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灌入衣袖，猎猎作响。
落雁坡上，沈夜睁开双眼，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一柄剑。
三尺青锋，剑尖悬在眉前三寸处，微微颤抖。持剑之人约莫二十七八岁，面白无须，一袭黑袍滚金边，腰间系着一块暗红色的令牌——幽冥阁，堂主。
这是要杀他的架势。
但沈夜不慌。他甚至还来得及环顾四周——残阳如血，崖壁陡峭，山风裹着黄沙扑在脸上，脚下躺着十几具尸首，全是黑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一袭银白长衫，胸口绣着一柄出鞘的剑，那是五岳盟的标记。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原主叫沈夜，五岳盟外门弟子，昨日被师父派来落雁坡送信。遇幽冥阁埋伏，同门全部战死，原主也身负重伤，弥留之际，他穿越过来。而穿越时绑定的“万界武库系统”在他脑海中叮了一声——任务很简单：剿灭眼前所有敌人，奖励先天混元功第一重。
沈夜嘴角微扬。
前世他是特种部队的格斗教官，三十八岁死于任务，临死前唯一遗憾的是练了一辈子的功夫，没能真正踏上一条以武证道的路。如今这个遗憾，有人替他圆了。
剑锋抵在眉心，他的眼皮都没眨一下。
“小子，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持剑的黑衣人冷冷开口，“交出信物，我留你全尸。”
沈夜没理他。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内一股温热的气息正在苏醒。那是先天混元功——系统灌入他体内的第一重内功，虽然只是“初学”阶段，但在这个内功等级普遍是“入门”的世界里，已经足够碾压。
“五岳盟的狗，临死还要装神弄鬼。”黑衣人嗤笑一声，手腕一抖，青锋剑化作三道寒光直取沈夜咽喉。
剑很快。但沈夜更快。
他甚至没有后退，而是侧身一让，右手从剑光中探出，不偏不倚，两根手指捏住了剑脊。黑衣人瞳孔骤缩——这一剑他用上了七成内力，寻常三流高手根本接不住，而这个五岳盟的外门弟子，居然只用两根指头就捏住了。
沈夜轻轻一旋。
青锋剑在黑衣人掌中剧烈震颤，虎口迸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黑衣人闷哼一声，撒手想退，沈夜已经欺身而进，一掌印在他胸口。劲力吞吐，黑衣人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飞出三丈远，重重砸在崖壁上，口中喷出一蓬血雾。
“你——你这是什么功夫！”黑衣人撑起半截身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沈夜将抢来的青锋剑随手插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混元功，没听过？”
黑衣人当然没听过。混元功是万界武库系统中提取的上古功法，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他咬着牙，从怀中摸出一支响箭，扣动机关——一道尖锐的哨音划破长空。
“你在叫人。”沈夜平静地说。
“我幽冥阁七位堂主就在十里外，盏茶即至！你若识相——”黑衣人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沈夜已经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杀意，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盏茶太久。”
沈夜说完，蹲下身，从他腰间摘下那块暗红色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赵”字，反面是幽冥阁的鬼面图腾。他翻看了两下，塞进怀中，站起身，目光投向远处山道尽头——那里尘土飞扬，至少三匹快马正在疾驰而来。
黑衣人冷笑起来：“你逃不掉的。得罪了幽冥阁，天上地下——”
“我说过，我不逃。”沈夜转过身，从地上捡起一柄同伴遗落的剑，掂了掂分量。剑身普通，但足够锋利。他迎着马蹄声的方向走去，步伐不急不缓，衣袍在山风中翻飞，银白色的身影在血色的夕阳下显得格外孤绝。
马蹄声越来越近。
三匹黑色骏马在距离沈夜五丈处齐齐勒缰，马背上三名黑衣人翻身落地，动作利落，腰间同样别着暗红色的令牌。为首一人约莫四十出头，脸上有一道从左额斜贯至右颧的刀疤，面容阴鸷，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老六！”刀疤脸看到崖壁上瘫坐的黑衣人，眉头一皱，转向沈夜，冷冷打量，“就一个人，把老六伤成这样？”
“赵堂主，”崖壁上的黑衣人艰难开口，“这小子有古怪，他用的功法闻所未闻，我连他一招都没接下——”
刀疤脸抬手打断他，目光落在沈夜胸口五岳盟的标志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五岳盟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厉害的外门弟子？”他向前两步，腰间的鬼头刀已经半出鞘，“小子，我不管你是什么来路，交出信物，我让你死得体面些。”
沈夜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你知道穿越者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
刀疤脸愣了一瞬。
“是信息差。”沈夜自问自答，“你们永远不知道我手里有什么牌。”
话音未落，沈夜动了。
他的身形在夕阳下拉出一道残影，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三丈的距离，他只用了不到半秒。刀疤脸瞳孔猛缩，腰间鬼头刀刚拔出一半，沈夜的剑已经递到了他咽喉前三寸。
剑势将发未发，劲气先至，刀疤脸喉头一凉，皮肤上沁出一道细密的血线。
另外两名黑衣人齐齐拔刀，但沈夜头都没回。他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探到身后，两根手指夹住了一柄飞来的暗器——那是一枚柳叶镖，从他背后五丈外飞来，力道极猛，足以穿透铁甲。
但被两根手指夹住了。
“暗器不错。”沈夜将柳叶镖随手丢在地上，目光始终盯着刀疤脸，“但下次出手前，别让人看到你的手在动。”
发镖的黑衣人脸色铁青，手僵在半空，进退维谷。
刀疤脸额头沁出一层细汗。他不是没见过高手，五岳盟的七大剑客、幽冥阁的四大护法，他都交过手。但像沈夜这样的——明明内功气息不算浑厚，出手却精准狠辣到令人发指——他从未遇到过。
“你到底是谁？”刀疤脸的声音有些发涩。
沈夜将剑收回寸许，从怀中掏出那块令牌，在指尖翻转了两下：“你弟弟的令牌，还给你。”他把令牌抛向刀疤脸，令牌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稳稳落在刀疤脸手里。
“今日不杀你们，”沈夜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回去告诉你们阁主，五岳盟的人，不是他能随便动的。”
他转过身，朝山道方向走去。步伐依然不急不缓，银白色的背影在血色的夕阳下渐渐拉长。
三名黑衣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动。
刀疤脸攥着令牌的手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吱作响。但最终，他缓缓放下了鬼头刀，没有追击。
不是不想，是不敢。
沈夜走出百丈后，脚步才略微放缓。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主线任务“落雁坡突围”完成，奖励已发放：先天混元功第一重→第二重（入门）。支线任务解锁：返回五岳盟报信，触发后续剧情。】
沈夜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内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从特种兵教官到穿越者，从现代格斗术到先天混元功，这条武道之路才刚刚开始。五岳盟、幽冥阁、还有朝廷暗中布局的镇武司——这个江湖的水，比他想象的深得多。
但沈夜不怕。
他是穿越者，他带系统，他开局满级。
这个江湖，他要定了。
远处山道上，一匹枣红马疾驰而来。马背上是一名少女，红衣如焰，腰悬长剑，眉目间带着几分英气。她在沈夜面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目光落在沈夜身上的血迹时，眉头猛地一皱：“沈夜？你怎么还活着？落雁坡那边——”
“都被我杀了。”沈夜说。
少女瞪大了眼：“你？杀了幽冥阁的人？”
沈夜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径直翻身上马：“回五岳盟，路上说。”
少女怔了片刻，随即也翻身上马，跟在沈夜身后。马蹄声在山道上回荡，夕阳将两道并行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暮色四合时，沈夜回头看了一眼落雁坡的方向。
那里，刀疤脸和他的人还在原地。没有人知道，这个银白色长衫的少年，体内流淌着一个现代特种兵的灵魂，脑海中藏着一个万界武库系统，而他的武道之路，才刚刚翻开第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