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韩夜浑身是血,拖着一条几乎废掉的右臂,跌跌撞撞冲进了那座山神庙。
庙门在他身后轰然撞开,雨水裹着血腥味涌进殿内。他反手将门关上,整个人靠着斑驳的泥墙滑坐在地。
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还在往外渗血。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掌的虎口已经崩裂,那是握刀太紧太久的结果。
三天前,他还是镇武司最年轻的九品巡察。三天后的现在,整个镇武司都在追杀他。
“韩夜私通幽冥阁,残害同袍,格杀勿论!”
那道来自镇武司总部的追杀令,他只来得及瞥了一眼,就被迫开始了逃亡。
三天三夜。七次遭遇战。
杀了十二个人,自己也中了三刀。
他仰头,雨水从破败的殿顶滴落,砸在脸上,冰得刺骨。
右手还在发抖。
“你本就不该回来。”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不是旁人,是他自己——确切地说,是他右臂里那道蛰伏了十年的力量。
十年前,他横死街头,是那道力量将他从阎王殿里拉了回来。十年来,他隐姓埋名,混进镇武司,从最底层的巡查做起,一步步靠近那个名字——
苏婉清。
镇武司指挥同知,八品修为,掌控东南六府江湖事务,江湖人称“玉面罗刹”。
也是十年前那个雨夜,灭他韩家满门的刽子手。
“我知道。”韩夜低声说。
声音在空旷的庙里回荡。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
一片漆黑之中,一串金色的字符缓缓浮现——
【武侠传承系统·紧急任务触发】
宿主:韩夜
当前修为:外功七品(重伤状态)
传承点:0
任务:三个时辰内击杀苏婉清,解锁“魔刀”血脉第二层。
倒计时:3:00:00
韩夜看着那行倒计时,瞳孔骤缩。
三个时辰。
苏婉清的修为在他之上,全盛时期都不一定能赢,更何况现在一身重伤。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伤势过重,建议立即使用“强效疗伤丹”(传承点-50),当前传承点不足。请宿主通过击杀敌人获取传承点。距离您最近的高价值目标:暴雨山庄,距离1.2公里。该山庄内驻有幽冥阁东南分舵,舵主修为六品,击杀后可获得120传承点。】
韩夜猛地睁开了眼睛。
暴雨山庄。
他听说过这个地方。表面上是金陵城外一座富商庄园,实则是幽冥阁在东南六府的暗桩据点。镇武司多次派探子前往侦查,无一例外——有去无回。
苏婉清不是镇武司的人吗?
她灭韩家满门那年,韩夜亲眼见到她与幽冥阁的人并肩而立。
苏婉清要杀他,幽冥阁就是他最好的刀。
韩夜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也好。”他撑着墙壁站了起来,右臂的伤处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的眼神却越发清明,“既然要死,那就死在你们前头。”
他推开庙门。
雨还在下,远处的山道上,马蹄声渐行渐远。那是幽冥阁的追兵。
韩夜没有往反方向跑。他迎着暴雨山庄的方向,一步一步,踏入了雨幕。
暴雨山庄坐落在金陵城南三十里处,依山傍水,占地数十亩。平日里庄门紧闭,外人只当是某位富商的私宅,殊不知这座庄园的地下,就是幽冥阁东南分舵的老巢。
韩夜站在庄外百步的一棵古松上,雨水顺着松针滴落,模糊了他的视线,却模糊不了他的杀意。
他观察了一炷香的工夫。
庄门紧闭,院墙高三丈,墙头密布机关。正门两侧各有一个暗哨,藏在门楼内侧的夹层里。每隔半个时辰,会有一队巡逻弟子从东侧偏门出入。
没有漏洞。
韩夜知道,他没有时间了。
三个时辰的倒计时在脑海中滴答作响。每流逝一秒,苏婉清就离他更近一步。
他从腰间摸出那柄短刀。刀身长一尺二寸,宽两指,刀刃上还有斑斑血迹——那是先前追杀他时留下的。刀柄上缠着的麻绳已经被血浸透,握在手里黏腻而实在。
这是他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
那年韩夜八岁。他躲在床底的暗格里,透过缝隙,看见苏婉清一剑刺穿父亲的胸膛。父亲倒下的时候,手里还握着这把刀。刀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韩夜将刀横在身前,刀尖对准了暴雨山庄的大门。
倒计时还剩两个小时。
他开始动了。
第二章 暴雨杀意韩夜没有走正门。
他绕到山庄西北角,那里有一段院墙因为年久失修,砖石松动,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钻过的裂缝。系统标注了这个漏洞,他不确定这是不是陷阱,但他别无选择。
他贴着墙根,像一条蛇一样无声地钻了进去。
院子里种着几株芭蕉,雨水打在阔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正好掩盖了他翻墙的动静。韩夜蹲在芭蕉丛后,快速扫视四周。
暴雨山庄的地面建筑只是幌子,真正的核心在地下。他必须找到通往地下的入口。
【系统提示:地下入口位于正厅香案之下。当前庄内人员分布——地面巡逻六人,地下舵主一人,护卫四人,另有杂役若干。】
韩夜将系统地图在脑海中展开,快速规划了一条路线。
他从芭蕉丛后闪出,借着暴雨的掩护,贴着院墙潜行。雨水模糊了视线,但韩夜的步伐没有丝毫犹豫。那些年镇武司的磨炼,让他把夜行和潜行练到了骨子里。
第一个巡逻弟子从转角处走来。
韩夜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避。他几乎是本能地矮身,在那人转过墙角的一瞬间,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短刀从咽喉划过。
血喷涌而出,但被暴雨冲刷得干干净净。
那人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软倒在韩夜怀里。
韩夜将他拖到墙角的阴影中,继续前行。
第二个,第三个。
每一刀都干净利落。
十年来,镇武司教他的每一招、每一式,此刻都变成了他最锋利的武器。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地面六人全部清理完毕。
韩夜推开了正厅的门。
正厅不大,陈设简朴,完全看不出这里是幽冥阁的暗桩据点。正中一张黄花梨供桌,桌上供着一尊木雕神像,香炉里还燃着几支即将燃尽的线香。
韩夜走到供桌前,掀开桌布,露出了下面的青石板。他摸到石板边缘,用力一推,石板应声而开,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台阶。
潮湿的霉味从地下涌上来,混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韩夜握着短刀,一步一步走了下去。
地下空间比他想得要大。
一条长长的甬道通向地底深处,两侧的墙壁上嵌着油灯,昏黄的火光在湿气中摇曳。韩夜放轻脚步,贴着墙壁前进。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
石门的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还有说话的声音。
“舵主,镇武司那边传来消息,说韩夜往咱们这边跑了。”
“呵,自投罗网。”另一个声音阴恻恻地说,“一个重伤的七品巡察,也敢闯我暴雨山庄?”
“要不要多派些人手?”
“不必。把几个护卫叫上就行,收拾一个将死之人,还用不着大动干戈。”
韩夜贴在石门边,深吸一口气。
然后一脚踹开了石门。
门内的四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正中央坐着一个黑袍老者,面容干瘦,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他身后站着四个劲装护卫,腰间都挎着长刀。
“韩夜?”黑袍老者挑了挑眉,“来得倒是快。”
韩夜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四个人身上扫过,在脑海中快速计算——四个护卫都是七品,黑袍老者是六品。以他现在的重伤状态,正面交手几乎没有胜算。
但他别无选择。
倒计时还剩一个半小时。
“杀了他。”黑袍老者摆了摆手。
四个护卫拔刀冲了过来。
韩夜不退反进。他侧身闪过第一刀,短刀反手上撩,划破了第一名护卫的手腕。那人惨叫一声,刀脱手飞出。韩夜趁势欺身而进,肘击其咽喉,将他撞飞出去。
第二刀已经到了面门。
韩夜矮身一滚,刀锋从他头顶掠过,削掉了几缕头发。他右手撑地,左脚踢出,正中第二名护卫的膝盖。骨裂声清脆响起,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
第三个护卫从背后袭来,一刀劈向他的后颈。
韩夜来不及转身,他猛地向前一扑,整个人贴地滑行,刀锋擦着他的后背劈空。他翻身而起,短刀刺入第三人的小腹。
拔刀。
血涌。
第四个护卫见状转身就跑。
韩夜没有追。
因为他听到了身后细微的破空声。
他猛地侧头,一根银针擦着他的耳廓飞过,钉在石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黑袍老者站了起来,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剑身薄如蝉翼,在火光中闪烁着妖异的蓝光。
“有点意思。”老者舔了舔嘴唇,“难怪苏婉清点名要你的命。”
韩夜的眼神瞬间冰冷。
“苏婉清?”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你以为呢?”老者笑道,“若不是苏大人通风报信,你以为镇武司的人能那么快发现你?十年前她就该杀了你,没想到你这小子命大,居然混进了镇武司。”
韩夜攥紧了手中的短刀。
刀柄上的麻绳绷得更紧了。
“那就从你开始。”他说。
第三章 魔刀觉醒黑袍老者的剑比他想象的要快。
韩夜原以为自己能在重伤状态下撑个三五十招,但第一剑就让他明白了什么叫差距。
软剑如蛇,无声无息地刺向他的咽喉。
韩夜侧头,剑锋擦着他的脖子过去,带走了一片皮肉。血珠飞溅。
第二剑,第三剑。
老者的剑路诡异多变,每一剑都从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刺来。韩夜左支右绌,勉强避开了要害,但身上又多了两道伤口。
“七品巡察,不过如此。”老者讥讽道。
韩夜没有说话。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对方的剑上,试图找到破绽。
他看到了。
老者的剑法虽诡异,但每次出剑前,右手无名指都会微微弯曲。那是剑招起手的习惯性动作,给了韩夜零点几秒的预判时间。
下一次老者无名指弯曲的瞬间,韩夜不是后退,而是向前。
他贴了上去。
短刀和软剑在极近的距离内碰撞,火星四溅。
老者没料到韩夜敢近身,软剑的优势在于距离,一旦被贴身,威力大减。他急忙抽身后退,但韩夜如影随形,短刀一刀接一刀,刀刀不离要害。
“找死!”老者怒吼一声,内力灌注剑身,软剑猛然绷直,变成一柄直剑,横扫而出。
韩夜来不及躲闪,他只能将短刀横在身前格挡。
“铛——”
金铁交鸣。
韩夜被这一剑震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后背传来剧痛,肋骨似乎又断了一根。他单膝跪地,嘴角溢出鲜血。
老者提剑走来,每一步都踩在韩夜的心跳上。
“送你上路。”
软剑高高举起。
韩夜闭上了眼睛。
【警告:宿主生命值即将归零!】
【检测到宿主面临生死危机,“魔刀”血脉即将强制激活!】
【警告:强制激活将消耗宿主全部生命力,使用后宿主将在三天内死亡!】
韩夜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变成了暗红色,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一股恐怖的力量从他的右臂涌出,沿着经脉蔓延到全身。那是魔刀血脉的力量——十年前从死人堆里将他救回来的力量,也是十年前他发誓再也不用的力量。
因为每一次使用,都是在用自己的命换。
短刀上突然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光芒,像凝固的血,又像燃烧的火焰。
韩夜站了起来。
他身上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肋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重新接合。但与之相对的,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生命力的流逝清晰可见。
“这是……”黑袍老者瞳孔骤缩。
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不属于七品高手该有的力量。
韩夜抬起短刀,刀尖指向老者。
“魔刀第一式。”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血雨。”
他动了。
不是快,是快到了极致。
老者的软剑还没有落下,韩夜的刀已经到了他的胸口。老者急忙横剑格挡,但那股力量太大了——
刀锋斩断了软剑,斩断了老者的护体内力,斩进了他的胸膛。
血花飞溅,如暴雨倾盆。
老者低头看着胸口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他缓缓跪倒,轰然倒地。
【叮!击杀幽冥阁东南分舵舵主(六品),获得传承点+120】
【当前传承点:120】
【检测到宿主状态异常,建议立即使用“强效疗伤丹”(消耗50传承点)】
【剩余传承点:70】
韩夜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使用。
一股温热的力量涌入体内,修复着他残破的身体。伤口在愈合,但那种生命力流逝的感觉并没有停止——魔刀血脉还在燃烧。
他必须尽快找到苏婉清。
倒计时还剩五十分钟。
韩夜扫了一眼老者的尸体,转身大步走向甬道尽头。那里还有一扇更小的石门,通向更深的地下。
他不确定里面还有什么。
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石门被他一脚踢开。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密室,密室里只有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坐在石椅上,面前摆着一盏茶,茶还冒着热气,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来。
韩夜停住了脚步。
苏婉清。
她就那么坐在那里,一袭青衫,眉目如画,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十年前她就是这个样子,十年后依然如此。
没有人会把她和“刽子手”三个字联系在一起。
“我就知道你能走到这里。”苏婉清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暴雨山庄那个废物,撑不过半个时辰。”
韩夜握紧了短刀。
“你为什么要灭我韩家?”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要杀人的复仇者。
苏婉清放下茶杯,抬眼看着他。
“因为你父亲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什么东西?”
“墨家遗脉的地图。”苏婉清淡淡道,“那张图上标注了墨家历代巨子的墓穴位置,每一座墓穴里都有墨家失传的机关秘术。你父亲本是墨家遗脉的弟子,十年前他背叛墨家,偷走了那张地图,打算献给朝廷换一个官职。他没想到的是,那张地图的真正主人不是你,而是我。”
韩夜的眼神微微一变。
“你是墨家的人?”
“墨家九算之一。”苏婉清站起身来,“你以为幽冥阁是邪派?幽冥阁的背后,就是墨家遗脉。我们掌控着江湖最大的情报网,镇武司不过是我们手里的一颗棋子。”
“所以你灭我韩家满门,是为了灭口。”
“不全是。”苏婉清走到韩夜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尺,“那张地图还在你手里,对吗?你父亲临死前把地图交给了你。”
韩夜没有否认。
“交出地图,我可以饶你一命。”苏婉清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一个孩子,“你体内的魔刀血脉虽然霸道,但你撑不了多久。三天之内,你会血脉枯竭而亡。墨家有续命的法门,我可以救你。”
韩夜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知道我爹临死前跟我说了什么吗?”韩夜说。
苏婉清皱眉。
“他说——‘别信墨家的人。’”
短刀出鞘。
暗红色的光芒再次亮起,照亮了整个密室。
第四章 雨夜喋血苏婉清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
韩夜的短刀刺出的一瞬间,她就已经飘然后退,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轻飘飘地避开了刀锋。
“魔刀血脉的力量确实霸道。”苏婉清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但你现在的状态,能出几刀?”
韩夜没有回答。
他欺身而进,短刀连斩三刀。
第一刀斩向苏婉清的咽喉。
第二刀斩向她的心口。
第三刀斩向她的腰腹。
苏婉清的身法诡异至极。她像一条蛇,在韩夜的刀光中游走,每一刀都差了那么一寸,就是够不着。
“就这些?”她嗤笑道。
韩夜的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他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第四刀。
韩夜没有斩向苏婉清,而是斩向了她脚下的石砖。刀锋入地三分,内力灌注,石板猛然炸裂,碎石飞溅。
苏婉清的身法再诡异,也躲不开四面八方飞来的碎石。
她不得不抬手格挡。
那一瞬间,韩夜的第五刀到了。
不是从正面,而是从侧面。他的刀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绕过苏婉清的手臂,直取她的肋下。
苏婉清瞳孔微缩。
她不得不后退,但身后就是墙壁。退无可退。
“叮——”
短刀刺中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韩夜低头一看,苏婉清的衣服下露出一层薄如蝉翼的软甲。短刀刺在软甲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墨家的天蚕软甲。”苏婉清冷笑道,“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
她反手一掌拍向韩夜的胸口。
韩夜来不及躲闪,硬生生接了这一掌。
内力涌入体内,五脏六腑像是被搅碎了一般。他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警告:宿主生命值降至20%!】
【魔刀血脉即将耗尽!】
韩夜单膝跪地,用短刀撑着身体。
苏婉清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脏上。
“你比你父亲有骨气。”她说,“但他比你聪明,至少他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
韩夜抬起头,看着她。
嘴角还挂着血,但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低头?”韩夜笑了,“我韩家的人,从来不低头。”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短刀掷了出去。
苏婉清随手一拂,短刀被弹飞,钉在石壁上,嗡嗡作响。
“最后一刀了?”她摇头,“太让人失望了。”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身后传来的破空声。
不是一道。
是三道。
三根银针从密室的暗处飞出,刺向苏婉清的后背。
苏婉清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她侧身避开了两根,但第三根银针刺中了她的后颈。
“什么……”
她回头,看到了密室的角落。
那个黑袍老者的尸体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一个浑身黑衣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你……”苏婉清的声音变得沙哑,银针上的毒在迅速扩散。
“墨家遗脉的毒针。”黑衣少年淡淡道,“专克墨家内功。苏前辈,你应该认得。”
苏婉清的脸色变得惨白。
她当然认得。那是墨家内门专用的毒针,只有墨家核心弟子才有。
“你是谁?”
“楚风。”黑衣少年咧嘴一笑,“韩夜的朋友。”
苏婉清看向韩夜。
韩夜撑着石壁站了起来,嘴角还挂着血,但眼神清亮。
“你以为只有你会布局?”韩夜说,“三天前我就让楚风潜伏在暴雨山庄,就等你来。”
苏婉清的眼神终于变了。
她低估了韩夜。
她以为他只是一个莽撞的复仇者,没想到他从一开始就在算计。
“但你也会死。”苏婉清咬着牙说,“魔刀血脉燃烧殆尽,你活不过三天。”
“我知道。”韩夜说,“但够用了。”
他走到苏婉清面前,从她腰间取下那块令牌。
镇武司指挥同知的令牌。
有了它,他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有了它,他就能让镇武司知道,真正的叛徒是谁。
“三天之后的事,三天之后再说。”韩夜转身,朝密室门口走去,“楚风,我们走。”
黑衣少年看了一眼苏婉清,快步跟了上去。
身后传来苏婉清不甘的嘶吼声,但越来越远,越来越弱。
暴雨山庄的雨还在下。
韩夜走出地下甬道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雨势渐小,淅淅沥沥地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令牌。
镇武司三个字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十年了。
十年的隐忍,十年的谋划,终于在今天画上了一个句号。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苏婉清是墨家的人,墨家的势力遍布朝野江湖。他今天做的事,无异于捅了一个马蜂窝。
身后传来脚步声。
楚风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个酒囊。
“喝点。”
韩夜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你体内的魔刀血脉还能撑多久?”楚风问。
“大概两天。”
“够吗?”
韩夜看了一眼手里的令牌,又看了一眼东方的晨光。
“够。”他说,“两天的时间,够我做很多事了。”
楚风没有追问。他跟着韩夜走了这么多年,知道他的脾气。
两个人一前一后,踏着积水,消失在雨后的晨雾中。
暴雨山庄在身后渐渐模糊。
只有地上的血迹证明,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杀戮。
而那枚令牌,将点燃整个江湖的战火。
第五章 雨后江湖金陵城的雨停了。
韩夜站在镇武司东南分府的大门前,手里握着那块令牌。
守门的两个巡查看到他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即拔出了刀。
“韩夜?你还敢来!”
韩夜没有躲,也没有跑。
他把令牌举到两人面前。
“苏婉清勾结幽冥阁,已被我就地正法。这是她的令牌,你们可以拿去查验。”
两个巡查对视一眼,犹豫了。
就在这时,大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了出来。
镇武司东南分府指挥使——秦伯渊。
他看了一眼韩夜手里的令牌,又看了一眼韩夜苍白的脸色和满身的伤痕,沉默了很久。
“进来。”
秦伯渊只说了两个字。
韩夜跟着他走进了镇武司的大门。
身后的门轰然关上。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他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两天。
【武侠传承系统·紧急任务完成】
宿主:韩夜
任务目标:击杀苏婉清——已完成
获得奖励:魔刀血脉第二层解锁
特殊效果:宿主生命值将在48小时后归零
【提示:宿主可通过完成后续任务,延续生命】
【新任务已触发——】
【任务:前往墨家总坛,获取“续命丹”配方】
【倒计时:48:00:00】
韩夜看着脑海中跳出的新任务,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两天。
够他去一趟墨家总坛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短刀。
血雨腥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