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武司总衙,辰时。
沈夜靠在廊柱上,擦了擦刀身上的血。天还没亮他就宰了三个幽冥阁的探子,现在袖口还湿着,也不知是汗还是血。
“叮!征服任务更新:覆灭幽冥阁势力——声望+500,解锁下一阶段。当前进度:3/1000。”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那串冰冷的数字,把刀收回鞘。
一千人。照这个杀法,得杀到明年开春。
“沈夜!”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瘦削少年小跑过来,嘴里还叼着半个馒头,“沈夜,你走那么快干什么?今天轮到咱们巡南城,那地界最近可不消停。”
楚风,镇武司的跑腿小吏,也是他在这偌大的京城里唯一能说上几句话的人。
沈夜没停步,只是淡淡道:“吃完了再说话。”
“你嫌我嘴碎。”楚风三两口把馒头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蛤蟆,含糊不清地说,“昨晚城南柳巷死了六个人,仵作说是被掌力震碎心脉死的。那掌印是黑的。”
“铁砂掌?”沈夜脚步一顿。
“对,但是……”楚风压低声音,“仵作说那掌印周围的皮肉是焦黑的,像被火烧过。”
沈夜的目光沉了下来。
他来到这个世界不过三个月,却已经见识过太多匪夷所思的东西。镇武司专门处理江湖事,每日经手的案子千奇百怪,但用铁砂掌打出灼烧效果,这还是头一遭。
“叮!支线任务触发:调查柳巷灭门案——凶手疑似掌握变异武功【焚铁掌】。限时三天。奖励:内功心法《玄冰诀》入门篇。”
沈夜嘴角微微一勾。他正愁外功有了刀法却缺少内功支撑,系统就送来枕头。
“走。”他说。
“去哪儿?”
“城南柳巷。”
柳巷的血腥味还没散尽。
整条巷子被镇武司的皂衣巡卒封锁了,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沈夜亮出腰牌,带着楚风径直走了进去。
案发现场在巷子最深处的一间三进院里。六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庭院和厅堂之间,身上都穿着一样的墨绿色短打,腰间别着统一制式的铁牌。
楚风凑上去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六合镖局的人?”
六合镖局是京城地面上的老字号,走南闯北几十年,跟镇武司也有往来。能一夜之间连杀六名镖师,来人武功绝不简单。
沈夜蹲下身,仔细察看尸体胸口的掌印。掌印呈暗红色,五指分明,掌缘处有焦黑的灼痕。他伸手触碰尸体的皮肤,触感冰凉但肌肉僵硬,血液似乎被高温瞬间蒸发了大半。
“不是普通的铁砂掌。”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庭院四周,“杀人者掌力刚猛,但步伐却极轻。你看——这些青砖上几乎没有留下脚印。”
楚风低头一看,果然。庭院里青砖铺地,昨夜下过小雨,地面泥泞,正常人走过都会留下浅浅的鞋印。但这片庭院里除了六具尸体倒下的痕迹外,几乎看不到多余的脚印。
“会轻功?”楚风挠头。
“不光是轻功。”沈夜走到院墙边,纵身一跃,单手搭在墙头,翻了上去。墙头瓦片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上面赫然印着一双脚印,脚尖朝向院子,脚跟在墙外。
“他翻墙进来的。轻功很高,但还不够高——墙头瓦片上的灰尘没有留下脚掌印,只留下了脚趾的印痕。”沈夜跳下来,“他是用脚趾发力,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墙面翻过来的。”
楚风听得云里雾里:“那又说明什么?”
“说明这人的轻功是邪路子,不是名门正派的路数。”沈夜拍了拍手上的灰,“去查查,最近三个月内,有没有用掌、轻功高绝、行踪诡秘的江湖人在京城露过面。”
楚风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沈夜站在原地,脑海中复盘着系统给的任务信息。变异武功焚铁掌,听起来像是某个邪派高手在铁砂掌的基础上融入了火属性的内力。这种武功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江湖流派,那凶手的身世……
“叮!情报更新:系统侦测到目标气息——凶手仍在城内。西北方向,距离约两里。”
沈夜猛地抬头。
没走。
追了两条街,沈夜在一座破败的城隍庙前停下了脚步。
庙门半敞,里面黑洞洞的,透出一股阴冷的霉味。门楣上的匾额歪歪斜斜地挂着,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
“叮!目标就在前方十丈内。建议宿主谨慎靠近。”
沈夜将手按在刀柄上,缓缓迈步跨过门槛。
庙内光线昏暗,神像早已坍塌了大半,只剩一尊缺了头的泥塑城隍像歪在供台上。供桌前站着一个黑衣汉子,背对着庙门,肩膀微微起伏,似乎正在喘息。
“镇武司的人来得倒是快。”那人声音沙哑,像生锈的铁片互相摩擦。
沈夜没有拔刀,只是问道:“六合镖局的人,是你杀的?”
“是我。”
“为什么?”
那黑衣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疤痕交错的脸。左眼上方一道狰狞的刀疤斜劈而下,将整张脸撕裂成两半,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像两团暗火在燃烧。
“他们该死。”黑衣人冷冷地说,“六合镖局暗地里替镇武司运送密信,送的都是江湖人的命。我杀他们,是在替天行道。”
沈夜静静地看着他。这番话听起来冠冕堂皇,但他能从对方握拳的姿势中看出端倪——那双拳头上青筋暴起,指节泛白,不是愤怒,是恐惧。
“你不是在替天行道。”沈夜缓缓说,“你是在灭口。六合镖局知道你的来历,所以他们必须死。”
黑衣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是谁?”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是从地底传来。
“镇武司,沈夜。”
话音未落,黑衣人暴起。
一掌拍来,掌风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像是从熔炉中抽出来的一把火刀。沈夜侧身闪避,掌风擦着他的脸颊掠过,砸在他身后的门柱上。木柱发出“嗤嗤”的声响,表面赫然出现一个焦黑的掌印,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焚铁掌。
“叮!战斗提示:目标功法【焚铁掌】——火属性内功催动,掌力温度极高,近身缠斗风险极大。建议宿主保持距离,以刀法压制。”
沈夜后撤三步,拔刀。
刀名“寒霜”,是镇武司配发的制式长刀,算不上什么神兵利器,但胜在锋利趁手。刀身在昏暗的庙内反射出冷冽的寒光,像一泓清水。
黑衣人冷笑一声:“一把破刀,也敢在我面前亮?”
他再次扑来,双掌齐出,掌风如浪,一浪高过一浪。庙内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尘埃在高温中爆裂出细微的噼啪声。
沈夜没有硬接。他身形急转,像一片落叶被掌风裹挟着飘开,每一次都堪堪避过黑衣人的攻击,却始终没有还手。
“叮!警告:宿主内功不足,无法承受正面硬抗。建议利用环境拖延时间,等待目标内力消耗。”
系统说得没错。黑衣人的掌力虽然凶猛,但消耗也大。连续十几掌之后,他的掌风明显弱了几分,掌印上的焦黑色也不如最初那般浓重。
沈夜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骤然停步,反手一刀劈出。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干脆利落,像是直接切开了空气。刀锋从黑衣人双掌之间穿过,削向他的咽喉。
黑衣人惊骇之下猛地后仰,刀锋贴着他的下巴掠过,削掉了几根胡须。他借势倒翻出去,双脚在墙壁上一蹬,整个人像一只壁虎般贴着墙面滑行,瞬间就掠到了庙门口。
“好刀法!”他咬牙冷笑,“但也就这样了。镇武司的小崽子,下次见面,我要你的命!”
说罢,身形一闪,就要掠出庙门。
“叮!任务提示:目标即将逃脱。宿主若放走凶手,将影响任务完成度,奖励减半。”
沈夜没有追。他只是将寒霜刀横在身前,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以为我为什么跟你废话这么久?”
黑衣人身形一顿,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庙门外,灯火通明。
楚风举着火把站在最前面,身后是整整两排镇武司的皂衣巡卒,人人手持弩箭,箭尖齐刷刷地对准庙门。屋顶上不知何时也趴了六名弓箭手,弓弦拉满,蓄势待发。
“镇武司办案!”楚风扯着嗓子喊道,“里面的歹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束手就擒,还可以留你一条全尸!”
黑衣人脸色铁青。
他回头看向沈夜,后者已经缓步走来,寒霜刀拖在地上,刀刃与青石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你故意拖延时间,就是在等他们布阵?”黑衣人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慌张。
沈夜没有回答。
“叮!任务提示:目标陷入包围,战力下降30%。建议宿主趁势将其拿下。”
他握紧刀柄,身形骤然前冲。
这一刀比之前更快。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像一弯新月从天边坠落。黑衣人仓促挥掌格挡,掌刀相击,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
黑衣人的焚铁掌威力仍在,但比巅峰时弱了太多。他的掌风拍在刀身上,只留下一层浅浅的焦痕,根本无法像之前那样将刀身烧红。
“你的内功已经耗尽了。”沈夜一刀压住他的双掌,冷声道,“铁砂掌本来就耗内力,加上火属性的变异功法,消耗更是翻倍。你杀了六个人,又跑了两条街,还跟我缠斗了这么久——现在的你,连一个初学内功的武童都不如。”
黑衣人的眼中终于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他拼命催动内力,双掌上的焦黑色纹路像蛇一样蠕动,但只持续了一个呼吸就彻底熄灭。内力枯竭的反噬让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踉跄后退,撞在了供台上。
沈夜没有再出手。
他收刀入鞘,转身朝庙门走去,经过楚风身边时轻声说了句:“绑了。”
楚风一挥手,巡卒们一拥而上,将黑衣人按倒在地。那人挣扎了两下,终于放弃抵抗,像一条死狗般被五花大绑起来。
“叮!支线任务完成:调查柳巷灭门案。奖励:内功心法《玄冰诀》入门篇已发放至背包。额外奖励:声望+100,系统经验+50。”
沈夜站在城隍庙外,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晨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吹得他袖口猎猎作响。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面板,点开了那本《玄冰诀》。
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在脑海中浮现,像冰水一样浸透了他的经脉。那些艰深晦涩的内功口诀在系统的辅助下变得清晰易懂,内力像溪流般在他体内缓缓流淌。
片刻后,他睁开眼,掌心微微泛出一层薄薄的寒气。
“叮!恭喜宿主完成内功筑基。当前修为:初学。下一阶段解锁条件:击杀100名幽冥阁成员,完成五次支线任务。”
沈夜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新生的力量。这只是开始,路还很长。
楚风从庙里跑出来,凑到他跟前,压低声音说:“沈夜,那家伙的嘴撬开了。他说他是幽冥阁的人,焚铁掌是阁里长老赐下的武功,这次来京城是奉命杀人的。”
沈夜的眉头微微皱起。
幽冥阁,江湖邪派之首,与五岳盟正道对立数十年,行事诡秘,手段狠辣。他们突然派人潜入京城杀人,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还说什么了?”沈夜问。
楚风咽了口唾沫,脸色有些发白:“他说……这只是个开始。幽冥阁要在京城里做一件大事,具体什么事他不知道,但他说阁里来了一个什么‘焚天长老’,武功深不可测。”
沈夜的目光骤然收紧。
他抬起头,看向城北的方向。那里是镇武司总衙,也是整个京城江湖势力的核心。如果幽冥阁的目标真的是镇武司……
“叮!主线任务更新:覆灭幽冥阁势力——当前进度:4/1000。”
冰冷的数字在面板上跳动,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沈夜呼出一口白气,将寒霜刀重新紧了紧。
一千人。他才杀了四个。还差得远。
但他有种直觉,从今天开始,这个数字会涨得很快。
晨光从东方的地平线上涌出,将整座京城染成淡淡的金色。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催促什么。
沈夜迈步朝城北走去,楚风小跑着跟在后面,嘴里又开始嚼着不知从哪儿摸来的干粮。
身后,城隍庙的残垣断壁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庙门口的血迹还没干透,空气里残留着焦灼的气味。
江湖从来不会等人。
(本故事纯属虚构,系列短篇持续更新,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