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无月。
荒山古道上，九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血还是温的，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光。
苏长安跪在尸体中央，手中握着半截断剑。剑身只剩三寸，刃口早已卷起。
他的白袍被撕成条状，浑身伤痕累累。左肩插着一枚透骨钉，右腿上的刀口还在往外渗血。三日前，他还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夺命剑客”，一剑穿喉，从无失手。而此刻，他的剑断了。
“值吗？”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长安没有回头。他认出了这道声音——是他最信任的人，是他亲手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人，是他教了三年剑法的兄弟。
“值吗？”那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几分怜悯，“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村镇，赔上你一条命，值吗？”
苏长安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他想起三天前路过的那座小镇。镇上三百七十二口人，老弱妇孺，无一例外，都被幽冥阁的人吊在镇口的老槐树上，作为“献给新晋护法的贺礼”。
新晋护法，叫赵寒。
两年前，还是镇武司的叛逃统领。
“值。”苏长安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答应过他们，一个都不会少。”
身后的声音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一声轻叹。
“可惜了。”那人说，“你的武功，是我见过最好的。”
苏长安艰难地站起身，断剑横在胸前。他的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只能用左手握剑。但他站得很直，就像三年前第一次在江湖上亮出名号时那样。
“来吧。”他说。
黑暗中亮起一道剑光。
那剑光很快，快到苏长安几乎没有看清。但他感觉到了——剑锋破开夜风，直取咽喉。这一剑的角度和力度，都是他亲手教的。
断剑迎了上去。
金铁交鸣，火光迸溅。
苏长安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断剑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插进了三丈外的泥土里。
那个人走过来，剑尖抵在他的心口。
“你老了。”那人说，“不，应该说，你的心老了。一个剑客，心老了，剑就不快。”
苏长安躺在冰冷的泥地里，看着头顶漆黑的夜空。
天上看不到一颗星。
“临死前，还有什么遗言吗？”那人问。
苏长安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师父临终前把剑交到他手里的场景，想起第一次仗剑行走江湖时的意气风发，想起那个站在城墙上目送他远去的身影。
他想起那个人最后说的一句话。
“长安，江湖太大了，不要逞强。”
可他还是逞强了。
一辈子都在逞强。
“动手吧。”苏长安睁开眼睛，目光平静。
剑尖刺入衣衫，刺入皮肉。
就在这时——
【叮！征服系统启动！】
一道冰冷的机械声在苏长安脑海中炸响。与此同时，他的眼前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光幕，上面排列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检测到宿主处于濒死状态，征服系统强制激活！】
【初始绑定中……绑定成功！】
【宿主：苏长安】
【当前修为：后天巅峰（内力枯竭）】
【征服点数：0】
【征服目标：征服一切可征服之人、事、物，积累征服点数，兑换无上武学。】
【新手任务已触发：反杀眼前之敌。奖励：征服点数×500，随机武学×1，疗伤丹×3。】
苏长安愣住了。
剑尖停在他的胸口，只差毫厘。
对面的人也愣住了，因为他发现，苏长安身上忽然亮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那层光晕像是某种屏障，将他的剑挡在了外面。无论他如何用力，剑尖都无法再前进半分。
“什么妖术！”那人惊怒交加，抽剑再刺。
这一次，苏长安动了。
他抬起左手，两指夹住了剑锋。
那人瞳孔骤缩——苏长安的修为明明已经枯竭，怎么可能徒手接住他的剑？而且，这两指之间传来的力道，大得惊人。
“这不是妖术。”苏长安缓缓站起身，目光冷峻，“这是系统。”
“系统？什么系统？”
苏长安没有回答。
他夹着剑锋的手指微微发力，“咔嚓”一声脆响，那柄削铁如泥的宝剑应声折断。
那人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想要后退。但苏长安比他更快，半截断剑已经刺入了他的心口。
鲜血顺着剑身滴落。
那人低头看着胸口的断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快死的人。”苏长安松开手，断剑留在那人体内，“不过现在，好像不用死了。”
【叮！新手任务完成！】
【获得征服点数×500！】
【获得随机武学抽取资格！是否立即抽取？】
苏长安没有急着抽取。
他蹲下身，翻过那人的尸体。月光照在那人脸上，是一张年轻的脸，眉宇间还带着几分稚气。他想起三年前从死人堆里救出这个少年时，少年才十五岁，瘦得像只猫，满眼都是恐惧和绝望。
他教他剑法，教他识字，教他如何在这个吃人的江湖里活下去。
他以为他会教出一个侠客。
没想到，却教出了一个杀手。
苏长安站起身，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断剑，插回腰间的剑鞘里。断剑只剩下三寸剑刃，但他没有扔。
这是师父留给他的遗物。
江湖上有个规矩——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可他的剑断了，人却还活着。
也许，是因为系统。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伤势严重，建议立即使用疗伤丹。是否兑换？】
苏长安在脑海中默念：“兑换。”
三道金色光芒凭空浮现，化作三颗圆润的丹药，落在他的掌心。药香清冽，闻之便觉通体舒泰。
他服下一颗，温热的药力瞬间涌入四肢百骸。断骨重续，伤口愈合，被毒素侵蚀的经脉也在一点点恢复。
“好药。”苏长安忍不住感叹。
这丹药若是放在江湖上，至少值一万两银子一颗，还有价无市。毕竟能令后天巅峰高手枯竭内力在片刻间恢复如初的灵药，江湖上屈指可数。
【疗伤完毕。当前修为：后天巅峰。建议宿主完成征服目标，积累征服点数，突破先天境界。】
苏长安看着光幕上的文字，目光沉静。
后天巅峰，距离先天只差一步。这一步，他卡了整整五年。
五年。
他曾经以为是自己天资不够，后来才发现，是因为他的心不够“纯粹”。一个剑客的心必须像剑一样锋利、坚定，但苏长安的心装满了太多东西——恩怨、情仇、道义、责任。
这些东西压在他心里，让他出剑时总是犹豫。
但系统似乎并不在意这些。
它在意的只有一件事——征服。
苏长安站起身，目光穿过黑暗，落向远方。那座吊着三百七十二具尸体的古镇，还在一片焦黑的废墟中静静地躺着。
他答应过他们，一个都不会少。
但他一个都没能救下。
“系统，”苏长安在心中默念，“有没有能复活死人的东西？”
【中……未找到相关物品。】 系统的声音冰冷而机械，【温馨提示：宿主当前权限不足，无法解锁高级兑换列表。建议先完成初级征服任务，积累征服点数。】
苏长安沉默了片刻。
他想，也许这就是命。
这个江湖每天都在死人，好人坏人，老的少的，没有人能改变这一切。他能做的，只是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多地救下一些人。
【新任务已触发：前往镇武司，揭露幽冥阁在古镇屠戮三百七十二口的罪行。任务奖励：征服点数×800，随机武学×1，中级疗伤丹×5。】
苏长安看了一眼任务描述，心中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镇武司。
那是朝廷设在江湖的眼睛和耳朵，也是当年师父效命的地方。师父临终前曾告诫他，永远不要踏入镇武司的大门。
“那里比江湖更脏。”师父说。
可此刻，系统却让他去镇武司。
苏长安没有犹豫太久。
既然师父的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路试试。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枚抽奖令牌——那是系统给的新手武学抽取凭证。
【是否立即抽取随机武学？】
“抽。”苏长安在心中默念。
令牌化作一道金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本古朴的秘籍浮现在他的面前。秘籍封面是黑色的，上面用银线绣着四个字——
【恭喜宿主获得：北冥神功（残）！】
苏长安的眼皮猛地一跳。
北冥神功！
这不是失传了两百年的北冥神功吗？传说这门功法可以吸取他人内力为己用，修炼至大成，可以吸取万物灵气，内力生生不息。
可眼前这本秘籍上写着一个“残”字。
残篇？
苏长安翻开秘籍，快速浏览了一遍。残篇只有总纲和前两层心法，但即便如此，也足够惊世骇俗了。按照秘籍记载，修炼第一层可以吸取后天高手的内力，修炼第二层可以吸取先天高手的内力。
也就是说，只要他学会这套功法，就可以通过“吸”来快速提升修为。
不用再苦修，不用再闭关。
只需要征服。
征服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高手”，将他们的修为化作自己的养料。
苏长安合上秘籍，深吸一口气。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山间野兽的嚎叫声。古道上的九具尸体已经彻底凉透了，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他该走了。
天快亮了。
天亮之后，这片荒野会有无数人经过，九具尸体很快就会被发现，消息会像瘟疫一样传遍整个江湖。
苏长安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仗剑行侠的“夺命剑客”了。
他成了一个有系统的人。
一个背负着征服使命的人。
他的目标是征服一切。
可他还不知道，第一个要征服的人是谁。
【系统提示：当前征服目标已刷新——镇武司总指挥使，江鹤年。】
苏长安的脚步一顿。
江鹤年。
江湖上权力最大的男人，镇武司的第一人，传说中的先天中期高手。
也是——害死师父的罪魁祸首。
镇武司坐落在京城西郊，占地百亩，青砖灰瓦，气势恢宏。
苏长安站在镇武司大门外，看着匾额上那三个鎏金大字，心中百感交集。十年前，师父最后一次从这里走出来，带回了一身伤和一句话。
“长安，镇武司里有一本《万武全录》，记载了天下所有武学的弱点。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无法战胜的对手，就去镇武司找到这本书。它能帮你找到破绽。”
说完这句话，师父就死了。
毒发身亡，七窍流血。
师父中的是一种叫“断肠红”的奇毒，无色无味，中毒后三天之内必死无疑。师父在中毒后的第三天，强撑着回到了苏长安身边，把最后的时间留给了他。
苏长安一直以为师父是在执行任务时中了毒。
后来他才知道，师父的毒，是江鹤年亲手下的。
因为师父在镇武司的密室中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江鹤年与幽冥阁往来的密信。
正邪勾结。
镇武司总指挥使，竟然与江湖第一邪派幽冥阁暗通款曲。
师父死前没有说出这个秘密，是因为他知道，以苏长安当时的实力，说出真相等于找死。
可苏长安还是查到了。
用了十年时间。
“站住！镇武司重地，闲人止步！”门口两个侍卫拦住了他。
苏长安没有说话，从怀中掏出一枚铜牌。铜牌上刻着一个“墨”字，背面是一张精巧的机关图。
侍卫看到铜牌，脸色骤变，立刻让开道路。
“请进，墨家使者！”
苏长安收起铜牌，迈步走进镇武司的大门。
这枚铜牌是他从一个墨家遗脉的机关师手中得到的，代表着墨家在江湖上的中立身份。凭借这枚铜牌，他可以在镇武司中自由通行——至少，在被人识破之前。
镇武司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九进九出的院落，层层叠叠的建筑，假山流水，回廊亭台，处处透着官家的气派。
苏长安沿着回廊往前走，脑海中系统光幕不断闪烁。
【系统提示：当前征服目标江鹤年位于镇武司正殿。征服建议：正面对决胜算仅11%，建议宿主先收集江鹤年武功弱点。】
正面对决只有一成的胜算？
苏长安心中苦笑。这系统倒是诚实。
他的修为只有后天巅峰，而江鹤年是先天中期的高手。这中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后天和先天之间的差距，就像江湖上流传的那句话——“后天是人，先天是仙”。后天高手靠的是体魄和内力的积累，先天高手却能引天地灵气入体，举手投足间都有莫大威能。
一个先天高手可以轻松击败十个后天巅峰。
这就是为什么师父让他去找《万武全录》。
只有找到那本记录天下武学弱点的秘籍，才能找到战胜江鹤年的方法。
苏长安在镇武司里转了一圈，系统的小地图功能帮了大忙。光幕上标注着每一座建筑的名称和功能，其中就包括——藏经阁。
【藏经阁：镇武司核心重地，收藏天下武学秘籍，共九层。第七层以上需总指挥使亲笔手令方可进入。】
《万武全录》就在第七层。
苏长安来到藏经阁下，抬头看着这座九层高的楼阁。楼阁通体由青石砌成，每层都有重兵把守。
门口守着四个侍卫，都是后天中期的修为。
“请出示通行令牌。”为首的侍卫说道。
苏长安将墨家铜牌递过去。
侍卫看了看铜牌，又看了看苏长安，眉头微皱：“墨家使者只能在第一层和第二层活动，不得上三楼以上。”
“我知道。”苏长安接过铜牌，迈步走入藏经阁。
一楼是兵器图谱，二楼是江湖杂谈，三楼是内功心法，四楼是剑法拳谱，五楼是奇门秘术，六楼是江湖密档，七楼是《万武全录》。
苏长安在一楼和二楼的走了两圈，确认没有被人跟踪之后，才转身上了三楼。
三楼没有侍卫。
四楼也没有。
五楼也没有。
六楼也没有。
苏长安站在六楼通往七楼的楼梯口，停下了脚步。
七楼的楼梯口亮着一层淡蓝色的光芒。
那是阵法。
一种极高明的禁制阵法，布阵之人的修为至少在先天初期以上。
如果强行闯阵，阵法会自动发出警报，整个镇武司都会知道有人入侵。
【系统提示：检测到“灵枢锁天阵”，先天中期高手布设，破解难度极高。破解方法有二：一，以先天中期以上修为强行破阵；二，找到布阵枢纽，破解阵眼。】
布阵枢纽一般都在布阵之人身上，苏长安不可能拿到。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强行破阵。
可他的修为只有后天巅峰。
苏长安站在光芒前，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师父的话。
“长安，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面对比你强百倍的敌人，不要硬碰硬，要找他的弱点。”
可此刻，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阵法。
阵法没有弱点。
或者说，阵法的弱点，就是它的核心。
【征服系统提示：宿主可使用征服点数兑换“阵法破解卡”，消耗300征服点数即可无视阵法进入。是否兑换？】
三百征服点数。
苏长安看了一眼自己的征服点数余额——五百。
新手任务奖励五百，还没有花过。
“兑换。”苏长安在心中默念。
光幕一闪，一张金色的卡片出现在他的掌心。卡片上画着复杂的阵纹，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苏长安将卡片贴在蓝色光幕上。
光幕颤抖了一下，随即无声无息地裂开一条缝隙，刚好够一个人通过。
他侧身挤进缝隙，穿过阵法，踏上了通往七楼的阶梯。
七楼的空间比下面几层都要小，只有一个书架，书架上只放着一本书。
一本泛黄的羊皮卷轴。
苏长安走过去，拿起卷轴，缓缓展开。
羊皮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每一页都是一门武功的详细解析和弱点分析。
这就是《万武全录》。
他快速翻阅，找到了江鹤年的武功——天罗掌。
天罗掌，先天中期掌法，共三十六式，式式连环，绵绵不绝。出掌如织网，困敌如捕鸟，中者经脉寸断，五脏移位。
弱点：掌法第三十六式“收网”之后，须回气一息，方可重新出掌。此间是唯一破绽，可用快剑刺其膻中穴。
一息。
就是一眨眼的时间。
想要在那一眨眼的时间里击中江鹤年的膻中穴，需要极快的剑法和极准的判断力。
苏长安的剑法不慢，但够不够快，他不知道。
他将《万武全录》的内容全部记在脑海中，然后将卷轴放回书架。
转身准备下楼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墨家的使者，为何要到七楼来？”
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苏长安回过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七楼楼梯口，负手而立。
那人穿着青色官袍，面容清瘦，眉目间带着几分儒雅之气，看起来不像一个江湖高手，倒像是一个饱读诗书的文人。
但苏长安认识这张脸。
镇武司总指挥使——江鹤年。
【系统提示：征服目标出现！当前战斗胜算：19%（宿主已掌握天罗掌弱点，胜算提升8%）。建议：抢先出手，不给对手出掌机会。】
十九的胜算。
苏长安的手按在剑柄上。
断剑只有三寸，但他没有换。这把断剑是他的信念，也是他的执念。
“你不该来这里的。”江鹤年看着他，目光平静，“十年前你师父也是从这里找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所以死了。你和你师父一样，都不怕死。”
苏长安没有问江鹤年怎么知道他是谁。
以镇武司的情报网，在苏长安踏入藏经阁的那一刻，他的身份就已经暴露了。
“我来这里，”苏长安开口，“不只是为了看一本破书。”
“哦？”江鹤年微微挑眉。
“我是来告诉你，”苏长安的目光变得锋利，“你派人在古镇屠杀三百七十二口百姓，这笔账，该还了。”
江鹤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笑得很温和，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苏长安，你以为你找到了一本武功秘籍，就能对付我了？”江鹤年摇了摇头，“你太天真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话里的杀气已经溢了出来。
苏长安深吸一口气，拔剑。
断剑出鞘，剑光如月。
他抢先出手了。
断剑划过一道弧线，直取江鹤年咽喉。
这一剑很快。
快到连苏长安自己都惊讶——他的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快了？
【征服系统提示：宿主当前状态提升中，征服点数自动激活“战斗强化”模式。速度提升30%，力量提升20%，反应速度提升25%。持续时长：一炷香。】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苏长安明白了，为什么胜算能从一成涨到两成。
不是因为他掌握了天罗掌的弱点，而是因为系统在暗中帮他强化。
江鹤年神色微变，身形急退。
他没有想到，一个后天巅峰的剑客，能出如此之快的一剑。这已经超越后天巅峰的极限了，甚至隐隐有了先天初期的速度。
“有意思。”江鹤年低喝一声，双掌拍出。
天罗掌第一式——撒网。
漫天掌影笼罩下来，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苏长安困在其中。
苏长安只觉得周身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挤压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这就是先天高手的威能。
不需要直接攻击，仅凭气场就能压制住后天境界的对手。
苏长安咬紧牙关，剑光旋转，硬生生将周围的气压撕开了一道口子。
断剑在这道口子中刺出，直取江鹤年的左肩。
江鹤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有想到，苏长安能在他的气场压制下还能反击。
“不愧是夺命剑客。”江鹤年赞赏了一句，双掌变式，天罗掌第五式——收网。
掌影骤然收缩，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苏长安整个人攥在掌心。
苏长安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快要被挤碎，骨头在咯咯作响，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没有退。
他在等。
等江鹤年打出第三十六式。
天罗掌共三十六式，式式连环，越到后面威力越大。但第三十六式之后，会有一瞬间的停顿——回气一息。
那是唯一的破绽。
江鹤年掌势越来越快，掌风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第十四式。
第十九式。
第二十五式。
第三十式。
苏长安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白袍已经被鲜血浸透。
但他没有倒下。
断剑始终紧握在手，目光始终锁定着江鹤年。
第三十四式。
第三十五式。
第三十六式——收网！
江鹤年双掌猛然合拢，一道无形的气劲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苏长安整个人被气劲包裹，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然后——
气劲散了。
江鹤年收了掌势，深吸一口气，准备回气。
就是现在！
苏长安动了。
断剑如同一道闪电，刺破空气，直取江鹤年的膻中穴。
这一剑，是他此生最快的一剑。
快到他甚至感觉不到剑的存在，只有一道白光在眼前闪过。
江鹤年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要闪避，但回气的瞬间，他体内真气正处在最空虚的状态，根本无法运转。
断剑刺入膻中穴，直没入柄。
鲜血迸溅。
江鹤年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截露在外面的剑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他张开嘴，鲜血从嘴角涌出，“你怎么知道……”
“你和我师父说过同样的话。”苏长安松开剑柄，后退一步，目光平静，“你问他怎么知道你的弱点，我师父没有回答你。”
江鹤年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在笑。
“你师父……比你有种。”他说，“他到死都没有说出秘密。”
“我也不会说。”苏长安说，“但我知道，你不配活着。”
江鹤年的身体晃了晃，然后轰然倒地。
一代镇武司总指挥使，先天中期高手，就这么死了。
死在一个后天巅峰的剑客手中，死在一柄断剑之下。
【叮！征服目标“江鹤年”已完成征服！】
【获得征服点数×1500！】
【获得随机武学×1！是否立即抽取？】
【获得中级疗伤丹×5！】
【主线任务“揭露幽冥阁罪行”进度：30%。后续步骤：找到江鹤年与幽冥阁往来的密信，呈交朝廷。】
苏长安站在江鹤年的尸体旁，看着系统的光幕闪烁，心中没有太大的波澜。
他只是觉得累。
很累。
十年的追查，换来了今天这一剑。
可师父不会活过来了。
古镇那三百七十二口人也不会活过来了。
他做的这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
【征服系统提示：宿主当前征服点数：1700。建议宿主提升修为至先天境界，以应对后续征服目标。是否立即使用征服点数兑换“突破丹”？突破丹可将后天巅峰修为提升至先天初期，需消耗征服点数1000。】
一千征服点数。
苏长安没有犹豫。
“兑换。”
一颗金色的丹药出现在他掌心，散发着灼热的光芒。
苏长安服下丹药，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涌入丹田，然后在经脉中疯狂流转。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要被撕裂，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剧烈地颤抖。
这就是突破先天的代价。
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住这种痛苦。
苏长安咬紧牙关，死死地撑着。
热流在他的体内冲撞了不知多久，终于渐渐地平息下来。
【叮！恭喜宿主突破先天初期！】
【当前修为：先天初期（内功）】
【征服系统新功能解锁：征服印记——击败或征服目标后，可对其施加征服印记，使其无法再次与宿主为敌。】
苏长安睁开眼睛，感觉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灵气在流动，能听到百丈之外细微的声响，能看清黑暗中最深处的一切。
这就是先天境界。
难怪后天高手在先天高手面前不堪一击——这完全是两个世界的存在。
苏长安从江鹤年的尸体上拔出了自己的断剑，在官袍上擦干净血迹，然后开始搜查江鹤年的书房。
他很快找到了那些密信。
厚厚一沓，塞在一个暗格里。
每一封信都记录着江鹤年与幽冥阁的交易内容——江湖门派的情报交换、朝廷高层的监视报告、甚至还包括了对某些“不听话”官员的暗杀计划。
苏长安一页一页地翻阅着，目光越来越冷。
这些信中，有一封提到了师父。
“墨家遗脉沈千秋，近期多次进入藏经阁七楼，疑已发现本司与幽冥阁往来密信。建议尽快处理，以免机密外泄。”
下面是一行批示：
“已处置，中毒，三日内必死。”
苏长安将信纸捏成团，攥在手心。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密信收好，然后离开了镇武司。
走出大门时，天已经亮了。
朝阳从东方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京城的大街小巷。
苏长安站在镇武司门外，看着这座承载了无数秘密的庞大建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江湖，比他想象的还要脏。
但不管有多脏，他都要把它洗干净。
这是师父的遗愿，也是他活下去的理由。
【征服系统提示：新任务已触发——覆灭幽冥阁。主线任务进度：30%。建议宿主招募同伴，组建势力，完成征服计划。】
苏长安看着光幕上的字，嘴角微微上扬。
招募同伴？
他倒是认识一个人。
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人。
那个人叫楚风，是他在江湖上为数不多的朋友。四年前，楚风因为一场误会与他反目，从此再没有联系过。
现在，是时候去找他了。
苏长安转身，朝城北走去。
城北有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有一家酒馆。
那家酒馆的老板，就是楚风。
酒馆很小，只有四张桌子。
楚风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把算盘，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他的身材高大，浓眉大眼，看起来像是个莽夫，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精明。
四年前，楚风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狂风刀客”，一刀断江，无人能挡。
现在，他是一个酒馆老板。
一个卖假酒的酒馆老板。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楚风头也没抬，随口问道。
“找人。”苏长安在柜台前站定。
楚风抬起头，看到苏长安的脸，手中的算盘“啪”地掉在了桌上。
两个人对视了足足有十个呼吸的时间。
“你还没死。”楚风先开口。
“你也是。”苏长安说。
楚风沉默了片刻，从柜台后面拿出一坛酒，放在桌上。
“坐下喝一杯？”
“好。”
苏长安坐下来，楚风也坐下来。
两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坛酒。
“你来找我，肯定不是为了叙旧。”楚风倒了两碗酒，“说吧，什么事。”
“我需要你帮忙。”
“帮什么？”
“帮我杀人。”
楚风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目光盯着苏长安：“杀谁？”
“很多人。”
楚风笑了，笑得很苦涩。
“你还是老样子，”他说，“总是一个人扛着全世界的重量。”
“这次不一样，”苏长安端起酒碗，“这次我找了帮手。”
“帮手？”楚风挑眉，“谁？”
“你。”
楚风愣住。
片刻之后，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苏长安，你他娘的倒是会说话。”楚风笑完，擦了擦眼角，“当年我欠你一条命，现在该还了。”
“不是还，”苏长安端起酒碗，“是并肩。”
楚风看着他，目光变了。
四年前他们反目，是因为一场误会——楚风的师父被人害死，凶手栽赃给了苏长安。楚风信了，提着刀追杀苏长安三天三夜，最后发现真相时，苏长安已经被他砍了三刀。
楚风跪在苏长安面前，说欠他一条命。
苏长安说不需要还。
然后他们分道扬镳，再也没有见过。
“并肩。”楚风重复了这两个字，端起酒碗，“好，并肩。”
两只酒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酒入愁肠，辛辣无比。
“说吧，”楚风放下酒碗，“我们从哪里开始。”
“幽冥阁。”苏长安说，“我要灭了它。”
楚风的眼皮跳了一下。
幽冥阁。
江湖第一邪派，势力遍布天下，高手如云。
就连朝廷的镇武司都要对他们忌惮三分，苏长安竟然说要灭了它？
“你疯了。”楚风说。
“也许。”苏长安说，“但我会成功。”
“凭什么？”
苏长安从怀中掏出那本《万武全录》，放在桌上。
楚风翻开看了几页，脸色渐渐变了。
“这是……”
“天下所有武学的弱点。”苏长安说，“有了它，我们就可以找到幽冥阁每个人的破绽，然后一个个击破。”
楚风合上秘籍，深吸一口气。
“你知道幽冥阁有多少人吗？”
“一万三千二百人。”
“你知道幽冥阁阁主是什么修为吗？”
“先天后期。”
“那你还敢去？”
苏长安站起来，断剑握在手中。
剑光映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坚定。
“因为我答应过他们。”苏长安说，“三百七十二个人，一个都不会少。”
楚风看着苏长安，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四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苏长安浑身是血地站在他面前，说了一句同样的话。
“我会成功的。”
那时楚风不信。
但现在，他信了。
“好，”楚风站起来，从柜台后面抽出了一柄弯刀，“我陪你。”
刀身寒光流转，刀锋锐利如霜。
这是楚风的“断江刀”，四年前他用这把刀追杀了苏长安三天三夜。现在，他用这把刀和苏长安并肩作战。
苏长安看着那把刀，笑了。
“走吧。”他说。
“去哪？”
“去找一个人。”
“谁？”
“一个能帮我们对付幽冥阁的人。”
“叫什么？”
“苏晴。”
楚风的脚步一顿。
苏晴。
江湖上最神秘的女人，五岳盟主慕容渊的独生女，据说美貌绝世，才智无双。
也是——苏长安的未婚妻。
“你确定？”楚风问。
苏长安没有回答。
他推开了酒馆的门，走进外面的阳光里。
五岳盟坐落在华山之巅，由五大剑派组成，是江湖上势力最大的正派联盟。
苏长安和楚风来到华山脚下时，已经是三天之后。
三天里，苏长安利用征服点数兑换了多门武学——一套身法“踏雪无痕”，一套剑法“惊鸿七剑”，以及一套内功心法“太极真解”。
每门武学都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绝学，每门武学都足以让任何武林人士疯狂。
楚风看着苏长安在三天之内从一个后天巅峰变成先天初期，又从先天初期变成了一个掌握了三门失传绝学的变态，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这个系统，”楚风忍不住问，“能不能分我一个？”
苏长安摇头：“不能。”
“那你能不能教我一个？”
苏长安想了想，将《惊鸿七剑》的剑谱递给楚风。
“这个给你。”
楚风接过剑谱，翻开看了一眼，手都在抖。
“苏长安，”楚风的声音有些发颤，“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惊鸿七剑。”
“惊鸿七剑！”楚风几乎要跳起来，“两百年前剑神沈惊鸿的惊鸿七剑！当年剑神凭借这套剑法以一敌百，杀得幽冥阁一百二十名高手片甲不留，你竟然就这么给我了？”
苏长安点头。
“为什么？”楚风不解。
“因为你是我的同伴。”
楚风愣住了。
他想起四年前的那个夜晚，他提着刀追杀苏长安，一刀一刀砍下去，每一刀都冲着要害。苏长安没有还手，只是在逃，因为他不想伤害自己曾经的朋友。
后来楚风才知道，苏长安当时已经受了重伤，如果还手，楚风可能已经死了。
可苏长安没有。
他宁可死，也不愿意伤害朋友。
楚风看着手中的剑谱，眼眶有些发红。
“苏长安，”他说，“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那就慢慢还。”苏长安笑了笑，朝山上走去。
华山之巅，五岳盟主大殿。
苏长安和楚风站在大殿门口，看着眼前宏伟的建筑，心中都是感慨万千。
五岳盟主慕容渊，先天后期高手，江湖上公认的最强者之一。五年前，他将独生女儿苏晴许配给苏长安，订下了婚约。
但苏长安一直没有去履行这个婚约。
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他觉得配不上。
一个后天巅峰的剑客，怎么配得上五岳盟主的女儿？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已经是先天初期的强者，掌握了三门失传绝学，征服点数还在不断累积。
他已经有资格站在苏晴面前了。
“苏长安求见盟主。”苏长安对门口的守卫说道。
守卫进去通报，片刻之后，大殿的门打开了。
慕容渊坐在大殿正中，须发皆白，面容威严，一双眼睛如鹰隼般锐利。
他的身旁，坐着一个白衣女子。
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眉目如画，气质清冷，一双眸子像是深潭中的秋水，清澈见底。
她就是苏晴。
苏长安的未婚妻。
“你来了。”慕容渊开口，声音低沉浑厚，“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苏长安单膝跪地，拱手道：“晚辈苏长安，拜见盟主。”
慕容渊摆了摆手：“起来说话。”
苏长安站起来，目光不自觉地看向苏晴。
苏晴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苏长安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这个女子，比他五年前见到的更美了。
“你这次来，是为了什么？”慕容渊问。
苏长安收回目光，正色道：“晚辈此来，是为向盟主借一个人。”
“借谁？”
“苏晴。”
慕容渊的眉头皱了起来。
大殿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你要借我女儿做什么？”慕容渊问，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悦。
“覆灭幽冥阁。”
慕容渊的脸色变了。
“你疯了？”慕容渊站起身，目光锐利，“幽冥阁势力遍布天下，阁主更是先天后期高手，你凭什么覆灭它？”
“凭这个。”苏长安从怀中掏出《万武全录》，双手呈上。
慕容渊接过秘籍，翻阅了几页，神色渐渐变得凝重。
“这是……镇武司的《万武全录》？”
“正是。”苏长安说，“晚辈从镇武司藏经阁七楼取来的。”
慕容渊深深地看了苏长安一眼，缓缓合上秘籍。
“你杀死了江鹤年？”
“是。”
慕容渊沉默了。
江鹤年，先天中期高手，镇武司总指挥使，江湖上权势最大的人之一。
苏长安竟然杀了他？
慕容渊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目光中多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好，”慕容渊将秘籍还给苏长安，“我答应你，让苏晴随你去。”
苏长安心中一喜。
“不过，”慕容渊话锋一转，“我有一个条件。”
“盟主请说。”
“活着把她带回来。”
苏长安深深一拜。
“晚辈以性命担保。”
慕容渊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苏晴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苏长安身边。
“走吧。”她轻声说道。
声音很轻，像是风吹过竹林的声音。
苏长安转身，朝殿外走去。
楚风和苏晴跟在他身后。
三个人走出大殿，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山下，江湖在等着他们。
幽冥阁在等着他们。
这个世界，在等着他们。
【征服系统提示：新同伴“苏晴”已加入征服队伍。团队战斗力评估：先天初期×1，后天巅峰×2。综合评价：三星。建议继续招募同伴，提升团队实力。】
【当前征服进度：幽冥阁情报收集0%，势力渗透0%，高手击败0%。建议优先收集情报，了解敌情。】
苏长安看着系统的光幕，目光坚定。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
江湖很大，但他不怕。
因为他不再是一个人。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