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晏王朝,天启十九年,秋。

姑苏城外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漫步武侠世界:系统逼我当废材?》

一匹瘦马驮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慢悠悠地走在暮色里。少年名叫沈夜,青衫破旧,腰间悬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整个人透着一股落魄书生的气息。他的眼睛却极亮,像是暗夜里的两颗寒星,偶尔扫过路边的树林,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警惕。

“又是一天。”

《漫步武侠世界:系统逼我当废材?》

沈夜勒住缰绳,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晚霞,唇边浮起一丝苦笑。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个月了,可体内那个所谓的“武道系统”始终没有半点动静。

穿越第一天,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一段文字:

【叮!武道天启系统激活。宿主当前状态:凡人。目标:攀登武道巅峰,破碎虚空。系统将根据宿主战斗表现解锁功法、武技与特殊能力。】

他兴奋了一整夜。

就没有然后了。

三个月来,他砍过柴、挑过水、跟野狗搏斗过,系统始终沉默如铁。他一度怀疑自己激活了个假系统,又或者是天道开的一个恶劣玩笑。

前方出现一座破败的茶棚,歪歪斜斜的旗幡上写着“姑苏茶寮”三个褪色的大字。棚下坐着七八个江湖人,有的背刀,有的佩剑,桌上堆着酒碗和花生米,正在高声谈笑。

沈夜翻身下马,将瘦马拴在棚外的木桩上,走进茶棚。

“一碗凉茶,两个馒头。”

掌柜是个佝偻的老头,端上茶和馒头时,多看了他两眼。

“少年人,往姑苏去?”

“是。”

老头叹了口气:“劝你别去。这几日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幽冥阁的人在南边活动,专找落单的江湖人下手。你这点年纪,这点功夫……”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沈夜没有解释,默默啃着馒头。他的武功确实平平——入门级的《青阳心法》勉强修炼到第二层,在这个世界里连三流高手都算不上。但他必须去姑苏。三个月前穿越时,他欠了一个人的人情,那个人此刻正在姑苏城的监牢里,等死。

“哈哈!幽冥阁?怕他作甚!”

旁边桌上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拍着桌子站起来,声如洪钟:“老子走南闯北二十年,就没怕过谁!幽冥阁那些缩头乌龟,只会躲在山里搞些下三滥的手段,有本事出来跟老子真刀真枪干一场!”

他的同伴笑着拉他坐下:“孙兄少说两句,隔墙有耳。”

姓孙的大汉冷哼一声:“怕什么?老子铁拳门孙破军,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幽冥阁那些宵小之辈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话音刚落,茶棚外忽然安静下来。

晚风停了。

连马棚里的瘦马都停止了咀嚼,竖起了耳朵。

沈夜握馒头的手微微一顿。他感知到了——十几道阴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黑暗中的蛇群,无声无息地包围了这座小小的茶棚。

棚内的江湖人也察觉到了异样。孙破军的笑声戛然而止,右手按住了腰间的铁拳套。他的同伴们也纷纷握紧兵器,空气骤然凝固。

沙沙沙——

像是蛇在沙地上爬行的声音。

茶棚正前方的暮色中,缓缓走出一个人。

那人一身墨绿长袍,面容苍白瘦削,双颊凹陷,眼窝深深,整个人像是一具会行走的骷髅。他的左手提着一盏灯笼,灯笼里燃着幽绿色的火焰,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右手拿着一根惨白的长鞭,不知是骨鞭还是人皮鞭,上面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纹路。

幽冥阁。

所有人脑中同时闪过这三个字。

“铁拳门孙破军?”那人的声音尖细刺耳,像是指甲刮过铁片,“正好,我缺一条铁拳门高手的魂魄来做灯油。”

孙破军脸色大变,霍然起身:“你是幽冥阁的人?”

“幽冥阁执事,柳影。”那人阴恻恻地笑了一声,“专收江湖上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

长鞭猛地挥出!

风声凄厉。

孙破军怒喝一声,双拳贯出,铁拳套上的利刃寒光闪烁,竟然硬碰硬地迎向那条骨鞭。

蓬!

拳鞭相交,骨鞭像活蛇一般缠住了孙破军的拳头。柳影手腕一抖,孙破军那二百斤的身躯竟然被凌空甩起,重重砸在地上,砸碎了两张桌子。

“孙兄!”同伴们惊呼着拔刀上前。

柳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长鞭横扫,毒蛇般连点三人的咽喉。只听噗噗噗三声闷响,三名铁拳门弟子的喉骨碎裂,血雾喷洒,软软倒下。

茶棚内顿时一片混乱。

有几个江湖人拔腿就跑,但还没跑出三步,黑暗里飞出十几道黑索,将他们拖入夜色之中。惨叫声短促而凄厉,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

沈夜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不是不怕,而是在等。他在等系统——三个月了,系统一直沉默,现在他身处绝境,如果它再不激活,那他这条命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系统依然沉默。

柳影提着骨鞭,缓缓扫视茶棚里剩下的人。掌柜缩在柜台后瑟瑟发抖,几个跑商腿软跪地,还有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抱头蹲在桌底。沈夜坐在最角落里,神情平淡,目光平静,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柳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一怔。

这个年轻人身上没有真气波动,武功低微得几乎可以忽略。但他的眼神不对——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将死之人该有的神情。

“你不怕?”

沈夜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然后放下,慢慢站了起来。

“怕。”他吐出一个字。

柳影阴笑:“你看起来可不像怕的样子。”

沈夜伸手按住了腰间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目光从柳影身上移到了茶棚外的黑暗中。

“我是怕打起来的时候,溅你一身血。”

柳影脸色骤变,阴鸷的眼神中掠过一丝杀意:“好狂妄的小子!”

骨鞭如毒蛇出洞,直奔沈夜的咽喉!

沈夜瞳孔骤缩。

千钧一发之际,沉寂了三个月的系统终于有了反应——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致命威胁。武道天启系统正式启动。】

【天赋扫描完成。宿主拥有隐藏天赋:万法归宗——可瞬间解析任意武学,并将其融入自身。】

【当前遭遇武技:幽冥夺命鞭法。解析中……解析完成。自动匹配克制武技:破邪十三剑。】

【破邪十三剑已录入。】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沈夜感觉到一股暖流从丹田涌出,瞬间遍布四肢百骸。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玄妙感觉——柳影那条骨鞭的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眼中变得无比清晰:鞭身的弯曲弧度、骨节间的缝隙、真气流转的路线,甚至下一秒的落点。

他动了。

锈剑出鞘,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响。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也没有蓄力的准备。剑尖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刺出,不偏不倚,正好点在了骨鞭第七节与第八节之间的缝隙上。

咔嚓。

骨鞭断成两截。

柳影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僵住了。

那一剑,精妙到令人发指。幽冥夺命鞭法的死穴在骨节连接处,这是幽冥阁的不传之秘,整个江湖上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而这个少年,这个体内真气薄弱的少年,竟然一剑就找到了。

“你……你是什么人?”柳影的声音在颤抖。

沈夜看了看手中锈迹斑斑的铁剑,再看看地上断成两截的骨鞭,心里暗暗感叹:这个系统,虽然让他等得久了点,但出手倒是挺大方的。

他没回答柳影的问题,转身走向拴马的木桩,解下缰绳。

“茶钱在桌上。”他对已经吓得半死的掌柜说了一句,翻身上马。

柳影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最终还是没敢拦。不是不能拦,而是不敢——那一剑给他带来的震撼太大了,他拿不准这个少年的深浅。

沈夜骑着瘦马,缓缓消失在夜色之中。

茶棚里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孙破军从碎桌子下爬出来,看着地上那两截骨鞭,喃喃道:“刚才那小子……到底是谁?”

没有人能回答。

姑苏城外三十里,有一座荒废的城隍庙。

沈夜在庙里生了火,靠着断壁坐下来,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一行行系统提示。

【武道天启系统·详细面板】

宿主:沈夜

当前境界:凡人(未突破先天,未开辟丹田气海)

内功:《青阳心法》第二层(入门)

武技:破邪十三剑(已解锁)

隐藏天赋:万法归宗(被动触发)

系统说明:宿主每遭遇一种敌方武学,系统将自动解析并匹配克制武技。克制的本质是找到武学的破绽——天下武学皆有破绽,只要找到它,一击便足以致命。

沈夜睁开眼,看着跳跃的篝火,陷入了沉思。

这个系统,与其说是在帮他修炼,不如说是在教他如何杀人。

以巧破拙,以锐击钝。不是靠蛮力碾压,而是靠精准的洞察。

这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三个月前穿越时救过他的那个老人。

老人叫沈青山,据说是江湖上早已隐退的剑客。他重伤垂死,被沈夜在荒野中发现,拼尽全力把他背到镇上医馆。老人醒来后,沉默良久,只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你救了我一命,我欠你一个人情。”

第二句:“如果有一天你在姑苏遇到麻烦,来找我。”

说完便飘然离去,只留下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和一本《青阳心法》。

那把铁剑,此刻正挂在沈夜腰间。

老人没告诉他自己的来历,也没解释为什么要去姑苏。但沈夜穿越前看过的武侠小说太多了,这种隐世高人背后往往藏着惊天动地的故事。而他沈夜,莫名其妙就成了那个被卷入故事的人。

天亮时分,沈夜抵达姑苏城。

城门已经大开,行人商旅络绎不绝。他牵马入城,沿着青石板路走向城南——据他在路上打听到的消息,三个月前,城内最大的江湖势力“青云堂”被朝廷镇武司以谋反罪名查封,堂主赵青云及数百门徒下狱,秋后问斩。

三个月前。

正是沈青山离开他的时间。

沈夜的心沉了下去。如果沈青山就是赵青云,那么他被关押的地方一定是——

“镇武司大牢。”沈夜低声念出这四个字,脚下的步伐却没有停。

姑苏城的镇武司衙门坐落在城北,灰墙黑瓦,门口两尊石狮张牙舞爪,匾额上“镇武司”三个字金漆锃亮,在晨光中熠熠生辉。衙门前站着八个佩刀甲士,个个目光如电,腰间铁牌上刻着“镇武”二字,散发着冷厉的气息。

沈夜没有靠近。

他绕到衙门后的一条小巷,在一家卖早点的小铺子里坐下,要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镇武司的围墙和暗哨。

围墙高约三丈,墙上每隔十步就有一个瞭望口,隐约可见巡逻甲士的身影。后院方向有几棵大槐树,枝叶茂密,但树干距离围墙太远,想要借力翻越几乎不可能。

沈夜咬了咬牙。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虽然系统赋予的“破邪十三剑”让他在对付柳影时占了上风,但那是投机取巧。如果面对镇武司的高手里应外合,他这点功夫根本不够看。

但他必须进去。

沈青山救过他,教他心法,给他留了剑,这份恩情他不能不报。穿越前他看了那么多武侠小说,知道江湖最重的两个字就是“道义”。如果连恩人都不救,那他这个穿越者还不如不穿越。

“老板,再要一笼包子。”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沈夜的思绪。

他侧头一看,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一个人。

那人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腰间系着一根布带,脚踩一双破旧的布鞋。他身边放着一个包袱,包袱上插着一面白色小旗,旗上写着一个“医”字。

是个江湖郎中。

沈夜注意到他的手——骨节粗大,虎口有厚茧,不像是常年拿针的手,倒像是常年握刀的手。

“少年人,你盯着我的手看什么?”郎中似乎察觉到了沈夜的目光,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没什么。”沈夜收回目光,“觉得前辈不像郎中。”

“哦?那你觉得我像什么?”

沈夜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刀客。”

郎中哈哈大笑,声震屋瓦,引得几个路过的百姓纷纷侧目。

“有意思。”郎中笑完,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少年人,你是不是也想进镇武司大牢?”

沈夜心头一震,没有否认。

郎中打量着他:“你这点修为,进去了就是送死。镇武司大牢里关着的不止赵青云,还有幽冥阁的几个高手,还有朝廷要犯,守卫森严,先天高手都未必闯得进去。”

“前辈能进去?”

“我?”郎中指了指自己,“我进不去。但我认识一个能带你进去的人。”

“谁?”

“我。”

这两个字不是郎中说的。

声音从沈夜身后传来,清冷如冰,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沈夜猛地回头,只见巷口站着一个白衣女子。

她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清丽,眉目如画,一袭白衣胜雪,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是白玉镶金的,一看就价值不菲。她的眼神很冷,像是深山古井里的水,没有一丝波澜。

“你是……”沈夜问道。

白衣女子走到桌前,在沈夜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锈剑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沈青山的剑,怎么在你手里?”

沈夜没有隐瞒:“沈前辈救过我,这把剑是他留给我的。”

白衣女子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缓缓开口:“沈青山是我师兄。”

郎中也收起了笑容,正色道:“小子,这位是墨家遗脉的传人,白灵素。江湖人称‘白鹤仙子’,一手‘落梅剑法’独步武林。”

墨家遗脉。

沈夜心中一凛。他穿越后恶补过这个世界的势力格局——正派五岳盟、邪派幽冥阁、朝廷镇武司,以及中立势力墨家遗脉。墨家传人素来不理江湖纷争,只醉心于机关术和医道,是江湖中最神秘的一股力量。

“沈师兄被镇武司构陷入狱,罪名是通敌谋反。”白灵素的声音很平静,但沈夜听出了她压抑在平静之下的愤怒,“三个月来,我一直在设法营救。但镇武司大牢的机关布局是墨家叛徒所设,我破不了。”

“墨家叛徒?”沈夜皱眉。

“莫寒衣。”白灵素吐出这三个字时,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他原是墨家机关堂的天才,十年前叛出师门,投靠了朝廷,负责为镇武司设计监牢机关。这套机关术,是我墨家传承数百年的不传之秘,除了他本人,没人能破。”

沈夜若有所思:“所以,前辈需要一个人从外部配合?”

白灵素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你反应很快。不错,镇武司大牢的机关,必须内外呼应才能破解。我一个人在外面,破不了;但若有人在里面配合,我就能找到机关的破绽。”

“所以你想让我进去?”

“是。”白灵素直言不讳,“你的武功不值一提,但你手里有沈师兄的剑。这把剑是信物,沈师兄看到剑,就知道你是自己人。”

郎中插嘴道:“小子,你进去是九死一生,最好想清楚。”

沈夜没有犹豫:“我欠沈前辈一条命,这一趟,我去。”

白灵素深深看了他一眼,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墨色令牌,递给他:“这是墨家令牌,你贴身收好。进了大牢,找到沈师兄,他会告诉你下一步做什么。我在外面策应,以烟火为号。”

沈夜接过令牌,收入怀中。

入夜,镇武司大牢。

沈夜被锁在一条昏暗的过道尽头,双手被铁链吊在墙上,脚尖勉强触地。这是他故意的——白灵素和郎中在外面制造了一场小骚乱,他趁乱“被擒”,混进了大牢。

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过道里弥漫着腐臭和血腥的气味,墙壁上的火把摇曳不定,将影子拖得老长。两侧的铁栅栏里,隐约可以看到几个蜷缩的人影,不知是死是活。

沈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白灵素交代的地图。镇武司大牢分三层,最深处关押着重要囚犯,沈青山应该就在那里。

他需要先摆脱铁链。

手腕一动,锈剑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手中。这把剑他贴身藏了很久,今天入狱时看守搜身搜得马虎,居然没发现。剑刃轻轻在铁链上划过,铁链应声而断——锈迹斑斑的剑身在这一刻焕发出一种冷冽的光芒,像是沉睡多年的凶兽睁开了眼。

沈夜活动了一下手腕,沿着过道向前走去。

第一层,看守不多,只有两个甲士靠着墙壁打瞌睡。沈夜无声无息地从他们身边掠过,甚至连呼吸都没有改变。破邪十三剑的精髓在于精准,不一定要杀人,只要找到对方的破绽,就能一击制敌。

两个甲士在睡梦中被打晕,连哼都没哼一声。

第二层,过道变得更加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两侧的铁栅栏里关押着十几个犯人,有男有女,个个衣衫褴褛,神情麻木。看到沈夜走过,有人抬起空洞的眼睛,又缓缓垂下头。

没有人出声。

在这个地方,发出声音往往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沈夜继续深入。

第三层的入口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刻着复杂的机关纹路,正是墨家机关术的典型特征。沈夜盯着那些纹路看了几秒,脑中突然响起系统提示——

【检测到机关术纹路。解析中……解析完成。】

【提示:该机关为墨家“九连环锁”,破解方法如下——】

沈夜的眼前浮现出一道光路,沿着纹路的走向缓缓延伸,清晰地标示出每一个节点的破解顺序。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按在纹路上,按照光路的指引开始转动那些机关零件。

咔、咔、咔——

一连串清脆的响声过后,铁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尽头,是一间被铁栅栏围住的牢房。

牢房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盘膝坐在地上,背脊挺得笔直。他虽然穿着囚衣,满身伤痕,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星辰,看向沈夜时,微微一愣。

“是你。”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十足。

沈夜单膝跪地,解下腰间的锈剑,双手捧过头顶:“沈前辈,晚辈来还您的人情了。”

沈青山盯着那把剑,沉默了很久,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震得火把都颤抖了几下。

“好小子,我没看错你。”沈青山接过锈剑,轻轻摩挲着剑身上的铁锈,“三个月前,我在荒野中等死,是你把我背到了医馆。那时候我就知道,你这个人,值得交。”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上下的骨节发出一连串噼啪的响声。

“这座大牢困了我三个月,也该出去了。”沈青山看向沈夜,“小子,你做好准备了吗?外面至少有二十个镇武司的高手,还有幽冥阁的人,还有那个墨家叛徒莫寒衣。”

沈夜站起身,从怀中取出白灵素给的墨家令牌,递给沈青山:“白前辈在外面策应,以烟火为号。”

沈青山接过令牌,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那丫头,还是那么倔。”

他深吸一口气,将锈剑重新插回剑鞘,扔还给沈夜:“这把剑,你留着用。我用掌就够了。”

沈夜接过锈剑,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豪气。

穿越三个月,系统沉默三个月,他差点以为自己要当一辈子废物。没想到在这个最危险的时刻,系统给了他破邪十三剑,给了他一张王牌。

而他要做的,就是带着沈青山,杀出这座大牢。

轰——

头顶传来一声巨响,大牢的墙壁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月光倾泻而下,照亮了黑暗的地牢。

白灵素白衣如雪,手持长剑,站在缺口处。她的身后是那个刀客郎中,手中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九环大刀,刀身上的九个铁环哗啦啦响。

“师兄!”白灵素看到沈青山,眼中闪过泪光。

沈青山大步走出牢房,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无形的气势。他虽然被关了三个月,身上伤痕累累,但那股属于绝顶高手的气场依然逼人。

“走!”

沈青山一掌拍飞铁门,当先向缺口冲去。

沈夜紧随其后,锈剑在手,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缺口外是一片空地,空地上已经站了二十多个黑衣人,为首的是一个身穿暗红官袍的中年人,面容阴鸷,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沈青山,你以为你能逃得掉?”那中年人阴声道,“本座等了你三个月,就是为了亲手取你的性命。”

沈青山冷笑一声:“莫寒衣,你背弃师门,助纣为虐,今日我替墨家清理门户!”

莫寒衣?

沈夜心头一震,仔细看向那个中年人。他的右手上戴着一只黑色手套,手套上刻满了机关纹路,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墨家叛徒,就在眼前。

莫寒衣没有废话,右手一扬,十几道银光从他的袖中飞出,直奔沈青山和沈夜!那些银光是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上泛着幽蓝色的光芒——有毒!

沈青山双掌齐出,一股雄浑的真气在身前形成一道气墙,将大部分银针震飞。但仍有几根漏网之针,直奔沈夜而去。

沈夜瞳孔骤缩。

破邪十三剑自动运转,剑光闪烁,叮叮叮几声脆响,银针被剑尖精准地点落在地。

莫寒衣的瞳孔微微收缩:“好剑法。小子,你是什么人?”

沈夜没有回答。

他脑中再次响起系统提示——

【检测到敌方武技:天罗地网针法。解析中……解析完成。自动匹配克制武技:断水流剑法。】

【断水流剑法已录入。】

新的剑法涌入脑海,沈夜感觉自己的手臂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剑尖微微颤动,指向莫寒衣的眉心。

莫寒衣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感觉到了危险——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眼睛盯住,无处可逃。

“动手!”莫寒衣大喝一声。

二十多个黑衣人同时出手!

刀光剑影,真气纵横。

沈青山以一敌十,双掌翻飞,每一掌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震得对手连连后退。白灵素的落梅剑法飘忽不定,剑尖如梅花绽放,每一剑都精准地点在对手的要穴上。郎中刀法刚猛霸道,九环大刀抡起来呼呼作响,一刀下去就是一片血光。

沈夜也没闲着。

破邪十三剑配合断水流剑法,他的剑招虽然简单,但每一剑都精准得令人发指——不是刺向对手的破绽,就是点在兵器的弱点上。那些黑衣人的武功比他高得多,但在他的剑下,一个个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很快就败下阵来。

莫寒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最弱的少年,竟然是最大的变数。

“小子,你找死!”

莫寒衣亲自出手,右手手套上的机关纹路骤然亮起,五指成爪,带着一股阴冷至极的真气,直奔沈夜的胸口。

这一招,是墨家机关术与武学的结合——手套上暗藏机关,一旦抓住目标,就能释放出足以致命的毒针。

沈夜没有躲。

不是躲不开,而是他在等。

等系统解析莫寒衣的武功。

【检测到敌方武技:幽冥鬼爪(融合机关术)。解析中……解析完成。自动匹配克制武技:穿云指。】

【穿云指已录入。】

莫寒衣的鬼爪距离沈夜的胸口只有半尺。

沈夜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一点。

穿云指。

一道无形的指力破空而出,精准地击中了莫寒衣右手手套上最脆弱的一个机关节点。

咔嚓。

手套碎裂。

毒针散落一地。

莫寒衣惨叫一声,整条右臂垂了下来,鲜血从指缝间渗出。他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这个少年,怎么会知道幽冥鬼爪的死穴在哪里?

沈夜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锈剑横扫,剑身拍在莫寒衣的胸口,将他拍飞出去。

战斗结束。

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多个黑衣人的尸体,只剩下莫寒衣半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右手已经废了。

沈青山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莫寒衣,你还有什么话说?”

莫寒衣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丝惨笑:“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但你以为,镇武司只有这些人吗?告诉你,大晏朝廷已经在调集兵马,镇武司的援军明日就到。你们就算逃出了姑苏,也逃不出天罗地网。”

沈青山沉默片刻,转身看向沈夜和白灵素:“走。”

三人带着郎中,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身后,镇武司大牢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破晓时分,姑苏城外三十里的山神庙。

沈青山盘膝坐在神像前,闭目调息。白灵素在一旁为他处理伤口。郎中靠着门框打盹,鼾声如雷。沈夜坐在庙门外的石阶上,看着东方的天际渐渐泛白,陷入了沉思。

系统。

破邪十三剑。断水流剑法。穿云指。

一夜之间,他解锁了三门武技。虽然都是克制特定武功的针对性剑法指法,但这种“见招拆招”的能力,让他隐约触摸到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天下武功皆有破绽。找到它,就能一击致命。

这个系统,与其说是武道天启系统,不如说是一个“破绽探测器”。

“在想什么?”沈青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夜回头,老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神完气足,伤势似乎已无大碍。

“在想您的武功。”沈夜实话实说,“您的青阳心法,我练了三个月才到第二层。但您的真正实力,恐怕不止如此。”

沈青山笑了笑,没有否认。他抬头看着天边那抹微弱的晨曦,缓缓说道:“小子,你知道吗,江湖上有很多人追求武功的高低,追求名利的得失。但他们忘了,真正的大侠,不是靠武功打出来的,而是靠心。”

“心?”沈夜若有所思。

“对。心。”沈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救了我一命,这是心;你不惜以身犯险来救我,这也是心。有这颗心,你就配得上大侠这两个字。”

沈夜沉默了。

穿越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朝九晚五,庸庸碌碌。穿越后,他只想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顺便报个恩。大侠?他没想过。

但现在,他觉得或许可以想想。

“沈前辈,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沈夜问。

沈青山望向北方,那里是大晏王朝的京城方向:“镇武司陷害我青云堂,背后一定有更大的阴谋。我要查清楚,还我青云堂清白,也给江湖一个交代。”

白灵素从庙里走出来,白衣上沾了不少灰尘,但依然气质清冷如霜:“师兄,我跟你一起。”

郎中打了个哈欠,扛起九环大刀:“算我一个。我跟镇武司的梁子,早就结下了。”

四个人同时看向沈夜。

沈夜低头看了看腰间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再看了看脑海中系统面板上新增的三门武技,唇边浮起一丝笑意。

“算我一个。”他说。

系统忽然再次发出提示——

【任务更新。主线任务:追寻真相,还青云堂清白。支线任务:在江湖中扬名立万,成为名震天下的大侠。】

【系统提示:宿主已初步掌握武道天启系统的核心能力——破万法。后续将解锁更多武技与能力,请宿主继续提升自身修为,积累战斗经验。】

沈夜看着这串提示,无声地笑了。

漫步武侠世界,他沈夜来了。

不是来当废材的,是来当大侠的。

【第一章·完】