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血,染透了落雁坡下的荒村。
断壁残垣间,枯草瑟瑟。乌鸦掠过倾斜的牌楼,发出刺耳的嘶鸣。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歪歪斜斜躺着七具尸体,血迹尚未干透,在泥地上蜿蜒成溪。
林墨蹲下身,翻看其中一人的伤口。咽喉处一道细如发丝的切口,干净利落,连血都只渗出薄薄一层。
“一剑封喉。”他低声说,指尖轻触死者颈侧,“剑走偏锋,力道精准到只断喉管不伤颈椎,这是幽冥阁的路数。”
身后的楚风抱着剑,眉头拧成川字:“幽冥阁的人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什么?这村子总共不到二十户人家,连个像样的酒楼都没有。”
林墨没答话,起身走向村中最大的一间土坯房。门板上钉着一枚铜钱,铜钱中央穿了个方孔,孔中系着根红绳——这是幽冥阁杀人留标的规矩,红绳系铜钱,意为“买命钱”。
他拔下铜钱,翻到背面。上面刻着一个字:令。
楚风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口凉气:“幽冥阁十三令?这是要杀谁?”
“不是杀人,是传讯。”林墨将铜钱收入怀中,“幽冥阁用铜钱传讯,正面刻字是目标,背面刻字是下令之人。这枚铜钱背面是‘令’字,说明下令的不是某个人,而是幽冥阁阁主本人。”
“阁主亲自下令?”楚风脸色变了,“那得是多大的事?”
林墨没回答,目光落在土坯房内。地上散落着打翻的碗筷,粗瓷碗碎成几瓣,里头还剩半碗糙米粥。灶台边倒着个老妇人的尸体,手里还攥着根烧火棍。
他走过去,轻轻掰开老妇人的手。烧火棍上刻着几道痕迹,歪歪扭扭,像是字。
“苏……晴……”林墨辨认着,突然瞳孔一缩,“苏晴?”
楚风凑过来:“苏晴?镇武司那个苏晴?她怎么会跟这村子扯上关系?”
林墨没答话,已经转身出了屋子。他站在村口,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落雁坡方向。夕阳余晖中,山坡上隐约可见一座残破的道观。
“幽冥阁的人在找东西。”他说,“灭村是为了灭口,但有人逃了。”
“逃去哪儿?”
“落雁坡。”林墨指向道观,“那老太婆死前刻了苏晴的名字,说明苏晴来过这里,而且很可能就是幽冥阁要找的人。她逃去了道观,幽冥阁的人追过去了。”
楚风握紧剑柄:“那还等什么?”
两人刚要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冷笑。
“两位,这桩闲事,劝你们别管。”
林墨回头,只见村口牌楼上蹲着个黑衣人,脸罩黑纱,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他腰间悬着把窄刃长刀,刀身漆黑,没有任何反光。
“幽冥阁的人?”楚风拔剑出鞘。
黑衣人没理他,只盯着林墨:“镇武司的人,手伸得未免太长了。这村子的事,是我们幽冥阁的内部恩怨,不劳你们操心。”
“内部恩怨?”林墨淡淡道,“灭人满门,这叫内部恩怨?”
“我说了,不关你的事。”黑衣人从牌楼上飘然落下,落地无声,“识相的,现在走,我可以当没看见。”
林墨摇摇头:“走不了。”
“为何?”
“因为那老妇人死前攥着烧火棍,烧火棍上刻着苏晴的名字。”林墨看着他,“苏晴是我朋友。”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那就怪不得我了。”
话音刚落,他人已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刀锋已到林墨咽喉。
快,极快。
这一刀没有半点花哨,纯粹是速度的极致。刀刃破空无声,仿佛毒蛇吐信。
林墨没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看似简单,却恰好踏在黑衣人刀势最弱的一环。黑衣人的刀从他颈侧划过,只削下几根发丝。
与此同时,林墨右手五指如爪,扣向黑衣人手腕。
黑衣人冷哼一声,刀锋一转,削向林墨手指。林墨变爪为掌,一掌拍在刀身上。刀身剧烈震颤,黑衣人虎口发麻,差点握不住刀。
“好内力!”黑衣人眼中闪过惊讶,“你练的是少林易筋经?”
林墨不答,又是一掌拍来。这一掌平平无奇,却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内力。黑衣人不敢硬接,身形急退,瞬间退出三丈开外。
“楚风,你先走。”林墨说,“去落雁坡找苏晴,我拖住他。”
楚风犹豫了一下:“你一个人行吗?”
“走。”
楚风咬牙,转身掠向落雁坡。黑衣人想追,林墨已经挡在他面前。
“我说了,走不了。”
落雁坡上的道观早已荒废多年。
殿宇倾颓,杂草丛生。三清像倒在地上,只剩半张脸还勉强能辨认。香炉翻倒,香灰撒了一地,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苏晴靠在柱子上,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已经染红了半边衣裳。她咬着牙,撕下一截衣襟想包扎伤口,手却抖得厉害。
“别费劲了。”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你活不过今晚。”
苏晴抬头,只见三个黑衣人走进殿来。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面白无须,眼神阴冷。他腰间悬着把软剑,剑身上血迹斑斑。
“幽冥阁的人,就这么喜欢赶尽杀绝?”苏晴冷笑。
“赶尽杀绝?”中年男人笑了,“姑娘,你偷了我们幽冥阁的东西,还指望我们客气?”
“偷?”苏晴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这《天位秘卷》本来就是墨家遗脉的东西,是你们幽冥阁抢去的。我只是物归原主。”
“物归原主?”中年男人摇头,“这秘卷记载的是天位武学的修炼之法,天下宝物,有德者居之。你们镇武司想独吞,未免太贪心了。”
苏晴握紧帛书:“天位武学若落入幽冥阁之手,江湖必将大乱。”
“那是我们的事。”中年男人挥手,“拿下她,要活的。”
两个黑衣人拔剑扑上。
苏晴咬牙起身,拔出腰间短剑格挡。她剑法灵动,但受伤太重,动作已经慢了许多。只三招,就被一个黑衣人一剑刺中右臂,短剑脱手飞出。
另一个黑衣人趁机一掌拍向她胸口,苏晴勉强侧身,掌风擦过肩膀,将她打得飞出去,撞在柱子上,口吐鲜血。
“敬酒不吃吃罚酒。”中年男人走过来,伸手去拿帛书。
突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中年男人回头,只见楚风持剑冲了进来。
“住手!”
楚风一剑刺向中年男人,剑势凌厉。中年男人不闪不避,软剑如蛇般从腰间弹出,缠住楚风的剑,猛地一绞。
楚风的剑应声而断。
“好剑法。”楚风扔掉断剑,不退反进,一拳砸向中年男人面门。
中年男人冷笑,一掌迎上。拳掌相交,楚风只觉得一股阴寒内力涌入体内,整条手臂瞬间麻木,连退数步。
“幽冥阁的寒冰掌?”楚风甩了甩手臂,活动血脉,“果然名不虚传。”
“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敢来送死?”中年男人不屑,“让林墨来还差不多。”
“谁叫我?”
声音从殿外传来,林墨走了进来。
中年男人瞳孔一缩:“你怎么进来的?老七呢?”
“你说那个用刀的?”林墨淡淡说,“他走了。”
“走了?”中年男人不信,“老七的刀法在幽冥阁排前五,你不可能轻易打发他。”
“我没打发他。”林墨说,“他自己走的。”
“为何?”
“因为他看清了一件事。”林墨走到苏晴身边,检查她的伤势,“他打不过我,再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你们幽冥阁的人,不是最惜命吗?”
中年男人脸色变了变:“你以为你一个人能对付我们三个?”
“三个?”林墨扫了一眼两个黑衣人,“两个半吧。你这个领头的勉强算一个,那两个凑数的只能算半个。”
两个黑衣人勃然大怒,拔剑就刺。
林墨不闪不避,等到剑锋及体的瞬间,身体突然一矮,从两把剑的间隙中穿过。紧接着,他双掌齐出,一掌拍在一个黑衣人胸口,一掌拍在另一个黑衣人的丹田。
两声闷哼,两个黑衣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喷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中年男人脸色彻底变了:“你这是什么掌法?”
“少林大慈大悲千叶掌。”林墨说,“一掌慈悲,一掌渡厄。他们只是昏过去,没死。”
“你倒是仁慈。”中年男人冷笑,“可惜仁慈的人,通常死得快。”
他软剑一抖,剑身如蛇般扭动,刺向林墨咽喉。这一剑诡异至极,剑尖在空气中划出诡异的弧线,让人根本判断不出落点。
林墨没有硬接,而是后退一步。
中年男人趁机欺身而进,软剑连刺七剑,每一剑都指向林墨要害。林墨左躲右闪,看似狼狈,却始终没让剑锋沾身。
“就这点本事?”中年男人讥讽。
林墨不说话,继续闪避。
楚风在旁看得着急:“林墨,你倒是还手啊!”
苏晴却看出了门道:“他在消耗对方的体力。幽冥阁的寒冰内力不能持久,三十招之后必有力竭。”
中年男人脸色一沉,加快了攻势。软剑在空中划出无数道银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林墨在这张网中穿梭,身法越来越快,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
第二十九招。
中年男人的剑势突然一滞,内力果然开始不济。
就是现在!
林墨突然出手,右手二指夹住软剑剑尖,左手一掌拍向中年男人胸口。中年男人想抽剑,却发现剑身被林墨夹住纹丝不动。
“你——”
一掌结结实实拍在胸口,中年男人喷出一口鲜血,软剑脱手,人倒飞出去,撞断了三清像,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林墨扔掉软剑,转身去看苏晴的伤势。
“伤得不轻。”他撕下衣襟给她包扎,“得找个大夫。”
苏晴摇摇头,把帛书递给他:“这是《天位秘卷》,幽冥阁从墨家遗脉手里抢来的。他们想用这上面的功法培养天位高手,掌控江湖。”
林墨接过帛书,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记载的是一门叫做“天位功”的内功心法。
“天位?”林墨皱眉,“传说中超越巅峰境界的武功?”
“对。”苏晴说,“江湖中内功分初学、入门、精通、大成、巅峰五境,巅峰已经是传说中的境界。但天位,比巅峰更高一层,据说练成之后,能以内力引动天地之力,举手投足间有雷霆之威。”
林墨合上帛书:“这种武功不该存在。”
“所以墨家遗脉才要毁掉它。”苏晴说,“但幽冥阁抢先一步抢走了秘卷,我奉命夺回来。”
楚风插嘴:“现在秘卷在我们手里,接下来怎么办?”
林墨想了想:“找墨家遗脉,把秘卷还给他们。”
“可是墨家遗脉的人行踪不定,去哪儿找?”苏晴问。
林墨看向殿外,夜色已深,星光暗淡。
“墨家遗脉的传人,每十年会聚一次,地点在青城山的墨渊谷。”他说,“算算时间,今年正好是第十年。我们赶去青城山,应该能遇到他们。”
“青城山?”楚风苦笑,“那得走半个月。”
“半个月就半个月。”林墨扶起苏晴,“总比让秘卷落在幽冥阁手里强。”
三人刚走出道观,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箫声。
箫声凄厉,如泣如诉,在夜风中飘荡。
苏晴脸色大变:“是幽冥阁的催命箫!他们的大队人马来了!”
林墨看向箫声传来的方向,黑暗中隐约可见数十个黑影正向这边掠来。
“走!”他背起苏晴,和楚风一起掠向山下。
身后,箫声越来越近。
青城山,墨渊谷。
山谷中浓雾弥漫,十步之外不见人影。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树叶缝隙中漏下几缕,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林墨三人已经在谷口等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们遇到了三拨幽冥阁的追兵,每一拨都比上一拨更强。林墨身上添了七道伤口,楚风断了三根肋骨,苏晴的伤势也加重了。
“他们今晚肯定会到。”楚风靠在一棵树上,脸色苍白,“咱们还能撑多久?”
林墨没回答,只是看着谷中浓雾。
苏晴靠在他身边,忽然说:“林墨,如果墨家的人不来,你就带着秘卷走吧。别管我了。”
林墨摇头:“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已经来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雾中传来。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白发老者从雾中走出。他身穿粗布麻衣,脚踩草鞋,手里拿着根竹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老农。
但林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人深不可测。老者每走一步,脚下的泥土都会微微凹陷,那是内力精纯到极致的表现。
“晚辈林墨,见过前辈。”林墨抱拳行礼。
老者摆摆手:“不用多礼。老夫墨渊,墨家遗脉这一代的主事人。你们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他从林墨手中接过帛书,展开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天位秘卷》……当年祖师爷留下这东西,本是希望后人能参透天位奥秘,造福武林。没想到却引来杀身之祸。”
“前辈,这秘卷上的功法,真的能练成天位?”林墨问。
墨渊点头:“能。但代价太大。修炼天位功需要以自身精血为引,每提升一层,寿命就减十年。练到大成,虽然能拥有通天彻地之能,但最多活不过五十岁。”
“所以墨家才想毁掉它?”苏晴问。
“对。”墨渊收起帛书,“我们墨家讲究兼爱非攻,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武功,不该流传于世。”
话音刚落,谷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墨渊回头看去,只见谷口涌进来上百个黑衣人,为首的是个身穿紫袍的中年男人,腰间悬着把造型古朴的长剑。
“幽冥阁阁主,独孤夜。”墨渊淡淡道,“你也来了。”
独孤夜笑了:“《天位秘卷》重现江湖,本座怎么能不来?墨老头,把秘卷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墨渊摇头:“秘卷我已经毁了。”
“毁了?”独孤夜笑容凝固,“你骗谁?”
墨渊抬手,掌心一团火焰燃起,帛书在他手中化为灰烬。
独孤夜脸色彻底变了:“你疯了!”
“我没疯。”墨渊说,“这种害人的东西,本来就不该存在。”
独孤夜暴怒:“那就用你们的命来赔!”
他一挥手,上百个黑衣人蜂拥而上。
墨渊竹杖一横,一股磅礴内力从体内涌出,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黑衣人震飞出去。
“林墨,带他们走!”墨渊喝道。
林墨犹豫了一下:“前辈,你一个人——”
“走!”
林墨咬牙,背起苏晴,拉着楚风,从山谷侧面的一条小道逃走。
身后,喊杀声震天。
墨渊一个人挡住上百个幽冥阁高手,竹杖挥舞间,内力如潮水般涌出,每一杖都有开山裂石之威。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身上就添了数道伤口。
独孤夜没有参战,只是冷眼旁观。
等墨渊体力消耗大半,他才缓缓拔出长剑。
“墨老头,你的墨家心法确实厉害,可惜你老了。”
一剑刺出,剑气如虹。
墨渊竹杖迎上,杖剑相交,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两人内力碰撞,气浪将周围的黑衣人全部掀翻。
三十招后,墨渊渐渐不支。
独孤夜一剑刺穿他的肩膀,又一掌拍在他胸口。墨渊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滑落在地。
“交出秘卷!”独孤夜剑指墨渊咽喉。
墨渊笑了:“我说了,毁了。”
独孤夜脸色铁青,一剑刺下。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雾中冲出,一掌拍向独孤夜后心。
独孤夜回剑格挡,看清来人,瞳孔一缩:“林墨?”
“是我。”林墨站在他面前,眼神坚定,“前辈为了救我们才留下,我不能抛下他。”
“就凭你?”独孤夜不屑,“你连我三招都接不住。”
“那就试试。”
林墨出手了。
他用的不是少林易筋经,而是一门独孤夜从未见过的掌法。掌法刚猛无俦,每一掌都带着风雷之声。
独孤夜挡了三掌,脸色变了:“这是……天位功?”
“对。”林墨说,“秘卷确实被前辈毁了,但里面的内容我已经记下来了。”
“你疯了!练天位功会折寿!”
“有些事,比活着更重要。”
林墨攻势越来越猛,内力越来越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但同时,力量也在疯狂增长。
天位功第一层,他突破了。
第二层,也突破了。
第三层——
当他的内力突破到第三层时,天地变色。乌云遮月,狂风大作,雷电在云层中翻滚。
林墨一掌拍出,掌风中带着雷电之力,轰向独孤夜。
独孤夜全力抵挡,但还是被这一掌打得连退十步,口吐鲜血。
“这不可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墨,“天位功第三层,至少需要三十年苦修,你怎么可能一瞬间就——”
“因为我在用命换。”林墨淡淡说,“每一层十年寿命,三层就是三十年。我今年二十五,练到三层,还能活五年。”
独孤夜沉默了。
他看着林墨,忽然笑了:“你是个疯子,但我佩服你。今天这一战,我认输。”
他收起剑,转身离开。
“幽冥阁的人,从今天起退出江湖。秘卷已毁,天位功的秘密,就让它永远消失在历史中吧。”
上百个黑衣人跟着他退走,山谷恢复了平静。
林墨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突然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三天后,青城山脚下的一间茅屋里。
林墨睁开眼睛,看到苏晴守在床边,眼睛红肿。
“我睡了多久?”他声音沙哑。
“三天。”苏晴握住他的手,“你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林墨笑了:“不是还活着吗?”
楚风从门外进来,手里端着碗药:“活着是活着,但你的武功全废了。天位功的反噬太厉害,你的经脉断了大半,以后恐怕不能再动武了。”
林墨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没关系,能用五年寿命换大家的平安,值了。”
苏晴眼泪掉下来:“五年……你只剩五年了。”
林墨擦去她的眼泪:“五年够了。够我陪你看遍江湖风景,吃遍天下美食。等走不动了,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下来,种几亩地,养几只鸡,安安静静过完剩下的日子。”
苏晴扑进他怀里,哭得说不出话。
楚风转过身,偷偷擦了擦眼角,走出门去。
门外,阳光正好。
青城山的云雾在山间缭绕,远处传来鸟鸣声,清脆悦耳。
楚风看着这片天地,忽然想起林墨说过的一句话:江湖从来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有些人为了名利不择手段,有些人为了大义可以舍弃生命。
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比活着更重要。
比如侠义,比如守护,比如那颗滚烫的赤子之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