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血,染红了断剑山庄外的青石长阶。
沈夜单膝跪在祠堂前,身后横七竖八躺着十余具蒙面人的尸首。他的剑插在最后一名刺客的胸口,剑尖穿胸而过,没入身后三寸厚的青砖地面。
“少主,府上暗哨全灭了。”一名黑衣护卫快步走来,声音压得极低,“刺客共四十三人,已尽数伏诛。只是……”他顿了顿,“老庄主中了‘幽冥七煞掌’,怕是撑不过今夜。”
沈夜缓缓抽出长剑,剑身上的血顺着血槽淌下,滴在青砖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站起身,目光越过祠堂的飞檐,望向山庄深处那间灯火通明的屋子。
“先父那边,我自会去。”
护卫躬身退下。
沈夜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青筋暴起,指节粗大,满是练剑留下的老茧。十七年前,断剑山庄遭幽冥阁血洗,父亲沈岳重伤昏迷,年幼的他被忠仆从死人堆里救出。九死一生逃至西域,拜入隐世剑客莫问愁门下,苦修十五年,终于在三个月前重返中原。
他本以为,以自己如今“精通”级别的剑法修为,足以护山庄周全。
可今夜这波刺客,个个都是“入门”巅峰的外功高手,领头的那个更是一只脚踏入了“精通”的门槛。四十余人围攻,他拼尽全力才勉强挡住。
父亲却还是中了暗算。
沈夜深吸一口气,抬步走向山庄正堂。就在这时,腰间那块祖传的龙纹玉佩忽然滚烫起来,像是被烧红的铁烙在了皮肤上。
他低头一看,玉佩表面浮现出一行金色小字:
“哪吒三太子在‘仙界红包群’发了一个红包,快来抢!”
沈夜愣住。
下一刻,他的眼前凭空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光幕,光幕上密密麻麻排满了名字——玉皇大帝、太白金星、齐天大圣、嫦娥仙子、财神爷……一个个神仙的头像排列聊天消息飞速滚动。
“哪吒,你发什么东西呢?老君我刚炼了一炉九转金丹,要不要来一颗?”
“哪吒:混天绫碎片!本太子今日心情好,发几个红包助助兴!”
“孙悟空:嘿嘿,俺老孙也来凑个热闹,发几根毫毛玩玩。”
沈夜瞪大了眼睛。
他还来不及反应,手指已不由自主地点了一下光幕上那个红色的“抢”字。
金光炸开,一股磅礴的力量顺着指尖涌入体内。
“叮!恭喜抢到哪吒三太子的红包,获得‘混天绫碎片·残’一枚!当前状态:可融合至外功兵器,提升灵动属性。”
沈夜怔怔看着光幕上弹出的提示,大脑一片空白。混天绫?哪吒三太子?这些只在志怪传说里存在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他的玉佩里?
他还来不及细想,第二条消息又弹了出来。
“太白金星:老夫近日手头紧,发几个小玩意儿玩玩。”
沈夜下意识又点了一下。
“叮!恭喜抢到太白金星的‘破障丹’一枚!服用后可打通周身经脉,武学修为上限大幅提升。”
光幕还在闪动,红包一个个往外跳。沈夜的手几乎不受控制地连点,每点一次,就有一样东西落入他手中——有时是一枚丹药,有时是一本薄薄的功法残卷,有时只是一缕金色的气劲,直接融入他的经脉。
短短几息之间,他的怀里就多了一堆东西。
沈夜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
他试图去理解这一切,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理解。祖传玉佩突然变成了一个能和神仙抢红包的宝贝?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个正常人身上,恐怕都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但他没有时间做梦。
父亲还躺在病床上,等他去救命。
沈夜将那枚“破障丹”塞进怀里,大步走向正堂。
正堂内,烛火摇曳。
老庄主沈岳躺在床上,面色灰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他的胸口有一道漆黑的掌印,掌印周围的血肉已经发黑发紫,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般。
“幽冥七煞掌”,幽冥阁的独门毒功,中者七日内经脉寸断而亡。
“少主,老庄主他……”山庄的老管家刘伯跪在床边,老泪纵横。
沈夜走到床前,伸手探了探父亲的脉搏。
脉象微弱得几乎摸不到,但还活着。
他想起怀里那枚“破障丹”。太白金星发的东西,既然是仙丹,应该能解毒吧?哪怕不能全解,至少能拖延些时间。
沈夜毫不犹豫地将丹药塞进父亲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道金光从沈岳体内迸发而出,照亮了整个正堂。沈岳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那张灰白的脸上,黑色掌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沈岳缓缓睁开了眼睛。
“夜儿……你……”
“父亲,别说话。”沈夜按住父亲的肩头,“先休息。”
沈岳看着他,浑浊的眼中满是震惊。
“你的修为……”沈岳颤声道,“你刚才给我吃的是什么?我的经脉……我感觉到它们正在重生!”
沈夜沉默了片刻,从怀中掏出那枚混天绫碎片。
碎片在他掌心泛着淡淡的红光,温暖而柔和。
“父亲,有些事,我回头再跟您解释。”沈夜将碎片收入怀中,转头看向窗外的夜色,“现在,我们还有更紧急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刺客既然能摸到山庄里来,就说明咱们内部已经有人被渗透了。”
刘伯擦了擦眼泪,低声道:“少主是说……山庄里有内奸?”
沈夜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了站在门口的那几个护卫。
护卫们齐齐低下了头。
他们不知道少主这些年在西域经历了什么,但他们从少主此刻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压迫感。那眼神平静如古井,却让人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头沉睡的猛兽盯上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沈夜收回目光,淡淡道:“今夜所有人不得离开山庄半步。刘伯,你去清点伤亡,明日一早报给我。”
刘伯躬身应诺。
沈夜走到窗边,推开窗扇,夜风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的目光越过山庄的院墙,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影。
那是五岳盟的方向。
断剑山庄曾是五岳盟的创始之一,先祖沈万山凭一柄断剑,硬生生在江湖上打出了“断剑山庄”的名号。后来家道中落,势力渐衰,五岳盟逐渐被其他几大门派把持,山庄也就慢慢淡出了江湖核心。
今夜这波刺客,来势汹汹,目的明确,显然不是普通的江湖仇杀。
有人,想让断剑山庄彻底消失。
沈夜闭上眼睛。
玉佩里的仙界红包群还在不断刷着消息,光幕上金色的文字一闪一闪。
“财神爷:今日财运亨通,发几个大红包,诸位仙友请接好!”
“嫦娥仙子:广寒宫的桂花糕刚出炉,发几份给仙友们尝尝鲜。”
沈夜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废物少主”的身份,或许很快就要被改写了。
只是,这改写的方式,恐怕连神仙都想不到。
翌日清晨,断剑山庄。
雾气还未散尽,山庄议事厅内已经坐满了人。
沈夜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张宽大的红木长桌。桌上摊着一张舆图,图上标注了方圆百里内的各大势力分布。五岳盟的总舵在正东三百里外的太岳峰,幽冥阁的分坛则在西北两百余里的黑风岭。
“少主,昨夜刺客共计四十三人,全部毙命。”刘伯站在一旁,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逐条汇报,“其中精通级高手三人,入门巅峰十二人,其余皆为初学至入门不等。刺客身上搜出的令牌已核实,确属幽冥阁。”
“幽冥阁……”沈夜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他们怎么会盯上我们?”
“老奴也百思不得其解。”刘伯皱眉道,“山庄这些年不问江湖事,安分守己,与幽冥阁并无仇怨。他们犯不着大动干戈,派这么多人来。”
沈夜没有接话,目光落在舆图上的黑风岭。
“幽冥阁分坛的坛主是谁?”
“据江湖传言,是一个叫赵寒的人。”刘伯想了想,“此人武功诡谲,擅长用毒,在幽冥阁内部排位颇高。江湖人称‘黑风毒手’。”
沈夜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闪过,玉佩再次滚烫起来。
沈夜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光幕。
“太上老君:今日炼丹炉出了点岔子,废了几炉丹药,不介意的仙友可以拿去玩玩。”
随后是一个红包。
沈夜没有犹豫,暗中点了一下。
“叮!恭喜抢到太上老君的‘九转金丹·残’一枚!服用后可大幅提升内功修为,当前内功等级:入门。服用后预计可突破至精通。”
沈夜的呼吸微微一滞。
“入门”到“精通”,按正常修炼速度,至少需要五年苦功。而这枚丹药,只需片刻就能做到。
他暗中将金丹吞下。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流转全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气在暴涨,每一寸经脉都被这股力量冲刷、拓宽、加固。
议事厅里的人谁也没有注意到少主的变化,只有刘伯隐约觉得,少主周身的气场似乎在一瞬间变得凌厉了许多。
“刘伯,你继续说。”
“是。”刘伯翻开册子下一页,“还有一事,老奴不知当不当讲……”
“讲。”
“昨夜刺客中,有一人临死前招供,说他们此次行动并非幽冥阁的命令,而是有人出高价请他们来的。”
沈夜的眼神一凝。
“出价的人是谁?”
“那人只说是一个来自朝廷的人,具体身份还没来得及交代就毒发身亡了。”
“朝廷?”沈夜站了起来。
朝廷下设镇武司,专管江湖事务。镇武司的人怎么会和幽冥阁的杀手搅在一起?
“少主,老奴以为……”刘伯欲言又止。
“以为此事牵扯太深,不宜深究?”
刘伯低头不语。
沈夜沉默了片刻,道:“先不急着下定论。你去查一查,最近有哪些朝廷的人在江湖上活动。”
“是。”
刘伯领命退下。
议事厅里只剩下沈夜一人。
他重新坐下,再次看向玉佩中的光幕。
红包群里还在热闹地刷着消息,各种神仙你来我往,聊天内容五花八门。沈夜一条条看过去,试图从中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孙悟空:太白老头,你上次说的那个‘金丹碎片’还有没有?俺老孙拿来喂猴儿。”
“太白金星:去去去,老夫的金丹岂是拿来喂猴儿的?”
“财神爷:哈哈,大圣别闹。我这边有几个金元宝红包,仙友们随便抢。”
沈夜抢了一个财神爷的红包,打开一看——是一锭金元宝。不是法术幻化,而是实实在在的黄金,沉甸甸地落在他的袖中。
他又翻了翻之前抢到的那些东西:一枚“破障丹”已经给了父亲,一枚“九转金丹·残”已被自己服用,一枚混天绫碎片还在怀里,此外还有几枚叫不上名字的丹药,以及一本名为《混元一气诀》的功法残卷。
他翻开《混元一气诀》,只见第一页上写着八个字:
“混元一气,天地同寿。”
沈夜的目光落在这八个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的师父莫问愁曾说过,江湖武学分内功、外功、特殊技能三大类。内功又分初学、入门、精通、大成、巅峰五境,每一境都如隔天堑。许多人穷其一生,都未必能突破到大成境。
而这本《混元一气诀》,光看开篇这八个字,就知道绝非凡品。
沈夜深吸一口气,将残卷收入怀中。
他没有急着修炼。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三日后,黑风岭。
沈夜独自一人站在岭下,抬头望着山上那座黑石砌成的分坛。
月色清冷,山风凛冽。
他穿着夜行衣,腰悬长剑,身后背着一个布包。包里装的是这几天抢来的各种丹药和法宝碎片,虽然他还不太清楚每一样东西的具体用途,但直觉告诉他,这些东西足以让他对付赵寒。
沈夜此来,只有一个目的——以牙还牙。
幽冥阁既然派人刺杀他父亲,他就要让赵寒付出代价。
他不是一个喜欢废话的人,也不是一个喜欢讲什么江湖道义的人。十五年的西域苦修,师父莫问愁教给他的第一条法则就是:在江湖上,仁慈是最昂贵的奢侈品。
沈夜踏上山路,脚步极轻极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山路两侧是密密的松林,松针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风从林间穿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为今夜即将发生的事提前哀悼。
分坛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两名守卫。
沈夜没有隐藏身形的打算。
他径直走向大门,步伐平稳,眼神平静。
“什么人?”守卫发现了他,厉声喝道。
沈夜没有回答,继续向前走。
“站住!再往前走我就不客气了!”
守卫拔刀冲了过来。
沈夜的手动了。
一道剑光闪过,快如惊鸿,两名守卫甚至来不及看清剑的轨迹,就已经倒在了地上。刀没有出鞘,人已经毙命。
沈夜跨过两人的尸身,走进了分坛。
分坛内灯火通明,厅堂正中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四十来岁,面容阴鸷,双目细长如蛇,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穿着一件黑色长袍,袍子上绣着一条金色的毒蛇,蛇身盘绕,蛇头正对着胸口的位置。
“黑风毒手”赵寒。
“断剑山庄的少主?”赵寒看着沈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一个人来我的分坛,胆子不小。”
沈夜站在厅堂中央,环顾四周。
厅堂里除了赵寒,还坐着七八个人。个个气息沉稳,目光锐利,显然都是幽冥阁的高手。
“那一夜,是你派人去山庄的?”沈夜问。
赵寒笑了。
“是我又如何?你断剑山庄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江湖上。五岳盟早就该把你们踢出去了,我只是帮他们做了个决定。”
“五岳盟?”沈夜的眉头微皱。
“你以为那四十三个人都是幽冥阁的?”赵寒站起身,缓缓踱步,“错了。其中有十二人是五岳盟的人。他们花钱雇我去杀你父亲,条件很简单——让断剑山庄彻底消失。”
沈夜的手指按上了剑柄。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的先祖沈万山当年留下一件东西,五岳盟的那帮人找了快二十年,一直没找到。”赵寒的目光落在沈夜腰间那块玉佩上,“据说那件东西,就在你身上。”
沈夜低头看了一眼玉佩。
仙界红包群?
“你父亲的死,只是一个警告。”赵寒继续道,“如果你交出那件东西,我或许可以让你死得体面一些。”
沈夜抬起头,看着赵寒。
“就凭你?”
赵寒大笑。
笑声未落,他已经出手。
他的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瞬间出现在沈夜面前,一掌拍向沈夜的胸口。这一掌带着浓烈的腥臭味,正是“幽冥七煞掌”!
沈夜身形侧转,避开掌风,长剑出鞘。
剑光如匹练般扫出,直取赵寒的咽喉。
赵寒冷哼一声,双掌交错,一股黑色的真气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条毒蛇,张口咬向沈夜的面门。
这是“幽冥七煞掌”的进阶招式——“毒蛇吐信”。
沈夜横剑格挡,剑身与黑色真气碰撞,发出一声闷响。他被震退了三步,虎口隐隐发麻。
“入门巅峰的修为,也想跟我交手?”赵寒不屑地笑了笑,“我的内功已是大成,你连我的护体真气都破不了。”
沈夜没有回应。
他暗中调动体内那枚九转金丹残片的力量,真气在经脉中疯狂运转,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入门”到“精通”的突破,就在这一刻!
金光从沈夜体内迸发而出,一股磅礴的力量席卷整个厅堂。
赵寒的笑容凝固了。
“这……这是……大成境?!”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夜。
三息之前,这小子还只是一个入门巅峰的剑客,三息之后,他身上的气息已经暴涨到了大成境!
沈夜长剑一抖,剑尖指向赵寒。
“现在,你觉得我能不能破你的护体真气?”
赵寒脸色大变,转身就要逃。
沈夜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快得超出了赵寒的想象。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入赵寒的后心。
剑尖穿胸而过。
赵寒低头看着胸口露出的剑尖,眼中满是惊恐和不解。
“不……不可能……”
“在你死之前,回答我一个问题。”沈夜拔出剑,看着赵寒缓缓倒下,“那十二个五岳盟的人,是谁指使的?”
赵寒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声模糊的声响,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的瞳孔迅速涣散,很快没了气息。
沈夜擦了擦剑上的血,转身看向厅堂里那七八个幽冥阁的高手。
那些人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一个内功“大成”境的剑客,他们就算一起上也未必是对手。
“回去告诉你们阁主,”沈夜的声音很平静,“断剑山庄不是谁都能动的。”
七日后,太岳峰。
五岳盟总舵。
沈夜带着刘伯,站在五岳盟的山门前。
山门高耸入云,两侧石柱上刻着两行大字:“五岳巍巍镇江湖,一剑霜寒十四州。”
门口站着八个弟子,个个腰悬长剑,气度不凡。
“站住!五岳盟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入!”领头的弟子厉声喝道。
沈夜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那弟子。
令牌通体乌黑,正中刻着一个“盟”字,旁边环绕着五座山峰的图案。
弟子接过令牌,脸色骤变。
这是五岳盟的创始令牌!自沈万山之后,这令牌已经快二十年没有出现过了!
“你……你是……”
“断剑山庄,沈夜。”沈夜淡淡道,“我要见盟主。”
弟子不敢怠慢,连忙引路。
五岳盟的议事大殿极为气派,殿内雕梁画栋,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桌上铺着红色绒布,绒布上绣着五岳的图案。
圆桌旁坐着五个人。
正中那人五十来岁,面容方正,须发微白,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锦袍,气度威严——五岳盟盟主,岳正渊。
左右两侧坐着四人,分别是华山、衡山、恒山、嵩山的掌门。
沈夜走进大殿,目光从五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沈夜?”岳正渊微微皱眉,“你父亲的身体如何?”
“托盟主的福,还没死。”沈夜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岳正渊的脸色微微一变。
“沈夜,你这是什么态度?”
“态度?”沈夜冷笑一声,“盟主,您派人雇幽冥阁的杀手去刺杀我父亲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的态度?”
大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四位掌门面面相觑,脸色各异。
“沈夜,你不要血口喷人!”岳正渊拍案而起,“我五岳盟与幽冥阁势不两立,怎么可能与他们勾结!”
“是么?”沈夜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扔在圆桌上。
那是赵寒临死前留下的一封信,上面详细记录了五岳盟内部某些人与幽冥阁的交易内容。
岳正渊拿起信,扫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信上的内容不是他干的,但信上指出的那个人——华山派掌门周震南——正坐在他的右手边。
“周掌门……”岳正渊缓缓转头。
周震南的脸色比他还难看。
“盟主,这是栽赃陷害!我周震南对天发誓,绝没有做过这种事!”
“发誓有用的话,江湖上就不需要刀剑了。”沈夜淡淡道,“周掌门,你派人去山庄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个刺客在被杀之前已经招供了?”
周震南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抽剑出鞘,剑尖直指沈夜。
“小畜生,你找死!”
沈夜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的内功不过是‘精通’中期,而我已是‘大成’巅峰。”周震南冷笑,“你以为你有资格在我面前放肆?”
“试试看。”
沈夜拔剑。
两道剑光在殿中碰撞,火花四溅。
三招之后,周震南的剑被沈夜震飞,剑尖直指周震南的咽喉。
殿中鸦雀无声。
岳正渊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夜。
这个小子的剑法……怎么可能这么快?
沈夜收回剑,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周震南,缓缓道:“五岳盟内部的事,你们自己处理。我只说一句——断剑山庄从今日起,退出五岳盟。”
他说完,转身走向殿外。
“等等!”岳正渊叫住他,“沈夜,你父亲当年对五岳盟有恩,盟中上下都记得。周震南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沈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岳正渊一眼。
“交代?”他笑了笑,“不必了。我这次来,不是来要交代的,只是来告诉你们一件事。”
“什么事?”
“从今往后,谁再动断剑山庄的主意,我沈夜的剑,就是他的答案。”
沈夜走出大殿,刘伯紧跟在后。
山风拂面,衣袂翻飞。
沈夜抬头看着天空,玉佩里的仙界红包群还在不停地刷着消息。
“哪吒:刚才那个抢混天绫碎片的是谁?本太子看你有缘,再加个好友!”
“孙悟空:俺老孙也好奇,那个凡人小子修为不高,手速倒是不慢。”
沈夜看着光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忽然想起师父莫问愁说过的一句话。
“江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规矩,最值钱的是实力。没有实力,你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他有实力了。
而这份实力,才刚刚开始。
太岳峰的山风呼啸而过,吹动松涛如海。
沈夜将长剑归鞘,迈步下山。
身后,五岳盟的议事大殿里传出一阵骚动,似乎正在处理周震南的事。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留。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江湖上的风浪,才刚刚掀起第一波。
而他的仙界红包群里,还有更多的红包在等着他去抢。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