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
大雪封山已有七日，落雁峰下的龙门客栈却反常地挂起了红灯笼。
江湖中人都知道，龙门客栈从不挂红灯笼。老板娘苏如是说过，红色招血光。
但今日不同。
今日是镇武司指挥使楚天舒的大婚之日。
他要同时迎娶三位新娘。
江湖哗然。
镇武司总管天下武学典籍，节制五岳盟与幽冥阁，权倾朝野。楚天舒年仅二十八岁便坐上指挥使之位，本是江湖中人人称羡的少年英雄。可他偏偏要在同一天娶三个女人——
幽冥阁阁主之女，柳如烟。
五岳盟盟主之女，沈清霜。
江湖第一美人，赵灵珊。
三家势力，三位绝色，任何一个都足以让天下英雄抢破头。楚天舒倒好，一口气全娶了。
江湖人说他贪得无厌，有人说他胆大包天，还有人说他是为了以联姻稳住三方势力，平息江湖纷争。
但此刻，站在客栈后院雪地里的林墨不这么想。
林墨是楚天舒的结义兄弟，镇武司副指挥使，江湖人称“孤剑客”。他今年二十六岁，一袭青衫，腰间悬着一柄三尺长剑，剑鞘上的铜绿昭示着这柄剑已经很久没有出鞘了。
不是不能出鞘，而是出鞘必见血。
“大哥，你真要这么做？”林墨看着正在整理喜服的楚天舒，声音很轻。
楚天舒转过身来，他生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总是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此刻那笑容里多了一丝苦涩。
“二弟，你不懂。”楚天舒拍了拍林墨的肩膀，“这江湖，从来就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林墨按住剑柄：“可柳如烟是幽冥阁的人，她父亲杀了我师父。”
三年前，幽冥阁阁主柳无常率众偷袭五岳盟，林墨的师父——五岳盟前任盟主陆苍澜力战而亡。那一战，江湖正道死伤无数，血染落雁峰。
楚天舒沉默片刻：“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娶她。只有让她成为我的妻子，我才能名正言顺地约束幽冥阁，才能让你师父的死不至于白费。”
“那沈清霜呢？她可是你指腹为婚的未婚妻，你娶别人，让她做小？”
“沈盟主答应这门婚事，是为了五岳盟能继续得到镇武司的支持。”楚天舒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寒，“清霜她……明白。”
林墨深吸一口气，雪风灌进肺里，冰凉刺骨。
“那赵灵珊呢？她只是个医女，你娶她做什么？”
楚天舒的眼眸终于有了一丝波动：“灵珊她……怀了我的孩子。”
林墨的瞳孔骤然紧缩。
喜堂设在大厅，红烛高照，宾客满座。
五岳盟的人坐在左首，幽冥阁的人坐在右首，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双方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火药味浓得几乎要点燃那些红绸。
林墨站在楚天舒身后，目光扫过全场。
沈清霜一身凤冠霞帔，端坐在左侧。她是五岳盟盟主沈天南的独女，自幼习武，一手“霜华剑法”已臻化境。此刻她面色平静，眼神却冷得像冰。
柳如烟坐在右侧，她穿的是黑色嫁衣，衬得肌肤胜雪。她是幽冥阁的少阁主，武功诡异莫测，擅使“幽冥十三式”。此刻她嘴角含笑，眼神却像毒蛇一样盯着沈清霜。
赵灵珊坐在中间，她穿的是白色嫁衣，清丽脱俗。她没有武功，只是个普通的医女，此刻她低着头，双手护着微微隆起的小腹。
三位新娘，三种颜色，三股势力。
林墨忽然明白了大哥为什么要选在龙门客栈成亲。因为这里是中立之地，老板娘苏如是是墨家遗脉，不偏不倚，正邪两道都要给她三分薄面。
“一拜天地！”
司仪高声唱喏，楚天舒与三位新娘同时转身，朝门外拜去。
林墨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柳如烟。
他注意到，柳如烟在弯腰的时候，右手的中指轻轻叩了三下桌面。
这是幽冥阁的暗号，意思是“准备动手”。
林墨的心猛地一沉。
“二拜高堂！”
楚天舒的父母早亡，高堂之位空悬，只供奉着天地牌位。三位新娘再次弯腰。
林墨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就在这一瞬间，变故陡生。
“砰！”
大厅的门突然被撞开，一个浑身浴血的人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是镇武司的探子，王铁牛。
“指挥使……大事不好！”王铁牛扑倒在地，背上插着三支毒镖，鲜血染红了雪地，“幽冥阁……幽冥阁的人在半路伏击了五岳盟的贺礼队伍……沈盟主他……他中了一掌……”
话音未落，王铁牛便气绝身亡。
大厅里炸开了锅。
沈清霜猛地掀开盖头，凤冠跌落在地，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我爹怎么样了？！”
柳如烟依旧坐在那里，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楚天舒快步走到王铁牛身边，拔出一支毒镖，放在鼻尖嗅了嗅，面色骤变：“幽冥十三毒……这是柳无常的独门暗器！”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缓缓站起身，黑色嫁衣如墨莲绽放。她伸手摘下凤冠，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那双眸子里满是嘲讽。
“楚天舒，你以为我真的会嫁给你？”柳如烟轻笑一声，“我爹说了，只要你死在龙门客栈，镇武司群龙无首，五岳盟与幽冥阁的平衡就会被打破。到时候，江湖就是我们的。”
话音未落，幽冥阁的二十余名高手同时暴起，刀光剑影直扑楚天舒。
林墨的剑终于出鞘。
剑光如匹练，挡在楚天舒身前。
“铛铛铛！”
三柄鬼头刀被一剑斩断，断刃飞旋，划破了一名幽冥阁高手的咽喉。鲜血喷溅在红绸上，喜堂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保护指挥使！”林墨大喝一声，剑势如虹，将围攻上来的敌人逼退。
镇武司的护卫也反应过来，拔刀迎战。但幽冥阁此次来的都是精锐，二十余人个个都是二流高手以上，为首的是一个独眼老者，手持一对镔铁判官笔，武功诡异至极。
“林墨，你的对手是我。”独眼老者怪笑着扑来，判官笔点向林墨的胸口死穴。
林墨认出了他——幽冥阁左护法，“铁笔判官”魏无常，武功已入化境，在内功精通境界，江湖上能胜过他的人不超过二十个。
而林墨的内功不过刚踏入大成境界，差了一个小境界。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输。
林墨不退反进，长剑斜挑，剑尖在判官笔上轻轻一点，借力腾空而起。他在半空中一个鹞子翻身，剑势陡然一变，从刚猛转为阴柔，剑尖如毒蛇吐信，直刺魏无常的后颈。
“好剑法！”魏无常赞了一声，判官笔交叉格挡，内力迸发，震得林墨虎口发麻。
另一边，沈清霜已经拔出了霜华剑。她满脸杀气，剑锋直指柳如烟：“贱人，还我爹命来！”
柳如烟冷笑一声，双袖一抖，两柄短刀落入掌中。她的身形如鬼魅般飘忽，瞬间与沈清霜缠斗在一起。
两人武功相仿，都是精通境界，打得难解难分。刀剑碰撞的火花在喜堂中闪烁，映得红烛明灭不定。
赵灵珊被护在角落里，她抱着肚子，浑身颤抖。一个镇武司的护卫挡在她身前，却被一支冷箭射穿了肩膀。
“啊！”赵灵珊尖叫一声。
林墨听到尖叫声，心中一紧，剑势略缓，被魏无常抓住破绽，判官笔点在肩头。一股阴寒内力涌入，林墨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痹了。
“二弟！”楚天舒大喝一声，拔出腰间的“龙吟刀”，一刀劈向魏无常。
楚天舒的武功远在林墨之上，内功已臻巅峰境界，放眼江湖，能与他匹敌的不过寥寥数人。这一刀势大力沉，刀气如龙吟虎啸，魏无常不敢硬接，抽身急退。
“保护灵珊！”楚天舒对林墨喊道。
林墨咬牙运功，逼出体内的阴寒内力，提剑冲向赵灵珊。他一剑斩杀了一名幽冥阁杀手，将赵灵珊护在身后。
“林墨……”赵灵珊的声音在颤抖。
“别怕，有我在。”林墨的声音很平静，尽管他的肩头还在流血。
他忽然想起了三年前，师父临死前对他说的话：“墨儿，这江湖上，最重要的不是武功，是你想守护什么。”
当时他不明白，现在他明白了。
他想守护的，是大哥的基业，是灵珊和孩子的安全，是这个江湖仅存的一点正义。
混战持续了半个时辰。
幽冥阁的二十余名高手被斩杀了大半，但镇武司也损失惨重，护卫死伤过半。魏无常见势不妙，虚晃一招，朝门外逃去。
“追！”楚天舒提刀要追。
“大哥，穷寇莫追！”林墨拦住他，“先看看沈盟主的伤势。”
沈清霜已经逼退了柳如烟，但她没有去追，因为她知道，柳如烟的轻功天下无双，她追不上。她跪在王铁牛的尸体旁，泪流满面。
“我爹……我爹他到底怎么样了？”她的声音在颤抖。
楚天舒蹲下身，仔细检查了毒镖，面色凝重：“毒镖上的毒是‘七日断魂散’，如果能在三个时辰内用‘雪莲续命丹’解毒，就还有救。”
“雪莲续命丹？”沈清霜的眼睛一亮，“我爹的密室里有一瓶！”
“来不及了。”楚天舒摇头，“从这里到五岳盟，最快也要一天一夜。”
大厅里陷入了死寂。
忽然，赵灵珊开口了：“我……我有雪莲续命丹。”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赵灵珊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楚天舒：“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一共三颗，我一直舍不得用……”
楚天舒接过瓷瓶，打开一看，三颗雪白的丹药静静躺在瓶底，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灵珊……”楚天舒的眼眶红了。
“你快去救沈盟主。”赵灵珊的声音很轻，“他是清霜的父亲，也是你的岳父。”
沈清霜愣愣地看着赵灵珊，眼中的仇恨与冰冷渐渐融化。她忽然跪了下来，重重磕了三个头：“灵珊妹妹，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亲妹妹。”
赵灵珊赶紧扶起她：“清霜姐姐快起来，我们是姐妹……”
话没说完，她忽然捂住肚子，脸色惨白。
“灵珊！”林墨第一个冲上去扶住她。
赵灵珊的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她的嘴唇发紫，身体在颤抖：“我……我好像……要生了……”
楚天舒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现在距离预产期还有一个月，怎么会突然要生了？
林墨注意到，赵灵珊的裙摆上有一丝血迹，那不是生产时的血，而是中毒的迹象。
他猛地回头看向柳如烟逃走的方向。
那个贱人，一定是在混战中下了毒！
“快，把灵珊抬到后院！”楚天舒大喝一声，“苏如是！苏如是！”
苏如是从后堂冲出来，她是墨家遗脉，精通医术。她看了一眼赵灵珊的脸色，眉头紧皱：“中毒了，是‘子母断肠散’，专门针对孕妇的毒药。如果不及时解毒，母子都保不住。”
“能解吗？”楚天舒的声音在颤抖。
苏如是沉吟片刻：“能解，但需要一株百年以上的‘龙血草’作药引。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我只知道落雁峰深处的绝壁上有一株，但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怎么了？”沈清霜急问。
“那个地方是‘剑魔’独孤无名的隐居之所。”苏如是的声音很沉重，“独孤无名三十年前便已天下无敌，他隐居落雁峰，不许任何人靠近。三年前，五岳盟的陆苍澜盟主曾去求药，结果……”
结果陆苍澜被独孤无名打成重伤，不久后便死在了幽冥阁的偷袭中。
林墨的师父，陆苍澜。
林墨握紧了剑柄。
“我去。”他说。
楚天舒猛地看向他：“二弟，独孤无名武功深不可测，连我都没有把握……”
“大哥，灵珊的毒等不了。”林墨打断他，“而且，我师父当年去求药，就是为了救五岳盟的一位重伤弟子。我身为他的弟子，有责任完成他未竟的事。”
沈清霜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林墨，我陪你去。”
“不，你留下保护大哥和灵珊。”林墨摇头，“柳如烟虽然逃了，但幽冥阁的人很可能卷土重来。这里需要你。”
他说完，提剑便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赵灵珊。
赵灵珊已经痛得说不出话，但她的眼睛一直看着林墨，眼中满是祈求。
林墨对她点了点头，转身冲进了漫天大雪中。
落雁峰绝壁在龙门客栈以北三十里，林墨施展轻功，在雪地上飞掠。
他的轻功是师父陆苍澜亲传的“踏雪无痕”，在雪地上奔跑不留痕迹，速度快如奔马。
半个时辰后，他来到了绝壁之下。
绝壁高逾百丈，光滑如镜，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在绝壁的中间，隐约可以看到一株赤红色的植物，在白雪中格外显眼。
那就是龙血草。
林墨深吸一口气，运起内力，纵身跃起。他的手掌如铁钩般插入冰层，借力上攀。每上升一丈，他都要承受刺骨的寒风和随时可能脱手的冰面。
攀到五十丈时，他的肩伤发作，鲜血浸透了青衫。伤口处的血滴落在冰面上，瞬间冻成红色的冰珠。
“不能放弃。”林墨咬紧牙关，继续上攀。
六十丈，七十丈，八十丈……
龙血草就在眼前，只有三丈的距离。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年轻人，再往上一步，就是死路。”
林墨抬头，只见一个白发老者盘膝坐在绝壁顶端的一块凸石上，俯视着他。
老者须发皆白，一袭灰袍，面容枯槁，但那双眼睛却亮如星辰，深邃得仿佛能看穿人的灵魂。
独孤无名。
“前辈，晚辈的嫂嫂中了子母断肠散，急需龙血草救命。”林墨的声音被寒风吹得断断续续，“请前辈赐药。”
独孤无名淡淡地看着他：“三年前，也有一个人来求药，你知道他后来怎样了？”
“知道。”林墨的声音很平静，“他是我师父，陆苍澜。”
独孤无名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是陆苍澜的徒弟？”
“是。”
“那你应该知道，你师父不是我的对手。”独孤无名的声音很冷，“他在这里跪了三天三夜，我都没有给他药。最后他硬闯，我只用了一招，就打断了他的三根肋骨。”
林墨没有说话，他继续向上攀爬。
“你不怕死？”独孤无名问。
“怕。”林墨说，“但我更怕看到灵珊死。”
独孤无名沉默了片刻：“你知道你师父为什么要龙血草吗？”
林墨攀到了龙血草旁边，伸手去摘。但他的手刚碰到草叶，一股无形的内力便震开了他的手。
“回答我的问题。”独孤无名的声音不容置疑。
林墨抬起头，看着独孤无名：“师父说，五岳盟有一个弟子中了奇毒，只有龙血草能救。那个弟子是五岳盟的未来，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他。”
“那你知不知道，那个弟子是谁？”
林墨摇头。
独孤无名叹了口气：“是你。”
林墨愣住了。
“你师父当年救的人，就是你。”独孤无名的声音变得苍凉，“你三年前执行任务时中了幽冥阁的‘七绝散’，是你师父用命换来了解药。他跪在我这里三天三夜，我没给他龙血草，他就去天山找雪莲，结果在回来的路上被幽冥阁偷袭……”
林墨的眼眶红了。
他想起三年前，自己确实中过一次毒，昏迷了七天七夜。醒来后，师父告诉他，毒已经解了，让他好好练功。他问师父是怎么解的毒，师父只是笑了笑，说：“一点小毒，难不倒你师父。”
他从来不知道，师父是用命换来的解药。
“你师父是个英雄。”独孤无名站起身，伸手摘下龙血草，递给林墨，“这株草，我本来就是要给他的。只是我想看看，他为了救徒弟，能做到什么程度。他做到了，但幽冥阁没有给他机会。”
林墨接过龙血草，跪在冰壁上，重重磕了三个头：“多谢前辈！”
“别急着谢我。”独孤无名看着他的眼睛，“你中了魏无常的寒冰掌，寒毒已经侵入经脉。如果不及时运功逼毒，你的武功会废掉。”
林墨咬牙：“先救灵珊要紧。”
他说完，纵身跃下绝壁。
独孤无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喃喃自语：“陆苍澜，你收了个好徒弟。”
林墨回到龙门客栈时，赵灵珊已经痛得昏死过去。
苏如是用银针封住了她的经脉，延缓毒素扩散，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龙血草！”沈清霜看到林墨手中的草药，惊喜地叫出声。
林墨将龙血草递给苏如是，自己却一个踉跄，单膝跪地。
“林墨！”楚天舒冲过来扶他，一摸他的手腕，面色骤变，“寒冰掌的寒毒？你中了魏无常的毒掌，怎么不先运功逼毒？”
“来不及了。”林墨摇头，“先救灵珊。”
苏如是接过龙血草，迅速配药。她将龙血草与其他药材一起捣碎，用内力催化成药汁，灌入赵灵珊口中。
一刻钟后，赵灵珊的脸色渐渐恢复红润，腹中的胎动也平稳下来。
“毒解了。”苏如时长出一口气，“母子平安。”
大厅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沈清霜走到林墨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林墨，谢谢你。”
林墨摆摆手，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已经不听使唤。寒毒侵入了他的经脉，内力运转受阻，如果不及时逼毒，他的武功真的会废掉。
楚天舒二话不说，一掌按在林墨的后背，运起纯阳内力，帮他逼毒。
一个时辰后，林墨吐出一口黑血，寒毒终于被逼出大半。但他的经脉已经受损，武功至少折损三成。
“对不起，二弟。”楚天舒的眼中满是愧疚，“是我连累了你。”
林墨擦去嘴角的血迹，笑了：“大哥，我们是兄弟。”
赵灵珊在昏睡中醒来，她看到林墨满身是血，眼泪夺眶而出：“林墨，你的伤……”
“没事，皮外伤。”林墨笑着说，“你好好养胎，等孩子出生了，我要做他的干爹。”
赵灵珊破涕为笑。
沈清霜看着林墨，眼中的冰冷彻底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感。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楚天舒要认林墨做兄弟。
因为这样的人，值得生死相托。
三天后，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
柳无常没有死。
那天伏击沈天南的人，根本不是柳无常本人，而是幽冥阁右护法假扮的。柳无常的真正目标，是镇武司的总部——京城。
他趁楚天舒不在京城，率领幽冥阁主力偷袭了镇武司，杀死了留守的副指挥使，夺取了镇武司的武学宝库。
宝库里收藏着天下武学典籍，其中包括失传百年的《天魔策》和《九阴真经》残卷。如果柳无常练成了这些武功，天下将无人能制。
“必须马上回京。”楚天舒面色铁青，“不能让柳无常得到那些武学。”
沈清霜站起身：“我跟你去。”
“不行。”楚天舒摇头，“灵珊快要生了，这里需要人保护。而且你爹还在养伤，五岳盟也需要你。”
“那让林墨跟你去。”沈清霜说，“他的武功虽然受损，但剑法还在。”
楚天舒看向林墨。
林墨站起身：“大哥，我跟你去。”
楚天舒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两人收拾行装，准备出发。临行前，赵灵珊拉住林墨的手，将一个香囊塞进他手里。
“这是我做的护身符。”她的眼中含泪，“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林墨握住香囊，点点头：“等我回来，给孩子起名字。”
赵灵珊用力点头。
楚天舒和林墨翻身上马，策马冲入风雪中。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原。
沈清霜站在客栈门口，目送他们离去，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转头看向苏如是：“老板娘，你说，这一战，我们能赢吗？”
苏如是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江湖从来就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但有时候，人情世故，也要用刀剑来说话。”
（未完待续）
下一章预告：京城决战，柳无常练成天魔策，楚天舒与林墨联手御敌，兄弟情义与家国大义交织，林墨为救大哥领悟剑法真谛，以残破之躯斩出惊世一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