓——
刀断了。
断水流手中的宝刀,断成两截,跌落在地。
演武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仿佛见鬼了一般。
断水流的刀,竟然断了?
韩铁衣深吸一口气,走到林墨面前,沉声道:“你究竟是谁?”
林墨收剑入鞘,平静道:“一个想加入镇武司的人。”
韩铁衣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好,你通过了。从今日起,你便是镇武司的编外武师。”
林墨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韩铁衣叫住他,压低声音,“你修炼的武功,可是跟造化有关?”
林墨脚步一顿,没有回答,径直离去。
韩铁衣站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造化……竟然是造化……”
入夜,镇武司厢房。
林墨盘膝而坐,《造化真经》的内力在体内缓缓运转。
三个月的修炼,他不但重铸了丹田,更将经脉拓宽到常人的三倍。这让他能够容纳更多的内力,修炼速度远超从前。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造化真经》共分九层,他目前只修炼到第一层。每提升一层,都需要吸收天地间的造化之力。
所谓造化,便是天地万物运行的规律。
风云变幻是造化,四季更替是造化,生老病死也是造化。
而《造化真经》,就是让人掌握这种规律,借天地之力为己用。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林墨睁开眼:“进来。”
门推开,走进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圆脸大眼,一脸机灵相。
“林大哥,我叫楚风,也是镇武司的编外武师。”少年笑嘻嘻道,“韩统领让我来给你送东西。”
他递上一个包袱。
林墨打开,里面是一套崭新的黑色劲装,一块铜制令牌,还有一封信。
信是韩铁衣写的:“明日辰时,来议事厅,有任务。”
林墨收起信,看向楚风:“你来镇武司多久了?”
“半年。”楚风挠挠头,“我武功不行,就是跑跑腿,打听打听消息。”
“那你知道,镇武司的档案放在哪里吗?”
楚风眼神一闪,压低声音:“林大哥,你想查什么?”
林墨没有回答。
楚风也不追问,嘿嘿一笑:“档案都放在藏经阁,不过那里守卫森严,没有统领的手令进不去。你要真想查,得先立功,升职。”
林墨点头:“多谢。”
楚风摆摆手,蹦蹦跳跳地走了。
林墨关上房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立功,升职,进藏经阁。
这条路虽然慢,但最稳妥。
次日清晨,议事厅。
韩铁衣端坐主位,两侧站着七八个武师。林墨和楚风站在末位。
“昨夜接到密报,幽冥阁的人要在青州城交易一件宝物。”韩铁衣沉声道,“你们的任务,就是截获这件宝物,抓住接头人。”
“什么宝物?”有人问。
韩铁衣从怀中掏出一张画像,上面画着一把剑。
剑身修长,剑柄镶嵌着一颗墨绿色的宝石,散发出诡异的光芒。
“此剑名为‘造化’,相传是三百年前铸剑大师欧冶子所铸,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韩铁衣道,“幽冥阁若得到此剑,后果不堪设想。”
林墨心头一震。
造化剑?
这名字,竟与他的《造化真经》如出一辙。
“交易地点在哪里?”林墨问道。
“城东,废弃的铁匠铺。”韩铁衣看他一眼,“今夜子时,你带楚风去盯着。其他人埋伏在外围,听信号行事。”
“是!”
子时,城东。
废弃的铁匠铺破败不堪,炉灶已冷,蛛网密布。
林墨和楚风藏身在对面的屋顶上,屏息凝神。
“林大哥,你说幽冥阁的人会来吗?”楚风小声问。
“会。”林墨目光如炬,“而且来的,一定是高手。”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前面一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背着一把鬼头大刀。后面一人身材瘦削,面色苍白,怀里抱着一个长条木盒。
“是幽冥阁的赵寒和周影!”楚风倒吸一口凉气,“赵寒是幽冥阁的护法,武功深不可测。周影是他的师弟,轻功极高。”
林墨微微皱眉。
这两人的武功,确实不弱。但让他警惕的,不是他们,而是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气。
有人在暗中盯着这里。
而且不止一个。
“交易的人呢?”赵寒环顾四周,瓮声瓮气道。
“来了。”
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黑暗中走出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他面容俊美,却透着一股邪气,手中把玩着一把折扇。
“幽冥阁的规矩,先验货。”白衣男子打开折扇,上面画着一朵血色莲花。
赵寒从周影手中接过木盒,打开。
剑。
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剑柄上的墨绿色宝石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林墨心头一跳。
那把剑,竟然与他的《造化真经》产生了共鸣!
“造化剑……”白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果然是造化剑。”
他伸手要取,赵寒却合上木盒:“钱呢?”
白衣男子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五万两,一分不少。”
赵寒接过银票,清点一番,满意地点头:“成交。”
就在两人交接的瞬间,林墨动了。
他的身形如鬼魅般从屋顶掠下,直扑白衣男子手中的木盒。
“有人!”
周影最先反应过来,身形一闪,拦在林墨面前,一掌拍出。
掌风阴寒,正是幽冥阁的寒冰掌。
林墨不闪不避,一剑刺出。
剑光如电,精准地点在周影掌心。
噗——
周影掌心的内力被一剑刺破,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他大惊失色,急忙后退。
“师弟!”赵寒大怒,拔出鬼头大刀,一刀斩下。
刀势刚猛,力劈华山。
林墨侧身避开,剑尖轻点刀身,借力跃起,一脚踢在赵寒胸口。
砰!
赵寒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砸塌了一面墙壁。
白衣男子见势不妙,抱着木盒就要逃。
“想走?”
楚风从天而降,一掌拍向他面门。掌法虽然稚嫩,但胜在出其不意。
白衣男子不得不后退,林墨已追至身前。
“把剑留下。”
林墨剑尖直指他咽喉,声音平静。
白衣男子咬牙,将木盒扔向空中,转身遁入黑暗。
林墨纵身接住木盒,正要打开,那股杀气骤然暴涨。
“小心!”
楚风大喊。
一道黑影从黑暗中扑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一掌拍向林墨后背。
林墨来不及躲避,只能硬接。
轰!
双掌相交,林墨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内力涌来,整个人被震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
木盒脱手飞出,被黑影接住。
那是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面容阴鸷,眼神如毒蛇。
“师……师父?”赵寒从废墟中爬出,看到老者,脸色大变。
黑袍老者冷哼一声:“废物,连个毛头小子都对付不了。”
他看向林墨,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小子,能接老夫一掌不死,你倒是有几分本事。报上名来。”
林墨缓缓站起,擦去嘴角血迹:“林墨。”
“林墨?”黑袍老者皱眉,“青云派的林墨?”
“已经被逐出师门了。”
“哦?”黑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兴趣,“那更好,老夫正缺一个弟子。你若肯拜我为师,今日之事一笔勾销,老夫还传你无上武功。”
林墨笑了:“你配吗?”
黑袍老者脸色一沉:“找死!”
他身形一闪,一掌拍向林墨天灵盖。
这一掌,比刚才更强,更狠,更绝。
掌未至,掌风已将林墨压得动弹不得。
林墨闭上眼睛。
《造化真经》疯狂运转,丹田内的内力如沸水般翻涌。
就在掌风即将落下的瞬间,他睁开眼。
剑出鞘。
这一剑,没有轨迹,没有速度,没有力量。
只有一点。
一点造化之力。
黑袍老者的掌势,在这一点面前,竟如纸糊般破碎。
噗!
剑尖刺穿他的手掌,鲜血飞溅。
“啊——”
黑袍老者惨叫一声,疯狂后退。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只见伤口处竟浮现出一层诡异的灰色,正在迅速蔓延。
“造化之力……这是造化之力!”黑袍老者脸色惨白,“你修炼的是《造化真经》!”
林墨持剑而立,淡淡道:“现在,你还想收我为徒吗?”
黑袍老者眼中满是恐惧,转身就逃。
赵寒和周影见师父都逃了,哪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地跑了。
林墨没有追。
他走到木盒前,打开。
造化剑静静躺在剑身上的墨绿色宝石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当林墨的手握住剑柄的瞬间,《造化真经》疯狂运转,一股磅礴的造化之力涌入体内。
咔嚓——
他的丹田再次碎裂,但这一次,碎裂的丹田瞬间重铸,比之前更宽阔,更坚固。
《造化真经》突破到了第二层!
楚风看得目瞪口呆:“林大哥,你……你没事吧?”
林墨收剑入鞘,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没事。”
他看向黑袍老者逃走的方向,喃喃道:“造化剑,造化真经……这两者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
而那个黑袍老者最后的话,更让他心惊。
“你修炼的是《造化真经》!”
这门武功,明明只有他和那个神秘老者知道,黑袍老者怎么会认得?
除非……
这门武功,本就与幽冥阁有关!
林墨握紧造化剑,眼中燃起熊熊火焰。
父亲,我一定会查清真相。
一定!
三个月后,藏经阁。
林墨手持韩铁衣的手令,走进镇武司最神秘的所在。
三个月来,他立下赫赫战功,连升三级,从一个编外武师做到了从六品的副尉。韩铁衣对他极为器重,甚至破例让他进入藏经阁查阅档案。
藏经阁共三层,第一层存放普通江湖资料,第二层存放机密档案,第三层……
林墨抬头看向楼上,那里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但他没有贸然上去,而是先在第一层查找。
“青云派……青云派……”
他翻遍所有卷宗,终于找到一个泛黄的档案袋。
上面写着:“林震天案,机密。”
林墨深吸一口气,打开档案。
里面只有薄薄几张纸,但每一句话都如惊雷般炸响在他耳边。
“林震天,青云派大弟子,武功高强,为人正直。二十年前,奉命追查幽冥阁下落,无意中发现一个惊天秘密——幽冥阁阁主,竟是朝廷镇武司统领,沈千秋!”
林墨瞳孔骤缩。
镇武司统领,沈千秋?
那是正三品的大员,朝廷在江湖上的最高代表!
档案继续写道:“林震天将此事告知青云派掌门云苍子,不料云苍子早已与沈千秋勾结。二人设下毒计,诬陷林震天勾结幽冥阁,并暗中废其武功。林震天不甘受辱,自尽而亡。”
林墨浑身发抖。
他的父亲,不是叛徒。
他的师父,才是叛徒!
而真正害死父亲的凶手,是镇武司统领,沈千秋!
“看够了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墨猛然转身。
韩铁衣站在门口,手中握着一把短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韩统领……”林墨心中一沉。
“我本来不想杀你。”韩铁衣叹了口气,“但你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
“你也是沈千秋的人?”
“不。”韩铁衣摇头,“我是朝廷的人。沈千秋是统领,我只是副统领。我让你进藏经阁,就是想借你的手,除掉沈千秋。”
林墨一愣:“那你为何要杀我?”
“因为你太强了。”韩铁衣苦笑,“强到让我害怕。你若杀了沈千秋,下一个坐上统领之位的,就是你。而我,永远只能做副统领。”
林墨沉默了。
“所以,对不起了。”
韩铁衣一刀刺出。
刀光如电,快得不可思议。
林墨没有躲。
他拔出造化剑,一剑斩下。
当!
刀剑相交,韩铁衣的短刀应声而断。
“你……”韩铁衣脸色大变。
“三个月前,我接不住你三刀。”林墨淡淡道,“但现在,你接不住我一剑。”
他一掌拍在韩铁衣胸口,内力吞吐,震碎他的心脉。
韩铁衣倒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林墨收剑入鞘,拿起档案,走出藏经阁。
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看向镇武司最深处的那座楼阁,那里灯火通明。
沈千秋,就在那里。
“爹,今夜,孩儿为您报仇。”
林墨握紧造化剑,大步走去。
镇武司,统领府。
沈千秋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
他看起来四十来岁,面容儒雅,像个饱读诗书的文官,丝毫看不出武林高手的模样。
但林墨知道,这个人,是幽冥阁的阁主,是江湖上最可怕的存在。
“你来了。”沈千秋抬头看向林墨,微微一笑,“比我想象的要快。”
林墨拔出造化剑:“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当然。”沈千秋站起身,“你以为,是谁让韩铁衣给你手令,让你进藏经阁的?你以为,是谁故意让你查到那些档案的?”
林墨心头一震。
“一切都是我安排的。”沈千秋负手而立,“包括你爹的死,包括你被废丹田,包括你遇到那个教你《造化真经》的老头。”
“什么?”林墨脸色大变。
“那个老头,叫造化老人,是我的师父。”沈千秋笑道,“《造化真经》是我幽冥阁的不传之秘。我让他传你武功,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资格继承我的衣钵。”
“你疯了!”林墨怒吼。
“我没疯。”沈千秋摇头,“我只是想找一个传人。你爹当年是最合适的人选,但他太正直,不肯加入幽冥阁。所以我杀了他。现在,你是第二个人选。”
“休想!”
林墨一剑刺出,剑光如龙,直奔沈千秋咽喉。
沈千秋不闪不避,伸手一抓。
他竟然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尖!
“《造化真经》第二层,不错。”沈千秋点头,“但可惜,我已经修炼到第七层了。”
他手指一弹,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涌来,林墨连人带剑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认输吧。”沈千秋走到他面前,“加入幽冥阁,我会把毕生功力传给你。到时候,你不但能替你爹报仇,还能成为天下第一。”
林墨挣扎着站起,嘴角溢出鲜血。
他看向手中的造化剑,剑身上的墨绿色宝石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你错了。”
林墨忽然笑了。
“我爹要的不是报仇,不是天下第一。他要的,是正义,是公道!”
话音未落,他将造化剑刺入自己的丹田。
噗——
剑尖刺穿丹田,鲜血喷涌。
沈千秋愣住了:“你……你疯了?”
林墨没有疯。
《造化真经》的心法疯狂运转,造化剑中的力量如洪水般涌入他的丹田。
他的丹田碎了,又重铸。
碎了,又重铸。
每一次重铸,都比之前更坚固,更宽阔。
当第九次重铸完成时,《造化真经》突破到了第九层!
林墨拔出剑,伤口瞬间愈合。
他的气势暴涨,整个统领府都在颤抖。
“这……这不可能!”沈千秋脸色惨白,“第九层!你怎么可能达到第九层!”
“因为我有造化。”林墨一剑斩下。
这一剑,没有招式,没有内力。
只有天地之力。
沈千秋拼尽全力抵挡,但在天地之力面前,他的武功如同儿戏。
剑光闪过,沈千秋的人头落地。
林墨收剑入鞘,走出统领府。
月光如水,洒在他身上。
他没有回头。
青州城外,一座无名孤坟前。
林墨跪在地上,烧着纸钱。
“爹,孩儿为您报仇了。”
他磕了三个头,站起身。
楚风从远处跑来,气喘吁吁:“林大哥,朝廷来人了,要你接任镇武司统领。”
林墨摇头:“我不做统领。”
“那你要去哪里?”
林墨看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江湖。”
“江湖这么大,你去哪里?”
“哪里有不平,我便去哪里。”林墨握紧造化剑,“这是爹教我的,也是造化教我的。”
他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楚风站在原地,喃喃道:“这就是真正的侠客吗?”
月光下,只有那座孤坟,静静矗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