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长安城东市巷弄深处,一盏灯笼被风吹灭的瞬间,一道黑影从屋檐上无声掠下。那人身着玄色夜行衣,面罩黑巾,只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眼睛。他的目标是巷尾那座看似普通的三进院落——镇武司驻长安东城密档房。

位面武侠畅游记:我在唐狱斩神魔

黑影翻身入院,落地无声。他显然对这里的地形极为了解,绕过值夜守卫,直奔后院藏经阁。阁楼第三层,檀木架上整齐码放着数百卷密档,他手指飞速划过标签,最终停在“庚子年·幽冥阁·西南分舵”的卷宗前。

就在他抽出卷宗的刹那,阁楼四角的油灯同时亮起。

位面武侠畅游记:我在唐狱斩神魔

“等你很久了。”

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不疾不徐。黑影猛地转身,手中已多了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刀。火光映照下,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着镇武司制式青袍,腰间悬一柄三尺青锋,面容算不上多英俊,但眉眼间自有一股沉稳凌厉之气。

青年缓缓抽剑,剑身在灯火下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寒芒。

“镇武司七等执事,沈夜。”他报上名号,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阁下夜闯朝廷重地,按《镇武律》第三十七条,我有权当场格杀。”

黑影没有答话,身形一晃,短刀已刺到沈夜咽喉前三寸。这一刀快得惊人,刀锋上甚至裹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气——内功外放,至少是精通境修为。

沈夜脚下一转,青锋剑贴着刀背滑过,金铁交鸣声刺破寂静。两人在狭小的阁楼内瞬间交手七招,刀光剑影快如闪电。沈夜发现这黑衣人刀法诡谲,走的不是中原任何门派的路子,每一刀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攻来,而且刀上内力阴寒刺骨,几次格挡震得他虎口发麻。

“幽冥阁的人?”沈夜沉声问道,剑势陡然一变,从防守转为抢攻。

他师承华山派清风剑法,这套剑法以轻灵迅捷著称,此刻全力施展,剑尖幻出七八点寒星,封住了黑衣人所有退路。黑衣人眼神微变,短刀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竟将沈夜的剑势尽数挡下。两人内力相撞,阁楼内的书架被气劲震得咯吱作响。

黑衣人借力后翻,破窗而出。沈夜毫不犹豫地追了出去,脚尖在窗棂上一点,身子如大鹏展翅般掠出。月色下,两道黑影在长安城的屋脊上追逐腾挪,快如鬼魅。

黑衣人显然对长安城极熟,七拐八弯,朝东南方向逃窜。沈夜紧追不舍,两人一前一后掠过了七八条街巷。前方突然出现一片开阔地——安乐坊,长安城最大的坊市,白日里人声鼎沸,此刻却寂静得诡异。

黑衣人落在坊市中央的空地上,突然停住了脚步。

沈夜也随之落下,青锋剑横在身前,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月光洒在空地上,照出斑驳的青石板路,四周的店铺招牌在夜风中轻轻摇晃,一切都透着不寻常的寂静。

“镇武司的人,果然都是狗鼻子。”黑衣人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像是刻意压低了嗓音,“不过你追到这里,就不怕死吗?”

话音刚落,四周屋顶上突然亮起了十几盏灯笼。人影绰绰,数十个黑衣人从暗处现身,将沈夜团团围住。更可怕的是,这些人身上的气息浑厚,最弱的也有入门境巅峰的内力,为首三人更是达到了精通境。

沈夜瞳孔微缩,但面色不变:“原来不是为了偷密档,是为了引我来这里。你们幽冥阁倒是下了血本。”

“沈夜,镇武司最年轻的七等执事,半年内连破幽冥阁十七处分舵,杀我教弟子二百三十余人。”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一个身着暗红长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面容苍白,双眼细长,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你的人头,在我们阁主那里,值三万两黄金。”

沈夜认出了这个人——幽冥阁长安分舵副舵主,赵无极,大成境高手,江湖人称“血手修罗”。此人心狠手辣,手上沾满了正道弟子的鲜血,是镇武司通缉榜上排名前二十的要犯。

“三万两?”沈夜嘴角微微上扬,“看来我还挺值钱。”

赵无极挥了挥手,数十名黑衣人同时出手。刀光、剑影、掌风、暗器,铺天盖地地朝沈夜袭来。沈夜深吸一口气,体内内力疯狂运转,青锋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剑气纵横,将最先攻来的七八人震退。

但人数实在太多,而且个个身手不弱。沈夜虽然剑法精妙,内功也达到了精通境巅峰,但在数十人的围攻下,渐渐落入了下风。肩膀上被划了一刀,后背也挨了一掌,火辣辣地疼。

“沈夜,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赵无极冷笑着,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猩红色的气劲。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一支利箭从数百步外的屋顶上射出,箭身上附着淡金色的内力,精准地射向赵无极的后心。赵无极大惊,身形暴退,但箭矢来得太快,还是擦着他的左臂飞过,带下一片血肉。

“谁?!”赵无极厉喝一声。

“镇武司,楚风。”

一个身着劲装的青年从屋顶上跳下,手持一张铁胎弓,腰间挂着两壶箭,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他几步掠到沈夜身边,与他背靠背站定:“老沈,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爱一个人扛。要不是苏晴妹子发现这地方有埋伏,你今晚真要被剁成肉酱了。”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白色身影从屋顶飘落。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一袭白裙,面容清丽脱俗,手中握着一柄软剑,剑身如灵蛇般颤动。她是沈夜的师妹,苏晴,华山派掌门之女,内功已达精通境。

“师兄,你没事吧?”苏晴关切地看着沈夜肩膀上的伤口。

“皮外伤。”沈夜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四周的幽冥阁弟子,“既然都来了,那就一起杀出去。”

赵无极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没想到镇武司竟然早有准备,而且还来了三个精通境的高手。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这边有数十人,还有三个精通境的手下,加上自己这个大成境,胜算依然很大。

“杀!一个不留!”赵无极厉声下令。

混战爆发。

沈夜剑势大开大合,清风剑法在他手中施展到极致,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剑气,逼得围攻他的幽冥阁弟子连连后退。楚风则站在外围,铁胎弓拉满,箭无虚发,每一箭都精准地射中一个敌人的要害。苏晴的软剑更是诡异莫测,剑身如灵蛇吐信,在人群中穿梭,专攻敌人的关节和要害。

三人配合默契,竟在数十人的围攻中杀出一条血路。但赵无极始终没有出手,他站在战圈外,冷冷地观察着三人的战斗方式。终于,他找到了破绽——楚风换箭的瞬间,有一个不到半息的空档。

赵无极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红袍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一掌拍向楚风的后脑。楚风感觉到背后传来的凌厉掌风,想要闪避已经来不及。千钧一发之际,沈夜身形暴射而出,青锋剑挡在楚风身前,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掌。

“嘭!”

内力相撞,沈夜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街边的石柱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赵无极是大成境高手,内力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境界,这一掌差点震碎他的经脉。

“师兄!”苏晴惊叫一声,软剑化作漫天剑影,拼命挡住追击的赵无极。

楚风也红了眼,铁胎弓连发三箭,箭矢上附着他全部的内力,成品字形射向赵无极。赵无极冷哼一声,一掌拍飞三支箭,另一掌继续朝苏晴拍去。

就在苏晴即将被击中的瞬间,一道青色剑气从天而降,硬生生将赵无极的掌风劈开。

“什么人?”赵无极连退数步,抬头望去。

月光下,一个青衫老者飘然而落。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超然物外的气度。老者落在沈夜身边,手指在他身上连点数处穴道,一股浑厚温和的内力渡入他体内,稳住了他的伤势。

“师父!”沈夜睁开眼,又惊又喜。

来人正是华山派掌门,江湖人称“清风剑仙”的苏衍之,巅峰境高手。他也是苏晴的父亲,沈夜的授业恩师。

苏衍之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赵无极:“幽冥阁的人,越来越放肆了。在长安城中设伏杀我镇武司执事,真当我正道无人?”

赵无极的脸色彻底变了。巅峰境高手,那是足以横扫在场所有人的存在。他当机立断,转身就逃。数十名幽冥阁弟子也四散奔逃。

“想跑?”苏衍之轻轻摇头,拔剑出鞘。

没有人看清他出剑的动作,只看到一道青色剑光在月下划过,如银河落九天。剑光所过之处,十几名幽冥阁弟子应声倒地,赵无极更是被剑光斩断一臂,惨叫着消失在夜色中。

战斗在瞬息间结束。

苏衍之收剑入鞘,走到沈夜身边,叹了口气:“夜儿,你太冒进了。幽冥阁在长安设下这么大的局,就是为了引你上钩。若不是晴儿及时发现端倪,通知了为师,今夜后果不堪设想。”

沈夜低下头:“师父教训得是,弟子知错。”

“不过你也别太自责。”苏衍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半年来你连破幽冥阁十七处分舵,已经打乱了他们在西南的全部布局。赵无极这次设伏,说明幽冥阁已经把你当成了眼中钉。接下来,他们会更加疯狂地对付你。”

“弟子不怕。”沈夜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幽冥阁残害百姓,祸乱江湖,弟子身为镇武司执事,守护一方安宁是分内之事。”

苏衍之欣慰地点了点头:“好了,先回去养伤。你从幽冥阁密档中找到的那些线索,我帮你分析分析。”

几人返回镇武司密档房。沈夜从怀中掏出那份从黑衣人手中夺回的卷宗,摊开在桌上。卷宗详细记载了幽冥阁在西南地区的势力分布、人员名单,以及一个让他心惊的秘密——幽冥阁正在西南边陲秘密炼制一种名为“噬魂丹”的邪药,这种药能短时间内将人的内力提升一个大境界,但代价是服用者会丧失神智,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噬魂丹……”苏衍之眉头紧锁,“幽冥阁炼制这种东西,恐怕不只是为了对付正道。朝廷那边最近也在整顿西南军务,如果他们用这种东西控制了边军将领,后果不堪设想。”

沈夜心头一震:“师父的意思是,幽冥阁背后可能有朝廷的人?”

“不好说。”苏衍之摇了摇头,“但你想想,炼制噬魂丹需要大量的珍稀药材和丹炉,仅凭幽冥阁的财力物力,很难支撑起这么大的工程。除非有人给他们提供资助。”

楚风插嘴道:“会不会是镇武司内部的人?我听说总司那边最近有几个高层的调动很蹊跷。”

“没有证据之前,不要乱猜。”苏衍之制止了他,“夜儿,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沈夜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我要去西南。卷宗上记载了噬魂丹的炼制地点,我要去毁了它。不管背后是谁在支持幽冥阁,我绝不允许他们用这种东西祸害百姓。”

“我跟你去。”苏晴毫不犹豫地说。

“这种好事怎么能少了我?”楚风笑着拍了拍弓囊。

苏衍之看着这三个年轻人,眼中满是欣慰:“去吧。不过记住,事不可为时,不要逞强。我修书一封给你们师叔,他在西南一带也有些势力,关键时刻能帮上忙。”

三日后,沈夜、苏晴、楚风三人策马南下,奔赴西南边陲。临行前,沈夜站在长安城门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繁华的都城。晨曦初露,金色的阳光洒在城墙上,壮丽而庄严。

“师兄,想什么呢?”苏晴策马走到他身边。

沈夜收回目光,轻声道:“我在想,咱们这一去,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别说丧气话。”楚风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我和苏晴妹子在,保证你死不了。再说了,你沈夜可是要成为镇武司最年轻四等执事的人,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

沈夜笑了笑,双腿一夹马腹,策马奔向前方:“走!让幽冥阁那帮人知道,什么叫侠义!”

三匹骏马在官道上疾驰,扬起漫天尘土。

五日后,西南边陲,青莽山。

连绵的山脉在暮色中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山上古木参天,瘴气弥漫。当地人都说这座山里有妖怪,没人敢靠近。但沈夜知道,山中没有妖怪,有的是比妖怪更可怕的东西——幽冥阁的秘密炼药基地。

三人在山脚下一座破败的山神庙里歇脚。楚风在四周布下了简易的陷阱和预警装置,苏晴则从包袱里拿出干粮分给大家。

“根据卷宗记载,炼药基地在山腹深处,入口在瀑布后面。”沈夜用树枝在地上画出简易的地形图,“幽冥阁在这里驻扎了至少两百人,其中精通境以上的高手不少于二十人,还有一个大成境的守将。”

“这么多人?”楚风咋舌,“就咱们三个,这不是送死吗?”

“所以我没打算硬闯。”沈夜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卷宗上还记载了,每隔三天,会有一批炼好的噬魂丹被运出山。明天正好是运送的日子,我们可以假扮成接货的人混进去。”

苏晴担忧地说:“可是我们不知道接头的暗号和信物。”

“这个不用担心。”沈夜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古怪的图案,“那天晚上从黑衣人身上摸来的,应该就是幽冥阁的信物。至于暗号,卷宗上记载了一些,虽然不完整,但足够我们混进去了。”

楚风竖起大拇指:“老沈,你这脑子,不去当贼可惜了。”

“少贫嘴。”沈夜瞪了他一眼,“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行动。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摧毁炼药基地,毁掉所有噬魂丹和炼制配方。如果事不可为,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夜深了,山神庙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声打在破旧的屋顶上,发出单调的声响。沈夜靠着墙壁,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反复推演明天的行动。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睛。

庙门外,一道黑影静静地站在那里,雨水打湿了那人的衣袍,但他浑然不觉。沈夜手按剑柄,沉声问道:“谁?”

“别紧张,是我。”那人推门而入,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他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俊朗,身穿一袭墨绿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柄短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洒脱不羁的气质。

“在下墨九,墨家遗脉传人。”年轻人抱拳行礼,“苏师叔让我来接应你们。”

沈夜警惕地看着他:“师父的信?”

墨九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沈夜。沈夜拆开一看,果然是师父的笔迹,信中详细介绍了墨九的身份——墨家嫡系传人,精通机关术和阵法,是值得信赖的盟友。

“抱歉,最近被人埋伏怕了。”沈夜收起信,抱拳还礼,“多谢墨兄前来相助。”

墨九摆了摆手,笑道:“客气什么。苏师叔对我有救命之恩,他的弟子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再说,幽冥阁那些家伙,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用邪药害人,违背天理,也违背我墨家兼爱非攻的宗旨。”

“墨兄对青莽山的地形熟悉吗?”沈夜问。

“我在这附近住了三年,每一条山道、每一个山洞都了如指掌。”墨九走到火堆旁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地图,“你们那个瀑布入口的路线太危险了,守卫森严不说,里面还有三道机关门。我给你们找了一条更好的路。”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条虚线:“青莽山背面有一条废弃的矿道,是当年开采铁矿时留下的。矿道尽头距离炼药基地只有一墙之隔,而且那边守卫很少。我们可以从矿道进去,在墙上凿个洞,直接进入核心区域。”

楚风凑过来看了看地图,啧啧称奇:“墨兄,你这情报工作做得比我们镇武司还细啊。”

“干我们这行的,靠的就是对地形的了解。”墨九笑了笑,“不过话说回来,就算进了核心区域,要毁掉炼药基地也不容易。那里有一座大型丹炉,炉下有地火连通,一旦引爆,整座山都得塌。而且幽冥阁在那里存放了大量的药材和成品丹药,如果全部烧毁,产生的毒烟足以毒死方圆十里内的一切生灵。”

沈夜皱起眉头:“那怎么办?”

“我有办法。”墨九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墨家有一种机关,可以定向引爆,将爆炸和毒烟控制在山腹内部,不会外泄。不过需要有人进入丹炉房,将机关安放在丹炉的核心位置。”

“我去。”沈夜毫不犹豫地说。

墨九摇了摇头:“你不行。丹炉房里温度极高,没有大成境的内力护体,进去就是个死。我练的是墨家心法,专克火毒,而且我熟悉机关构造,只有我能完成这个任务。”

“那太危险了。”苏晴急道。

“总得有人去做。”墨九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释然,“我这条命是苏师叔救的,现在还给你们,也算值得。”

沈夜沉默片刻,深深地看了墨九一眼:“墨兄,大恩不言谢。”

“别整这些虚的。”墨九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行动,你们负责清理外围守卫和接应我。只要我进了丹炉房,你们就立刻撤离,到山外五里处的破庙等我。如果天黑之前我没出来,你们就别等了,直接回长安。”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雨停了。山间的雾气弥漫,能见度不到十步。这种天气正好适合行动,沈夜四人趁着浓雾,从北坡摸上了青莽山。

墨九带路,果然找到了一条废弃的矿道。矿道里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朽的气味。四人点起火折子,小心翼翼地前进。矿道很长,弯弯曲曲地延伸了将近两里地,终于到了尽头。

墨九贴着岩壁听了听,朝沈夜点了点头:“就是这里,墙后面就是丹炉房的外廊。你们退后。”

他从背上取下一个布包,里面装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墨九挑出一柄细长的钢钎,内力灌注其上,钢钎变得坚硬如铁。他小心翼翼地在岩壁上凿出一个小孔,透过小孔观察里面的情况。

“外廊上有四个守卫,都是入门境。”墨九低声说,“老沈,你和楚风负责解决他们,要快,不能让他们发出声音。”

沈夜和楚风对视一眼,同时点头。墨九继续凿洞,很快凿出了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口子。沈夜率先钻了进去,楚风紧随其后。

外廊上的四个守卫正靠在墙边打盹,根本没料到会有人从墙里钻出来。沈夜和楚风如鬼魅般掠到他们身后,手起剑落,四人在睡梦中被解决了性命。

“走。”墨九也钻了过来,带着三人沿着外廊快速前进。外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墨九从工具包里取出一根细铜丝,插进锁孔里拨弄了几下,石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门后就是丹炉房。房间足有三丈见方,中央矗立着一座丈许高的青铜丹炉,炉身上刻满了古怪的符文。丹炉下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赤红色的地火从洞中涌出,舔舐着丹炉的底部。炉内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显然正在炼制噬魂丹。

丹炉房里有十几个幽冥阁弟子在忙碌,为首的是一个干瘦老者,身着灰色道袍,面容阴鸷,正在指挥弟子们往丹炉里添加药材。

“那个老者是幽冥阁的炼丹长老,人称‘毒手药王’,大成境高手。”墨九低声说,“他交给我,你们对付其他人。等我安好机关,你们就立刻撤退。”

不等沈夜回答,墨九已经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短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寒芒,直取毒手药王的咽喉。毒手药王大怒,一掌拍出,掌风中夹杂着绿色的毒雾。墨九身形一转,避开毒雾,短刀与毒手药王的掌风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夜、楚风、苏晴也冲了进去,与十几名幽冥阁弟子混战在一起。丹炉房里顿时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墨九一边与毒手药王缠斗,一边快速靠近丹炉。他的短刀上附着了墨家独特的内力,专门克制毒功,毒手药王的毒雾对他影响不大。但毒手药王毕竟是成名多年的高手,掌法凌厉,内力深厚,墨九虽然能勉强周旋,却始终无法摆脱他的纠缠。

“小子,你是墨家的人?”毒手药王狞笑道,“正好,老夫早就想找你们墨家算账了!当年要不是你们墨家多管闲事,老夫的万毒大阵早就炼成了!”

墨九没有答话,刀势一变,突然使出墨家绝学“天工开物刀法”,刀光化作漫天机关暗器,将毒手药王困在其中。趁此机会,他身形一纵,掠到丹炉顶部,将怀中的机关装置塞进了丹炉的入药口。

“成了!快撤!”墨九大喝一声,转身就跑。

毒手药王这才明白中了计,怒吼一声,一掌震碎困住他的刀光,朝墨九追去。沈夜一剑逼退身边的敌人,飞身挡在毒手药王面前。青锋剑与毒掌碰撞,沈夜被震得气血翻涌,但他咬牙硬撑,死死拖住毒手药王。

“师兄!”苏晴惊叫一声,软剑化作漫天剑影,刺向毒手药王的后背。毒手药王不得不分心应对,沈夜趁机脱身。

四人且战且退,沿着外廊朝矿道口狂奔。身后的幽冥阁弟子紧追不舍,毒手药王更是疯狂地追在最前面。

眼看就要到矿道口了,墨九突然停下脚步:“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不行!”沈夜急道。

“机关马上就要引爆了,再不走谁也走不了!”墨九一把推开沈夜,转身面对追来的毒手药王和幽冥阁弟子,短刀横在身前,脸上露出决然的神色,“替我向苏师叔问好,就说墨九没给他丢脸!”

沈夜眼眶通红,但他知道墨九说得对。他一咬牙,拉着苏晴和楚风钻进了矿道。

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整个山体都在颤抖。矿道开始坍塌,碎石和尘土从头顶落下。沈夜三人拼命狂奔,身后是轰隆隆的坍塌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终于,他们冲出了矿道口。

阳光刺眼,沈夜回头望去,青莽山的山顶塌陷了一大块,浓烟和尘土冲天而起,但正如墨九所说,毒烟和爆炸都被控制在山腹内部,没有外泄。

“墨兄……”苏晴捂住了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沈夜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良久,他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沙哑却坚定:“走,回长安。墨兄的仇,我一定要报。幽冥阁,我沈夜发誓,必灭你满门!”

三匹骏马再次奔驰在官道上,只是这一次,少了一个人。

夕阳西下,沈夜回头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青莽山,山巅之上,似乎有一道墨绿色的身影在挥手道别。

他收回目光,紧紧握住剑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复仇之火。

西南事了,但江湖未平。

长安城中,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那场风暴的中心,正是他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