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

楚留香站在海边,腥咸的海风卷起他的衣袂。五月的阳光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他抬手摸了摸鼻子,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着波光粼粼的大海。

《综武侠楚留香:关键证据失踪,被盗帅名誉之战推向高潮!》

海面上漂着三具浮尸。

“香帅,左又铮死了。”李红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凝重,“天星帮总舵把子,被人一掌震碎心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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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没有回头。他的目光落在那具浮尸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腰间的折扇。

“西门千呢?”

“死在三十里外的沙滩上,朱砂掌的传人,喉咙上有一道剑痕。”李红袖翻开手中的册子,“海南剑派的灵鹫子,和沙漠之王札木合,也都死了。”

四个名震一方的高手,同一天死在同一条海岸线上。

楚留香终于转过身来,阳光照在他古铜色的脸上,那双薄唇微微上翘,露出一丝笑意:“有趣。”

“有趣?”李红袖瞪大了眼睛,“香帅,这分明是有人设局!”

“我知道。”楚留香笑道,“所以才有趣。”

他展开折扇,轻轻摇动,郁金香的香气在风中散开。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李红袖知道,每当香帅露出这种笑容,就意味着他已经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四具尸体,四个门派,四种死法。

表面上看,像是他们互相残杀。但楚留香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因为左又铮的致命伤在胸口,西门千的致命伤在喉咙,灵鹫子在背后,札木合在头顶。四个不同的部位,四种不同的兵器,却有一个共同点。

凶手的出手角度,都是偏左一寸。

这是习惯,也是一种自负。

楚留香合上折扇,轻声道:“我们去济南。”


济南。

大明湖畔,杨柳依依。

楚留香坐在湖边的一间茶楼里,手里端着一杯清茶,目光却落在湖心的一叶扁舟上。

舟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月白色僧衣,面如冠玉,唇红齿白,正在抚琴。琴声悠扬,随风飘散,连湖中的鱼儿都浮上水面倾听。

“妙僧无花。”李红袖低声道,“少林寺天湖大师的高徒,据说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武功也是少林弟子中的第一人。”

楚留香笑了笑:“岂止是第一人,简直是少林百年一遇的天才。”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走,去见见这位妙僧。”

无花的船靠岸时,楚留香已经在岸边等着了。

月白色的僧衣在风中飘动,无花踏水上岸,足尖点在湖面,只漾起一圈细小的涟漪。他的轻功竟也如此之好,几乎不输楚留香。

“香帅大驾光临,小僧有失远迎。”无花合十行礼,声音温润如玉。

楚留香回礼笑道:“大师的琴声传遍济南,我若不闻声而来,岂不是暴殄天物?”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但楚留香的眼睛一直在观察。他注意到无花的手——那双弹琴的手,修长白皙,指节分明。但右手的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

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一个和尚,为什么会有刀茧?

楚留香没有问,他只是笑道:“大师可知道,天星帮的左又铮死了?”

无花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出家人不问世事,香帅见谅。”

“那朱砂门的西门千呢?”

“阿弥陀佛。”

“海南剑派的灵鹫子,还有沙漠之王札木合。”

无花轻轻摇头:“香帅似乎对小僧有所怀疑。”

楚留香摇着折扇,笑而不语。

他当然怀疑。

从海上浮尸案开始,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人——丐帮帮主南宫灵。但楚留香总觉得哪里不对,太顺了,一切都太顺了。就像有人故意把线索送到他面前,等着他去找南宫灵。

而这个“有人”,就藏在暗处,微笑着看他一步步走向陷阱。

“香帅若是有暇,不妨到寒寺一叙。”无花笑道,“小僧虽不通世事,但泡茶的手艺还算过得去。”

“正有此意。”楚留香合上折扇。


少林寺。

后院禅房,茶香袅袅。

无花盘膝坐在蒲团上,手里的茶具在他指间翻转,动作行云流水。茶汤倒入杯中,色泽碧绿,香气扑鼻。

“这是武夷山大红袍,小僧亲手所采,亲手所制。”无花双手奉茶,“香帅请。”

楚留香接过茶杯,轻轻闻了闻,却没有喝。

他放下茶杯,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大师可知道,前任丐帮帮主任慈是怎么死的?”

无花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听说是病死的。”

“病死的?”楚留香摇头,“任慈正当壮年,武功高强,怎么会病死?”

“人有旦夕祸福,生死无常。”无花淡淡道,“便是香帅你,也未必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

“说得对。”楚留香笑道,“所以我从不杀人,因为我怕自己有一天也会被杀。”

无花的眼睛微微眯起。

楚留香站起身来,在禅房里踱步,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幅字上。那是无花亲笔所书,笔锋凌厉,杀气隐隐。

“大师的字写得真好。”楚留香赞叹道,“只可惜,杀气太重了。”

无花笑道:“香帅说笑了,出家人哪里来的杀气?”

楚留香转过身来,盯着无花的眼睛:“大师不是出家人,你是天枫十四郎的儿子。”

禅房里的空气忽然凝固了。

无花的手按在茶壶上,指节发白。

良久,他笑了。

那笑容依然温润,但眼神已经变了。变得锐利,变得冷酷,像一把出鞘的刀。

“香帅果然聪明。”无花缓缓站起身来,“但你知不知道,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我知道。”楚留香笑道,“但我是例外。”

话音刚落,禅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一个黑衣僧人冲了进来,手里握着一柄短刀,直刺楚留香的后心。

楚留香甚至没有回头。

他的身体轻轻一转,像一片落叶,从那刀锋旁飘过。黑衣僧人的刀刺空了,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楚留香的手指在他手腕上轻轻一点,短刀落地。

“大师,你的人太沉不住气了。”楚留香摇头道。

无花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惊讶。

“你早就知道了?”

“从海上浮尸案开始,我就知道是你。”楚留香道,“但我需要一个证据。”

“证据?”无花冷笑,“你以为你还能活着离开少林寺?”

他伸手从僧袍下抽出一柄短刀,刀身雪亮,寒气逼人。那是东瀛忍者的“迎风一刀斩”,出刀快如闪电,一击必杀。

楚留香看着那柄刀,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大师,你的刀很快,但你的心不够快。”

无花没有说话,他动了。

刀光一闪,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直奔楚留香的咽喉。

这一刀确实快,快得几乎看不见。但楚留香看见了,他不仅看见,还提前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的身体微微后仰,那刀锋从他的鼻尖上擦过,只差一寸。

一刀不中,无花的脸色变了。

他的“迎风一刀斩”从未失手,从来没有。

“你……你怎么可能躲得过?”

“因为我比你快。”楚留香轻声道,“不是刀快,是脑子快。”

他的手指在无花的手腕上一弹,那柄短刀飞了出去,钉在墙上,嗡嗡作响。

无花后退三步,靠在墙上,脸色惨白。

“你杀了我吧。”他闭上眼睛。

楚留香摇头:“我不杀人,从来都不。”

无花睁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你不杀我?”

“不杀。”楚留香笑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告诉我,天一神水在哪里。”

无花的瞳孔骤然收缩。

天一神水,神水宫的镇宫之宝,一滴就能要人命。不久前,神水宫的天一神水被盗,宫主水母阴姬震怒,江湖传言是楚留香所为。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无花冷笑。

“你会的。”楚留香道,“因为你已经没有选择了。”

他走到墙边,拔出那柄短刀,在手里把玩。刀身上刻着一个记号——一个弯月。

那是东瀛天枫家族的族徽。

“天枫十四郎有两个儿子,一个是南宫灵,一个是你。”楚留香道,“你们兄弟二人,一个做了丐帮帮主,一个做了少林高僧,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控制整个武林。”

无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恐惧。

楚留香继续道:“但你比你弟弟更聪明,你知道光靠武功不够,所以你偷了天一神水。有了天一神水,你就能控制神水宫,有了神水宫,你就能控制整个江湖。”

“可惜,你算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不该让我活着离开济南。”楚留香笑道,“我活着,你的计划就永远不会成功。”

无花沉默了很久。

他叹了口气:“天一神水在济南城外的城隍庙里,地砖下面。”

楚留香转身向门外走去。

“你不怕我骗你?”无花在身后问道。

“你不会。”楚留香头也不回,“因为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做无用的事。”


济南城,城隍庙。

月光如水,洒在破旧的庙宇上。楚留香站在庙门前,轻轻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庙里很暗,只有神像前的一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楚留香走到神像前,蹲下身来,手指在地砖上轻轻敲击。

空的。

他撬开地砖,下面是一个石匣,石匣里放着一个白玉瓶子。

天一神水。

楚留香拿起白玉瓶,轻轻摇了摇,里面有液体晃动的声音。

但就在这时,庙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火把的光照亮了整个城隍庙,一群人涌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人,正是神水宫的总管。

“楚留香,果然是你偷了天一神水!”中年人冷笑道,“这下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话说?”

楚留香看了看手里的白玉瓶,又看了看面前的人,忽然笑了。

“这瓶子是空的。”

“什么?”中年人的脸色变了。

楚留香打开瓶盖,倒转瓶子,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液体,没有水,什么都没有。

“无花,你果然是个聪明人。”楚留香轻声道,“聪明到连我都骗了。”

真正的天一神水,早就被无花用掉了。这个瓶子,不过是一个诱饵,一个让楚留香身败名裂的诱饵。

楚留香把空瓶子丢给中年人,转身走出城隍庙。

月光下,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香帅,就这么走了?”中年人在身后喊道。

楚留香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告诉阴姬宫主,天一神水的事,我会给她一个交代。”

“但不是现在。”


三天后。

济南城外,十里长亭。

无花站在亭子里,一身白衣,风姿如仙。

楚留香从远处走来,手里摇着折扇,脸上带着招牌式的微笑。

“大师,你害得我好惨。”楚留香笑道,“江湖上现在都说我楚留香是贼。”

“你本来就是贼。”无花淡淡道,“强盗中的大元帅,流氓中的佳公子。偷东西对你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可我从来不偷要命的东西。”楚留香合上折扇,“天一神水,一滴就能杀人。大师,你用这水杀了多少人?”

无花的脸上没有表情。

“三个人。”他说,“神水宫的宫女,丐帮的两位长老。”

“为什么?”

“因为他们知道得太多了。”

楚留香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大师,你后悔吗?”

无花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明月,良久才开口。

“后悔?”他轻轻笑了,“我后悔的只有一件事——不该在济南弹那首曲子。”

“为什么?”

“因为那首曲子引来了你。”无花转头看着楚留香,“香帅,你是我见过最难缠的人。”

楚留香笑了。

“大师,你也是我见过最危险的和尚。”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笑声在夜风中飘散,像一首没有结局的曲子。

无花转身向黑暗中走去,白衣渐渐消失在月光里。

楚留香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有追。

因为他知道,有些事,不是杀人就能解决的。有些债,也不是用血就能还清的。

他摸了摸鼻子,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身后,淡淡的郁金香香气,在夜风中弥漫。

那香气飘得很远,很远。

仿佛在告诉整个江湖——

盗帅夜留香,威名震八方。

香帅来了,香帅又走了。

只留下一缕香气,和一个未完的故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