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镇武司。
青石板铺就的广场上，数百名年轻弟子正挥汗如雨地演练着剑法。阳光毒辣，空气中弥漫着黄土与铁锈的气息。
广场角落，一个身材瘦削的少年正弯腰擦拭着兵器架。他约莫十五六岁，面色蜡黄，双臂细弱，身上那件灰色短褐打满补丁。每擦完一把刀，他都要停下来喘息片刻，胸口剧烈起伏，仿佛随时会倒下。
“沈夜！磨蹭什么呢？赶紧把这些破铜烂铁擦完，再去把茅厕掏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背着手走过来，一脚踹在少年腰间。少年踉跄几步，膝盖磕在石板上，皮开肉绽，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淌。他却一声不吭，默默爬起来，继续擦刀。
壮汉名叫赵虎，是镇武司外门的执事弟子，入门八年，内功不过初学境，却仗着有几分蛮力，专欺负新来的杂役。
“看什么看？”赵虎扫了一眼周围偷瞄的弟子，“这废物天生经脉堵塞，一辈子都是个掏茅厕的命。你们要不好好练功，下场就跟他一样！”
周围响起几声嗤笑。
沈夜低着头，握着抹布的手指微微发颤。他不是天生经脉堵塞——八年前，他还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武神传人，却在一场阴谋中被至交好友下毒，经脉尽断，武功尽废。那个好友踩着他的尸骨，成了如今五岳盟的盟主。
而他，从万丈高台跌落泥泞，成了镇武司最卑贱的杂役。
八年了。
他等了八年，就是在等一个机会。
“沈夜。”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沈夜抬头，看见一个身着白色劲装的女子正站在三丈外。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容貌极美，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凛然杀气。她腰间悬着一柄细长的软剑，剑鞘上刻着“惊鸿”二字——那是镇武司第一高手，苏晴。
“苏大人。”赵虎连忙弯腰行礼，额头冒汗。
苏晴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沈夜面前，扔下一块令牌：“后山禁地最近有异动，你去清理周边的杂草。记住，只准在外围，不准踏入半步。”
沈夜捡起令牌，微微点头。
苏晴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停下：“你的腿……去药房领些金疮药。”
“多谢苏大人。”沈夜声音平静。
赵虎等苏晴走远，狠狠瞪了沈夜一眼：“你他妈走了狗屎运！还愣着干嘛？赶紧滚去后山！”
沈夜一瘸一拐地离开广场，穿过几条回廊，走进后山密林。越往前走，树木越茂密，光线越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荒废的祭坛出现在密林深处。祭坛由黑色巨石砌成，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正中央插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
禁地。
沈夜站在外围，目光却死死盯着那柄铁剑。
他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那柄剑上，竟然有他当年遗落的武神传承的气息！
“八年了……”沈夜喃喃自语，眼眶泛红，“师父，您的在天之灵，是在指引徒儿吗？”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迈步踏入禁地，身后突然传来破风声。
“小子，你也察觉到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沈夜猛地转身，看见一个蓬头垢面的老乞丐正蹲在树上，手里抓着一只烧鸡，满嘴流油。老乞丐穿着破破烂烂的麻布衣，脚踩草鞋，看起来疯疯癫癫，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是谁？”沈夜警惕地后退一步。
“老夫？”老乞丐咬了口烧鸡，“江湖上的人叫我‘醉道人’，不过已经五十年没人这么叫了。小娃娃，你知道那柄剑的来历吗？”
沈夜摇头。
老乞丐跳下树，走到沈夜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番，突然眼睛一亮：“咦？你经脉尽断，体内却藏着一股极其霸道的真气？有趣，有趣！小娃娃，你以前练过《天武心经》？”
沈夜瞳孔骤缩——《天武心经》是他师父的不传之秘，这老乞丐怎么会知道？
“别紧张。”老乞丐摆摆手，“老夫跟你师父有过一面之缘。当年他手持天武剑，一人独战幽冥阁十三位长老，杀得江湖血流成河。可惜啊，英雄难过小人关，最后被自己最信任的人下了噬心散，经脉寸断而亡。而你，就是他的传人，对吧？”
沈夜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那你应该知道，那柄天武剑上，有你师父毕生的功力。”老乞丐指了指祭坛，“只要你能拔出剑，就能恢复当年的修为。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凌厉：“禁地里有三头幽冥阁圈养的妖兽，每一头都有大成境内功的实力。以你现在的状态，进去就是送死。”
沈夜握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不过嘛……”老乞丐嘿嘿一笑，“老夫可以帮你。只要你答应老夫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帮老夫杀一个人。”老乞丐眼中闪过一抹恨意，“五岳盟盟主，萧寒。”
沈夜浑身一震。萧寒——就是当年给他下毒、害死他师父的至交好友！
“成交。”沈夜毫不犹豫地点头。
老乞丐大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枚丹药：“这是‘续脉丹’，能暂时修复你的经脉，让你恢复三成功力。时间只有一炷香，够不够用，就看你自己了。”
沈夜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下。
刹那间，一股狂暴的真气在体内炸开！他浑身骨骼噼啪作响，断裂八年的经脉竟然开始重新连接，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额头青筋暴起。
“好小子，有骨气！”老乞丐赞叹一声，一掌拍在沈夜后背，将内力渡入他体内，“快！进禁地！”
沈夜双腿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入祭坛。
禁地内，阴风阵阵。
沈夜刚踏入祭坛外围，地面突然裂开，一头浑身漆黑的巨狼从地底窜出。巨狼双眼血红，獠牙如匕首般锋利，身上散发着一股腐臭的气息。
“幽冥狼！”沈夜认出这头妖兽。
幽冥狼低吼一声，朝他扑来。速度快得惊人，利爪撕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沈夜侧身避开，却还是被爪风扫中肩膀，衣服撕裂，皮肉翻开，鲜血飞溅。他踉跄后退，心中暗惊——这畜生的实力，果然堪比大成境内功高手！
幽冥狼一击不中，再次扑来。这次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直奔沈夜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沈夜脑海中突然闪过当年师父教他的剑诀——“天武剑法，以意驭剑，剑随意动，意随心生。”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三成真气，将它们全部灌注到右臂。
他动了。
没有剑，他以指代剑，朝幽冥狼眉心点去。
这一指看似缓慢，却蕴含着一股玄妙的韵律。幽冥狼的利爪离他咽喉只有三寸时，他的手指率先点中了狼头。
“噗！”
一声闷响，幽冥狼的颅骨碎裂，鲜血和脑浆迸溅。庞大的尸体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生息。
沈夜收回手指，喘着粗气。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两根手指骨折变形，剧痛钻心。但他顾不上这些，因为第二头妖兽已经出现了。
那是一头三丈长的巨蟒，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甲，头上长着一只独角。巨蟒吐着信子，冰冷的竖瞳死死盯着沈夜，尾巴一甩，朝他横扫过来！
沈夜纵身跃起，躲开这一扫。巨蟒的尾巴砸在巨石上，将那块千斤重的石头抽得粉碎。
“黑鳞蟒，比幽冥狼还难缠……”沈夜咬牙。
他落地后不退反进，冲向巨蟒。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咬来，沈夜一个滑铲，从蟒身下方穿过，同时双手抓住蟒腹上的鳞片，猛地一撕！
“嘶啦——”
鳞片被扯下大片，露出粉红色的嫩肉。巨蟒吃痛，疯狂翻滚，尾巴不断抽打地面，碎石四溅。沈夜死死抓住蟒身，不让自己被甩下去，同时一口咬在蟒腹的伤口上，疯狂吸吮蛇血。
蛇血入腹，一股温热的力量在体内扩散。这是江湖上的偏方——黑鳞蟒的血能暂时强化肉身。
巨蟒挣扎了片刻，终于力竭倒地。沈夜松开嘴，满嘴鲜血，从蟒身上爬起来。他看了一眼祭坛中央的铁剑，距离只剩十丈。
但最后一头妖兽，已经挡在了面前。
那是一头人形的怪物，浑身覆盖着黑色骨甲，双手是两柄骨刀，双眼冒着幽绿色的火焰。它站在铁剑旁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幽冥将……”沈夜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幽冥阁用活人炼制的杀戮机器，没有痛觉，没有感情，只有杀戮本能。每一头幽冥将，都拥有巅峰境内功的实力！
沈夜现在的状态，绝对不是对手。
“时间不多了。”老乞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丹药的药效还有半柱香，你自己看着办！”
沈夜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盯着幽冥将身后的铁剑。
拼了！
他猛地冲出，速度快到极致。幽冥将也动了，双刀交叉斩来，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沈夜不闪不避，任由双刀斩在自己身上。
“噗嗤！”
骨刀从左肩劈到右腰，差点将他整个人劈成两半。鲜血狂喷，肠子都流了出来。但沈夜咬牙忍住，借着这一刀的冲力，身体前冲，从幽冥将身侧掠过，右手猛地抓住铁剑剑柄！
刹那间，天地变色！
铁剑上的锈迹寸寸碎裂，露出雪亮的剑身。剑身上刻着两个古篆——天武。
一股浩瀚如海的真气从剑中涌出，灌入沈夜体内。他的经脉瞬间被撑满，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骨骼重新接续，血肉重生！
“啊——！”
沈夜仰天长啸，声震四野。他身上的气势疯狂攀升，初学、入门、精通、大成、巅峰……一路突破，直到重回当年武神境的修为！
幽冥将转身，双刀再次斩来。
沈夜看都没看，随手一挥。
剑光闪过。
幽冥将的动作凝固了。下一刻，它的身体从中间裂成两半，黑色血液喷洒一地。那两柄骨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夜手持天武剑，站在祭坛中央，浑身浴血，宛如战神降世。
“八年了……”他喃喃道，眼中泪光闪烁，“师父，我回来了。”
禁地外，老乞丐看着沈夜走出来，眼中满是赞赏：“不错，比你师父当年还猛。”
沈夜抱拳一拜：“前辈大恩，沈夜铭记在心。”
“少来这套。”老乞丐摆摆手，“记住你答应老夫的事，杀了萧寒。那狗贼现在可是五岳盟盟主，手下高手如云，你一个人未必是对手。”
沈夜眼神冰冷：“八年血债，也该还了。”
他正要离开，突然感应到数道气息正在快速接近。片刻后，十几个身穿黑色劲装的人影从密林中窜出，将他和老乞丐团团围住。每个人胸口都绣着一个骷髅图案——幽冥阁！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面容阴鸷，手持一柄黑色长刀。他看了一眼禁地内的妖兽尸体，脸色骤变：“你……你杀了三头妖兽，还拔出了天武剑？”
沈夜认出了这个人——幽冥阁左使，赵寒。当年给萧寒提供噬心散的，就是他！
“赵寒。”沈夜声音平静，“八年不见，你可还记得我？”
赵寒盯着沈夜看了半晌，突然脸色煞白：“你……你是沈夜？你没死？”
“托你们的福，苟活至今。”沈夜缓缓拔出天武剑，“今天，先收点利息。”
赵寒厉喝一声：“一起上，杀了他！”
十几个幽冥阁弟子同时出手，刀光剑影笼罩沈夜全身。沈夜持剑而立，等到攻击临身的瞬间，才动了。
天武剑法第一式——剑破虚空！
一道雪亮的剑光横扫而出，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剑光过处，人头飞起，鲜血冲天。十几个弟子甚至来不及惨叫，就全部倒在血泊中。
赵寒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沈夜身形一闪，已经挡在他面前。
“你……你不能杀我！”赵寒颤抖着说，“萧盟主不会放过你的！”
“萧寒？”沈夜笑了，“放心，很快就轮到他了。”
剑光一闪，赵寒的人头落地。
沈夜收剑入鞘，看了一眼老乞丐：“前辈，后会有期。”
他施展轻功，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密林中。
老乞丐看着满地的尸体，喃喃道：“江湖，又要腥风血雨了……”
五岳盟，总坛。
大殿内，萧寒正襟危坐，听着属下汇报。他约莫四十来岁，面容儒雅，三缕长髯，看起来像个饱学鸿儒，不像江湖中人。但那双眼睛偶尔闪过的一抹精光，暴露了他的真实实力。
“报——”一个弟子冲进大殿，“启禀盟主，镇武司传来消息，有人闯入了后山禁地，拔出了天武剑，还杀了幽冥阁左使赵寒！”
萧寒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谁干的？”
“据说是……是一个叫沈夜的杂役。”
“沈夜？！”萧寒脸色大变，随即阴沉下来，“他果然没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道：“传我命令，召集五岳盟所有长老，全力追杀沈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等属下退去，萧寒坐回椅子上，握紧拳头，指节发白。他脑海中浮现出八年前的一幕——那个惊才绝艳的少年，那个被他亲手灌下噬心散的至交好友。
“沈夜，你别怪我。”萧寒喃喃道，“这江湖，本就弱肉强食。当年你师父挡了我的路，你挡了我的路，所以我必须除掉你们。如今我有五岳盟数万弟子，还有幽冥阁做后盾，你一个人，拿什么跟我斗？”
他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三日后，长安城。
沈夜站在城门口，看着这座繁华的都市。八年了，他终于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悬天武剑，面容冷峻。经过三天的调养，他的修为已经彻底稳固在武神境，比当年师父巅峰时期还要强上一筹。
“萧寒，我来了。”
沈夜迈步走进城门，直奔镇武司。
镇武司门口，两个守卫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厉喝：“站住！你是谁？胆敢佩剑进入镇武司？”
沈夜没理他们，径直往里走。
两个守卫拔刀冲上来，沈夜随手一挥，两人便飞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有刺客！”
警报声响起，数百名镇武司弟子从各处冲出，将沈夜团团围住。人群中，赵虎也在他看见沈夜，先是一惊，随即狞笑：“沈夜？你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闯镇武司？”
沈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赵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仗着人多，壮着胆子冲上来：“给我拿下！”
几十个弟子同时出手。沈夜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每次出手都有一人倒下。不到十个呼吸，几十个弟子全部躺在地上哀嚎。
赵虎吓得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你……”
“当年你踹我的那一脚，我今天还给你。”沈夜一脚踢在赵虎腰间，将他踢飞出去，撞断了三根柱子才停下。
这时，一道白色身影从天而降，正是苏晴。她看见沈夜，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是你？”
“苏大人，多谢那天的金疮药。”沈夜抱拳，“不过我今天是来找人的。”
“找谁？”
“萧寒。”
苏晴脸色一变：“萧盟主是五岳盟的人，不在镇武司。”
“我知道。”沈夜淡淡道，“我只是来问问，镇武司是要帮他，还是袖手旁观？”
苏晴沉默片刻，侧身让开：“镇武司不插手江湖恩怨。你走吧。”
沈夜点头，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苏晴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八年隐忍，一朝爆发……这江湖，要变天了。”
五岳盟总坛，建在长安城外的紫禁山上。
沈夜登山时，五岳盟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三百六十名弟子组成剑阵，将上山的路封得水泄不通。七十二位长老坐镇各处要害，每一位都有巅峰境内功的实力。
山顶大殿前，萧寒负手而立，看着山道上那道黑色身影越来越近。
“沈夜，八年不见，你倒是长进了。”萧寒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几分笑意。
沈夜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山顶：“萧寒，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就凭你？”萧寒大笑，“你以为恢复了武神境的修为，就能杀我？这八年，我也没闲着！”
他猛地释放气势——武神境巅峰！比沈夜还要高出一筹！
山道上，三百六十名弟子同时催动剑阵，无数道剑气朝沈夜激射而来。沈夜拔出天武剑，剑光如匹练般横扫，将剑气尽数挡下。但剑阵连绵不绝，剑气一波接一波，他渐渐被压制。
“天武剑法第二式——剑荡八方！”
沈夜暴喝一声，剑光暴涨，化作八道剑气朝四面八方斩去。剑阵瞬间被破，三十多个弟子口吐鲜血倒地。
七十二位长老同时出手，掌风、剑气、刀光铺天盖地。
沈夜持剑硬撼，每一剑都精准地挡下一道攻击。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身上多了几道伤口。
“沈夜，我来助你！”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醉道人从天而降，一掌拍飞三个长老，落在沈夜身边。
“前辈？”沈夜一愣。
“老夫答应帮你，岂能言而无信？”醉道人哈哈大笑，“而且老夫跟萧寒也有仇——五十年前，他师父杀了我师兄！”
醉道人虽然疯疯癫癫，修为却高得吓人，一人独战三十多个长老，丝毫不落下风。
沈夜趁机冲出重围，直奔山顶。
萧寒看着沈夜冲上来，冷笑一声，拔出腰间长剑：“来吧，让你见识见识我这八年的成果！”
两人在山顶交手。
剑光交错，气劲四溅。每一招都凶险至极，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沈夜的天武剑法刚猛霸道，萧寒的剑法则阴险毒辣，两人斗了三百回合，不分胜负。
“沈夜，你太天真了！”萧寒突然大笑，“你以为我只有这点手段？幽冥阁主，还不出手？！”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大殿中窜出，速度快得惊人。沈夜来不及躲避，被一掌拍中胸口，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黑影落地，是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男人，脸上戴着骷髅面具——幽冥阁主！
“武神境巅峰的幽冥阁主，加上我，你拿什么赢？”萧寒狞笑。
沈夜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眼神却异常平静：“萧寒，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天武剑法，还有第三式。”
沈夜举起天武剑，剑身上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从剑中涌出，整个紫禁山都在颤抖！
萧寒脸色大变：“不可能！天武剑法第三式需要燃烧生命才能施展，你疯了？！”
“为了杀你，值了！”
沈夜一剑斩下。
金色的剑光划破长空，将山顶大殿一分为二。萧寒和幽冥阁主拼命抵挡，却连一息都撑不住，直接被剑光吞噬。
剑光消散后，山顶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萧寒和幽冥阁主灰飞烟灭，连渣都不剩。
沈夜拄着剑，单膝跪地，七窍流血。他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意识逐渐模糊。
“小子，你可不能死。”醉道人冲上来，掏出一把丹药塞进他嘴里，“老夫还欠你一顿酒呢！”
沈夜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前辈……我好像……看到我师父了……”
“放屁！你师父早投胎了！”醉道人大骂，“你给我撑住！”
就在这时，沈夜体内突然涌出一股暖流。那是天武剑中残留的师父真气，正在拼命修复他的生机。
“师父……”沈夜泪流满面。
三天后，沈夜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破庙里。醉道人在旁边烤着烧鸡，见他醒了，嘿嘿一笑：“你小子命真大，你师父留在剑里的那点真气，刚好够救你一命。”
沈夜坐起来，看着身边的天武剑，久久不语。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醉道人问。
沈夜沉默片刻，说：“重建师门，守护江湖。”
“好！”醉道人大笑，“老夫跟你一起！反正也没地方去。”
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朝阳初升，霞光万丈。
一个新的传说，正在江湖上悄然流传——那个曾经跌落谷底的少年，终究还是回来了。他拔出了天武剑，斩杀了仇人，从此镇守一方，护佑苍生。
江湖人送外号——天武剑神。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