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血,染红了断龙峡两侧的千仞绝壁。
峡谷尽头,一座荒废已久的村落静静卧在蒿草丛中。断壁残垣间偶尔传出几声乌鸦嘶鸣,给这片死寂之地平添几分诡异。
沈逸风站在村口破败的牌坊下,手按剑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沈大哥,这里当真藏着九龙璧?”身后传来清脆的女声,一袭青衫的柳如烟踏步上前,腰间软剑在夕阳下泛起冷光。她容貌极美,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不输男儿的英气,此刻正蹙眉打量着眼前的荒村。
“墨家遗脉的线索不会错。”沈逸风声音低沉,“九龙璧上记载着当年墨家巨子封印的绝世武学《乾坤大挪移》心法,谁得到它,便能打破当今武林的格局。幽冥阁已经派人来了,我们必须抢在他们之前。”
他约莫三十岁出头,身材修长,面容刚毅,一双眸子漆黑如墨,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腰间悬着的那柄“断水剑”剑鞘上布满细密裂纹,却隐隐透出一股凌厉剑气。
“可是——”柳如烟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你不觉得太顺利了吗?”柳如烟走到一处倒塌的土墙边,蹲下身查看,“墨家遗脉向来行事隐秘,九龙璧这等宝物怎会轻易泄露行踪?而且我们一路追到这里,连一个幽冥阁的人都没遇上……”
话音未落,破风声骤起。
三道黑影从废墟中暴射而出,呈品字形将二人围住。为首之人身材魁梧,手持一柄鬼头大刀,刀身上幽光流转,赫然是幽冥阁的“幽冥真气”。
“沈逸风,久仰大名。”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在下幽冥阁‘鬼刀’厉破军,奉命取你性命。”
沈逸风神色不变,右手已经搭上剑柄。
“就凭你们三个?”
厉破军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沈逸风,你以为我们什么准备都没有就来送死?”他突然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刹那间,荒村四周火光冲天,至少五十余名幽冥阁杀手从暗处涌出,将这片废墟围得水泄不通。刀剑出鞘声此起彼伏,杀意如实质般笼罩下来。
柳如烟脸色微变,软剑已然出鞘:“沈大哥,突围!”
“晚了。”一个阴冷的声音从村中深处传来,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戏谑,“沈逸风,三年不见,别来无恙?”
沈逸风瞳孔骤缩。
一个身穿锦袍的青年从黑暗中缓步走出,他面容俊美,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腰间佩剑剑鞘上镶嵌着七颗宝石,在火光映照下熠熠生辉。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深沉的老者,一看便知是内功已臻化境的绝顶高手。
“赵景轩!”沈逸风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看到故人,怎么这副表情?”赵景轩轻笑,“当年在青云山庄,你我可是一起喝酒论剑的好兄弟。哦,我差点忘了——你那位红颜知己苏婉儿,现在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柳如烟感受到沈逸风身上陡然暴涨的杀意,连忙伸手按住他的手臂:“沈大哥,冷静!他是故意激你!”
沈逸风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三年前,他奉师命追查一桩灭门惨案,将师妹苏婉儿托付给至交好友赵景轩照顾。谁知等他归来,师父被害,师妹嫁人,镇武司更以“勾结邪派”的罪名通缉他。他流落江湖三年,今日终于明白——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眼前这个曾经最信任的人。
“九龙璧是假的。”沈逸风突然开口。
赵景轩笑意更深:“哦?何以见得?”
“墨家遗脉从不会将真正的宝物藏在这种地方,更不会泄露行踪。”沈逸风一字一顿,“你用假消息引我前来,是想亲手杀我,向镇武司邀功?”
“聪明。”赵景轩拍了拍手,“可惜聪明人往往死得更快。沈逸风,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周章吗?因为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沈逸风,死在我赵景轩手里!”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七宝剑出鞘如龙吟,一剑刺向沈逸风咽喉。
这一剑快如闪电,剑尖上附着的“玄冰真气”在空中凝出细碎冰晶,寒气逼人。
沈逸风断水剑出鞘,一式“春风化雨”迎上。两剑相交,没有金铁交鸣,只有一声沉闷的嗡鸣。赵景轩剑上寒劲顺着剑身传来,沈逸风手腕微沉,内力催动,将寒劲尽数化解。
“三年不见,你的‘清风剑法’又精进了。”赵景轩冷笑,剑招突变,从正面强攻转为侧翼游走,剑光如匹练般笼罩沈逸风周身大穴。
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剑气纵横,将周围的断壁残垣切割得碎石飞溅。厉破军等人远远退开,不敢靠近。
柳如烟被两名老者缠住,软剑舞得密不透风,却始终无法脱身。她心急如焚,知道沈逸风心境已乱——面对曾经最信任的朋友,如今最大的仇人,换作任何人都难以保持冷静。
果然,第三十招上,沈逸风一个疏忽,被赵景轩一剑划破左臂,鲜血飞溅。
“沈大哥!”柳如烟惊呼。
“放心,我还没打算让他死得这么容易。”赵景轩收剑而立,眼中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残忍,“沈逸风,你知道婉儿为什么会嫁给我吗?”
沈逸风咬牙不语,伤口处的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尘土中晕开。
“因为她看清了你的真面目——一个满口侠义,却连师父都保护不了的废物!”赵景轩声音陡然拔高,“你以为你师父是怎么死的?是我亲手将‘碧落毒’下在他的酒里,然后一剑一剑,刺了他三十七剑!他临死前还在喊你的名字,让你替他报仇!”
“住口!”沈逸风双目赤红,断水剑上剑芒暴涨,整个人如疯虎般扑向赵景轩。
这一次他再无保留,“清风剑法”第三十六式“风卷残云”全力施展,剑气化作狂风骤雨,将赵景轩笼罩其中。赵景轩脸色微变,七宝剑连挡七剑,却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冥顽不灵!”赵景轩怒喝,体内“玄冰真气”催动到极致,剑上寒气化作实质冰霜,与沈逸风的剑气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两人再度战作一团,这一次却是沈逸风占据上风。他心中怒火化作剑上杀意,每一剑都凌厉无匹,逼得赵景轩不断后退。
突然,赵景轩嘴角勾起一抹诡笑。
沈逸风心中警兆骤生,想要收剑后退已经来不及——脚下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陷阱中倒插着无数淬毒的尖刺,在火光下泛着蓝汪汪的光芒。
“沈大哥!”柳如烟拼着硬挨那老者一掌,身形暴射而出,软剑卷住沈逸风腰带,猛地将他拉回。
两人重重摔在地上,柳如烟嘴角溢血,却死死抓着沈逸风不放。
赵景轩哈哈大笑:“沈逸风,你以为我真的要跟你硬拼?这陷阱我准备了三天,就是等你踩进去!”他一挥手,“杀!一个不留!”
五十余名杀手蜂拥而上。
沈逸风扶起柳如烟,眼中闪过决然之色。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药丸,犹豫片刻,一口吞下。
“那是——”赵景轩脸色大变,“燃血丹!”
燃血丹,武林禁药,服用后能在短时间内将内力提升三倍,但药效过后经脉尽断,形同废人。
沈逸风体内气血翻涌,断水剑上爆发出刺目白光。他一剑横扫,剑气化作半月形光刃,将冲在最前面的十余名杀手拦腰斩断。
“走!”他拉着柳如烟,身形化作残影,冲破包围圈,朝村外狂奔。
“追!给我追!”赵景轩怒吼,“他服了燃血丹,撑不了多久!”
沈逸风带着柳如烟一路狂奔,穿过峡谷,翻过山岭,终于在三十里外的一处破庙前停下。
药效开始消退,他浑身经脉剧痛如绞,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瘫软在地。
“沈大哥!”柳如烟扶住他,泪水夺眶而出。
“别哭……”沈逸风艰难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我还没死……燃血丹的药效我知道怎么解……去……去找墨家遗脉……他们有办法……”
话未说完,他昏了过去。
破庙中,篝火跳动,映照着佛像斑驳的面容。
柳如烟撕下衣襟,小心翼翼地为沈逸风包扎伤口。他左臂的剑伤深可见骨,肩头还有几处旧伤崩裂,鲜血浸透了衣衫。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手上动作却异常轻柔。
“苏婉儿……”沈逸风昏迷中喃喃呓语,眉头紧锁,仿佛陷入噩梦。
柳如烟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她知道苏婉儿是沈逸风的师妹,也是他曾经的恋人。三年前那场变故后,沈逸风从不在人前提及这个名字,但柳如烟知道,这道伤疤一直刻在他心底。
篝火噼啪作响,庙外夜风呼啸,偶尔传来几声狼嚎。
柳如烟守在沈逸风身边,手中软剑横在膝上,不敢有丝毫松懈。她知道赵景轩一定会追来,而且追来的时间不会太久——那是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
果然,丑时刚过,庙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柳如烟霍然起身,软剑出鞘,挡在沈逸风身前。
“小姑娘,警觉性不错。”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从黑暗中走出。他面容枯瘦,双目却炯炯有神,手中拄着一根黑铁拐杖,拐杖顶端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墨龙。
“墨家遗脉!”柳如烟瞳孔微缩。
老者微微颔首:“老夫墨渊,奉巨子之命前来接引沈少侠。他服用燃血丹的举动,我们已经知晓。”
柳如烟并未放松警惕:“有何凭证?”
墨渊从怀中取出一块墨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墨”字,背面是九龙盘绕的图案——正是墨家遗脉的“九龙令”,天下仅有三块,绝不可能仿制。
柳如烟这才松了口气,收剑入鞘:“前辈,沈大哥他……”
墨渊走到沈逸风身边,搭上他的脉搏,眉头渐渐皱起:“燃血丹的药力已经侵蚀了七成经脉,若再迟两个时辰,神仙难救。”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碧绿色的丹药,塞入沈逸风口中。
“这是‘续脉丹’,能暂时护住他的心脉。但要彻底化解燃血丹的毒性,需要九龙璧上记载的‘乾坤大挪移’心法——那心法中有一套‘逆转经脉’的法门,恰好能解燃血丹之毒。”
柳如烟一怔:“九龙璧不是假的吗?”
墨渊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赵景轩拿到的消息是假的,但九龙璧确实存在。真正的九龙璧藏在……”他顿了顿,看向柳如烟,“藏在镇武司大牢。”
“什么?”
“当年朝廷剿灭墨家时,将九龙璧当作战利品收入镇武司宝库。巨子这些年一直在谋划夺回九龙璧,但镇武司高手如云,强攻无异于送死。”墨渊看向昏迷中的沈逸风,“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能混进镇武司的人。”
柳如烟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让沈大哥……”
“不错。”墨渊点头,“赵景轩以为沈逸风服了燃血丹必死无疑,很快就会放松警惕。这正是混进镇武司的最好时机——没有人会提防一个死人。”
柳如烟沉默片刻,问出一个关键问题:“前辈,赵景轩当年为什么要背叛沈大哥?以他的天赋和家世,完全没必要投靠朝廷。”
墨渊叹了口气:“因为嫉妒。赵景轩天赋不如沈逸风,家世虽好,却在师门中处处被沈逸风压一头。他追求苏婉儿多年,苏婉儿却只钟情沈逸风。久而久之,嫉妒化作恨意,恨意催生背叛。他投靠镇武司,用师门所有人的命换取荣华富贵——这种人,比幽冥阁的邪魔外道更可怕。”
庙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厉破军的声音远远传来:“赵大人,血迹到这里就断了,要不要分头搜?”
柳如烟握紧软剑,墨渊却抬手制止,从怀中取出一包药粉撒在篝火上。药粉遇火生烟,烟雾无味无形,却迅速弥漫开来。
片刻后,厉破军的声音再次响起:“奇怪,明明闻到血腥味,怎么什么都没有?走,去那边看看!”
脚步声渐渐远去。
墨渊看向柳如烟:“此地不宜久留,带上他,跟我走。”
三天后,镇武司大牢。
阴森的甬道两侧,火把将囚犯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扭曲如鬼魅。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腐臭味和死亡的气息,令人作呕。
沈逸风穿着一身肮脏的囚服,被两个狱卒架着拖进牢房。他面色蜡黄,气息奄奄,仿佛随时都会断气——这是墨渊用特殊药物制造出的假死状态,能骗过大部分内功高手的探查。
“又一个送死的。”隔壁牢房传来沙哑的声音,一个蓬头垢面的老者靠在墙角,眼神浑浊,“年轻人,犯了什么事?”
沈逸风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过牢房布局,将每一处守卫位置、每一条通道走向都记在脑中。墨渊给了他三天时间——三天后,镇武司会进行每月一次的“大检”,届时守卫力量会抽调大半,是他唯一的机会。
第一天,他装病不起,暗中用墨渊教的“龟息功”调理经脉。续脉丹的药力缓缓修复着受损的经脉,虽然进展缓慢,但总算保住了武功根基。
第二天夜里,他听到隔壁牢房传来异响。那老者不知用什么方法打开了镣铐,正蹲在墙边刨土。
“前辈。”沈逸风低声开口。
老者身体一僵,转过头来,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没中毒?”
沈逸风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一枚墨色的九龙令。老者看到令牌,瞳孔骤缩,随即露出一抹苦笑:“墨渊那老东西,还是不肯放过我。”
“前辈认识墨渊前辈?”
“何止认识。”老者叹了口气,“老夫墨轩,是墨渊的师兄。二十年前,我奉命看守九龙璧,却被镇武司设计擒获,一关就是二十年。”
沈逸风心中一动:“前辈知道九龙璧的具体位置?”
墨轩点头:“镇武司宝库在地下第三层,由‘铁面判官’卫青山亲自看守。卫青山内功已臻化境,‘铁面神功’刀枪不入,硬闯必死无疑。但每隔三天,他会去第四层修炼一个时辰的内功——这是唯一的机会。”
“明天就是第三天。”沈逸风眼中闪过寒光。
墨轩从墙角刨出一个油布包裹,递给他:“这里面是宝库的地图和机关分布。老夫这二十年也不是白坐牢的。”
沈逸风接过包裹,郑重抱拳:“多谢前辈。”
“不用谢我。”墨轩摆摆手,“只希望你拿到九龙璧后,别忘了救老夫出去。二十年了,我想看看外面的太阳。”
第三天,子时。
镇武司大牢第三层,宝库门前。
两名守卫笔直站立,气息悠长,显然都是内功高手。沈逸风潜伏在暗处,耐心等待。约莫一炷香后,远处传来脚步声,一个身穿铁甲、面容冰冷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正是铁面判官卫青山。
“换班。”卫青山对两名守卫道,“我去第四层修炼,一个时辰后回来。任何人不得靠近宝库,违令者斩。”
“是!”
卫青山离开后,沈逸风从暗处走出。两名守卫同时拔刀,沈逸风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断水剑出鞘,一剑封喉。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软倒在地。
沈逸风从守卫身上搜出钥匙,打开宝库大门。门后是一条狭长的甬道,两侧墙壁上密密麻麻全是箭孔——这是机关弩阵,一旦触发,万箭齐发,绝无幸理。
他按照墨轩给的地图,踩着特定的步伐前进,每一步都精准无比。走完甬道,眼前出现三道石门,门上分别刻着“天”“地”“人”三个字。
九龙璧就在“天”字门后。
沈逸风运起内力,缓缓推开石门。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密室,正中央的石台上,一块巴掌大小的墨色玉璧静静躺着,玉璧上九龙盘绕,栩栩如生,正是九龙璧。
他刚伸手去拿,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你果然没死。”
沈逸风霍然转身,赵景轩站在门口,七宝剑已经出鞘,剑尖上寒芒吞吐。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气息深沉的黑衣人,赫然是那晚在荒村出现的两名老者。
“赵景轩。”沈逸风握紧断水剑,“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墨渊以为他的计划天衣无缝,却不知镇武司在墨家遗脉中安插了眼线。”赵景轩冷笑,“从你进大牢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我故意等在这里,就是想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踏前一步,剑上玄冰真气暴涨:“三年前我能杀你师父,今天就能杀你!”
沈逸风断水剑横在身前,眼中闪过决然之色:“那就试试。”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出手。
这一战再无保留,赵景轩的玄冰真气配合“寒冰剑法”,每一剑都带着彻骨寒意,将密室中的温度骤降到冰点以下。沈逸风的清风剑法却在这一刻突破了瓶颈,剑招不再拘泥于固定招式,而是随心所欲,剑随心动。
两人交手三十招,不分胜负。
赵景轩眼中闪过不耐,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上。七宝剑上寒芒大盛,剑身周围竟凝出细碎冰晶,这一剑蕴含了他全身内力,威力惊人。
“去死!”
沈逸风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师父临终前的嘱托,闪过柳如烟的泪水,闪过墨渊的期望。他体内最后一丝燃血丹的毒性在这一刻被剑意激发,化作一股狂暴的内力涌入断水剑。
“清风剑法——第四十式,风过无痕!”
这是连他师父都没能领悟的终极剑招,剑出无声,剑过无痕。赵景轩只看到一道白光闪过,胸口便传来剧痛——断水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脏。
“你……”赵景轩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剑,“这……不可能……”
“这一剑,替我师父还你。”
沈逸风拔出剑,赵景轩的尸体轰然倒地。两名老者见状,转身就逃,却被沈逸风一剑一个,斩杀当场。
他走到石台前,拿起九龙璧。玉璧入手温润,隐约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就在这时,密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卫青山提前回来了。
沈逸风收起九龙璧,深吸一口气,断水剑上剑芒暴涨。
既然要闯,那就闯出去!
他冲出密室,迎面撞上卫青山。铁面判官一掌拍来,掌风如泰山压顶,沈逸风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向对方咽喉。卫青山冷哼一声,铁掌拍在剑身上,震得沈逸风虎口发麻。
两人交手十余招,沈逸风渐渐不敌——燃血丹的毒性尚未完全化解,他如今最多只有七成功力。眼看卫青山一掌拍向天灵盖,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影从侧面冲出,一掌将卫青山震退三步。
“墨轩前辈!”沈逸风惊呼。
墨轩浑身浴血,显然是一路杀出来的。他回头对沈逸风一笑:“小子,老夫说过,要看看外面的太阳。”
两人联手,终于将卫青山逼退,冲出了镇武司大牢。
栖霞岭,墨家遗脉驻地。
沈逸风盘膝坐在瀑布前,九龙璧悬浮在身前,墨色光芒流转。墨渊和墨轩分坐两侧,以内力催动九龙璧中的“乾坤大挪移”心法,为他逆转经脉,化解燃血丹的余毒。
三天三夜后,沈逸风睁开双眼,眼中精光闪烁。他长身而起,体内内力澎湃如潮,不仅燃血丹的毒性尽解,内功更上一层楼,赫然突破到了“巅峰”境界。
“恭喜沈少侠因祸得福。”墨渊笑道,“乾坤大挪移心法你已经入门,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沈逸风抱拳:“多谢两位前辈救命之恩。”
“不用谢。”墨轩摆摆手,“倒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赵景轩虽然死了,但他背后的势力还没浮出水面。一个镇武司指挥使,不至于敢擅自灭人满门。他背后,还有人。”
沈逸风眉头紧锁:“前辈的意思是……”
“有人在下一盘大棋,赵景轩只是棋子。”墨渊沉声道,“这个人能调动镇武司、幽冥阁甚至朝廷的力量,野心之大,恐怕不只是武林至尊那么简单。”
柳如烟从远处走来,手中拿着一封信:“沈大哥,镇武司新上任的总指挥使送来请帖,邀请你三日后赴宴,说是要商议‘剿灭幽冥阁’的事。”
沈逸风接过请帖,眼中闪过寒光。
新上任的总指挥使,会是谁?
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请他赴宴?
是敌,是友?
他将请帖收入怀中,看向远方的天际:“去,为什么不去?我倒要看看,这盘棋,到底是谁在下。”
柳如烟握住他的手:“我陪你。”
墨轩大笑:“老夫二十年没动过筋骨了,正好去会会那些牛鬼蛇神!”
四人相视一笑,携手走下山岭。
身后,九龙璧在夕阳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